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
    Funny的工作室成立后立即有合作方慕名而来,是一款新锐游戏的CG概念设计,陆了晴加入团队后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新职场环境比PM那边清朗,身为角色概念图组长,很多设计上她享有较大的话语权,相比原来的束手束脚还整天担心画稿被弊,现在倒是舒心自由许多,连上班也变得积极起来,每天九点准时。
    从入职那天起,她每个清晨进入公司都会收到一束花。
    有时是玻璃纸包着的蓝白满天星,有时是英文报纸裹住的姜黄小雏菊和芍药,白色纱带绑着的鸢尾花出现频率最高,颜色却几乎不重样,每一次里面都有张小卡片,手写着一两句诗意柔情的话,落款都是一个简单利落的英文字母“Y”。
    大家投来艳羡的目光,都拿她打趣,陆了晴也大方承认是男朋友,那些花分发给同事,每天记录的卡片却被她收集后堆在办公桌上。
    生日这天,她第一次收到了红玫瑰。
    卡片上的字迹沉着端厚萧散不群,一如高中时那样好看,和以前的全部汇聚在一起,恰好形成了海子那首诗的第一节 ——……
    我相信天才,耐心和长寿
    我相信有人正慢慢地艰难地爱上我
    别的人不会,除非是你
    我俩一见钟情
    在那高高的草原上赤裸的草原上
    我相信这一切
    我相信我俩一见钟情
    或许是模仿她的笔迹,“致了了同学回信”几个字,只有她的昵称写得圆润又饱满,乍然一看很像数字“33”,这一瞬间,她脑中闪过章嘉煜那只纯白高地猫。
    落款他没再用那个简称的字母,而是“高三(一)班,章嘉煜”,还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
    那天,他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年那封情书上面写了什么。
    陆了晴撒了谎,只说是海子的一首诗和告白的话。
    他竟然还记在心里。
    岁月的浪潮仿佛在这一瞬间回流,仿佛他们之间并没有相隔着中间别离的八年岁月,时间停驻在毕业的那一个有无限可能的夏天,他的回应到得那样恰到好处。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无论是和那封与书签对应的情诗,还是少年热烈的情意。
    她都等到了。
    惊讶于他的用意和细心,陆了晴捏着这小叠绿色的卡纸,眼眶莫名有些酸胀。
    置顶的微信聊天框在这时弹出消息。
    Y:【收到了?】
    章嘉煜刚才在开晨会,下来就看到了快递签收的消息,几乎立刻,就发了消息过来。
    陆了晴没说话,直接拍了玫瑰的照片给他。
    Y:【喜欢吗?】
    Lulu:【还行吧。】
    章嘉煜笑了下,盯着屏幕继续问。
    Y:【只是还行?】
    Llulu:【生日哎,隔空送一束花就把我打发了?】
    和原来在同一栋楼相比,新工作地址和他相距甚远,加上这段时间项目组繁忙,对于热恋期的情侣,两人算得上是有相当长的时间没见面了。
    两人微信聊天频繁,她发现他沾染上她很多语言习惯。
    Y:【当然不止。】
    中间夹杂一个“嘘”的小表情,显得神秘又令人好奇。
    Lulu:【O.o?……】
    Y:【多久下班,我来接你。】
    说完,后面跟着一个小企鹅转圈圈。
    *
    陆鎏的咖啡馆开在艺术公园外的网红街上。
    过年时两人加过微信,但之前隔得远,陆了晴一直没来,这下倒是离得近了,从工作室出来时正好在他这里坐着等人。
    哄着她往那个粉丝量不少的微博号发打卡照片。
    陆鎏送了一豆三喝的组合给她。
    创意冷萃+奶咖+dirty,还有一款慕斯森林蛋糕。
    陆了晴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奶咖,然后捏着杯柄贴脸发了一张可爱风的特写,照片假装不经意的漏出店名一角,配了一句“好喝”。
    发出去一小会儿就显示点赞99+。
    刷看粉丝留言的时候章嘉煜就找了进来。
    他一眼就注意到角落里的人。
    坐得端直,黑色的长卷发瀑布一般铺在身后,穿的是薄款蓝色针织开衫,短裙和齐膝靴,低头正在看手机,柔和的侧脸在纷闹人群里显得那样娴静,整个人沐在浅金色的夕阳里,仿佛一株淡雅清新*的兰花,不张扬,却是屋里最吸引人的存在。
    有男生正在过去要微信,陆了晴看着对方要送她的咖啡,笑着拒绝,抬头时正好瞧见他过来。
    章嘉煜和那男生打了个照面,对方尴尬又惊恐的看他一眼,连连道歉转身脚底生风的走了。
    “等了很久?”他看着她面前的三杯咖啡,“不好意思,过来路上有点堵车。”
    北城的交通拥堵放在全国都属出了名的程度,何况是下班高峰期,陆了晴只是摇了摇头,“还好,没来过久。”
    消失了好一会儿的陆鎏就在这时从吧台后面的工作间走出来,身旁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两人正在低语争论着什么,一抬头,看见章嘉煜,皆是一愣。
    片刻的怔顿之后,陆鎏的表情略显激动。
    “晴晴姐,你要等的人是他啊!”
