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你没看上他吧?”烛风问的时候一脸不在意,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袁盈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们以后还会再见吗?”烛风好像那个听不懂人话的牲口。
    为免他再打扰自己吃饭的心情,袁盈含糊地说了句:“不会,人家没看上我。”
    烛风沉默两秒,蹭地站了起来。
    袁盈吓一跳:“你干嘛?”
    “去找他,”烛风面无表情,“他凭什么看不上你。”
    说完就要走。
    袁盈一看他来真的,赶紧把人拽回来。
    “有病啊你,相亲本来就是双向选择,人家没看上我多正常。”
    “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袁盈反问。
    烛风:“就是不正常,他是不是男人?”
    这是驴脾气又犯了,袁盈深吸一口气,不愿意跟他在外面拉拉扯扯,也不想他跑去找人家于赫的麻烦,只能咬牙切齿道:“我也没看上他!”
    烛风顿了顿,愉快地坐回去:“快吃吧,凉皮要凉了。”
    袁盈:“……”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狗话。
    袁盈刚才在西餐厅吃了牛排,这会儿又吃了几口,就有些吃不下了。
    她看着碗里还剩一小半的凉皮,正觉得可惜时,烛风把碗拉了过去,继续吃她剩下的那些。
    袁盈看着他如常的神色,不由得怔了怔。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经常吃她的剩饭。
    馒头啊饼啊之类的吃吃也就算了,连她泡过菜汤的米饭也能面不改色扫干净,每次跟他一起吃饭都特别安心,想点什么就点什么,永远不怕浪费。
    当然,她那会儿刚买了房,经济颇为窘迫,也没钱带他吃太好的东西,整天就是在重庆小面凉皮米皮之类的食物里打转。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之后,他似乎也发现了她经济上的贫瘠,有段时间比她还早出晚归,最后在她发工资的时候,也给了她一把皱巴巴的现金。
    “我赚的。”他抱着手臂,装得漫不经心。
    袁盈怔愣:“你不是没有身份证吗?怎么找到的工作?”
    “没有身份证就不能找工作了?”烛风反问。
    袁盈看着他明显晒黑的脸,直觉事情不对,于是第二天假装上班,出了门就偷偷躲在楼道里,跟着他去了他工作的地方。
    是一个工地。
    做的是搬砖扛钢筋和水泥之类的活儿,他干了多久,工地里另外几个年轻工人就打了多久的牌,直到距离她的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时,才看到烛风停下来。
    那几个工人也动了,一人给了他二十块钱,凑够一百。
    天杀的,工地干活也能外包?
    一个人干了他们五个人的活,最后只拿到一百块钱?
    那一刻袁盈忍无可忍,直接冲上去找他们理论。
    “你们有病吧,干活儿找外包也就算了,还一个人就给二十块钱,是不是觉得他好欺负啊!”袁盈凶神恶煞,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好脾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天的工资是多少,我们公司跟这边也是有业务往来的,你们这么欺负一个笨蛋,也不怕遭天谴?!”
    笨蛋:“?”
    被骂的几个年轻人愣了愣,在看到对方只是一个女生时面露不屑。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你才有病呢上来就骂人。”
    “赶紧滚,再不滚我可动手了啊,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几个年轻人仗着人多,叫嚣着就要找袁盈麻烦,袁盈还没来得及骂回去,烛风就抬起脚踹倒了说要打她的家伙。
    “跟谁说话呢?态度好点。”他淡淡道。
    烛风在这里也干了半个月了,基本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句废话也没有,众人都以为他是个脑子有包的傻子,却没想到傻子会这么暴力。
    年轻人都是经不得激的,对视一眼后嚎叫着冲了上来。
    袁盈见势不妙,当即就要拉着烛风走,结果烛风比她还快,直接冲上去干仗了。
    一对五,傻子也知道情况不利。
    袁盈慌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但下一秒就有两个人摔在了她脚边,她愣了一下,还没看清他们的脸,烛风就一手一个拎了回去。
    袁盈默默放下手机,劝架:“别打了,都别打了。”
    烛风最后一拳挥过去,就听话地不打了,那几个年轻人满脸不服,却也不敢再上前。
    袁盈再次挡在烛风身前,小小的身板挡得四下漏风,烛风能清楚地看到她头顶的旋。
    她有两个旋,最近看过很多电视节目的烛风知道,有两个旋的人,都聪明、叛逆、一身反骨。
    烛风走神的功夫,袁盈已经跟对面几人交涉完毕,一回头就看到他脏兮兮地站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烛风立刻跟上。
    “喂!”有人忍不住叫住烛风,“明天还来吗?”
