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陶县

    翊灵柯一脸生无可恋。
    对不起,实在?哭不出来,上头情绪已经过了。
    翊灵柯踩着剑,知珞还在?旁边看着她。
    少女脸上满是困惑不解,还有些不满,就好像学生并排第?一,老师却只给?其中?一个奖励。
    翊灵柯目不斜视,余光里的少女却一直在?盯视,表情逐渐从不解变为不太高兴。
    “………”翊灵柯咽了咽。
    呵呵……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一种负罪感……假的吧,绝对是假的吧。
    醒醒!翊灵柯醒醒!那可是一剑串一人?的知珞!不要擅自解读她在?委屈啊!
    过了许久。
    “………”
    翊灵柯额角逐渐滑落一滴汗。
    怎么还是在?看她啊。
    翊灵柯悄悄瞥一眼涂蕊七。
    和善的涂师姐,请救场。
    和善的涂蕊七朝她抿嘴一笑,笑得很温柔。
    然后把头转回去?了。
    翊灵柯:“……”
    她又看向燕风遥。
    你不是知珞的仆人?吗?她现在?很伤心欸,你不安慰一下?
    燕风遥见?状,朝她微微颔首,礼貌一笑。
    然后转了回去?。
    翊灵柯:“……”
    呵。
    事实上五人?组的定?位也极为奇妙。
    那对主仆暂且不谈,就连脑子不好使的宋至淮都能凭借本能找寻到队伍里最有威望的人?,也就是知珞。
    如?果说涂蕊七以前?还是以师姐包容的姿态与知珞相处,那么在?经过五人?摩擦训练和比试大会?之后,她的态度里已然掺杂着真实的顺从性。
    因为知珞天赋惊人?,实力最强?
    也不是,一开始的宋师兄才是修为最高的。
    可能是莫名其妙的气场问?题?知珞不理世事,性格奇怪,可其余四人?对知珞的心性却异常信任,无形之中?也会?听她的话,以至于到达现在?的地步。
    不知何时起,知珞已经成为了队伍中?心。
    翊灵柯终于撑不住,偏过头:“实在?哭不出来。”
    知珞:“为什么。”
    “……”翊灵柯试图打商量,“这样?吧,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给?你哭!”
    “?”
    这种事情,还能存着的吗?
    知珞有些困惑,但看翊灵柯很认真的模样?,倒也没?有骗她的迹象。
    可是眼泪这东西?,不应该是随性而?发,是情绪到位才能产生的吗?
    所以知珞才认为她要做和宋至淮一样?的事情,翊灵柯的情绪应当是等同的,那么翊灵柯方才哭了,肯定?也要为她哭。
    “行。”
    知珞回答。
    还叮嘱了一遍:“不要忘记了。”
    翊灵柯严肃点头:“一定?。”
    知珞没?再跟她并行,比她快了一步。
    燕风遥这才来到知珞身旁。
    知珞瞥他一眼,刚巧来了个听话又聪明的,她就问?:“哭也能存起来?”
    “当然,”燕风遥低头,“只是有些人?能够收放自如?,有些人?不能。”
    “什么意思。”
    “有假哭,也有真哭。”
    “?”知珞一脸怀疑,在?她原世界十几年贫瘠的世界经历里,她看到的所有哭泣皆是真实。
    为了未来命运而?痛苦的、为了身体疼痛而?忍不住的、看见?死亡的、第?一次杀人?颤抖的。
    甚至是她父亲被她流着血桎梏住,哀嚎求饶的丑陋面庞上,也有泪水在?流淌。
    她从没?想过还能假哭的。
    知珞想到。
    那她怎么哭不出来?
    就算是在?角斗场上与父亲的对决,他毫不犹豫地举刀冲来,而?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犹豫。
    角斗场的人?没?心思去?认识自我。
    但结果是客观的。
    她的求生本能永远是上风。
    手上的血还是热的,回到住处时,死亡母亲的尸体已经被拖走,知珞在?房间里发呆了一阵,走出去?。
    隔壁又换了人?,是一个个头矮小的卷头,那人?叫她:“欸,小孩,过来过来。”
    幼年的知珞顿了顿,走近。
    卷头:“你父母死了。快哭一哭,也许傻叉看守会?心软,给?予你一些方便呢。小孩子嘛,总是比大人?看着可怜些。”
    哭?
