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28不理想情人

    她把第一次看电影当成初次约会,不仅洗了头,还很难得化了个妆。
    当然,仅限于描眉化唇。为省钱,她只买了口红和眉笔。幸好中了张基因彩票,皮肤生来白皙细腻,替她省了粉底钱。
    等他回来已经下午五点,但比平常早很多,她笑眯眯问:“谭叔还在守店吗?”
    “他今天休息。”
    她惊道:“啊?谭叔每天都不干活还要休息啊,每天往那儿一坐就不动了,把他骨头坐累了吧。那你也该一个星期给自己放天假啊,每天都工作,人是会坏掉的。你又不买车买房买名牌,这么拼干什么?攒了钱不花,那很对不起钱的吧。”
    他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听她说话。他从来不喜欢听人唠叨,可她碎碎念时,话语间有一种独特韵律,仿佛世间一切事物都很值得赞美。他忽然感到充实,希望把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
    可是,让她陪自己过这么惨淡的人生,是不是太自私?
    陈铎放下杯子,目光不自觉停在她脸上,黛眉浓黑,红唇欲滴,今天还化妆了。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化妆,自有一份天然去雕琢的好看。美丽的花儿永远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吸引了目光。
    他宁愿缄默地去守护这份美好,因为她可以找到比他好百倍的人,但一定不是昨天那个。
    昨天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贪玩的主,喜欢一个人时可以很殷勤,不喜欢了那就是弃之如敝屣,看都不再看一眼。
    庄小蝶本来在热菜,一转头,瞧见他正盯着自己,忙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羞涩地问:“看我干嘛?”
    他回过神,淡淡说:“要吃饭了还涂口红。”
    庄小蝶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口红有重金属,吃多了代谢不了。”
    “我嘴张
    大点就吃不到了啊。”庄小蝶内心忿忿,这人跟浪漫过不去,多好的氛围都能被他毁掉。
    她将热好的菜端到桌上,“将就中午的吃,饭还没热好,你先去洗一洗,换身衣服。”
    “走二十分钟就能到电影院,为什么还要换衣服。”
    她言之凿凿地解答,“我不要跟满身机油味和汗味的男人看电影。”
    陈铎回到屋里,拉起T恤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只觉得她事多又挑剔。不过还是去洗手间擦洗一下,换了身干净衣裤。
    她看他崭新地出来,十分满意。虽然还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可架不住身材好,穿什么都很有范儿。
    挎个帅哥仅次于挎个好包,都是女孩子的时尚单品。她今天就要挎他,他只要挣扎拒绝,她就拿出“兄妹为什么不能挎”的道理压他。
    可快要吃完饭时,小山打来电话,说要请她出去玩。她连忙拒绝,说已经约了人看电影,下次再约。
    小山半是遗憾半是可怜地说:“可我都到巷子口了。”
    她有些惊讶,这人也太奇怪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就来了。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委婉让他走。
    小山又问:“你跟谁看?”
    庄小蝶看了看夹菜的陈铎,想说男朋友,可是又不好意思起来,类似于做贼心虚,怕他瞧出自己内心的小九九。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说:“跟哥。”
    “介不介意我跟你们兄妹一起看?”
    她尽量委婉,“不太方便吧。”
    “别这样,我特地来找你,是不是朋友啊,你忍心让我灰溜溜走?”
    这话让她更不好意思强行赶他走,虽有些厌烦,但本着不得罪朋友的原则,只好认命。
    她只好让他等等,吃完饭就下来。
    挂了电话,陈铎抬眼问,“谁?”
    “小山想跟我们一起看电影,现在在巷子口等着。”
    “你约的?”