    其他几人也殷切地看向烛风。
    虽然今天被揍了一顿,但不得不说烛风来的这段时间,他们过得相当快活,每天只需要花二十块钱,就能一直打牌抽烟,还能白拿到二百多的工资,去哪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事。
    那人说完,见烛风不说话,连忙表示:“你要是还来,我们就给你加工资,加、加到二百块钱一天!”
    大不了一人再多花二十块钱。
    烛风眉头挑了一下,还没开口说话,袁盈已经气冲冲地折回来了:“来你大爷!拿着你们的二百块钱买狗屎吃吧!”
    说完,直接拉着烛风走了。
    一直到出了工地,袁盈仍然怒火冲天。
    烛风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慢悠悠叫了她一声:“袁盈。”
    “干嘛?!”袁盈呛问。
    烛风:“狗屎不用花钱买。”
    袁盈:“……”
    烛风没忍住,突然笑了起来。
    “你个蠢蛋,被白嫖劳动力还笑得出来!”
    袁盈嗷呜一声冲过去打他,烛风躲都不躲,只是大笑着抱住她,蹭了她一身的水泥灰。
    旁边路人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小姑娘被个脏兮兮的男人抱着,本能地想去帮忙,但仔细一看小姑娘比男人还凶残,脚下顿时一拐,走了。
    袁盈对着烛风又捶又打,打得手都红了,他身上连个印都没有。
    “你的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厚?”她不甘心地问。
    烛风笑着揽着上她的肩膀:“走,去吃饭。”
    “放开我,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早就脏了,”烛风语调透着懒散,还故意把身体的重量都往她身上压,直到她不堪重负地弯了膝盖,才笑嘻嘻地直起身,“你刚才跟他们要钱了?”
    提起这事儿,袁盈就忍不住生气:“只要到五百。”
    “他们要是把事情发到网上,估计要有人骂你欺负弱势群体了。”经过两个月沉浸式社会化的烛风,已经知道了网络的厉害。
    袁盈白了他一眼:“他们一天工资两百八,你一个人干他们五个人的活儿,一天就只有一百块钱,到底谁才是弱势群体啊?”
    烛风想了想,道:“我弱,我好弱啊。”
    袁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烛风轻哼一声,老实了。
    那天的晚饭,就是在凉皮店解决的,他们要了两碗凉皮,四个肉夹馍,还有两瓶豆奶。
    袁盈吃了一个肉夹馍,到吃凉皮时,只吃了半碗就饱了。
    烛风直接把她吃剩的拉过来,几口给解决掉。
    袁盈看着他吃自己的剩饭,黑色的头发上全是灰,乍一看好像染了斑驳的颜色。
    她静默片刻,道:“以后别去工作了。”
    烛风抬头看她。
    袁盈笑了:“我养你。”
    烛风眨了一下眼睛,也笑:“好啊,我喜欢吃软饭。”
    记忆回拢,烛风还在吃她的剩饭,只是一头黑毛变成了银毛,三年的空白时间也悄悄溜走了。
    袁盈轻呼一口气,起身就往外走。
    “袁盈。”烛风突然叫她。
    袁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烛风和她对视良久,眼睛里仿佛只能容得下她,就像当初谈恋爱时那样。
    很奇怪,一千多个日夜都过去了,他看人的眼神竟然没有变过。
    袁盈蓦地生出一分动容,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他突然翘起唇角。
    “还没付钱。”他说。
    袁盈:“……”
    付完钱从凉皮店里出来,袁盈面无表情往车边走。
    烛风慢悠悠跟在后面,目送她开车离开。
    五公里而已,比昨天的路程短多了,烛风活动一下手脚,正准备跑回去,二手大众突然倒到了他面前。
    “上车。”袁盈淡淡开口。
    烛风立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袁盈踩下油门,二手大众嗡嗡嗡出发了。
    回去的路上,袁盈问:“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嗯?”烛风看向她。
    袁盈认真开车,余光也不分给他一点:“金元宝已经把你拉黑了,你是不是该搬走了?”
    烛风静默片刻,笑:“我要应聘金元宝的保洁。”
    袁盈眼皮一跳。
    “我力气大,活儿干得干净,买一赠二带俩劳动力,还不要工资,袁老板考虑一下?”烛风笑着自荐。
    袁盈:“便宜没好货。”
    “偶尔也有例外嘛,我就是好货。”烛风凑近。
    袁盈把他的脑袋推开:“就你最不是东西。”
    “袁盈,我没跟你开玩笑。”烛风叹气。
    袁盈:“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烛风不说话了。
    一路无言,车开到金元宝后,袁盈率先下车,往前走了一段后又折回烛风面前。
    “你,今天,搬走。”她下了最后通牒。
    烛风静静看着她:“真的不要我了?”
