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第45章春心萌动

    江萌一愣,立刻气道:“领走,我回去就领走!你休想占有它。”
    陈迹舟语气淡定,悠悠闲闲,还带点笑:“行啊,你回来再说吧。”
    怎么回事啊?
    还真想强取豪夺她的猫?
    ……太可恶了。
    在王京舶出来之前,江萌收到了表姐叶菁发来的消息,她说:「我马上到了,你直接过来吧。」
    知道江萌回来,叶菁说想跟她吃个饭,订了个火锅局。江萌这个表姐以前一直在宁城读书工作,江萌读大学的时候,姐姐照顾了她很多,这几年叶菁回平江了,有空就聚一聚。
    江萌一边给叶菁回消息,一边冲里面说:“外公我得走了,我姐姐来看我了。”
    王京舶的声音从书房窗子里传出来:“啊,刚还说多待会呢。”
    江萌扬扬手机:“她说订餐厅吃饭了,我得马上去,她很凶的,迟到要骂我。”
    眼见江萌要走,王京舶提着东西出来:“诶,西瓜,西瓜拿上。”
    江萌本来没打算要,看那好大一个麒麟瓜,用袋子兜得好好的,就没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她笑眯眯地接过去:“谢谢外公,我走啦。”
    “经常回来玩啊。”
    “好嘞!”
    王京舶看着她走远,觉得哪里不对劲?
    外公?她不是一直唤他王老师吗?
    他摸摸下巴,有蹊跷。
    火锅店里,叶昭序也在,三个人聊聊东扯扯西,很快就入夜了。
    江萌跟长辈没什么好聊的,光顾着吃了,幸好叶菁没再提之前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情,不过临走的时候,她突然问了声江萌:“我下礼拜去庙里,你跟我一起吗?”
    “你干什么去?”
    “孩子今年老生病,我去拜拜,看看能不能求个什么。”
    江萌哦了一声,又懵懵地问:“那我去干什么。”
    “你去干什么,当然是帮你求个姻缘。”
    “……”
    叶昭序都没话说了,在旁边好笑地呵呵一声。
    江萌说:“不用你操心了,我这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取决于我想不想谈恋爱罢了。”
    其实江萌心里有个事一直记挂着,当事人大概已经漫不经心地忘掉了,她点头说:“不过我可以去,我也有个事。”
    吃完晚饭,回到家里,江萌迫不及待地问叶昭序:“对了妈妈,我那双水晶鞋放哪里了?”
    叶昭序:“你原先放哪里就在哪,我又没动你东西。”
    江萌去了江宿之前的书房。
    他搬走之后,这个房间就空了很多,江萌上学的书全都没扔没卖,都在这里堆着。
    江萌进门时,率先看到几个空掉的礼盒。她本来嫌挡路,想踢一边去。但见到是什么礼盒,没下得去脚。
    这几个盒子,她不让妈妈扔掉,叶昭序也尊重她,就规规矩矩地放着。
    陈迹舟在国外那几年挺少回来过年的,但回来几次都会来这儿给她妈妈拜年,江萌要么就是不在家,要么就是睡懒觉,谁让他每次都来得很早?
    有一次她睡到中午才起来,出卧室的时候听见叶昭序说:刚刚舟舟来过了,带了点东西。
    江萌愣住:你怎么不叫我啊??
    叶昭序:你睡得雷打不醒,敲你半天门都不理。
    江萌去看旁边的拜年礼,有些是妈妈的学生带的,酸奶,坚果,酒,还有一些昂贵的保健品。
    在这些通俗常见的礼盒之中,夹了一箱她最喜欢的蜜桃味养乐多和一箱她最喜欢的酒心巧克力,包装精致,绑着漂亮的蝴蝶结,贺卡上写着新年快乐。
    叶昭序瞅瞅:嗯,就那两盒,他拎过来的。
    冷气森森的冬天,她站在那里无缘无故地流下眼泪。
    那几年在她看来,是他们关系最僵硬的时候。
    他没有痕迹地出现又离开,又给她留下了许多温暖。
    江萌站在已经空了的礼盒面前停顿片刻,随后用手把盒子提起来,放柜子里摆摆好。
    她还真一时想不起她把鞋放哪个柜子里了。
    江萌逐一翻过去。
    叶昭序靠门边站着,笑着问她:“怎么,找到你的王子了?”
