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祸星郑伟一惊,……

    郑伟一惊,重新又审视了林川柏一眼,他知道江梨再嫁的是个医生,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不待他多想,护士又催了一句,郑伟这下有些犹豫了,郑母道:“医生都喜欢把事情往坏了说,就是想推卸责任,以免真出了事,我们怪到他们头上,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上一回,医生也说有多危险,还说只能保一个,让我们选,最后也顺利生下来,母女一点事没有。”
    郑母这一提醒,郑伟反而是赌着气,看了他娘一眼,就别过头去了。
    如果不是他娘非要嚷着保小,江梨当年也不至于和他生气,后来两个人感情出了问题,也是因这事而起。
    林川柏面色严肃道:“请你们赶紧做出决定。”
    他又问护士,“产妇的娘家父母来了没有?”
    护士道:“没有,就她婆家这几个人在。”
    郑母横了林川柏一眼,“如果你能保证,放你进去我大孙子和媳妇平平安安,一点问题没有,那我们让你进,万一他们出点什么事,那你也别想逃!”
    林川柏没有理她,而是看向郑伟,眼神示意他快点做出决定。
    郑伟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怎么办好。
    产房的大门被推开,助产护士出来焦急问:“林医师来了没有?”
    去找林川柏的护士急忙道:“来了来了,但是产妇家属不让林医师进去……”
    助产护士看了郑伟几人一眼,又急又气地“唉”了一声,又赶紧进去了。
    过了不久,又有医生出来,直接拿着病危通知书让郑伟签字,郑伟这才真正急了,郑母上前抓着医生道:“一定要保我大孙子,孩子不能有事啊!”
    郑父也道:“医师,我和你们胡主任认识,你们一定要保证孩子平安。”
    林川柏见到这种情况,他再进去也没有意义了,便转身离开。
    郑家三口焦急的守在手术室外,过了很久,卢医生才疲惫的一边摘口罩,一边慢慢走出来。
    郑家人连忙迎上去,问孩子怎么样了?
    只有郑伟还能想起问一声媳妇有没有事。
    卢医生面色凝重道:“孩子和产妇都平安……”
    郑家人听了这话,刚舒出一口气,只听卢医生接着道,“孩子缺氧时间太长,已经联系儿科医生过来检查,具体情况还不好说,至于产妇……很抱歉,大出血太严重,最后我们只能摘除子宫……”
    郑伟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子宫没有了,那还是女人吗?
    郑母和郑父则急忙道:“我们的大孙子千万不能有事啊!我们要见见孙子!”
    卢医生面色有些古怪,“产妇黄小霞生的是一名女婴,谁和你们说是男孩?”
    林川柏对江梨道:“我下班的时候,听人说,郑家老太太把卢医生给打了,听说产妇的父母也赶过来了,要找卢医生麻烦。”
    江梨眉头一皱,没想到事隔几年,郑家人还是死性不改,仍旧不把儿媳妇的命当回事。
    听到卢医生被打,江梨还有点担心,这是老同学的妈妈,平常也没少往来,她既然知道了,就得去看看。
    她对林川柏道:“我看看卢医生去,你晚上带三个孩子去饭店吃饭吧,不用自己烧了,我待会儿直接去饭店找你们。”
    林川柏见她匆匆离开,都来不及问她今天去参加葬礼的事。本地风俗,姨母过世,葬礼外甥女婿可去可不去,林川柏是说过自己请假陪她一起去,江梨说不用了,反正人都走了,平时有情份的人去送送,林川柏和大姨不熟,没有必要走这一趟。
    江梨到的时候,发现黄秋霞也在娘家,正捻了一把湿毛巾过来给她妈敷脸。
    “小江来了,快请坐。”卢医生用手按着左脸上的毛巾,站起来招呼江梨坐下。
    黄秋霞道:“你是听你家那口子说的吧?”
    江梨点点头,她见卢医生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上面擦了红药水,“卢阿姨,我听我们老林说了一点,担心您这边有什么事,就先跑过来看看,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
    卢医生道:“我没什么事,干医生这工作,碰上病人家属闹事,也是常事。这几年我们科室做结扎、流产,没少被病人家属威胁,被打也不是第一次了。”
    黄秋霞红了眼眶:“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你又没做错,凭什么挨这个打?”
    她对江梨道:“我爸脾气多好的人,这回也生气了,他去找院领导要说法去了,我妈救了那个产妇和孩子两条命,结果还被他们打,医院领导还想息事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妈手术出了问题,这关系到我妈的名誉,一定要让他们给个交代,不然就报警。”
    江梨道:“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医生治病救人,还要遭受暴力对待,这不是助长了闹事者气焰吗!”