    “不是,他自己来的。”
    陈铎在心底冷笑,男人追求女人的惯用伎俩,宗旨就是死缠烂打。可庄小蝶怎么回事,心房跟没安门板一样,是个人都能进来逛两脚。
    “如果不喜欢直接拒绝好了,你越这样他越追得紧。”
    “他追我?大金哥说了我有男朋友,我也这么跟他说的,他怎么可能追我?你想多了吧。”
    陈铎冷笑,“不信?我们走着看。”
    他起身收拾碗筷清洗,她喃喃自语般嘟哝,“居然有人追我,以前在学校怎么没人追我。”
    陈铎顿了顿,心想以前你可能看上去有些高不可攀,现在在台球厅当服务员,年纪又小,天天乐呵呵,对谁都笑脸相迎,自然是让一些轻浮男人觉得好上手。
    这一刻,他是一点不想让她在杆子帮打工了。
    时过六点,她换上裙子,在他面前转一圈,“谢谢你替我洗得干干净净,你真的可以考虑开间洗衣店。”
    十月底温度还维持在30度上下,这城市没有严冬,最冷时也是15度上下。庄小蝶穿上那条miumiu连衣裙,感觉自己隆重过头了。她记得这条裙子是四万多,以前不算什么,衣柜里多的是,现在却拿来压箱底,当约会的战服。
    陈铎看了一眼,回想第一次见她,恍若隔世。那时只想管一天,后来变成一个月,现在成了遥遥无期,他只能感慨世事无常。
    他们走出巷子,小山一见着她,毫不吝惜地赞美,“你今天真好看,裙子也好看。”心里有些得意,想着跟哥出去看电影不至于这么隆重,只可能因为他。让他等这么久,是在打扮吧。
    他又递上礼物,一个小首饰盒,“一副耳环,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陈铎在身后发出一声轻笑。她回过头瞪他,立刻看懂了他眼里的戏谑,分明是说:看到没,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吹捧,更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赶紧推还给小山:“不要不要,无功不受禄。”
    “只是一份小礼物,我这人就爱送朋友礼物,你别多想。”
    她仍然坚持,“不行不行,心意领了,我这人从不收礼物的,”转过头寻求陈铎帮助,“对吧,哥。”
    陈铎冷眼旁观,“对,她不爱收破烂儿。”
    小山僵住,脸上很挂不住,忍住火说:“欸,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
    庄小蝶连忙打圆场,“别介意,我们家说话都不过脑子。他意思是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就真成破烂儿了,我没耳洞,戴不了。”
    小山讪讪收回手,将礼物盒揣进包里,“那我先收着,以后你有耳洞了,我再给你。”
    庄小蝶摇摇头,神色疏离正经,“我真的不要,你送其他女孩儿吧。”她感觉自己是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小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上去有些沮丧。
    他们走到杆子帮对面的商业广场,那里早就人山人海。广场里搭了一个个摊位,连成排,灯光像一串串流萤,人群像海浪般起起伏伏。
    庄小蝶有些欣喜,“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摆摊的。”
    小山说:“你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个月集市,好多年轻人来这儿摆摊赚零花。”
    “那我们逛会儿再去看电影吧。”她转头问陈铎。
    来的路上他一直走在他们后面。她跟小山聊着天,时不时回头看看,他就埋头走自己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直想让他参与进来,可他始终拒人以千里之外。这会儿等她问起,陈铎才无情无绪地看了眼她,接着扬扬下巴,让她去逛。
    她刚挤进人群就后悔了,自己还是太乐观了,以为挤进海浪一样的人潮里,就能如鱼得水。结果根本难以挪动,几乎是被推着在走路,要花费好大力气才能挤进一个摊位。
    小山挤在她旁边,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你哥做什么的?”
    她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地靠近,立刻往边上挤,“修车的,你骑的那种。”
    他哼笑一声,“难怪呢。”
    她听出一些轻视意味,皱着眉问:“难怪什么?”
    “没什么。”他想又穷又没教养,还挺傲。
    小山接着说:“你哥管你管得很严吗?”
    她回头看一眼陈铎,他高出人群一截,像海里的浮标,百无聊赖地左看右看。
    她敷衍着“嗯”了一声,小山又问:“要不要甩了他,跟我去玩儿?”