    江萌笑得狡黠:“你猜啊。”
    陈迹舟送给她的鞋,江萌一次都没穿过。叶昭序这人务实
    ,毫无情调,说你不穿就卖了呗,这多贵呐。
    江萌为此相当生气,说你不准!你不准!
    叶昭序就没敢再动。
    水晶鞋被放在鞋盒里,因为时间太久,江萌会每年拿出来擦擦灰,甚至送去保养保养,然后再欣赏欣赏,最后又放回鞋盒里。
    江萌总觉得,她并不是这双鞋的主人,所以无法做主穿上,在任何场合穿它都不适合。
    所以她一直在等他回来。
    江萌这次没把鞋放回去,她准备带在身边。
    叶昭序靠门边上看看她,忽然问:“跟爸爸最近还好吧?”
    江萌一边把柜子合上,一边说:“什么叫好什么叫坏,就那样呗,我要钱他就给我——他没再找吗?”
    “好像有一个一直处着,估计没结婚的打算,他眼光多高,跟你一样。”
    江萌脸一黑,看看她妈:“你把我跟他比,故意气我吗?”
    叶昭序笑笑:“不好意思,脑子跟不上嘴,不是那个意思。”
    听说前阵子江宿又升职了,现在位高权重,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江萌想,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如果不是爱你,就是来教会你深刻道理的。
    江宿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仍然觉得,一切关系都只为利益服务,那他孤身一人的结局也阐明了一个道理,所有利己的追求都会败给人情的温暖。
    有一些感情,朝夕相处也无法变厚重。
    另一些感情,逾越了年岁也崭新如初,在任何经过的地方留下痕迹,让人无法信任时过能境迁。
    江萌小心翼翼地把鞋子打理好,抱在怀里准备出去,路过靠在门口的叶昭序,听见她看热闹似的说了句:“遇到王子就赶紧把亲事定下来啊,每次被亲眷催你自己也头疼。”
    江萌忍不了,叉腰冲她说:“我才26岁,风华正茂好吗,结什么婚?!”-
    陈迹舟的公司叫Novaplay,新星的意思,在一个写字楼里买了两层楼做基地。
    他目前负责上市的产品管理和运营这一块,虽然不是技术研发,但他股份最多,今年上的一款游戏反响很好,过阵子公司打算设立分部,开拓一下市场了,最近还挺忙的,他抽空跟技术那边的高裕森吃了顿饭。
    总部定在云州,是因为高裕森就是云州人,他是陈迹舟第一个选定的合作对象,陈迹舟非常尊重他。
    还是四菜一汤,就在上次请江萌吃饭的那个餐厅,夜幕降临,两人坐在店里。
    看对面的人一直看着手机笑,高裕森说:“你谈恋爱啦?”
    陈迹舟抬眸,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是家里客厅的监控,他说,“看我们家小猫,可爱吗?”
    高裕森凑过去,看见蹲在摄像机前的猫脸:“这是银渐层?”
    “金吉拉,毛长一点。”
    “真漂亮啊。”
    “她妈妈也很漂亮。”
    高裕森听出点苗头,“你女朋友?”
