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第35章她到现在还带着他的心跳……

    江萌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了。
    她注意到旁边的陈迹舟在整理东西,问他:“你要走了吗?”
    “嗯。”
    他装好一副拍子,问道:“这有地方洗澡吗?”
    江萌望望四周,这体育馆挺老的,看起来不像有浴室,但她不确定:“我也是第一次来,你要不问问门口的保安。”
    陈迹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出口,又看了下手机,“算了,我去公司洗吧。”
    他把包背好,旁边来了个女生,刚刚就看他打球打了好半天,这会儿鼓足勇气,捏着嗓音说:“帅哥,能不能把我纠正一下姿势?”
    陈迹舟看都没看她:“纠正什么,你看我长得像老师吗?”
    “……”
    好冷酷。
    陈迹舟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住,回头时,额前发被风撩起,他远远地看了江萌一眼,“走了。”
    江萌挥挥手:“拜拜。”
    周巡的电话没打通,他又给江萌发了个短信消息:「怎么啦,不想再见见吗?请你吃饭,给你道个歉呗」
    这人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啊?江萌找了个借口把他搪塞掉:「我有男朋友了」
    她抬起头,又看向前方走远的身影。
    视网膜里残存他英挺的眉目淡淡。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月光出场的时候,所有替身都会黯然失色。
    那
    个周巡也不过微妙的细节有些像学生时期的他,比如那张扬而又明亮、热忱的心性。
    而陈迹舟的气质已经跨出去一大截了。
    当然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比不过。
    任何人都比不过他。
    齐允清学了点招,也后知后觉开始懂得给她喂球了,但得知真相的江萌已经没那么信心满满了。
    见她神色恹恹,走的时候,沈书怀在旁边安慰了两句。
    这人温润平和,性子缓,讲话也中听:“不着急,多练练,你还是很有水平的,之前有个女生看上陈总,自认为球技不错要跟他过两招,结果陈总五下就给人家扣跑了,再也不找他打了。”
    齐允清颔首:“我作证,能打得过他的人不多。”
    “……”
    江萌愣了下,然后笑了:“但是他都没有扣我哎。”
    两人齐声:“是你厉害!”
    于是江萌就这么被他们集体哄成了胚胎,脸上重新漾起一点笑来。
    离开的路上,齐允清收到一条消息,是陈迹舟发来的:「以后你带她吧,多让让她」
    齐允清:「?」
    陈迹舟:「不是撩妹吗,学啊」
    齐允清:「哦哦哦哦,然后怎么做?」
    陈迹舟:「先找场地陪她单独练练,别让她捡球」
    新手练球,教练一般直接拎一大桶球来枯燥地练习,五六十个球,飞得场地上到处都是,他们这儿的规矩是,谁练球谁负责清场。
    齐允清纳了闷了:「哎?你不是不让我追她吗」
    陈迹舟:「提升一下段位,下次遇到真喜欢的就不会犯蠢了」
    齐允清信心充沛:「这个是真喜欢,没准就拿下了[坏笑]」
    陈迹舟:「我会抢走,你试试」
    齐允清:「……你自己又不上,什么意思啊?」
    陈迹舟沉默了有一会儿,他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不上,只是说:「你太花心了,别害人家」
    齐允清辩解:「?虽然我是交过那么七八九个女朋友,但我一直都是被追的那个啊,能让我主动出击的并不多,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诚心的了,怎么就害人家了?」
    陈迹舟懒得废话:「够了」
    运动分泌多巴胺,会让人心情愉快,在江萌接触了羽毛球之后,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在齐允清的指点之下,她学会买拍子,买球,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球场。
    不过,她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陈迹舟了。
    那天没忍住,坐那休息的时候,江萌问了句:“你那个朋友不来了?”
    齐允清给她买了功能性饮料,递过来:“哪个。”
    江萌猜得到,陈迹舟从来不跟这些人说起她,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两人是认识的。
    “红桃A。”
    齐允清哦了一声:“他说学校离他那太远了,跑来跑去不方便。”
    江萌惊讶地默了一瞬:“那他是以后都不过来了?”
    “应该不来了。”
    拿着饮料瓶的手指轻轻收紧,她焦灼地做着摩挲瓶身的动作。
    他那几百万的车,油门一踩,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啊?
    江萌问:“太忙了?”
    齐允清说:“也不忙吧,昨天还看他出海玩了一天,前天还去我那撸狗了。”
    江萌喃喃:“那为什么不来了啊。”
    “不来了就是不来了呗,可能找着别的爱好了,也可能找新搭子了,在别的场地打。”
    沈书怀听见他俩的对话,问齐允清:“你那个史宾格?几个月大了。”
    于是两人就这话题聊了会儿狗。
    江萌拿出手机,去看陈迹舟的ins。
    他拍了出海的照片,发了海鸟和落日,美不胜收。
    也拍了海里捞上来的水母,水母摊开在地上,照片的对面有一双球鞋,他是跟男生一起的。
    身侧的球拍滑落在地,江萌连捡的心思都没了。
    齐允清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好像一直没给她正儿八经地介绍过陈迹舟,问她:“对了,他跟你说他叫什么?”
    沈书怀:“陈无情还是陈逍遥?”
