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谁也走不近。◎
    陆了晴醒过来时屋子里很安静。
    晴天的阳光穿透白色薄纱窗帘落在被子上,仿佛金色的蝉翼。
    拉开卧室门一下就注意到了主卧大开着,人走到客厅,才发现章嘉煜已经不在。
    餐桌上放着一屉小笼包、油条还有碱水面包,有咖啡也有豆浆,中西混杂,似乎是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便都买了。
    一张浅黄色的方块小便签立在一旁:
    【公司有早会,先行出门,你起来时如果食物冷了可以放在厨房的微波炉热一下,如果方便,出门时帮我给33的碗添一点猫粮,感谢。】——煜。
    陆了晴看完,将纸条重新放回原位。
    她拆开了碱水面包,剩下的想了想,打算带走,咖啡拿去公司,加热了可以继续喝。
    吃到一半,33从卧室里出来,四目相对,她主动朝它打了声招呼。
    “嗨~”
    33盯着她看了一阵,听懂了她的话,回应似的走过来蹭她的脚。
    “你的猫粮放在哪里?”
    33眯着眼睛,又蹭了蹭她的手背,示意她扣扣它的下巴,陆了晴笑着照做,看它舒服后咕噜咕噜的喘着气。
    好一会儿,它跳下餐桌,往客厅阳台去,见她不跟过来,还回头喵的叫了一声。
    陆了晴打开阳台的储物柜,看见猫粮的那一刻,觉得这猫是真的听得懂人话。
    她用透明的小铲子舀了一半,拍了照发给微信里的人。
    极客汽车的管理层今日紧急早会。
    客服在周日收到一条客户投诉,视频中智驾系统开了辅助行驶,总喜欢变道到最左侧,差点出现驶出路边护栏的情况,对方气势汹汹质问自驾系统失控的原因,相关事宜已经有不少媒体打着诋毁的旗号泼脏水。
    极客集团总部打算明年在市场投放无人驾驶网约车,不能任由舆论继续发酵。
    数据已经传回公司,最终的复检结果是当时对方的车载智能系统遭到了恶意攻击,由自驾研发中心牵头,需要出一则新闻发布会辟谣,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
    会议已经进行到尾声。
    章嘉煜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
    Lulu:【一点是多少?这样够么?】
    他看了眼,立即回过去。
    Y:【够。】
    瞥一眼手机右上角,九点半左右。
    Y:【醒了?】
    陆了晴得到回复后放心的将猫粮倒进快见底的碗里,这才回他。
    Lulu:【嗯嗯。】
    后面跟着一个微信自带的星星眼小表情。
    章嘉煜翻了翻系统自带的表情页面,学着她的风格,给她回了一个微笑小太阳和一只玫瑰。
    “大清早,笑得一副没脑子的模样,谁啊?”
    周斯扬走过来,好奇的盯着他手机看,瞄到一眼聊天框的背景,是一个打扮很可爱的女孩子,手里拿着点燃的烟火棒,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是谁。
    “女朋友?”
    他八卦的看着人。
    章嘉煜笑了笑,“暂时还算不上。”
    “嗯?”
    “还追着呢,没敢表白。”
    “哦哦哦!”周斯扬一下想起来,“上次在电梯里遇见那个!”
    章嘉煜没否认。
    两人并肩往外走,手机又轻颤了一下。
    Lulu:【我擅自做了一个决定,希望你不要生气。】
    章嘉煜还没明白她说的什么,紧接着聊天栏里出现了一张新拍的图片——
    金色的晨光照进客厅,一切都熠熠生辉。
    那些取回家一直没来得及收拾的盲盒,被她一个个的拆开,摆满了那面一直空置的灰色玻璃柜墙。
    *
    章嘉煜被服务生领去包厢,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的视线转过来。
    章蕴安身旁坐着那个女人,旁边有为他留的一个空位。
    章嘉煜的脸一下沉下来,直接视而不见的越过她,走去了舅舅姜谦和奶奶的中间,让侍应生临时加了一张椅子。
    章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孙子这不给人留面的行为不发一言,倒是章蕴安冷脸开了口。
    “出国住久了,规矩也忘了,不知道喊人?”