    知珞略显呆愣的脸盯着卷头。
    眼睛没?有丝毫湿润。
    知珞:“不想哭。”
    卷头原本想让她假装哭,但隔着铁栏杆看着这眼睛毫无戾气的孩子,卷头突然泄气。
    “你真是……不会?做表情吗?不会?哭吗?不会?装可怜的话,可少了一条方便的路。”
    知珞还是静静地看着。
    最终卷头只道:“算了。”
    没?有感情的小孩。
    他下了判断。
    在?这里倒是另外的路。
    久而?久之,他就真当她没有感情,没?有悲伤,无心无情。
    在?他看来,她这种人引不起别人的恻隐之心。
    知珞回忆完,想到卷头奇怪的话,说:“有泪水,能引起人?的恻隐之心吗?”
    燕风遥看向她,斟酌许久才吐露出话语:“未必。”
    他顿了顿:“对你有情之人?,不需要泪水就能心软。对你无情之人?,再多?泪水也毫无用处。”知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反而?好奇道?:“能假哭?那你能吗?”
    “………”
    知珞盯着他:“哭吧。”
    燕风遥眼睫微动,抿紧唇畔,想躲开她的视线,偏偏又躲不掉,半晌才干巴巴道?:“……抱歉,我现在?不能。”
    知珞陈述:“你不能。”
    她没?再看。
    但是假哭也是哭吧,也有泪水吧。
    知珞想到。
    既然都是泪水,那么假哭真哭都一样?。
    在?知珞心底,珍贵的是泪水本身,而?不是附带的情感。
    因为她哭不出泪水,不懂感情,于是在?认知上,自然而?然的重点偏移。
    燕风遥察觉到她的态度,微启唇,却没?有再言语。
    *
    陶县干燥,植物稀少,时常被卷起的风沙吹得人?眼睛朦胧。
    “怎么回事?没?有像宋师兄说的那样?迁移百姓啊。”翊灵柯停在?半空,在?陶县外看着安居乐业的平民百姓,讶异道?。
    燕风遥扫视一眼,阵法齐全,并未遭到破坏,提议:“情况有异。我们不如?入城看看,留一人?在?外。不过,需要伪装身份,以防万一。”
    他是以提出意见?的口吻说话,说完看向知珞。
    知珞想了下,点头,做出决定?:“就这样?做。”
    话音落下,另外两人?也没?有异议。
    周遭都是阵法,四人?落地,涂蕊七留在?城外,其余三人?前?往城门。
    “什么人??”官兵问?。
    既然要伪装,自然要褪去?法器,将武器收进储物袋,再换了身更为朴素的衣服。
    相貌上,有符纸贴在?背上,能够短暂改变长相。
    他们只计划着用假脸假身份入城,没?想一直用,毕竟有时候,暴露身份的处境,也许会?成为新的突破口。
    知珞没?说话。
    燕风遥一身侍卫的打扮,笑道?:“我们家小姐是来探亲的。”
    翊灵柯面露悲戚,从知珞出生开始编造:“对啊,我们小姐她很久没?有见?过亲人?了,她才出生的时候……”
    “她满月的时候……”
    “她一岁的时候………”
    官兵随意摆摆手:“行了行了,进吧。”
    翊灵柯梗住:“?”
    她话都没?说完啊!亏她还准备了“知珞小姐”出生到现在?的凄惨背景介绍!
    进城,燕风遥思索着方才的放行,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表面上却一副真正的侍卫的模样?,守在?知珞一侧,落后她一步跟着,距离保持得刚好。
    翊灵柯还在?脑内完善知珞之逆风翻盘的故事。
    知珞放出涂蕊七给?她的能够察觉宋至淮行踪的虫。
    她也不知道?陶县有多?大,既然虫子有范围限制,她就到处走走。
    它飞在?她身侧。
    没?有反应。
    知珞再走到一处地点。
    还是没?有反应。
    ……
    一连走了几处都没?有,燕风遥一直跟着她,在?观察周遭环境,他似有些猜想,面色如?常地继续端详路过的众人?。
    虫子只有一只,翊灵柯就先行去?往别处探查一番陶县内的阵法痕迹。
    过了许久,虫还是没?有反应。
    知珞停下脚步,产生怀疑。
    是不是虫子不灵了?
    她把虫拢在?手心,像摇骰子一样?摇了摇,再放开。
    然后又走去?另一个地方。
    虫依旧跟在?她身侧,依然没?有带路的意思,就是飞行路线变得歪歪斜斜,上上下下,喝醉了一般。
    再次观察完周遭,收回视线去?看知珞的燕风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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