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chapter55“你离开这里……

    他握着手机,指腹按压框侧,称呼白小姐时语气温和。只在齿间吐出那几个字时略显怪异,特别是白伽芙白小姐,他在白伽二字时停顿了一瞬。
    随即,是电话里男人的轻笑声,低沉悦耳也不让人恼:“小伽听说你要来很高兴,她最近的补课结束,正式放暑假了。”
    “她说……很想你。”
    “自己说吧。”他的声音通过传导器传入她耳中,同样她也知道最后一句是对澹小伽说的。
    因为在这句话后,传来的就是女孩的声音,他把手机交还给了澹小伽:“姐姐。”
    澹小伽握着电话,边说边看着身前高大的男人。十三四岁的年纪,个子刚刚抽长,但对于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七的男人而言还是太过矮小。澹渡也站在她面前,或许是这样的身高太有压迫感。
    男人一身黑西服,片刻后缓缓蹲下。他看着与那人眉眼相似的女孩,小声道:“我想你了。”
    这话当然是澹小伽自己想说的,只是因为不好意思和害怕让姐姐讨厌所以难以说出口,这时有一直陪着她的养兄引导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启齿了。
    是的,澹渡也收养了她。
    自然而然从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变更成为养兄。
    澹小伽:“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很弱,白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可以确定她没有撒谎。所以当听到这个想念时,有片刻凝滞。
    直到那头再次响起澹小伽的声音,她才回过神。她的声音依旧忐忑不安:“姐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
    听着那声音,白伽甚至已经能想到她在那边说这话时会是什么表情,会不安的扣弄自己身上的裙子,怯懦,不知所措,又或者内疚的快哭了。
    她的这个妹妹,被母亲保护得很好。保护的有些过于软弱可欺,白伽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憎恨母亲抛下她,还是厌恶澹伽。
    白伽总是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可事实是被母亲抛下成了她心底的一根刺,一根被时间掩埋但实实在在已经扎根心底的刺。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的,在得知她死亡的消息时也曾难过。讨厌澹小伽的,似乎也做不到。
    她那时候那么小,甚至还不会走路。刚会叫妈妈,叫姐姐,白伽没法把仇恨转嫁到她身上。
    白伽:“没事,没有。”
    白伽:“你没打扰我。”
    她说着,视线望向远处荒漠的黄沙。以及那片黄沙上橙色的黄昏,消极,寂寥,空旷又毫无生机。
    傍晚时分,天已经昏暗下来。
    一阵阵阴凉的风从很远吹来,白伽撸着头顶黑发,望着那片被黄昏染橙的沙地,眼底染上难以言喻的挣扎神色。
    白伽:“你没有打扰我,澹伽。”
    她说着就像是觉得不够有说服力,连续说了两遍,冷淡的声音里夹杂着西北粗犷的晚风。
    澹渡也听着那头女人的声音,脸上笑意更加明显。他看着澹小伽,又道:“那小伽以后能给姐姐打电话,我想和姐姐说话。”
    澹渡也是真没想到自己对小孩会有这么耐心过,他并不喜欢孩子,自然更不会揣测她的内心。
    此刻这么耐心对澹小伽,也只是因为她的姐姐是白伽。是的……白伽,他的那个男团队友,此刻正在西北拍戏。
    拿到她的身份信息,也才刚两个小时。澹渡也在那场葬礼上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熟悉,名字也像,几乎只差一个字。
    但那个猜测太荒谬了,他和白伽接触了近一年。他的那个队友除了长得格外好看以外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澹渡也从不觉得她是女人。
    直到,他让人去处理澹小伽的监护人协议更改,看到那个和白伽一样的家乡时,才渐渐有了怀疑。
    最后,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查。
    拿到的照片信息也更加让他确信,那是一张十岁女孩的照片,但照片里的女孩完全没有女孩的打扮。她剃着短发,穿着夏天男孩子们喜欢的运动体恤短裤。
    明明之间还差着十年光景,但澹渡也一眼便确定照片里男孩打扮的白伽芙就是十年后的白伽。
    为什么女扮男装进入男团他也查清楚了,因为那个嗜赌如命,酒鬼的父亲。因为要替他还债,因为王守的声音威逼利诱。
    澹渡也耐心地教着澹小伽说话,这些不仅仅是澹渡也想说的也是澹小伽想说的。她因为年幼不知如何开口,只有身边信任的人一字一句带着才敢出口。
    澹渡也在漳州的这些日子,经常会来看澹小伽。因此两人已经算熟悉,如今澹小伽对于这个以往很少能见到的养哥也多了些信任感。