    晴晴……姐
    章嘉煜听着他对她的称呼,看着眼前的男孩,眼底有点困惑。
    他不记得她提起过家里还有弟弟,想起刚才搭讪的异性,他心里下意识的就猜了另一种可能。
    “我们认识?”
    他试探的开口,带着一点陌生的敌意。
    “别误会,我是晴晴姐堂弟。”
    都是男生,眼前人看他那股子不爽的劲儿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陆鎏笑着说,“煊城一中,我低你一届,你帮我姐修电脑,被我爸看见,还以为你俩谈恋爱呢。”
    “对吧,爸。”
    说完这话,他笑着用手肘碰了碰陆广山的胳膊。
    那次的家庭聚餐,少女心事差点被抖落在阳光之下的难堪和被人否定打压之后的难过窘迫,令陆了晴印象深刻。
    她沉默了两秒,这才偏头看着人,叫了声大伯。
    陆广山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飘忽不定的转了转。
    眼前的小子西装笔挺,相隔多年前出落得无比成熟稳重,陆广山原本还不敢认人,听了陆鎏的话这才几乎肯定的伸出手。
    “我还以为认错了,原来真是章董啊。”
    一开口满是人情世故,他双手相握面容堆笑,语气里是陆了晴从未见过的谄媚和讨好,与过年在桌上吃饭时那副摆谱的说教样子相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陆了晴心底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滋味。
    章嘉煜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大伯好。”他自动矮了辈分,跟着陆了晴礼貌客气的叫他,“不用那样叫我,喊我小煜就好。”
    华茂集团虽然有他妈妈留给他的股份,但平时几乎是舅舅在管,他本人几乎是挂名,从不参与经营的。
    “我就说你们当时在谈恋爱嘛,青春期孩子没什么大惊小怪,这么多年了还在一起呢!”他惊讶了一下,戏谑的看着陆了晴,“有什么值得避讳的,大大方方承认嘛,还躲着家里。”
    “所以,听说你给她安排了相亲?”
    章嘉煜是打趣着说这话的,可陆广山脸色一下有点不自然。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他急着解释。
    “不过。”章嘉煜看着人,“我一直追求了了,她是最近才答应在一起,你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她之前并未和他谈恋爱,更没有早恋。
    他很不愿,她无故承受这样的污名。
    陆鎏突然想起什么,笑起来。
    “嗐,高中的时候我还笑话我姐,说你倆不可能来着。”
    章嘉煜好奇看着他,“是么?”
    “嗯,你很有名,那时候好多女同学暗恋你,给你送的情书数都数不过来,我姐得排最末尾吧,估计你都没印象。”
    章嘉煜愣了下,哭笑不得。
    “那你可想反了,你姐每天的心思都在学习上,都不怎么爱搭理我。”
    一旁的陆了晴听了这话,睁圆眼睛看他。
    她当时……竟然是给他这样的印象么?
    章嘉煜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这咖啡店送外快吗?”
    “送啊!”陆鎏顿时两眼放光。
    周六公司正好有个项目加班,章嘉煜找他订了一个几十人的下午茶。
    “你看我生意多好,就说这次不会亏,你非不信,亲自来查我账,这下放心了吧~”
    陆鎏看着陆广山,一股子得意劲儿。
    章嘉煜揽过陆了晴的肩膀。
    “还有点事儿,那……我们先走了。”
    陆广山没理一旁的陆鎏,倒是很快的接了章嘉煜的话。
    “去哪,我送你们吧。”
    一副上赶着要当司机的做派。
    “人家情侣约会,要你送!”