    江萌懵懵的:“什么意思。”
    齐允清笑说:“他说,他在江湖上有108个名字,用来把妹,撩完就跑,雁过无痕。”
    齐允清说这话时,脸上都带上陈迹舟那副自恋得有点儿可爱的表情了。
    但面前的人终归不是他。
    所以这话就只有戏谑调侃,不剩可爱了。
    江萌把拍子一拎,起身就走:“爱叫什么叫什么吧,谁要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沈书怀啧了一声,拍旁边人的肩膀:“叫你犯贱乱说话。”
    “我咋了啊?”齐允清有点摸不着头脑,抓抓头发,但还是追上来,恭敬道了个歉,“别生气啊江老师,逗你玩呢,想见他我下次约约看。”
    江萌鼓着腮帮,明显不悦:“才不想见。”
    “好好好,那你千万别生气,没故意惹你,我嘴笨。”齐允清笑笑,做了个掌嘴的假动作。
    沈书怀在后面喊了声:“球还约吗?”
    江萌:“约。”
    齐允清:“好的,我们这里还有非常专业的教练!”
    江萌走远,听见两男感叹:
    “妹子难泡啊。”
    “可惜妹子好像喜欢不喜欢她的,每天在这儿不会是为了蹲陈迹舟吧。”
    “这叫什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想,他并不忙碌,也没有离开云州。
    他还是那么快活,只是没那么想见她。
    出去玩当然也不会带上她了。
    不来了就是不来了。
    生疏了就是生疏了。
    他们再也不是最亲近的朋友。
    江萌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被排除在陈迹舟的圈子之外。
    她难以想象,有一天,陪他出去浪的第一人选不是她。
    原来从别的女孩视角看,他这么淡漠啊。
    江萌心里有点闷堵,回到家里,她给叶昭序打了电话。
    妈妈问她最近球打得怎么样?
    她不说话,只是发出微弱的鼻息轻叹。
    叶昭序:“和舟舟怎么样?”
    江萌出声了:“不知道。”
    叶昭序笑笑,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不知道?能不能发展一下?”
    这话要是放从前,江萌会跺着脚大声嚷嚷:你别损害我们的革命友谊!
    不过她现在很冷静了,会说:“别开这种玩笑了。”
    随后,有理有据地反驳——
    “就你这个挑男人的眼光,也别给我当参谋了,陈迹舟不婚主义,已经打听过了。而且他们说他不仅是和尚,还是铜墙铁壁里的和尚,可能对女孩子没兴趣吧,他看着就不是过日子的人,更别说为了结婚而找个人结婚了。”
    叶昭序说:“你怎么知道他对你不感兴趣?”
    江萌把他们两个空空荡荡好几年的聊天记录打开。
    看看,这能是有兴趣的样子吗?
    这片空白好残忍,时刻提醒着她,亲密无间的最好时光已经过去。
    叶昭序见她不吱声,还没有切实地感受到江萌的低落,又说:“不结婚也没什么,那就一直谈恋爱嘛。”
    江萌无语,她妈到底是有多想认领这个女婿啊?还是只是着急让她找男朋友?
    “可是,就算我想跟他谈恋爱,也得……也得先恢复感情吧。他都不想带我玩了,也不找我说话。”
    叶昭序:“你主动点嘛,多大事。”
    江萌低声:“我主动……有用吗?”
    叶昭序跟没听见似的:“你主动点。”
    安静片刻,江萌声音很轻地应下:“知道了。”
    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妈妈这几年越发的豁达自在了,她本人是很享受独处生活的,她曾经对江萌承诺说,我
    不会再找伴侣,不会让你接纳新的环境和新的家庭角色,当然,你也不用觉得是你让我背负了什么,这是我的选择。
    有段时间,江萌喜欢看女主角穿越回过去,见到年轻时候妈妈的那一类电视剧,浅浅地为屏幕外母亲的婚姻不幸而感叹:“我不出生也没有关系,希望你遇到好的爱情。”
    “没有遇见他我怎么遇见你。”叶昭序会很干脆地告诉她,“我从来不后悔,你也别替我矫情。”
    叶昭序不会觉得,她和江宿这段不够健康的爱情能给孩子带来什么影响。
    她总对江萌说,命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会遇到真命天子,不用因此担而忧爱情。
    妈妈仍然鼓励她去爱,甚至主动追求爱。
    胡思乱想到这里,江萌诧异地坐起来:不是,怎么就爱不爱的了?
    上了她妈的鸳鸯谱,自己也被绕进去了。
    她跟陈迹舟是那种关系吗?
    就算——
    就算将来真的会到那一步,也得先把革命友谊捡起来再说吧。
    江萌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
    里面放了一个手表,是从他那里抢来的。
    或许不该这样草率、这样若无其事地就和好。
    她应该告诉他,这一些年,她是真的很想念他。
    她应该告诉他,她到现在还带着他的心跳。
    甚至它始终被放置在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甚至,在她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比如拍毕业照的时候,过生日的时候,跨年的时候,她会一直把它戴在手上。
    像他从没有离开过。
    她把指腹覆在表盘上,听着上面的滴答声。
    江萌很早就隐隐察觉到,陈迹舟应该早就不想跟她玩了,他对她不咸不淡的态度维持了很久,她找不到疏离的源头,只好把原因归结为距离和变迁,直到大四的秋天,有一个女孩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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