    “家宴,有名有姓的不需要喊,没名没分的没必要喊,你说的是谁?”
    章嘉煜解开西装最下的一颗纽扣坐下来,冷着一张脸,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一句话指示性极强,将那女人的脸色说得难看,十分尴尬的僵在那里。
    章蕴安气得瞪大眼:“混小子!这几年翅膀硬了,是在跟谁摆谱呢?!”
    “蕴安!”
    主位上的人发了话,气势汹汹站起来的人僵了一秒,又隐忍着怒气坐下去。
    章奶奶坐在自家孙子旁,一双眼红通通的盈满泪,去拉他的手紧紧的握住。
    “这么些年,跟你爸闹脾气,怎么连爷爷奶奶都不要了,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青寂妈妈告诉我,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连过年都不回家看一眼,一点也没想过奶奶?”
    章嘉煜低着头,似乎是接受了她慈祥的怪罪,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但也仅此而已了。
    “今天叫你过来,是有要紧事商量。”章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和你奶奶也老了,最近在城南看了几块地,你妈妈的骨灰一直放在寺庙里也不是个事儿,终归是要落土为安,所以,过几天清明节,我们想去煊城把她的牌位请回来,先知会你一声。”
    “是知会还是商量?”
    “商量。”章老爷子平和的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现在提出来。”
    “没有想法,我不同意。”
    章嘉煜想也没想,直截了当的拒绝。
    “既然如此,有些话可以讲一讲。”章嘉煜看着章蕴安,“我妈临走前其实见过我一面。”
    姜念当年走得突然,这事在众人意料之外。
    章蕴安卡顿了好几秒,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么,她……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有。”章嘉煜直视他,很缓慢又很揶揄的语气,“她说死了也要离你远远的,最好骨灰都不要放在一起。”
    这话纯粹是为了给他添堵。
    转动的餐桌突然啪的一声巨响。
    章蕴安拍下手里的筷子:“注意你的态度!这么大的事儿,你以为在寻求你的意见?”
    “既然我的意见不重要,那为什么叫我来?”
    章蕴安脑门气得发痛,早就见不惯他这幅一进门谁都欠他的样子,怒气一下蹿到顶点,蹭的一下站起来走过去指着人:“你这些年在外面什么情况我能不清楚?你以为你是靠什么走到今天?”他讪笑一声,语气等同于讥讽,“金融期刊常客?计算机天才?哦~风风光光人人都吹捧巴结!看的是你?看的还不是你背后的老子!你家里的权势地位,你在这里跟我横什么?你妈的骨灰今年必须取回来,不管你同不同意!”
    “你敢。”
    章嘉煜也站起来,两父子势同水火的对立。
    “而且你还真的猜错了,用你的话说,我在外鬼混的这些年,履历表上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亡故的母亲,既然你认可我现在的风光,那我就证明了一件事,证明你认定的选择不是一定正确的!就像妈妈没能挽救回来的腿一样!你要认错,你要说!你做错了。”
    章蕴安气急攻心,猛地扬高手臂。
    “怎么,又要再扇我一巴掌吗?”
    就像当年在高中校门口那样,将他的自尊和骄傲全部扇在地上。
    章嘉煜不躲不闪,就这么迎着他的目光,僵持到底。
    毕竟,他再也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章蕴安咬牙切齿的看着人,巴掌始终没落下去。
    “好了好了,两父子,有什么仇还能记一辈子。”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
    那女人站起来想劝架,被章嘉煜一大声震在原地,眼珠子直愣愣呆住,不知所措。
    章蕴安一下把话接过去,“你以为我这么些年不结婚是为了谁?气撒你阿姨身上干什么!”
