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不加个微信么?【二合一】◎
    章嘉煜是从她讲那个暗恋故事开始逐渐被吸引的。
    那一把温柔软润的嗓音,从容大方,与记忆里的少女慢慢重叠,普通话的腔调少了很多安县口音,与很多年之前两人第一次相见的那个淡烟疏雨的秋夜相比,纯净了不少。
    他到得算晚,和李青寂一同,是被服务人员引领去座位边上的,会场嘈杂,人多,位置又在第一排最边缘,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在第二排最中间的她。
    章嘉煜看着眼前的人,与声音相比,她本人的形象变化更大。
    黑色高领毛衣外是件版型硬括的卡其色风衣,成熟知性的打扮与印象里青涩懵懂的模样相去甚远,黑色绸缎般的波浪长发快及腰,用个小巧的迷你鲨鱼夹拢了一半在脑后,淡妆,慵懒又随意的漂亮。
    莫名其妙的,被人截住,陆了晴一颗心反而异常的平静了。
    与刚才应付记者时温文尔雅的模样大相径庭,男人的动作显得十分失礼,手腕的力量越来越重。
    “你……什么意思?”
    陆了晴轻轻拧了拧手腕,想挣脱,听到他那句“撒谎”一下懵了,忍不住疑惑的看他。
    章嘉煜打量着人。
    她似乎长高了些。
    当初两人一起办黑板报明明连他肩膀都不到,现在穿了高跟,看人的角度再也不是以前那副低头抬眸的模样,不变的仍旧是那双圆亮澄澈的眼,褪去几分灵动却添别样的美丽,灯花映在黑眸,像聚满星光的海,他仿佛要被吞没一般沉溺其中。
    “原来长高了是这样。”
    章嘉煜视线不移不避,没回答她的话,只低低的轻笑一声*,说了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
    “嗯?”
    陆了晴瞪大眼愣愣的看着人。
    实在没懂他的意思。
    探寻又疑惑的眼神,带点久别的陌生。
    这让章嘉煜想起,当年大半夜的从安县赶回煊城,章蕴安托人找了个司机送他,半道上又接了一个娴静的女生,因为太过疲惫,他向她借了耳机听歌,章嘉煜至今都还记得,全是舒缓的钢琴曲,让彻夜失眠的他短暂的靠着车窗睡了一个美梦。
    后来两人在校园里重遇,她没将他认出来,他踩脏她的鞋,而她只顾着怀中的水。
    此时的反应和那时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对他只有陌生。
    不敢说十分优秀,但他有一点点的底气,自认无论走到哪里都够吸引目光,却三番两次在她这里遭遇滑铁卢,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打击。
    她忘了他两次。
    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人,总是记不住别人的脸,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她暗恋他。
    脑中掠过她刚才的话——
    清冷骄傲,勇敢又自由,像风、也像太阳一般耀眼?
    简直随口胡来。
    要不是她讲暗恋故事提起的那颗具有唯一指代性的薄荷糖,章嘉煜都要怀疑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了。
    高中时给他送了三年糖的女同学,至今在好友圈里仍旧是个谜,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可没想到她竟然将此变成自己故事,当做炒作作品的手段,至于她向媒体渲染悲伤遗憾故事杜撰的那封情书,他则是从来没见过,只听着她借机让别人给她宣传作品了,真是好气又好笑。
    不甘心的,他抿了抿唇,礼貌的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章嘉煜。”
    “啊……哦……”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报上自己的名字。
    陆了晴有点茫然,脸上虽然维持着客气礼貌的微笑但她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别扭僵硬了两秒,才从嘴边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清冷凛冽的男士香水幽浮在鼻尖,周身仿佛被铺满雪意的长山包围,与这心境不符的,是男人紧盯的目光,好似幽幽的火,要将什么东西融化。
    陆了晴低下了头避开他的注视。
    陌生的禁锢感令她感到不适,使了点劲,从他禁锢的掌中将手腕抽出来。
    纤细的温度刹那间飞走,章嘉煜这才大梦初醒。
    看着女人微微皱眉的模样后知后觉的额说了声对不起。
    会场里的嘉宾已经走光,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
    “要离开吗?一起?”