    袁盈神情一动,别开脸:“不要。”
    话音刚落,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小雨。
    袁盈赶紧跑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老板!我接到团客了!要把六间房全订下来的团客!住五天!”小雨激动地冲过来。
    金林镇以雪山和温泉闻名,只有冬天生意最好,其他时候相当冷清,虽然暑假会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像这样房间全包、且一住就是五天的,更是少见。
    袁盈也跟着开心,和小雨手牵手蹦蹦跳跳。
    气氛很好,但束鳞不得不出来打扰一下:“总共就六间房,全订出去的话,我们三个怎么办?”
    “你这两天住宿都没给钱,”小雨立刻变脸,朝他伸手,“现在付房费,我就不往外订了。”
    束鳞干笑一声,默默缩回阿野身旁。
    小雨轻哼一声,扭头看向袁盈。
    袁盈刚要说话,小雨突然想到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老板,我们还没招到保洁怎么办?”
    袁盈:“……”
    “现在还不确定具体的房客数,但六间房都定了,人数肯定不少,”小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光靠我们两个的话,可能不太行吧。”
    袁盈沉默了。
    金林镇这边基础设施没那么完善,本地人也少,做民宿的往往为了留住房客,会提供许多额外的服务提供,比如接送房客,带房客觅食参观,必要时还得组织一些活动。
    光靠她们两个人,的确做不了这么多工作。
    可让她放弃这样的大单,她又舍不得。
    袁盈正纠结时,身后的玻璃门突然被敲了两声。
    她和小雨同时回头,就看到烛风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老板,招保洁吗?”
    袁盈:“……”
    束鳞及时举手:“我我我!我会开车,可以帮忙接送房客,我学的还是导游专业!对周围熟悉一下的话,还能带他们出去玩,保证每一位房客都宾至如归。”
    说完,用胳膊肘捅了捅阿野。
    阿野迷茫抬头,对上袁盈的视线后渐渐眼神聚焦:“有人闹事的话,我可以吃了他。”
    袁盈眼皮一跳。
    束鳞淡定捂住他的嘴:“他的意思是他可以当保镖,做金元宝最坚实的后盾……袁老板,你就留下我们吧,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几天前就没钱了,要是这么走了,肯定会被饿死的。”
    袁盈无言,视线从这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烛风那里。
    烛风勾起唇角:“我说过了,我们不要工资。”
    束鳞立刻点头。
    阿野被捂住了嘴,阿野不说话,阿野用质朴的眼神看着袁盈。
    袁盈深吸一口气:“我不太想跟前男友牵扯不清。”
    烛风眼神淡了一分,唇角却仍然挂着笑。
    “但如果你能保证,不会再说一些疯话、做一些疯事的话,我可以考虑招聘你们。”袁盈看着烛风,慢悠悠地补充一句。
    束鳞和阿野立刻看向烛风。
    烛风啧了一声:“我保证。”
    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袁盈问:“如果你说话不算话呢?”
    烛风:“你随时可以辞退我。”
    “那就说定了,”袁盈轻呼一口气,盯着三人研究半天,最后道,“不给工资是不可能的,但一下子招聘三个,我确实也负担不起,这样吧,每个人底薪一千五,提成根据每月订房率的高低来算,淡季保证你们每个月工资不低于两千。”
    这个工资不算高,但他们仨非要打包出售的话,她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你们如果分开找工作的话,工资肯定比这个要高,确定要留在我这里干吗?”袁盈再问一遍。
    束鳞:“当然,我要留在金元宝!”
    阿野:“我只效忠袁老板。”
    烛风什么都不说,直接上楼。
    袁盈皱眉:“干什么去?”