    章嘉煜看着两人,气得笑出了声。
    “别把自己说得多洁身自好,持身秉正,当年,妈出事那天你赶着离开去见谁?那条短信的主人是她吧?”他看着那女人,目光隐含着威胁和怒气,“发了什么还记得吗?要不要我现在念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一家人度假期间固执离开,姜念不会生气的吵架,不会独自飙车下山,不会出车祸,不会因为他过度自负的狂妄而失误决策错过最佳救援机会,不会截肢,更不会最后绝望的去自杀。
    那条短信,是一把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后面产生的连锁反应,让他之后的人生都陷入黑暗的泥淖里。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那些粗鄙恶心下流无耻的话,居然会出现在从小敬重无比的父亲微信里,那么不知礼义廉耻,将他多年构筑的礼教修养和精神秩序崩塌到一片废墟。
    心灵那一刻造成的巨大冲击,至今无法用言语描述。
    别人的成人礼是在18岁,而他,是在15岁,在生日那天,用一种几近残忍和血腥的方式,直面自己父亲的出轨和母亲的枯萎。
    他两次三番偷改他高考志愿,他执意远走,甚至这么些年不和家里联系。
    他就是要让他明白,就算不顶着章家的光环,他一样可以走出一条海天阔地的大道,他要向他所有的自负、傲慢,狂妄和习惯掌控一切的父权挑战,他就是要证明,他指的路、他作出的所谓好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
    就像当年他让姜念躺在血泊里,固执等待上山的救护车,只等来大雪封山一样,明明可以,为什么不听他的建议,为什么不立即背着她去医院。
    他厌恶这个口口声声叫着父亲的人。
    恨他,且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他令他感到恶心。
    包厢里不知道静了多久,始终没说过话的姜谦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小煜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话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睛死死的盯着章蕴安。
    姜念死后,章蕴安不久就和这个女人处在一起,毕竟人还年轻,作为男人,有续弦的想法很正常,何况,对方长着一张和她妹妹八分像的脸,他一直以为,章蕴安是对姜念旧情难忘。
    现在看来,背后的真相翻天覆地。
    他生前那么骄傲的妹妹,或许才是那个劣质的替身。
    而章家上面的两位定海神针,怎么可能不知情,只能是因为反对过两人在一起,而姜念的出现正好填补了他们儿媳的空缺,论家世、论样貌、论人品,都是匹配。
    姜谦商场混了一辈子,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将这些猜测全部厘清。
    “我们走!”
    他站起来,这话冲着章嘉煜说的,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章蕴安情绪有点失控,冲他们大喊:
    “这么多年!要不是你们姜家在后面纵容他,他不会这样无法无天!”
    两人已经到了包厢门口,姜谦走在章嘉煜前头,猛地回头,食指警告十足的指着人,眼睛几乎充血。
    “你记住,这事永远翻不了篇!”
    他章蕴安可以娶很多个女人,可以和不同的女人不清不楚,但是,自己可只有一个妹妹,他无法想象,这些年,这个小外甥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隐瞒着这些事情。
    章蕴安:“别忘了他姓章!”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姜谦毫不示弱。
    “那你也别忘了,姜家有这个能力,且!永远欢迎小煜改姓。”
    主位上的两个老人愣在原地。
    一场家宴不欢而散,离场时甚至连菜都没有上齐。
    章嘉煜那副碗筷依旧纹丝不动。
    章蕴安看了一眼,顺手拿起来,猛地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碗片锋利的飞砸在门框上。
    章嘉煜的脚步没有停留,几乎是头也不回的将所有的混乱抛在身后,那决绝的背影,像要同什么彻底割裂一般……
    开年以后,接下来有各种潮玩展和签售会。
    陆了晴在公司和宣传部的人确定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回家已经快九点。
    和许晓彤在客厅吃完饭,太撑,决定一个人下楼走一走。
    路过5栋,熟悉的车辆摆在熟悉的车位。
    她从挡风玻璃外路过,只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不太确定,她又原地倒回来几步,然后紧接着愣在了原地。
    “叩叩”。
    她接近,屈指在车窗上敲了两下。
    趴在方向盘上的人闻声缓慢而又机械的抬起头来,那动作,像极了一台因过度使用而快分崩离析的机器,脆弱得让人心疼。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章嘉煜脑子懵懵的,整个人还陷在刚才吵架的情绪里没抽离出来,隔着车窗,他呆呆的看着外面的人,只见她眼睛很担忧的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说些什么,他一点也听不清。
    陆了晴等了好几秒,封闭的车窗才摇下来。
    他的声音少见的喑哑。
    “你刚才……说什么?”