    陆鎏在一旁揶揄他爸,陆广山斜眼瞪了他一下。
    章嘉煜笑着礼貌拒绝。
    “没事儿,我自己开了车。”
    两人一同往外走,入店的玻璃门拉开,响起一串金铃的脆响。
    身后,陆广山盯着两人远走低笑的身影,拧着眉站了许久。
    他弟媳怎么是个糊涂鬼。
    孩子都有对象了,他提相亲的时候怎么不主动说。
    害他得罪人……
    鉴于他一整个白天的故作神秘,陆了晴只是怀揣着好奇和过生日的喜悦,并未主动问他带自己去哪里,以及去干嘛。
    车子兜兜转转,进了一个独栋别墅小区,停在小院前的车位上。
    漂亮的房子有着层层叠叠的尖屋顶,让人想起模拟人生那款游戏中的外观场景。
    白色木质栅栏围住的草坪看起来才修剪过,两人从中央铺垫的青石板上踩过时,黄昏风起,吹落了厚厚一叠枫树叶。
    陆了晴跟在章嘉煜身后,进屋后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他在北城的家。
    他将她带来融入他的生活中最幽深静谧的领地。
    这一次的踏入,陆了晴没再感觉自己是个客人。
    装修主灰白调,是那种简约中透着质感、很清冷的欧美风。
    往客厅走的长廊墙壁挂满了照片,像主人的欢迎,也像对来往的宾客展示一种荣誉,几乎都是姜念的旧照。
    有单人有合影、有跳舞时的、后台说笑的、素颜的、浓妆的……所有所有,无一不像她表示,这是一个热烈、丰富又柔情的女子。
    其中偶尔夹杂着小时候的章嘉煜,从出生到初中,然后记录戛然而止。
    她看得很仔细,一路到底,从没发现章嘉煜爸爸的影子,仿佛那是这个家里的隐形人。
    到了客厅,她又惊奇的发现点别的东西。
    去年平安夜他抽的那两百多个小森的盲盒,全被他从另一个房子搬来了这里,占满了电视墙两边的透明装饰柜。
    还有他各种生活的痕迹——吉他、书桌、各种专业书籍……
    “你以后要住这边了吗?”
    陆了晴转头问远处的人。
    章嘉煜接满了水杯,朝她走过来。
    “对。”
    “为什么?那边不是住的好好的,隔公司也近。”
    章嘉煜把杯子塞她手里。
    “我不打卡,早迟无所谓。”
    “33呢,怎么没看见?”
    “青寂不肯还我了,正好我这段时间挺忙的,就让他先养着吧。”
    “不过……”他看着她,“当初你搬走,真的不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吗?”
    陆了晴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我给你解释了呀,周周让我过来和她一起住,早就说好的,而且……她那儿离我新工作的地方不远。”
    她们三从高中起友谊固若金汤,就像一瓣分不开的三叶草。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这话问得很跳跃,陆了晴没反应过来,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很疑惑。
    “你没发现吗,我这里也隔你工作的地方挺近的,而且……”
    而且周周是她好朋友。
    他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毕竟……他是她男朋友。
    说这话时,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陆了晴心里一跳,刹那间就懂了他欲言又止的暗示。
    她低下头,沉默的移开视线,假装看不见他眼眸里的期待。
    置之不理他所渴求的回答,她生硬的转了话题。
    “门口那些照片……是你妈妈?”
    “嗯。”
    这房子一直在姜念名下,是她留给他的遗产之一,家庭和满那些年,章蕴安在煊城工作,闲时还是会回北城探亲,加上有时姜念在北城参加演出,一家人偶尔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温馨的日子。
    说起这些时,章嘉煜语气平淡,陆了晴注视着他疏朗的眉眼,毫无往事暗沉的痕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章嘉煜提起那个他甚至不愿意称为继母的女人。
    “他现在和别人组了家庭,我们之间不大往来,这里平时除了我不会有人来,你放心。”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怕他误会什么,陆了晴赶忙解释,可解释完又后知后觉这话一样容易让人误解。
    她不再说话,他也不再问。
    一瞬间,屋里陷入两秒的静寂。
    “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章嘉煜越过她走到立柜抽屉旁,拉开雕花手柄,翻了一阵,找出一张内存卡,转身时顺势牵住了她的手,一起往书房去。
    到了书桌旁坐下,陆了晴好奇的看他把黑色小方片送入笔记本电脑侧面的sd卡插槽。
    点开蓝色文件夹的瞬间,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一下跳出来,背景节目标语显示2013年IBE世界街舞大赛(中国区)。
    陆了晴盯着视频中那抹上台的身影,白恤黑裤戴着棒球帽,在一众选手里看起来年纪最小,却掩盖不住的帅气。
    她眼睛一刹那亮起来。
    “是你?”