    陈迹舟淡淡笑着,摇一摇头。
    高裕森没再看猫了,看着陈迹舟:“不是单身主义吗?怎么最近看着春心萌动了。”
    陈迹舟关了视频,告诉他:“喜欢的人回来了。”
    高裕森露出一副吃到瓜的表情,意外挑眉。
    陈迹舟跟他关系挺铁的,所以两人交流过感情的事情,有些话不能对谢琢这种最铁的说,但后来认识的高裕森,对他万里之遥的白月光略有耳闻。
    他们两个是在多伦多认识的。
    陈迹舟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很想做一款游戏,不过他没想着靠这个大富大贵或者问鼎江湖,纯粹就是一个小理想,为什么说是小理想呢?因为他的理想很多,他一直在一个一个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不用养家糊口,所以没计划一辈子干某个行业。反正年轻气盛的时候,就是很强烈地想做个游戏。
    为了这个,他研究生时期还上了不少相关专业的课,他理科成绩也不差,虽然没攻读什么文凭,还是学到不少东西的。他是在本科学生的课堂上认识的高裕森,一款很适合做搭子的技术死宅。
    陈迹舟那时候算不上特别困难,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新加坡创业的运气和辉煌没延续到加拿大,餐厅收成不好,还让他搭进去一点,手里没剩什么资金,就只有一辆车了。他想再创业,要么跟家里借,要么就把车卖了,他当时开的那车还不算特别好,当代步工具用的,不过能用换来一笔启动资金就够了。
    车子换来一笔钱,他没求助他们家老陈。
    陈迹舟就拿着这笔钱去找高裕森,聊了一晚上项目执行的事情。
    他非常看好高裕森,上这么多年学,很少有人让他觉得真的能称为天才。
    但高裕森不是很看好自己。
    这人性格有点内敛谨慎,而且他来国外读书,家里是卖了房子的,家长予以厚望,加上无形的经济压力,让这样的一类学生总是很难在繁华世界里找到支点。人在不合适自己的高处,心态常年迷茫自卑。
    两个人的饭桌上,看他犹犹豫豫,陈迹舟扬扬下巴说:“又不让你出钱,有什么不乐意的?”
    “你把所有钱砸进来,我也有压力的,我要是有点钱,我可能还不至于这样。”高裕森是觉得陈迹舟提供的资金对他来说是压力。
    陈迹舟试着换位思考,大概理解了他的踌躇。
    他说:“你说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总活得这么紧张呢——看过三国吗?”
    陈迹舟致力于把他的人生之书带到天南海北。
    “没,只学过书上的一点剧情,三顾茅庐什么的。”
    陈迹舟说:“那你知道赤壁吧?”
    “这个知道。”
    “曹操兵败被打回许昌,基本宣告南征无望,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他安慰将士说的那段话,这个人很值得研究,奸诈是奸诈,也是真的有魅力。帝王将相,雄才伟略,你看看成功者都是什么样子,一定会受益匪浅。”
    高裕森说好,可是又说:“但是再怎么看,我也成为不了曹操。”
    陈迹舟听见这话笑了。
    他露出笃定到胜券在握的笑,让高裕森印象极深。
    陈迹舟说:“那你就把我当曹操。”
    有一瞬间,高裕森怔在他自信的笑意里。
    陈迹舟说话慢条斯理的,告诉他:“输就输了,江山丢了,都能说句兵家常事,我永远有东山再起的勇气,一辆思域的钱,我陈迹舟赚不回来吗。
    他笑一笑:“还替我担心?”
    陈迹舟最不缺乏的就是少年心气,他这心气还不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他是真有点本事。
    他对上高裕森微微豁然的眼神,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干的,跟我混吧,带你当老板。”
    高裕森缓缓点头,很机械的动作,像心里还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倏然又提起他的车:“对了,你不住宿舍吧,怎么去学校?”
