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二十六。小凡再等等我

    我已经流浪太久了,久到雨水已经替代了我的在巷子里的位置。
    这次雨裹着北风而来,向世界送来了残酷并把一年中所有的美好都席卷走。
    我只能避雨赶路然后迎着北风回到了彩虹街七号巷子,可是当我回来后小正却告诉我小凡生病了。
    我的第一反应告诉我,这是谣言。可小正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我原本的侥幸变成了担忧。
    “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守在巷子口等你。”
    听到此话我的心突然疼了。我不过是平凡的雨夜里诞下的一朵浮萍罢了,何以让他如此的记挂?
    我被领到了小凡休息的地方,那是他的同胞们在巷子里找到的唯一一块没有被雨水侵蚀的角落。小凡如同一台没人要的旧家具一样扔在在了那里。
    我过去扑在了他的身上,抚摸着他躯体上还在不断生长的斑斑锈迹。我知道就是这种病毒让他生病了。
    我颤抖着声音说:“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慢慢地抬起来指向胸口。我知道那是他到命门。
    “不能这样,你要活下去。”
    “什么是活下去?”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嘈杂失真。
    我从未感受过他如此的虚弱。
    “前段时间你不在,他也打听不到你的下落,于是他就着了魔一样日夜守在巷子口,风雨无阻,躯体就是这样被雨水侵蚀了。”
    小正告诉我,他的后脑上其实已经锈穿了。
    “对不起,我自由散漫惯了,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去了很远的乡下。”
    “不要说对不起。”他虚弱的原谅了我,然后在我耳边低语:“我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可是我还是想等你回来在和他走。”
    小凡再一次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他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一下那个遗弃他的人的声音。
    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小凡死。
    我拼命的摇头,拼命地告诉他我想让他活下去。
    “主人的声音。”
    小凡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终于小凡还是自己揭开了自己胸口的命门。那颗红色的按钮,醒目的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主人的声音。”
    我知道我只要轻轻摁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我问:“你真的决定离开我了吗?”
    “主人的声音。”
    “为了一个遗弃你的人而去死,值得吗?”
    我大叫道。
    世界从来不缺乏死亡,轻描淡写的人会认为死亡不过是繁华世界里众多谢幕的一种而已。
    我颤抖地伸出爪子,在红色按钮上方打转。
    “谢谢你,小豆干。”
    “是我该谢谢你,小凡。”
    我闭上眼睛,用力一拍。我终究无法拍在按钮上。
    “我不会让你死掉的。”我用力的关上了小凡的命门,然后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人来救你。”
    说完我救踏上泥泞的小道飞奔了出去。
    很多人认为结束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去死。可是猫认为,生命最宝贵之处就是不轻言去死,因为痛苦和死亡之间还有一个东西叫希望。只有在痛苦中饱含活下去的信念,希望才能有创造奇迹的空间。
    死亡从来不是痛苦的尽头,奇迹才是。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奇迹,只要你相信奇迹的存在。
    我要去找阿玫,她是我唯一知道在这个世上能让小凡成为奇迹的人。
    我穿过层层细雨组成的纱帐,湿漉漉地出现在了阿玫家的阳台上。
    我用力的拍打着他们家的窗户,这一举动首先惊动的是阿玫的母亲瑫教授。这个老学究当时正在和另外的几个老学究视频会议,讨论什么触感材料全面运用在类人机上的可行性。
    在瑫教授的眼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猫重要,他终止会议把我接进了家。
    我进到家里,就从瑫教授怀里挣脱了出来。然后满世界都叫着阿玫的名字。
    阿玫听到了我的呼唤,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起初还要抱我,却被我挣脱开了。
    “救命呀,小凡快要死了。”我在她的脚边不停地环绕。
    “这傻猫在做刻板行为。”瑫教授在一旁强行解释道。
    “是不是病了?”阿玫也附和道。
    真是被这对母女蠢哭了。
    我一气之下,跳起来朝阿玫的膝盖打了一爪,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然后我就转身就朝大门奔了去。
    大门紧闭,凭我小小的身躯是不可能打开的。于是我使劲的挠门。一边挠一边回头叫着阿玫。
    “它是要里跟它走。”瑫教授终于进入了我制造的状况内。
    阿玫也心领神会,跑过来为我开了门。
    我冲出了门,又回头呼唤阿玫。
    阿玫终于跟上了我的节奏。于是我领着她拼命得朝巷子跑去。
    “我要救小凡,我要救小凡,我要救小凡。”
    如果我心里拥抱着这个信念,也许自己的脚步就会跑得更快些。
    可我跑到彩虹街时,远远就看到了一辆闪着黄光资源回收车停在了巷子口。
    我绝望了,两眼朦胧的大叫了一声
    阿玫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危机,加快脚步赶超在我前面进到了巷子里。
    一台停在巷子口的回收车像招魂一样地响了喇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擦着回收车的弱影从车前走了过去。
    而那个恼人的车主却从车里跳了下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一看却是琛叔。
    他认出了我,也认出了我的伤心,他拿出了一块面包试图给与安慰。
    可是此时我毫无食欲。
    “你不去回收小凡吗?”我说。
    琛叔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把我揽在手里,带着我一起进入巷子。
    我们迎面碰见阿玫正支着小凡往巷子外走来。
    “能修好?”琛叔停住脚步问。
    “还行吧,我想试一下。”阿玫说。
    “那行,那我就不去联系产权人了……”琛叔抚摸着我说,然后从自己手上把那条手串扔给了阿玫并告诉她:“这里面有一段数脑系统的修补程序。”
    “谢谢,不过要是被妈妈知道是您给的,非得骂死我不可。”
    “嘿!你妈还是……这猫是你去交给那臭小子,还是我去?”琛叔撸了撸我说。
    撸猫的手法同阿玫母亲如出一辙的及其低劣。
    “老子自己回去。”我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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