    “嗯。”章嘉煜站在她身后,双手分开,虚虚的搭在她肩头,“应该是初二的时候吧,没进决赛。”
    “那又怎么,在舞台上的样子就超级棒~”
    直白又毫不犹豫的夸奖令章嘉煜眸色微闪,愣了一下怔怔的瞧着她。
    节奏感强烈的金属乐刺激着鼓膜,高脚椅上的人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脑屏幕,留给他一个专注的侧脸。
    陆了晴记得,高一那年进校就听见很多关于他的流言——成绩好、长得好、跳舞好。
    她一直想看他跳街舞的样子却从未如愿,念念不忘的当个遗憾来着。
    “你慢慢看。”
    手掌在她肩头轻捏一下又放开。
    她对什么认真起来的时候就不太在意他。
    章嘉煜听她很敷衍的嗯嗯两声,点头时眼睛都没看他一眼。
    他笑了下,转身离开。
    音乐很燃,卡点的全是耍酷的动作——摇滚步、托马斯全旋、侧空转、大风车……看起来难度很高,但被他跳的轻盈且衔接丝滑,屏幕里掌声一片,评委席的特写镜头,大家眼里全是赞赏。
    陆了晴越看越有些后悔——她要是现场看,得多震撼。
    一旦这样想了,她反而比没看过这个视频更遗憾。
    她错过了他最个性最热烈、最意气风发的初中时代。
    和他高中时那副疏离清冷完全不一样。
    她从来没见过那样鲜活生动的章嘉煜。
    播放进度条到了底,陆了晴还意犹未尽的坐在桌前,满脸可惜。
    似乎更不满足了……
    正在这时,屋里所有的灯一刹那全熄灭。
    陆了晴低叫一声腾地站起来。
    “章嘉煜……”
    黑暗中,她不敢动,转过身紧张的冲门口喊。
    回应的声音立即传来。
    “我在,别怕。”
    “停电了吗?”
    安心后她立即问。
    看不清一切的屋里安静了一秒。
    他没回她这话,反问,“能走到书房门口来吗?”
    “可以。”
    说完陆了晴小心翼翼的移动着步子。
    动作慢吞吞,双手在黑暗中无所依托的探寻,摸到门框的同时也摸到了一副厚实滚热的胸膛。
    心突的跳一下。
    下一秒,她收回了手。
    “停电了吗?”
    她又问。
    “没。”他站在她面前,她只能看见一副高大的身躯轮廓,“是我关的。”
    视线的缺失令其他感官无限被放大。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道。
    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屋里进入一种真空的静止状态。
    沉默了几秒,身前的人先按捺不住说话。
    “需要把你的眼睛蒙住一会儿,可以吗?”
    “为什么?”
    她问得那样天真,章嘉煜失笑。
    “能不能不问。”
    陆了晴点点头,反应过来他或许看不见,又轻轻说了声好。
    下一秒,双肩搭上来温热的掌将她转了身。
    衣袖拂过她的耳畔,眼皮压上一叠粗粝的面料。
    趁他打结的时候陆了晴摸了一下,是领带。
    “好了。”
    说话的热气扑打在耳廓,他的唇好像也在那里留恋了两秒。
    陆了晴的心在这一刻开始疯跳。
    他站在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腰往前走。
    陆了晴心里完全信任他,可总有些下意识的不安动作,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着他衬衫的下摆。
    两人就这么紧贴着缓缓移步,中途仿佛穿过一截长廊,好一会儿感觉到了一处很开阔的地方。
    隔着领带,陆了晴察觉到眼前有微弱的光在摇闪,好奇又兴奋。
    脚尖突然抵上一截硬物,路到尽头。
    她轻轻咦了一声,身子转过的瞬间忽然被人拦腰抱起,下一秒,她双腿悬空,被放上一个微凉的平台。
    她双手摸了摸,平滑细腻,但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想去扯领带,被一双大手横空拦下。
    “还不行哦~”
    男人低笑的声音颤着蛊人的酥麻,陆了晴一下脸有些热。
    “还有多久?”
    “马上。”
    陆了晴察觉到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入门时随意穿的拖鞋被脱下,脚背一凉,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脚腕处握上滚热的掌,托住她悬空的后跟慢慢踩进柔软的鞋子里。
    “surprise!”