    陆了晴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正犹疑着怎么处理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才好,就突然就听到面前的人这么问。
    “啊?哦,可以。”
    “等我一下。”
    男人说完迈开大步,走向不远处第一排的座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男士黑色大衣。
    陆了晴看向那道青松冷岸的背影。
    原来他坐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难怪自己一开始并未看到人。
    这短短的时间内,揣测着他的态度和表情,她已经大概想通了他那句“撒谎”的意思。
    他高中时那么多女生送礼物,薄荷糖这件事在高三的时候引起场小小的骚动,当时八卦的陈昊拿了相机死死守了一天都没拍到那个送糖人的脸。
    送糖的女孩是谁,一直是个谜。
    他大概是指自己借题发挥,用他的经历杜撰一个暗恋失意的青春故事卖惨。
    流量市场嘛,就喜欢这样,引导媒体给自己作品加热度,他根本不信自己就是那个送糖和情书的人。
    仔细想想,也情有可原,毕竟高中时他确实和自己没任何深度接触。
    算了,随他怎么想吧。
    陆了晴两眼一闭,认命后打算将错就错。
    横竖今天自己是小小的丢了脸。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他居然还认得她。
    精致的手工皮鞋在内场灯下反着光,男人手腕上搭着衣服大步流星的过来。
    陆了晴没说话,正了正身子,站在他左侧,女士高跟的轻响和男士皮鞋的沉稳,两人只安安静静的往场外走。
    时间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身侧的男孩,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男人了,依旧如记忆里那般的仪表堂堂,即便没有那段青葱岁月里不见天日的暗恋往事,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或许自己和他并肩也会止不住的心跳加快。
    她没有将自己此刻怦然的心境归根于她还喜欢他。
    那是一种,面对久别重逢的初恋时,自然而然的反应,大概,每个人都会如此。
    想着刚才那群围着他问个不停的记者,陆了晴不禁感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个人身上都好似有着一股磁吸般的魔力,引导着别人想要靠近,周围也总是夸奖和掌声。
    但时间也改变了许多东西,比如年纪,作为成年人,再也不是身处校园,也不像那时候想着喜欢就要表达,也不像与同学相处,有什么想法就要迫不及待的追问和刨根问底。
    陆了晴将这种微妙的变化解释为成长,成长让人懂得游刃有余的处理人际关系,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叫知趣,而和章嘉煜这种与她人生截然不同路的人相处,知趣是最要紧的,从前她和他的交集就不算多,现在,更应如此。
    走往会场外的长廊上,她很快将两人今天意外的碰面定义为萍水相逢,或许两人以后绝对不会再见。
    章嘉煜没有继续再提与刚才相关的话题,陆了晴也就不再主动问。
    到了门口,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纷纷扬扬的白花风中打着转的飘下来,陆了晴当即就打了个喷嚏。
    还未来得及说再见,身旁的人就问。
    “你怎么走?”
    她摸出手机,客气的朝他笑了笑。
    “打车。”
    章嘉煜其实只是试探,会议场地是在酒店,大堂入门处旁的露天地就是停车场。
    他怕她会开车来,闻言庆幸没有如此。
    “你住哪,我送你。”
    不是客气询问,是陈诉句,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腔调。
    意想不到的话令陆了晴怔了一秒,还来不得说出拒绝的话眼前就递过来一个亮屏的手机。
    “今天风很大,我送你,待会儿还有暴雪,这里是市中心,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
    修长分明的指骨扣着屏幕边缘,上面显示着一条中央气象台才发出的短信:暴雪+强风天预警!