    “腾房间。”
    束鳞一拍手:“对对对,我们得把房间给房客腾出来。”
    说完,就拉着阿野走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袁盈和小雨两个。
    两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民宿……就这么多了三个新员工?”小雨还有点茫。
    袁盈长叹一声:“我记得厨房后面还有一间屋子,腾出来给他们住吧。”
    “正好这会儿没事,我去收拾。”小雨挽起袖子就往外走。
    袁盈不想让她一个人干活,也赶紧跟了出去。
    厨房就在客厅左边,和望山、环水两间房一样,跟客厅并站一排,有单独可以出入的房门。
    厨房里面分前后两间,前间是灶台和吃饭用的桌椅,中间用推拉式的玻璃窗隔着,算是一个明厨。
    厨房后间则是休息室,有将近二十个平方,两张床,窗户的通风性不错,足够亮堂,空调和电器也全都有。
    唯一一点不好是没有洗手间,如果想方便的话,得从后门去池塘那边的公厕,或者去客厅的洗手间。
    冯娟之前的那个保洁阿姨,平时就住在休息室里,辞职以后就空置了,这会儿多少有点灰尘。
    袁盈和小雨刚收拾到一半,束鳞和阿野就来了,一看到她们就赶紧抢过扫帚拖把,干得相当卖力。
    袁盈看得好笑,让小雨先回客厅等着,自己则和他们一起打扫。
    三个人收拾一间屋子,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到一个小时,休息室就焕然一新,小雨也抱来了枕头被子,稍微一铺就有个卧室的样子了。
    “金元宝的房间比较少,只能委屈你们一起住了,”袁盈有些歉意,“三楼的杂物间还有一张床,等会儿给你们搬过来。”
    束鳞挠挠头:“已经有两张床了,干嘛还要搬床?”
    “你们三个人,两张床怎么够?”袁盈失笑。
    “不是啊,就我跟阿野两个人住这里啊,”束鳞说完,见袁盈不解,又补了一句,“王……烛风说他睡其他地方。”
    袁盈顿了顿,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扭头就往外跑,风一样穿过客厅冲上楼梯,等气喘吁吁地跑到三楼时,只见她卧室对面的杂物间房门大开,不少东西都被清到了楼道里,房间里干净整洁,连床都铺好了。
    “老板好。”烛风笑着挥手。
    袁盈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烛风就先一步打断施法:“冷静,想想你即将到来的大批房客,你真的不能没有我这个优秀的保洁。”
    袁盈:“……”
    “龙……”烛风刚发出一个音节,对上她的视线后笑了笑,“我们那边的人,阶级特别分明,你别看他们平时跟我没个正形,真要让我们睡一起,他们俩宁愿睡院子里。”
    “还阶级分明,怎么着,他们俩是你的仆人啊?”袁盈觉得他又在鬼扯。
    烛风纠正:“是手下。”
    袁盈不信,直接把他从三楼撵了出去。
    当天晚上,她正准备拉窗帘睡觉,一低头就看到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围着大铁锅,研究什么时候让袁老板再做一顿铁锅炖。
    袁盈:“?”
    她拉开窗户:“你们两个,怎么不睡觉?”
    束鳞和阿野同时抬头,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朝她挥手。
    “这就睡。”
    “现在睡。”
    袁盈被他们的动作逗笑,刚要说什么,俩人就齐刷刷地躺下了。
    躺、躺下了?
    袁盈还以为他们是配合烛风,为的就是让她同意烛风住三楼,当即就把窗户关上了。
    一个小时后,那俩还在光秃秃的地上躺着。
    两个小时后,阿野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三个小时后,袁盈忍无可忍,直接拉开了窗:“让烛风滚上来!”
    阿野惊醒:“嗯?”
    “好!”束鳞一跃而起。
    一分钟后,烛风来到了三楼,袁盈披着一件外套,面无表情地靠在自己的房门上。
    “你到底给他们俩下了什么药,让他们这么听你的?”袁盈没好气地问,“如果我不让你上来,你是不是打算让他们在院子里睡一夜啊?”