    压在眼眸的领带猝不及防的被人勾扯下,突然的明亮令陆了晴有点睁不开眼睛。
    眨了眨眼适应两秒,很快,整个人都呆住。
    身旁是亮着烛光的生日蛋糕,摇晃的光影里勉强能打量四周,看起来像后院的玻璃房,四周开满了一簇簇粉色玫瑰,置身中央,仿佛融在一片花海。
    陆了晴被巨大的惊喜震住,愣了两秒低头,发现自己原来被放在一台施坦威钢琴的顶盖上。
    流畅悦耳的琴声从修长指间倾泻而出,章嘉煜坐在琴凳上,高跟鞋的脚掌正踩在他右肩,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裸色拼香槟细闪,很温婉的款式,再明显不过,这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人边弹、边唱、边目不转睛的注视她。
    陆了晴看得有些傻了。
    “生日快乐~”
    一曲完毕,他站起身来。
    两人周围有幽幽的绿点在飞动,陆了晴伸出手,有东西停在手背上,居然是萤火虫。
    简直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你怎么做到的!”
    她近乎惊奇的抬头看他。
    章嘉煜拧着眉轻笑出声,像在抱怨诉苦,又像是在向她邀功。
    “可不容易,小半个月,我都待在这边。”
    陆了晴一下想起,刚才他说他最近挺忙的。
    原来是在忙这个。
    萤火虫是培育基地购入的,但只能维持一周,章嘉煜每天细心控制着这花房里的生态,折腾了好久,现在看她高兴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费力。
    “许个愿吧。”章嘉煜看着快燃了三分之二的蜡烛,“不然待会儿来不及了。”
    陆了晴偏头,赶忙闭了眼睛。
    两秒后,她吹了蜡烛。
    四周顿时陷入朦胧的黑暗,只有花圃砌栏周围亮着微弱的地灯,以及一片飞行不定的浪漫流萤。
    “许了什么愿?”
    身前的剪影慢吞吞的欺近,几乎是贴在她脸颊说话,模糊的光线下因为靠得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是关于你的。”
    “哦?”
    挑起的一截尾音带点不明显的笑意,像一片叶子轻扫过陆了晴的心房,激扬起一阵金铃似的轻颤。
    “希望你永远开心快乐。”她说。
    “你自己呢?”
    “暂时没想到。”
    黑暗中,轻柔的嗓音顿了一秒,“不过……刚才突然又多了一个你可以帮我实现的愿望。”
    “什么?”
    说这话时,他整个人挨过来,手臂环在她腰上,兴趣浓厚。
    “那个街舞的视频看得不尽兴,你能不能……”
    她的话说了一半,搂着她的人洞察她的意图,无奈失笑。
    “这可不行,过了多少年,动作都忘了。”
    “好吧……”
    似乎是察觉她语气里的低落。
    “你可以换点别的。”
    “比如?”
    “比如现在的我。”
    盯住她的眼神很有侵略性。
    他的手在她后腰处轻轻地磨搓着,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躁动。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不是搭配西装的那种硬质面料,垂坠感很强,领口随意的解开了两颗,他平时有运动的习惯,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看见锁骨往下隐隐起伏的肌肉线条,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散漫的性感。
    换现在的他。
    这话陆了晴一时没懂。
    两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在黑暗里静默相望。
    顿了两秒,章嘉煜没解释,继而又问她。
    “高三那个蛋糕,扣的一分到底差在哪里,能告诉我了吧?”
    两人隔得近,他每说一个字,呼吸就扑打在她鼻尖,湿热的胡缠。
    陆了晴微微扭开发烫的脸。
    “我说过了,不能吃。”
    “就这么简单。”
    “嗯,不能和你一起吃。”
    后面这句多加了几个字,意义却大不相同。
    身前的人也觉察到了她的文字游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定在她脸上,将人看得很不好意思。
    不过,接下来很快,陆了晴就发现,他这个人,何止会看得人不好意思。
    就这么注视她几秒后,她唇瓣上突然被抹了一层奶油。
    “这次呢,我亲自做的,不尝尝?”
    陆了晴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下嘴角。
    被电视剧荼毒多了,满脑子粉泡泡,她以为会有吻落下来。
    结果没有。
    抹奶油的塑料叉子没有放下,他在她脸颊两边画了猫胡子,捏着那东西又顺滑过下巴、喉咙、锁骨两边。
    做这一切时动作显得漫不经心,他依旧在看着她。
    这实在是一种煎熬,陆了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思绪也像嘴里的奶油一样要化开。
    “写给你的那截诗今天看了?”