    卢医生叹了口气道:“这事说起来还有点复杂。这几年计划生育抓得紧,就有很多孕妇来查胎儿性别,查到怀的是女婴,很多都做了流产。上面已经规定,不允许医院医生透露胎儿性别。这次胡主任也是受人所托,给查了,检查时可能有一些因素出现误差,错判胎儿性别。胡主任告诉他们是男婴,结果最后生下来的是个女孩,产妇又因为大出血,我这边不得不给她做了子宫摘除,所以他们才会大闹医院。”
    黄秋霞道:“就是郑伟那家人,那个老太婆把我妈给打了!他们想孙子想疯了,知道生下来的是女孩,一定说我妈把孩子偷换了,跟她怎么解释都没用,还有郑伟丈人丈母娘,简直就是死要钱,知道女儿难产刚做了手术,也不先去看看病人,先来找我妈赔钱,说是我妈做了手术,让他们女儿子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如果不给赔偿,以后每天都来医院闹。”
    卢医生道:“胡主任还没回来,都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看她回来以后也会很麻烦,是她给做的B超,郑家人肯定会再找她闹。”
    江梨不知怎地,想到了以前郑家老太婆对江晓晓做的事,就有些担心那个无辜的孩子,“那个女婴,没什么事吧?”
    卢医生道:“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有些缺氧,现在还看不出来,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智力发育迟缓问题。”
    黄秋霞自己现在也是孕妇,推己及人,便有些不忍,“虽说郑家人恶有恶报,但怎么都报在别人头上,他们却没什么事。”
    她冷嘲道:“看吧,郑伟还要再离一次婚,他现在那个媳妇不能再生了,他爹娘抱不上大孙子,肯定还要找女人给他们家生孩子!”
    郑家遇上这样的事,按理来说江梨应该幸灾乐祸,但她真的一点笑不出来,就像黄秋霞说的,这罪都让无辜的人受了。
    胡主任果然也是遇上了麻烦,她外地学习刚回来,郑家人和黄小霞父母兄弟一帮人全找过去了,她本来就是违规操作,给郑家走了后门,结果看错婴儿性别,产妇生产时又遇上大出血摘除了子宫,不能再有孩子,他们肯定要找个人担这个责任。
    医院这边对违规做B超的事,本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地方医院,医生也都有三亲六戚、复杂的人情关系,帮熟人查个胎儿性别,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让胡主任这么倒霉,碰上了意外情况,又是碰到这种难缠的家属。
    医院妇产科这几天吵吵闹闹,都是因为这个事。好多来医院看病的人都围过去看热闹。
    郑母每天都过来哭天抹泪的骂人,“说好的是大孙子,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了这么些日子,结果生下来的是个丫头片子!这就是个祸害,搅家精,投生到我儿媳妇的肚子里,害我儿媳妇大出血,子宫也没有,这个死丫头就是想让我们郑家断子绝孙。如果不是医生说是个男孙,我们怎么会让她生下来!胡主任,卢医生,她们必须出来给我们个交代,把我们家害成这样,她们还想当这事没发生过?”
    黄小霞醒来后知道了生产时的事,不仅她生的不是儿子,她以后再也不能生了,受了刺激,也是每天哭,郑母没有功夫管她,她娘家人也在忙着和医院闹,没人来劝她月子里不要流眼泪。
    郑伟只会埋怨,“医生说你怀孕的时候吃太多,补过头了,不然也不会生得这么凶险……”
    黄小霞不可置信,瞪着丈夫:“是我自己要吃这么多的?你娘一定让我补,我那些日子孕吐吃不下荤肉,她在旁边盯着我,不许我吐出来,我刚吐出一口,她就能再挖一勺猪油往我嘴里塞,我刚怀上的时候,她还弄了一堆偏方,都不知道什么东西,逼着我吃,说是能生儿子,结果还不是生了女儿,就是她那些药把我吃坏的!”