    烛风迎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晚安。”
    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准备先骂他一顿再约法三章的袁盈:“……”
    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敲门气势就会大打折扣,袁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还仔细把房门锁上了。
    团客大后天才到,为了迎接他们,金元宝没有再接新客,但也没有闲着。
    他们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烛风三人组工作认真卖力,不仅把室内区域全部清洗打扫一遍,该换的用具都换了,连院子也收拾了,如果不是袁盈坚决反对,束鳞甚至想徒手爬窗,把三层楼的外墙刷一刷。
    全部收拾好之后,袁盈看着焕然一新的金元宝,心情控制不住地变好。
    “老板!今晚做铁锅炖吧!”阿野适时举手。
    成为金元宝的员工后,他就把对袁盈的称呼,从袁老板升级成了老板。
    老板小手一挥:“可以。”
    束鳞立刻配合欢呼。
    袁盈也笑,一扭头就对上了烛风的视线。
    他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一双长腿随意地拖在地上,看向她时,一副玩世不恭却又专注的样子。
    袁盈轻哼一声,躲开了他的视线。
    大概是真的怕被赶走,烛风这两天相当安分老实,即便就住在她对面,也没有再动手动脚,或者说一些奇怪无聊的话。
    他就像一个真正敬业的员工,彻底打消了对她的念头。
    这对袁盈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而更好的消息是,自从从省城体检回来,她的身体好像恢复正常了。
    没有再做旖旎的梦,没有再出现仿佛火烧一样的灼热,也没有再出现奇怪的反应。她怀疑是体检的项目太多,有几个的辐射比较大,歪打正着把她的病给辐射掉了。
    一切都在好起来,心情也在好起来的袁老板,晚上买了一大扇排骨,在院子里给他们炖吃的。
    烛风在荡秋千,束鳞和阿野围在铁锅旁边,一人端个碗等饭熟。
    袁盈贴好了饼子,正准备去厨房洗个手,小雨就背着包从客厅出来了。
    “不是说好吃了饭再走吗?”袁盈不解。
    小雨嘿嘿一笑:“不走,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袁盈问。
    “买点恐怖主题的摆件,”小雨解释,“我刚才看了一下订房系统,发现一周后的房间竟然也订满了,一般来说暑假的生意不会好到这种地步,我就上网查了一下,结果还真让我查到了原因。”
    “什么原因?”袁盈好奇。
    小雨一脸神秘:“因为一个旅游博主的短视频。”
    袁盈:“?”
    小雨:“其实短视频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介绍一下咱们这里的风光啥的,但视频里不小心拍到一团黑乎乎的像人影一样的东西,出现几秒后又消失了,特别神秘,引起了好多人讨论,结果越讨论越玄乎,评论区简直像鬼故事大赛,很多喜欢刺激的年轻人就亲自来探险了。”
    袁盈:“……”
    也是没想到,自己的生意竟然是这么来的。
    看到袁盈空白的表情,小雨表示理解,并真心地提出建议:“老板,偶尔也上上网吧,关注一下现在的流行风向。”
    袁盈心头一动,秋千上的烛风突然看了过来。
    铁锅炖两个小时才做好,时间足够小雨去附近的市场逛一圈,买来一堆鬼娃娃假蜘蛛骷髅头之类的东西,将客厅重新布置一番。
    看着干净温馨的客厅被布置成阴森森的样子,袁盈简直哭笑不得。
    吃过晚饭,束鳞和阿野还在院子里玩,她就先上楼了,刚到三楼,就在走廊里看到了某人。
    显然是在等她。
    “干什么?”袁盈眯起眼睛,心想这狗东西装了两天正经,终于要装不下去了?
    烛风:“小雨说的那个视频,我看了一下。”
    袁盈:“?”
    烛风:“评论区是有点吓人,你别看。”
    袁盈夸张地哈了一声:“你很了解我吗?为什么觉得我会看?”
    “你这么早上来,不就是为了看那东西?”烛风眯起眼睛。
    袁盈:“……”
    还真是。
    她这人有一个毛病。
    胆小,但喜欢恐怖题材。
    刚才听小雨一说,她就扒心挠肺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评论区,竟然能让这么多人跑来金林镇探险。
    “难得睡几天好觉,别自己吓自己。”烛风发出最后的警告。
    袁盈扫了他一眼:“多此一举,我肯定不看。”
    说完,直接越过他回房间了。
    烛风看着她打开又关上的房门,面露无奈。
    半小时后,房门又开了,惊魂未定的袁盈从屋里一出来,就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啊!”
    烛风一脸淡定:“是我,叫什么。”
    “你在这儿干嘛?”袁盈反问。
    烛风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钓鱼椅,没骨头一样坐在上头:“屋里网不好,我准备在这里玩个通宵。”
    “……你还记得明天要上班吗?”袁盈无语提醒。
    烛风已经开了一局单机游戏:“玩通宵耽误上班吗?”
    袁盈:“……”
    差点忘了,他不是人,他是精力旺盛的牲口。
    员工都表示不会影响工作了,袁盈这个当老板的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刚才出来干嘛?”烛风盯着手机屏问。
    袁盈顿了一下:“啊,我出来喝口水。”
    其实是在旅游博主的评论区看了太多鬼故事,怕得睡不着,所以想去找小雨挤一晚。
    “还没喝就回屋?”烛风又问。
    袁盈:“突然不渴了。”
    怕他再问其他的问题,袁盈赶紧进屋。
    听着她房门关上的声响,烛风打游戏的动作一停。
    三秒钟后,房门又悄悄开了一条缝。
    烛风笑了一声,退出游戏,锁屏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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