正文 第55章 诡异生活日常(十六)

    ◎他有完整的实体了◎
    祝心使的鼻子翕动了一下,原来她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异香。
    这并不是针对梁西苑一个人的攻击,她放下心来。
    她拿着购物筐,走在狐狸正太的身前,想了想,拐进儿童零食的那一排货架。
    装嫩的狐狸弟弟在后排发出惊喜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东西?看来我们两个会很和得来哦~”
    话语中上扬的尾音,让梁西苑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那种有些燥热的感觉持续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四肢都有些发软。
    当妖怪还真是好,自带软骨散。
    这个世界的武侠小说肯定是纪实文学,梁西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她可能进入了一种极度痴恋的状态,即使看不见后面人的身影,光是想着走在这只狐狸的面前,心跳就忍不住加速,有点想……推倒他。
    “喂,我可没要你过来。”身后的狐狸换了一把嗓子,不再是人类正太甜甜柔柔的声线,而是听起来让普通人毛骨悚然的,如幻听一般的悬浮声音。
    在梁西苑看不见的背后,他精致的脸蛋变成巨大的狐面,乌金的瞳孔,大嘴兜不住分泌的唾液,在嘴角流下亮晶晶的口涎。
    祝心使冷冷的嗓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不记得前几天签订的条约了?虽然我只是实习生,我也有这个权利逮捕你。”
    空气中的异香似乎不再那么肆无忌惮地起效,她们对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我又没有做什么。只是来购物而已,条约里可没有说不允许客人正常购物吧。”
    “……”
    狐狸的嗓音变回精致的正太音色,他嫌弃地看着坏他好事的女人,尽管再狂妄,也不敢做一个违反条约的出头鸟。
    起码等他哥哥先犯事了,他去当第二个。
    “哼,邪魔外道。”祝心使冷冷地哼了一声,她的人设是脸很臭的便利店店员,服务态度不好,那是遇上她的讨厌男客人倒霉。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会有人用这种词语称呼妖怪了,然而狐狸弟弟只是无所谓模样地继续厚脸皮跟在梁西苑身后,甚至还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由于店员没有驱赶客人的权利,钻了漏洞的他忽然很想气气无能狂怒的祝心使,故意走到梁西苑面前,对她甜甜一笑。
    “姐姐,那个店员好凶!你不是店长吗?能不能好好培训一下你们的店员。”
    “嗯,抱歉不行的哦,她是个来整顿职场的小孩姐,我吵不过她的。”
    “……”狐狸弟弟的笑容还是那么完美,“没事,我刚才说错了,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温柔的类型。”
    梁西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你也觉得我温柔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老公总是说我很凶。我只不过每天醒来都在日记本和社交软件上诅咒自己老公快点去死,而且不小心每次都被他看到而已。”
    “你说,是不是死了的男人,尤其是英年早逝的男人才是白月光?能死在一个男人最美的年纪,是他的福气。”
    “……”神经病啊。
    到底是一只妖怪,脑回路和人类有很大的区别,狐狸弟弟活这么久,就没见过梁西苑这种已读乱回的说话方式,一时有些语塞。
    不过他好歹也是个甩嘴皮子的行家,重点是脸皮够厚,呵呵笑了一下,“有吗?可能你们人类来说是这样的吧,我们妖族可以一直将容貌维持在想要的年纪。”
    梁西苑看了看他的脸,很认真地说:“可是眼睛看起来不会骗人诶,我觉得伯伯你可能至少有几百岁了。”
    “……”
    好想打死她。
    祝心使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梁西苑深谙熊孩子的精髓,怪不得和小孩子能打成一块,把狐狸弟弟气得没有血色的假人脸蛋也染上了几分愠怒。
    被叫做伯伯的狐狸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上似乎真的浮现出了妖力遮盖不住的皱纹。
    这回真成狐狸伯伯了。
    “姐姐,你不要再开玩笑了,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他尽量维持着体面,心里恨不得把这两个不懂得欣赏他美貌的粗鄙女人吞进肚子里。
    门铃一响,又有新的客人进店。
    狐狸的嗅觉灵敏,他嗅了嗅,一个染上晦气的人类。
    “西苑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活不下去了!”
    进来的是熟人,楚秀辞看见梁西苑就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要不是被祝心使挡了一下,他扑过来的样子就像一百天都没吃过饭。
    他消失的这段日子显然过得不太好,即使很想扒在梁西苑的身边,也先抬头警惕地往四处扫了一圈,看见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蛋,整个人都在颤抖。
    “呵。”狐妖发出不屑的嘲讽声。
    满是香味的地方因为楚秀辞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气味变得臭不可闻,他失去了进食和玩乐的闲心,接过梁西苑手上的篮子。
    对她甜甜一笑:“谢谢姐姐,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
    直到他走出视线,楚秀辞还在颤抖,祝心使在他面前做鬼脸,那店里的记号笔,在他眼前晃,呆滞的楚秀辞也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人傻了?”祝心使问他。
    “……”
    “楚秀辞?”梁西苑喊他。
    “……”
    祝心使看着他,想起店里的规章制度,对着梁西苑说:“店长,我记得夜晚是不对客人之外的人开放的吧?”