    郑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好好养身体吧,我先去上班了。”
    “你不留下来照顾我?”黄小霞刚动了大手术,还插着尿管不能动,身边肯定要留人。
    “我跟我娘说一下,让她来照顾你。或者让你娘家人来吧,我娘最近心情不好,也不一定能把你照顾好。”
    黄小霞看着郑伟头也不回地离开,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旁边的女婴一直在哭,没有人顾得上管她,幸而还有同一个病房的产妇不忍心,把她抱过去帮忙喂了两口奶,还有护士给换一下尿布。
    孩子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没有人过来看她一眼。
    就连黄小霞,也觉得女儿是个祸星,来这世上就是害她的。
    江梨听黄秋霞说,医院出面给黄小霞的父母赔了一笔钱,胡主任被记一次大过,扣了半年奖金。
    调查后证明卢医生手术没有问题,医院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但她被病人家属打,又一连好几天被追到办公室闹事,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梨之后就没有再去管那一家子的事。
    慎州的店铺已经找好了,租了个15平方米的沿街铺面,又在旁边一户老太太家租了个10平方的单间给两个女孩子住。
    因为跨县,一证多址不能通用,在慎州还要重新再注册一个个体工商执照,江梨本来打算用一个表亲的身份注册,后来考虑以后,决定直接让马小玲帮忙注册,这样工商检查的,也不会有查出注册人和经营人不是同一人的麻烦。
    让马小玲注册前,江梨还私下和她签了协议,协议上还给马小玲分了一成的利润,这是意外之喜,马小玲当场就要签字,江梨让她先拿回去和父母商量,其实是让她给马大姐看的。
    马大姐看了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对兄嫂说,“小江这个人我了解,为人还是很大气的,你们别看只有一成利润,只要小玲能把店经营好,能拿到的分成不比她工资低。”
    为此她还特地和侄女说了税收方面要注意的一些问题。
    马小玲拿着签好的协议,喜滋滋地找到江梨,还把马大姐吩咐的事和她说了,江梨笑着说,就听她姑姑吩咐的办。
    果然找马小玲没有错,有马大姐在后面指点,她也跟着‘受益匪浅’。
    王家作坊新赶出来的一批文胸,江梨分了一小部份给她们,让她们先摆起来卖。
    店铺门口挂上‘妍美’专营店的牌子后,倒是有很多女性过来看。刚开始卖货的和买货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两个姑娘第一次做生意,脸皮还有些薄,再加上卖的是文胸这种私密的东西,见有人进来,都不好意思张口。
    来的女顾客也是,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两趟,才红着脸趟进来,进门后,都还觉得路上两边有人看她们,毕竟这时候店铺里只卖女性内衣,并且大大方方陈列出来的极少,商场和供销店也都是把东西放在玻璃窗底下,大部份还都放里面,客人问起的时候才拿出来。
    不过东西比马小玲她们想的要好卖的多,来的女顾客拿到东西仔细查看,只要再问一句,“这是不是报纸上那个‘妍美’?”,两人回答就是她们这个牌子,还指了商标注册的复印证给她们看,这单买卖基本就能成交了。
    女顾客在这里买文胸,比在商场都方便,更不用说集市上了,马小玲她们还在角落里拉了一块帘子,可以提供给她们试穿大小,这样她们都能买到更适合自己尺寸的文胸。
    生意好起来,马小玲两人也信心倍增,本来两个人觉得只卖文胸,可能没什么顾客,怕生意黄了,她们又要失业,结果开了半个月,光顾的客人回去再帮她们宣传一波,来的客人渐多,她们的营业额也好看起来。
    她们不知道,江梨现在是缺货,如果二嫂这边作坊能投产,她还要在慎州报纸上再打一次广告,再找人发传单,把‘妍美’专营店正式推广一下,让慎州的女同志都知道有这家店。
    江梨最开始是为了安置马小玲才想开这么一家店,后来开起来,钱都投进去了,她也不会看着它亏本,都已经答应给马小玲分成了,总不能到了年底,让她拿个百八十块回去吧,这也太难看了,江梨已经打算把这个店铺作为一个主要销售渠道来经营了。
    慎州的店暂时不用她怎么操心,她现在主要盯着作坊这边。
    江梨给了金惠英两成干股,让她二嫂干起来更有动力一点。
    金惠英先是听了江梨的话,去了隔壁武义县注册了执照,武义县是本市两个贫困县之一,有税收减免50%的优惠政策,她为此还要在那边租房子,找工人。
    江梨果不满地对妹妹道:“你把你嫂子一杆子支到那穷地方去了,让我们夫妻两地分居,一周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面,亏你想得出来。”
    江梨说:“早就和你说,你也别在那个厂子里干了,就跟着二嫂去管作坊,我也给你开工资,不比你在厂子里差。”
    “算了吧,我那是铁饭碗,是说丢就能丢的?”江梨果马上反驳道。
    江父在旁边听了也不高兴,“你二哥这个工作,当年是你老爹我求爷爷告奶奶,花了多少钱才疏通关系办下来的,你倒好,一句话就让他把工作扔了,出来做生意,有赚有赔的,怎么比得上在厂里上班安稳。”
    人各有志,江梨也不打算去说服他们,等过几年,看到大家都赚了钱,他们自己就会改变想法。
    江梨现在抱着狡兔三窟的想法,二来也是为了提高产量,在本地又租了一个房子,用她二姨的名字开了一处家庭作坊(也是为了能分开报税),直接让她娘去管。
    江母一边担心自己管不来,一边又跃跃欲试。
    “就是找人做文胸,一些简单工序外包给街道上专接零活的女人做,关键工序找老师傅做,场地、缝纫机都给你准备好,你就负责盯着他们按时按质按量交货就行。”江梨道。
    江母听她一说,又觉得不难。
    她要开始‘上班’,觉得不能再穿平时家里穿的大褂,把女儿以前给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的衣服拿出来,还对江父说:“我以后要管着作坊,没时间给你做饭了,你就自己在食堂吃点回来吧,对了,吃完了再帮我带一份。”
    江父撇撇嘴,觉得她还没走马上任就已经飘起来了。
    之前女儿给她开了三百一个月的工资,她在家里说话嗓门就高了,现在让她去管作坊,以后更不得了!