    蓝色的感叹号看得陆了晴心里一紧,仔细看,还有几趟高铁受雨雪天影响停运的消息。
    北城的天气预报可不比煊城,说要下雪,就是真的要下雪,北方的风也不似南方那样刮得柔情儿戏,吹起来,只会让人心惊胆战。
    他向来是个有礼貌的人,又搬出这么多为她好的理由,陆了晴卡在喉咙里那句不用活生生咽了下去,换成了谢谢。
    章嘉煜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了按,夜色里,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城市suv两颗橙黄的灯光闪了闪,像蛰伏在夜里的豹突然苏醒。
    高中时,他也会在下雨天顺道让司机送她回家,不关乎什么特别的关系或是格外的照拂,陆了晴知道他是一惯的好心。
    人走在前头,她攥紧电脑包的手机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
    章嘉煜先上车,她正犹豫着坐副驾还是坐后面时车里的人半个身子已经越过中控台,给她推开了副驾的门。
    陆了晴没再犹豫,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
    “包给我。”
    陆了晴愣了下,攥得更紧,看他。
    男人轻笑了一声,对她的反应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给我,我放后面。”
    “哦,好,谢谢。”
    陆了晴觉得,一晚上,和他相处,自己的脑子似乎都不怎么转,慢慢的,她把这样的状态归结为今天天气太冷。
    章嘉煜没说话,接过来将电脑放去后座,视线从那双通红的手背掠过,再坐正时,将车内的空调又调高了一个度。
    陆了晴坐直身子,看着那只手紧接着拐了个弯,来到自己身前,腕骨附近的银色袖扣夜色下闪着细细碎光,伸手,指骨拨了拨她身前的出风口,将它对着人。
    或许是担心车里温度一时半会上不来,怕她冷?
    温暖的风一阵阵打上手背,感激于他细微周到的妥帖,仿佛周身的寒气顿时消散了一半。
    鼻子突然一酸,猝不及防的,陆了晴偏开脸,又打了出会场后的第二个喷嚏,刚想说不好意思,大腿上就多了团质地沉柔的软物,反应过来后,才发现,那是他刚才搭在臂弯的男士外套。
    记忆里冷冽干净的嗓音,多了份成年男性的轻柔。
    “披着吧,出门没看天气预报?今天最低气温零下6度,穿这么点,不冷?”
    密闭的小空间里,气温开始慢慢上来,他还开了座椅加热功能,陆了晴这时已经感觉回温的脸渐渐发烫。
    面对猝然的关心,她有点赧然,小声解释。
    “有带羽绒服的,我从公司赶过来,出门的时候忙忘了。”
    毕竟公司有空调,打车也不冷,她一天呆在室外的时间极少,所以这才一时没想起来,到了会场,暖风开的足,竟一下午也没觉得冷过,现下经他一提醒,倒显得自己有点粗心大意了。
    他递给她的衣服,她没立即穿上,只是规矩的抱在怀里。
    夜色暗沉,路边亮着几盏幽微的灯,本就捉襟见肘的光线穿透玻璃再进入车内更是所剩无几。
    但他依旧无比清晰的看见了她被冻到微微泛红还未回温的耳垂,上面的颜色鲜艳的樱桃耳钉,亮得晃眼。
    章嘉煜没说话,默默的发动了车子。
    “你住哪,地址给我一个?”