    她学着养兄的话,一字一句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
    听到那句以后能给她多打一些电话时,白伽沉默了一会,她的视线又望向身后那片营地,她的工作特殊,她的身份也特殊。
    但最终她还是道:“可以。”
    澹小伽笑了,这次不用澹渡也教,而是真心实意,笑得明媚又灿烂:“好,我一定不会打扰姐姐工作。我不会每天都打,我只会在姐姐不忙的时候打电话。”
    这样的反应有些孩子的烂漫,白伽没有道理厌烦,她嗯一声当作回应。
    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只是晚风有些恼人。
    结束通话时,天色已经很暗。那橙色的晚霞也变得深红,再过一会太阳就会完全下山。
    这场通话的时间并不久,白伽沿着来时路往回走时。路上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刚收完工去吃饭。
    本来,今晚还有一场戏要拍。
    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导演临时改组先拍另一场戏。那场戏里没有白伽,也没有宋黎洲,是完完全全的反派组。本来那场戏是交给副导演拍摄,但今天导演觉得那场戏很重要他亲自盯着,他们这边忙了那么久,歇一晚也没关系。
    白伽是从拍摄区离开的所以,这时候自然也是往那个区走。她需要穿过那里,才能回到休息的区域。
    晚餐是刘里提前准备好的,如果要拍摄,大家都在吃饭,白伽自然也会跟着吃点。但很显然今晚不一样,所以她也就没有吃的必要。
    她打算直接回去洗澡休息。
    只是回去的路上必然会经过那处,也必然会看到沈斯怜宋黎洲。宋黎洲在等她,沈斯怜同样也在。
    一个在他们三人常坐的餐桌边,一个沿着她离开的路线找来。那个找来的是沈斯怜,白伽结束通话往回走没经过几个人就看到不远处等她的沈斯怜。
    青年今天没有戏份,所以穿的是自己的常服。他很喜欢白色,白色也确实衬他。
    沙地的粗粝,极端高温。
    让他看起来更加易碎,珍贵,往常本就苍白的脸色这几天越发难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正常人容易出的毛病。他一个身体不好的更容易。
    他不适合这里,白伽得出结论。
    这样的想法随着沈斯怜上前,越发明显。他是高兴的,就算好奇那通需要远离人群的电话,但沈斯怜并没有探究。
    他只是笑着,来到她身边。
    苍白却漂亮的唇道:“白伽。”
    自从看到他后,白伽的脚步就没有动过。她的视线久久落在沈斯怜身上,直到他来到跟前。
    她才道:“跟我过来。”
    强硬的不容置疑,随即就是绕过他往前。往聚集区走,往休息的帐篷走。经过拍摄
    区,经过很多工作人员,经过绿布下等她吃晚饭的宋黎洲。
    两人一前一后,往休息区走了。宋黎洲看着这幕,锋利的眉眼冷沉一片,顿时也没了胃口。
    他起身,同样往休息区走。
    刘里刚倒好冰水,就见他离开。顿时疑惑地问:“不是……这都摆好了,哥……不吃吗?都不吃了吗?”
    因为都没有走远,刘里也就看得清清楚楚。没得到回应,也算是得到了确切的回应。知道三人不会吃后,刘里看着桌子上精心准备的食物,也只能自己吃了。
    因为有三份,他一个人吃不了。
    还招呼了两个不忙正要去食堂的道具组哥们,都是没开盒的干净东西。倒也省得他们跑一趟,也就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
    另一边,白伽带着沈斯怜来到她的帐篷。因为是新建的帐篷,位置比较靠边,比较安静。只要不是大吼大叫并不会被听谈话,同样也适合说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等两人进了帐篷,开了灯后。
    白伽也直接开门见山:“你离开这里。”
    沈斯怜为什么会来这里,白伽太清楚了,因为她。这样的喜欢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沉甸甸的,他在拿自己的命,拿自己的身体赌所谓的爱。
    白伽很反感这点,不仅仅有一种被逼迫的感觉,还有沈斯怜真的有拿捏到她。
    他在拿自己的身体健康拴住她。
    而她确确实实也有感到被束缚,这显然是白伽不能接受的。所以她第一次对沈斯怜没有什么好脸色,眼底流露出一片厌恶。
    沈斯怜在来的路上就知道白伽心情不好,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他从未想过白伽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肉眼可见的厌烦,他讨厌她了。
    他要他离开……白伽怎么会讨厌他。明明快要软化了,明明已经在放纵他的靠近。沈斯怜紧紧盯着青年松柏般挺直清瘦的身形,清冷的脸上一片不耐。
    他本就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是因为那通电话吗?因为那通电话。那是谁打来的?赵青馥?还是其他男人?又或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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