    陆了晴又凑近几分盯看着人,地下车库昏暗的灯线下,那冷峻的眉眼疲惫不堪。
    她又问了一次。
    “你身体不舒服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关心的目光那样殷切,章嘉煜注视着那双水色的眸,好一会儿苦笑出声。
    “为什么总是被你看见。”
    “什么?”
    “我狼狈的样子。”
    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陆了晴不时不知怎么接这个话,愣看着他。
    分神的时候,章嘉煜已经推门下来了。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长款风衣和长裤,很正常的工作日打扮,只有鞋子,可能因为下楼消食很快回去的缘故,是双平底家居鞋,挺适合散步。
    “陪我走走?”
    “现在?”陆了晴有些惊讶,很快又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不是拒绝的意思,可是……已经很晚了,我们去哪里?”
    “放心,就在小区里。”
    就像上次和周媛一样,她只是陪着他在楼下散步,不同的是,章嘉煜的话比周媛少,与两人那时的热闹成对比,此刻很冷清。
    沉默的走了一圈,陆了晴有些熬不下去。
    章嘉煜的手一下被牵住,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往里走,“我们换个地方。”
    就这样,电梯一路上行,两人来到了3栋的顶楼天台。
    35楼的俯视,几乎将灯火通明的城市踩在脚下,比当年的图书馆和行政楼要高上许多。
    她记得,他不开心的时候,喜欢登高望远。
    两人站在护栏边缘,陆了晴偏头看着人笑。
    “听说今天有流星雨,你应该会喜欢。”
    她扳开他的掌心,章嘉煜立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放上来,低头,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纸折蓝色五角星。
    “画纸撕下来随意折的,送你。”
    章嘉煜笑起来,拿到眼前凑近仔细看,说了声谢谢。
    “那作为交换、”陆了晴眼巴巴的看着人,试探,“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为什么?”
    柔和的嗓音太具有魅惑力,带着舒缓人心的效果,让章嘉煜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给他放的那些轻音乐。
    喉结动了动,有一瞬间,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把她当做倾倒情绪的垃圾桶了。
    “没什么,就是和家里吵了一架。”
    蝇营狗苟的家长里短和那些肮脏的、令人不适的家事,他一个人可以承受,没有必要成为烦扰她的理由。
    “你和你爸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嗯。”
    章嘉煜和她并肩站着,短暂的攀谈后他罕见的摸出了烟盒,在她面前晃了晃。
    “介意吗?”
    陆了晴摇了摇头,看着他双手合拢挡着风,指间的打火机咔嚓响一下,微弱的橙红小火苗颤抖着亮起来,鼻尖飘过来一缕淡淡的烟草味。
    高处的夜风将他额间的碎发吹起,一小缕在眉骨附近飘忽不定,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左右摇曳。
    明明就站在眼前,对方整个人却像融在黑夜里,让人捉摸不透。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这种静默,陆了晴在很多年前感受过一次,时隔多年没有什么不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个人都像夏日里无法抓住的一阵风,令她着迷,同时将她的心吹得游移不定、吹得忽明忽暗的分不清。
    章嘉煜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中途掐断过很多次,陆了晴在他又将掐断的时候,制止了他,“没事,你接吧。”
    章嘉煜看了一眼不断闪动的“温南初”三个字,背过身去接通,沿着护栏走到最边缘的直角。
    夜风惊扰中,陆了晴看着那道高挑挺拔的背影,没兴趣也听不清他在和谁讲话。
    许晓彤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散个步失踪了?发微信也不回。”
    “在章嘉煜在顶楼天台。”
    “啊?哦哦哦哦!”许晓彤好奇后一闪而过,“那你顺便把我晒的四件套取下来。”
    “好。”
    她找到那套淡黄色的被褥,从晾衣绳上取下合拢收在怀里,那头的人正好打完电话过来。
    “要下去了吗?”