    陈迹舟抱着胳膊靠在那想了想,而后毫无所谓地挑唇一笑:“上学就晨跑,放学就夜跑,玩车省下来的时间用来锻炼,爽了。”
    高裕森失笑,忍不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就这样,陈迹舟给他画了一夜的饼,高裕森终于同意跟他搭建一个团队。
    所以严格来说,这个团队的创始人只有他们两个。
    陈迹舟去加拿大的第一年就做出了第一款游戏,是面向国内市场的,要不然还能用上学校的补贴,但加拿大也搞人才引进之类的政策,要陈迹舟不回国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沾不上这点好处,只能赤手空拳了。
    好在运气不错,思域回来了,
    法拉利也很快回来了。第三年他回国,仍然意气风发,满眼都是道路。
    快八月,云州的夜晚已经没那么燥热了。
    离开餐厅,两个人步行回写字楼。
    陈迹舟远远地就见到一辆眼熟的白色宝马。
    他穿过马路,走到楼下,到光亮处,看到江萌靠在车边,她像在摆pose,一个接一个的。
    她穿黑色露脐的细吊带,下身是阔腿版型的水洗牛仔裤。浓密的卷发铺在身后,脊背比头发还薄。
    江萌撑着车门站了两秒,似乎觉得不雅,又换了个姿势,背靠着车门,手指岔开一个八字撑着下巴,低头装深沉。
    陈迹舟就在不远处看她动来动去,他有点好奇,这儿也没摄影师啊。
    他过去,低声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陈迹舟本意是想问她来这做什么,但江萌一见他,脸上便挂上惊喜的笑,她恢复撑着车门的姿势,手指岔开撑住下巴:“我在研究用什么姿势见你比较帅!”
    “……”
    跟在后面的高裕森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陈迹舟。
    陈迹舟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上楼去,高裕森有点懂了,嘴角憋着笑,拍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地去了。
    陈迹舟说:“猫不在公司,你怎么还找到这儿来了。”
    “又不是见猫,我是来见你的。”
    江萌是真有事找他,从背包里翻找着什么,“带了个好东西,我要立刻给你。”
    陈迹舟看着她手里动作,很快,江萌摸出一个黄色的布兜子,笑着发出“锵锵”的声音。
    她心情不错地把布兜子在他面前甩了两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檀木的手串。
    她说:“我上次让你去庙里拜拜,我就猜到你肯定没老实去。我回来之前去了趟寒山寺,给你买了这个串。”
    陈迹舟盯着她手里东西,有点好笑:“别人都是求护身符,你买个手串算怎么回事啊?”
    江萌愣住,笑容消失一秒,转而仰脸瞪他:“你还挑上了?!”
    他低声笑着,说:“没,多少钱买的?”
    “680。”
    陈迹舟笑不出来了。
    就这玩意,要68他都转身走人的程度,诧异地再问一遍:“多少钱?”
    江萌怕他口出狂言,有点急了:“这可是开过光的,不一样,不一样!你不要乱说话。”
    陈迹舟失笑:“好。”
    “手伸出来。”
    他伸出手。
    江萌亲自给他把黑檀木戴上,冰凉的珠子顺着他的手滑到干净的手腕。
    江萌用右手托着他的左手,相当满意地来回欣赏:“好啊好啊,戴上就像6800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看起来很贵啊。”
    陈迹舟的手是真好看,不然也不会靠一双手就吸引那么多粉丝不知羞地喊他老公。
    江萌的眼神俨然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个黑檀木跟他的手也很般配,显得皮肤更白了,她看着他性感的手骨和错落的筋脉,就像个长辈拉着小孩的手,唠唠叨叨地说下去。
    “我大伏天去的哦,看我胳膊,都晒分层了,够不够虔诚?保佑你以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见义勇为也顺利,极限运动也顺利,知道不。”
    江萌就这样欣赏着他的手和她的手串相得益彰的画面,手心与他的相碰,她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在他手感良好的光滑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过去。
    她说一句,手指就滑一下。
    表情怎么还色眯眯的?
    陈迹舟笑出一点气音,惹得她抬头看,他终于忍不住,说:“保佑我就保佑我,你摸我手干嘛。”
    “……!!”
    江萌立刻把他手扔了,一秒脸色爆红:“猫爪子捏多了,条件反射。”
    她转身就走,然后发现车在身后,绕了一个大圈又回来,嘭一下把车门打开。不对这是副驾,江萌晕晕乎乎地转到另一边,浑浑噩噩地坐进去……鬼迷心窍,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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