    梁西苑看了一眼祝心使,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她看向楚秀辞,“没办法,我也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们出去说吧。”
    “不不不,”楚秀辞回了魂,就差扒着梁西苑的大腿喊妈妈了,“别把我放出去,外面有人要害我,让我呆在这里。”
    梁西苑为难地看着他,“你这样不行啊,要不然我们帮你报警。”
    “嗯,”楚秀辞感激地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不,不行,不要报警。”
    话一出口,他的表情变得像凝固了的油蜡块,狼狈得难堪。
    好像自爆卡车了,她们应该没有发现吧?
    楚秀辞小心地打量梁西苑和祝心使的表情,来自人上人大小姐的高傲表情刺痛了他的自尊心,包括梁西苑这个曾经和他同一战线的底层人。
    她以为她爬上枝头变凤凰了么?殊不知这些卑鄙的特权阶级把他们可怜的普通人当做耗材看。
    她被捧得更高,到时候只会摔得更惨。
    绝对会比他惨得多。
    受到邪气侵染,楚秀辞的脸上露出不明显的戾气,表情也显得比之前阳光的模样阴郁许多。
    和梁西苑记忆里的模样变得判若两人。
    他这一幅模样落在两个人眼里,梁西苑感受到了普通人在邪魔世界里的无力,祝心使则是紧遵家族的教诲,在心中估量处理这个男人的办法。
    楚秀辞觉得很奇怪:“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一惊一乍地看向周围,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躲藏在角落里。
    监控器上显示,楚秀辞进店大概有160秒左右。他一出现,就被摄像头自动锁定,总部的观察人员即刻报警。
    在附近执行任务的秦戈接到警报后,立马赶往春熙路有福便利店分店。
    楚秀辞环顾一周,什么也没看见,他深深看了一眼梁西苑。
    “本来以为我们两个都是可怜人,你会理解我的。是我看走眼了,你和那个蠢货店长是一样的人,都那么胆小。”他愤愤地咬着牙齿,上下碰撞,“你们不就是运气比我好一些,死得晚一些罢了。”
    “你会后悔的。”
    他扔下一句狠话,人却没志气地跑了。
    就跑了?祝心使想追,她的身体却抽搐起来。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
    全身的关节都在嘎嘎作响,她好像在经历发育期的抽条,骨缝飞快地拉大,肌肉和筋肉都在抽搐,不正常的发育痛得她冒下冷汗。
    这真的是正常的吗?
    她忽然产生了一点疑惑,但这点疑惑才刚萌芽,马上就被疼痛和到来的秦戈压了下去。
    秦戈只往门口扫了一眼,甚至还没走到会自动触发电子门铃的区域,便骑着还没熄火的机车,往黑暗中追去。
    梁西苑把祝心使扶起来,她的头上一直在冒汗,豆大的汗珠把她那些额间那些短短的绒毛给打湿黏住,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出来的一样。
    她想拿出手机打总部的急救电话,祝心使忽然抬起来头来,表情还在忍耐。
    “你会记得我吗?”
    她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又摇摇头,“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她朝梁西苑抱怨,“真的好痛,我是不是吃垃圾食品吃坏肚子了?家里人说这些食物有浊气,不让我们多吃。”
    “我一直以为是骗小孩的,今天破戒之后就遭报应了。早知道就听她们的了。”
    她喃喃自语,“就应该听她们的,就应该听她们的。”
    梁西苑放下了手机,“你和我回家吧。”
    “不行,我家里不允许不姓祝的人进去。”
    “我是说,”梁西苑认真地看向她,她严肃的时候,眼珠沉沉的,看起来有种无奈的忧郁,“你去我家。”
    “把你拐跑的话,不知道多久会有人来找麻烦。”她说。
    今夜的天亮得特别快,这里的白昼不按照四季的变化,有种按老天爷心意的草台班子感。
    她拉起祝心使,给她买了一套店里均码的女士便衣,在前来的接班的程时奇怪的表情中,带着祝心朝自己家的方向走。
    “为什么?”好像没那么痛的祝心使问,“我还以为你有点害怕我。”
    “也没那么害怕吧。”梁西苑说,“毕竟你看起来挺傻的。”
    “谁叫你比我大那么多,多吃过那么多饭,”祝心使说到一半噎住了,她可能还真比她吃过的饭多,“谁叫你比我多那么多时间学习和思考。”
    “行行行,是我赚便宜了。”
    祝心使年纪小,骨密度和肌肉量真不少,幸好她搬家住进有电梯的新房,才能把这小朋友扶着带回家。
    没按指纹,门就开了,里面是许久不见的沈弃砚的那张看起来有点冷淡的脸。
    “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他问,却没多说什么,起身给她们让出空间。
    不过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要搭一把手的意思。
    等到把祝心使送到沙发上,梁西苑才反应过来。
    沈弃砚是不是有完整的实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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