    “嗯。”陆了晴点点头。
    “需不需要我帮忙。”
    话虽如此,他直接就走过来动手,弯腰想要去捡起她快要掉到地上的被角,怎奈陆了晴猛地后退一步,朝他很客气的说了声不用。
    一刹那的疏离,就这样扑面而来。
    章嘉煜愣了一瞬,一颗心像从肋骨里脱落,失重后掉在地上。
    反应了好几秒,才主动的退开。
    “好的。”
    两人回了电梯,陆了晴伸手按了15楼,悬停的手指尖停顿一下,然后依次下移。
    章嘉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主动的给他按了-1层。
    眼前的人退回来,两人并肩靠站在轿厢中央。
    “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她看起来面色无异。
    “还可以。”
    章嘉煜将指尖的东西亮给她看,原本鼓鼓的纸星星,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玩弄到扁平,薄薄的夹在两指间。
    她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就好。”
    那种语气,像是作为普通朋友之间的放心。
    电梯悬停,有轻微的失重感,下一秒,她走出去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再见。”
    “嗯、晚安。”
    有一种隐秘的冲动,但章嘉煜没有跟出去,没来由,他就是直觉她现在不欢迎他,说不出来为什么。
    纤细的身形在地上拉扯出长长的影子。
    他紧盯着那离开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拢。
    门在背后关上。
    陆了晴看到许晓彤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发呆,眼前摆着工作电脑,一副怅然的神情。
    才哄完一个,又来一个。
    陆了晴摸不清楚状况,愣了一下才走过去。
    “你……又是怎么了?”
    桌边坐着的人闻声抬起头来,看清她后刹那间眼里蓄满了泪,但很奇怪,不像是伤心,反倒很激动。
    “了了……”她唤了她一声,然后很兴奋的站起来抱着她,“我升职了,主编!”
    “好事啊!你哭什么。”
    陆了晴很激动的将被套丢在沙发上,拉着人到一旁坐下。
    “但是得回煊城的分社,是分社主编。”
    “那有什么,也很不错啊,而且……”陆了晴看着她,试探着开口,“而且这样你和顾白之间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不关他的事儿,这次回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关系了。”
    过年那一次家长见面谈崩之后,顾白新工作就回了煊城,两人分手后已经两三个月没联系。
    “多久走?”
    顷刻间,陆了晴意识到,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人即将离开,不舍是难免。
    “还得有一段时间,我算了下,到时候正好是周周买房的日子,她的好意我领不成了,以后有她陪着你,我也放心。”
    让她们俩搬过去住这事,过年周媛又提了一次,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不过……”她话风一转,笑看着人,“你和章嘉煜大半夜在上面干什么了,这么久才下来?”
    在她暧昧的眼神里,陆了晴嘴边的笑容渐渐地淡下来。
    “没有什么,就一起站着吹了会儿风。”
    “什么都没发生,没擦点什么小火花?拥抱、接吻?都没有?不是我说,你俩这状态,不对啊……”
    “什么状态?”
    “看起来要分手的状态。”
    “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而且,你没感觉吗,章嘉煜这个人……”
    她的语气冷静下来,好像完全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个人怎么了?”许晓彤察觉不对,不敢再用那种打趣的口吻说话。
    陆了晴苦笑一声。
    “你没感觉,他和从前一样,和我们很遥远,好像总有许多不愿意说的秘密,谁也走不近。”
    【作者有话说】
    [紫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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