    “嗯……”
    陆了晴被他折磨到声音有点摇摇颤颤。
    “为什么用第一节 ?”
    似乎就是为了引诱她这么问,目的达到了,他反而卖起关子。
    “以后告诉你。”
    这人说话怎么老是留一半。
    陆了晴一下有点恼。
    “你!……”
    小发雷霆未彻底,拔高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整个人止不住的轻抖了一下,脱力的弓着腰,双手攀上他的肩紧紧攥着。
    他指尖捏着的小叉子停在了她身前,看她受不住后抬手随意的扔去一边。
    陆了晴被放倒,整张背贴在钢琴顶盖上,小腿肚垂在琴身边缘,激起一层冰凉的触感。
    来不及在意。
    高大的身影顷刻间覆盖下来。
    XXXX
    陆了晴感觉自己像一张被小心摊开的琴谱,他目光所及之处,微小的褶皱或神情都无处遁形。
    空气中还残留蛋糕的甜香,指尖不小心蹭上一点奶油,又立即被他握住了手腕。
    温热的指腹耐心地、缓慢又刻意地擦拭。
    力度专注,让她心头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被随之轻轻揩去,只留下一串明晰的微痒。
    整个人如同一个闷在透明玻璃罐里的半生青梅,被无形的暖流包裹着,甜腻而发胀,并非不谙世事,但有点不知所措。
    双手下意识地揪住了他头顶一撮乱翘的发梢,粗硬的黑色发丝一缕缕从她指缝间溢出来。
    有细微的声响似乎也哽在了她的喉间,可那声音还未成形,便被他靠近的气息轻柔地覆盖住了。
    温热的皮肤贴着薄薄的裙面。
    ——“换现在的他”
    突然就福至心灵,理解了这句还留有余温、甚至带着调侃意味的话。
    裙摆往上堆叠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柔和的弧度。
    陆了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行,不能……”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带着点紧张的短促气音,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我还没…”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像在卡带。
    还没准备好这几个字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没能吐出来,怕显得娇容造作,更怕怕扫了这美好的氛围,毕竟是二十七八岁的成年人,她不觉得这样水到渠成有什么不妥,只是身为女性,总下意识的害怕和退却……
    而且,是要在这里吗?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胆大。
    俯在身上的人闻言微微愣了一瞬。
    似乎瞬间看穿她的窘迫,一道低笑纵容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宝们,无论怎么都出来不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改了,字数只能多不能少,X了后面的会调整,我会给大家发红包补偿,后面还会重写,对不起大家,但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已经改了一天也过不了,哎……
    ===抹眼泪的同时推推要写的下一本,喜欢的宝儿点个收藏可以吗
    破碎小白花x恶劣大少爷
    /.李余17岁这年随着当保姆的母亲搬去了雇主家里,转校到了当地最好的学校。
    上下两楼的大平层豪华奢侈视野开阔,能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里看见绕城的江和地标式的电视塔,李余第一次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主家客气好相处,什么都很舒心,唯一感到麻烦的,是她的儿子江津屿,小少爷长着一张痞气十足的脸,人前装得好说话,背过身恶劣乖张。
    两人同校,被他勒令必须装不熟,答应一起上学,却每天在半道把她从尊贵的豪车里赶下来,她被同学取笑,他脸色平淡冷漠路过,一边主动帮忙给她补习,一边在两人的书房恶语相向骂她笨……知两人云泥之别,李余只想好好毕业离开,习惯讨好并小心翼翼受他的冷脸。
    18岁,他单独给她过生日,哭哭啼啼说了一晚上“江津屿,我讨厌你”,他没停手。
    毕业那一晚,他将她堵在书房痴缠。
    “我俩很合拍。”
    他熠熠的眼看着她,声音喑哑。
    “跟我一起去国外,继续这样照顾我好不好,嗯?”
    灼热的鼻息扑打在脸颊。
    她在他一下下的恶劣厮磨里被迫点头。
    后来,江津屿在机场站到天黑,等到她改选志愿的消息,留言除了情深意切感谢雇主一家,没留给他半个字。
    从此下落不明,好不绝情……
    /.多年后两人再重逢,是在李余就职单位的感谢宴。
    男人高坐主位人人奉承,直白的视线一而再再而三的瞥向她,同事感到好奇,李余笑着敷衍。
    找借口躲去洗手间时,却被人强硬的堵在走廊角落。
    江津屿钳制着她的手腕,力量大得令人心惊。
    “不熟?”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当年床上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63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