    庄小蝶心底升起一股厌烦,更想甩掉的是他。
    她看了看前面的摊位,发现卖可丽饼的摊位人最多,便说:“好吧,但我想吃冰淇淋和可丽饼,要不我们分头买,你买可丽饼,我买冰淇淋,等买好我们就走。”
    小山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挤进人群,往前面的可丽饼摊位去了。
    她偷笑,虽然这么做不地道,但真的没法委屈自己一直费神应付。
    庄小蝶回过头找陈铎,这人刚才还在她身后一米远距离,现在也不见了。
    她踮起脚四处张望,终于在卖装饰品的摊位上看到他。
    陈铎正低头看着摊位上的什么东西。大概是被挤过去的,要不无法解释这么笔直无趣的男人,怎么会看女孩子的饰品。
    她拼尽全力挤到他跟前,立刻拽住他胳膊:“快走快走,赶紧甩掉他。”
    陈铎没动,抬手将一枚蝴蝶发卡别在她头发上。
    庄小蝶愣了愣,转过脸看向摊位上挂着的小镜子。是一枚淡蓝色的丝绒蝴蝶,她忍不住笑,“土土的,好幼稚。”
    “很好看。”他淡淡点评,终于借机说出今天一直想说的话。
    庄小蝶很想问是我好看还是发卡。可终究没问,害怕他一开口就破坏气氛。
    她展开笑容,露出两颗虎牙,冲他张牙舞爪地甜笑。
    陈铎被她看得不自在,低下头付钱,转身挤开人群往外走,她赶紧跟上,“等等我。”
    一着急撞到别人身上,那人也下意识推开。她被推得踉跄一下,惊呼一声,陈铎立刻回身扶住她。
    她想,此时不待,更待何时,便想要状似无意地挽上他的胳膊。
    刚伸出手,他似乎有所感应,精准牵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小心点。”
    周围一片喧嚷,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铎牵着她,刚走了几步,有人从身后拉住她的胳膊。她心里一紧,回过头看,是小山。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买好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兴味索然地说:“这么快啊,真厉害。”话音刚落,陈铎放开了手。
    小山不无得意,“我出双倍价格从别人手里买的,谁当冤大头一直排队啊。”
    他左右打量她,又问:“你的冰淇淋呢?”
    “不想吃了,挤不进去。”
    小山将可丽饼塞她手里,“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转身挤向冰淇淋摊位。
    庄小蝶也就不好意思再想着甩掉他了。
    从集市出来,她一手拿可丽饼,一手拿冰淇淋,左右开弓地吃。
    小山拉着她往前走,跟陈铎拉开一段距离,轻声问:“怎么甩掉你哥?”
    “算了,我想跟哥看电影。”
    “你真是……奇怪,怎么不跟男朋友看?”
    她搪塞道:“男朋友没空。”
    小山暧昧一笑,“不称职,竟然不陪你看电影,要是我可不会这样。”
    庄小蝶看向他,有些匪夷所思。种种迹象表明陈铎所言非虚,小山确实想追她。可他知道她有男朋友还这样,那不是喜欢,是骚扰吧,真是太没边界感。
    她停下,郑重其事地说:“小山,我哥说你想追我,真的假的?”
    这话题被撂到台面上讲,让他很有些尴尬。因为以他的想法,是先攻占芳心,让小蝶彻底沦陷后,自己主动跟男朋友提分手。
    他矢口否认:“乱说什么?没这回事。”
    “那就好,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陈铎:“那不是我哥,是我男朋友。”
    “啥?”小山惊得五官皱起,声音更是高了八度。
    庄小蝶笑得玩世不恭:“他是我男朋友,跟我打赌,赌你是不是在追我。”
    小山神色精彩纷呈,从难以置信到尴尬,再到愤怒,可谓毫无阻塞的感情转变。他气急败坏地嗤笑一声,最后扔下句,有病吧!转身走人。
    庄小蝶在后面喊:“别走啊,小山。”
    小山停下,转过头阴沉盯着她。
    庄小蝶指了指手机,“我打赌输了,把冰淇淋和可丽饼的钱转给你。”
    气得钢铁直男小山都忍不住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陈铎走到她跟前,似笑非笑地问:“把人嘴都气歪了,你说了什么?”
    她耸耸肩,“你懂什么,这叫快刀斩乱麻,下回他看到我,肯定要绕道。”
    她没机会印证这个说法,因为小山后面也不再去杆子帮。只是他喝醉时,老爱拿这事当谈资,跟朋友说自己遇上对神经病情侣。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场小小的自我解嘲以及对他人的性癖控诉,竟引发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都是后话,今晚的庄小蝶特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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