    江母这些年一直没有工作。她娘家是村里的,三个姐妹当年就属她嫁得最好,从村子里直接嫁到县城,实现了两级跨跃,村子里的同龄姑娘哪个不羡慕她。
    当年江父跟着师傅到镇上烧大席,办喜事那家正好是江母的亲戚,两人就这么遇上了,江母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漂亮姑娘,到了年岁,来提亲的人很多,江父一眼看中她也是正常。
    本来江父的爹娘不同意这门亲事,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为什么要娶个农村姑娘,嫁进来没有工作,以后只能靠儿子一个人养家。但是江父就认这定了江母,非要娶她,家里人拗不过他,最后也同意了。
    江母刚进门那几年,也没少受公婆的气,后来分家出去,江父干厨师不仅有工资,偶尔还能弄点东西回来补贴家里,日子倒是不难过,她自己也会上街道去接点零活做,头些年糊纸盒,钉衣服钮扣、还干过茶厂的临时工,茶叶采摘的时候,戴着斗笠出去摘*茶叶,等儿女一个个拉拔大了,成家立业,他们大事完成,不用再帮衬,就不那么累了。
    只是江母没想到,临到老了,女儿倒是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还直接是干管人的活,她心里难免激动。
    金惠英原先联系的服装厂的人,都不愿意跟着她跑去武义县接活,现在江梨在本地又办了一家作坊,他们正好过来这边帮忙了。
    他们都是属于零工,不算正式在编人员,江梨为了享受街道能申请到的税收优惠,特地找上张大妈,让她帮忙联系几个手艺好能干活的人。
    张大妈接了这个事也很高兴,街道这些年最愁的是什么,就是在册的失业青年太多。几年前有一段时间是知青返城潮,县里也回来了一批知青,更是天天闹着让街道解决工作。
    每当有失业青年或者他们家里人找上街道,张大妈都会劝他们自谋生计,说现在很多农村青年,去外地跑供销,在本地开作坊,或者自己找个买卖干个体户,都是出路,不要一门心思认定了要进厂子。
    她的话倒是真心实意,找上来的人家却不这么认为,觉得她是搪塞,说他们是居民户口,和农村人不一样,国家就有义务给他们安排工作。
    反正解决失业青年就业问题,一直是街道的重要任务之一。
    张大妈前段时间特地给江梨送去了红鸡蛋,她女儿刚给她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外孙子,她专门来感谢江梨介绍他们去看中医,她还要给林川柏包一个红包,被江梨婉拒了,说他肯定不会收的。
    这次张大妈知道江梨这边开的作坊要招人,很积级的帮忙联系合适的人,她还说,一定会找几个老实可靠的人。
    张大妈还主动提到,多解决几个岗位,街道就能帮忙多申请一些政策上的优惠措施,江梨就是冲着这个事才找上街道招人的,听了当然满意。
    家庭小作坊不像开工厂那么麻烦,只要缝纫机和人到了,就能开工。
    这边两家作坊刚投产,王家作坊那边的两万件内衣也陆续全部交货了。
    那些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催的供销员,终于能通知他们提货了。
    江梨怕广告效用到期,市场热度要降,又想出几个炒作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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