    “马上。”
    知道他是要导航,陆了晴赶紧将手机从包里摸出来,然而还没亮屏,就又听他说。
    “用我的就行,你把地址说给我。”
    陆了晴也没多想,顺从的报出一个小区名。
    章嘉煜点点头,很快从地图上点出来,手机立在中控台上,车载音频响起一道闷厚的男音,提示现在开始出发,离目的地还有13km。
    北城的交通实在不敢恭维,这距离……陆了晴顿时觉得好像有点给他添麻烦了,脸有些热,犹犹豫豫开口。
    “要不……你把我放最近的地铁站吧。”
    章嘉煜目视着前方,认真打着方向盘,也不看她,声音很沉稳。
    “没事,住的酒店在那附近,我正好顺路。”
    带着点安抚人心的味道,一点也没有觉得麻烦的意思。
    至此,陆了晴张张嘴,不再说什么,再推拒下去,显得她不识好歹。
    车子一出来就堵在主道的分叉口,严重塞车,一排排的红灯闪烁,出城的、回城的,车窗外是一个拥堵忙乱的世间。
    大雪纷飞,车内陷入两个人黑暗的世界,只有挡风玻璃的雨刮器发出呼呼的蹭刷声。
    在这种没有光线的静默里,嗅觉就会异常灵敏,他的品味一直没变,车载香氛是一种淡淡凛冽的薄荷味。
    两人没互动,小小车厢里气氛就混合着空气,雪花般清冷下来。
    身侧的人浑身浸在黑暗里,疏离又模糊的侧脸轮廓,有一种冰骨沁心的冷,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陆了晴讨知趣的安静。
    “无聊吗?”车内声音乍响。
    或许是他的手机在导航,便说,“可以用你的手机放歌。”
    陆了晴以为他和她一样,嫌车里太安静有点别扭,当即应下来。
    车内的播放设备很好找,指尖在清晰的高清屏幕随便点了两下,很快就找到车载蓝牙的标志,是他名字的缩写。
    才和手机连接,就自动放了一首吉他纯音。
    熟悉的调子陆了晴一下没认出来,好在背景音里那些嘈杂的人声很快让她意识到什么,立即脸色巨变,手忙脚乱的拿起膝盖上的手机切了歌。
    是那首高一那年她站在学校操场偷偷录他唱的那首《RightHereWaiting》。
    偷偷注视着人,章嘉煜没什么异样。
    陆了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深吸一口气。
    好在没有露馅……不然她无法想象接下来这段路,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会变成怎样的一副难堪境地。
    从前他便讨厌别人偷偷拍他的照片,如果知道她偷偷录他唱过的歌,会更加反感吧。
    清理歌单的时候应该删了的。
    陆了晴后悔的想,然后细细检查了一遍,将它从播放列表里剔除。
    虽然行端坐直,但章嘉煜余光里都在观察人,不知道这还没放几秒的歌有什么特别,惊得她那样心慌,他眼睁睁看着副驾驶原本放松的人,蹭一下把背坐得僵直,连呼吸都紧张到乱了。
    播放器很快换了首新歌,身旁的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神情很认真严肃。
    柔和的前调过去后,密闭狭小的车厢流淌出一段女声歌词。
    容祖儿的《爱情复兴》。
    章嘉煜没听过,但充满宿命感的歌词令他微微怔顿。
    两旁沿路的街灯星星点点,像两串裹着黑纱的珍珠项链,黯淡却难掩真身的璀璨。
    白日里繁华的城,暂时卸下了绚丽的妆。
    沉稳疾驰的车身在这一刻,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副驾驶的人摆弄完手机后就安安静静的坐着,目视前方,明明高中时和周媛她们在一起是一个很开朗健谈的人,到他这里,就一味的沉默。
    “我记得你读的是Z大中文系,怎么现在从事设计相关的工作?”
    拥堵的路段,车在路上缓缓的走,他偏过头,看她。
    很意外他还记得自己的学校和专业。
    “毕业做了半年文案工作,还是觉得自己不是很适合,机缘巧合吧,就入行了。”
    她微笑着解释,脸上挂着的全是应付他的客气。
    章嘉煜嗯了一声,继续。
    “你从毕业起就一直呆在北城?”
    “对。”
    “定居了?”
    陆了晴哑然失笑。
    “怎么可能,这里房子这么贵,户口也很难拿。”她打趣,“工作这么多年,还不够买一个客厅呢。”
    “和人合租?”
    “对。”
    “同事?”
    “呃……不是。”
    从前的章嘉煜话少,现在他却追着问。
    “男生?”
    他似乎有点健谈得过分。
    陆了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能是嘴快,于是解释。
    “不是,是女生,许晓彤,你还记得吗,高三和你一个班的,她现在在北城一家报社当记者。”
    见他沉默两秒,陆了晴轻笑起来,无奈的摇了摇手。
    “算了,你肯定不记得,反正就是我们同一个高中的女同学。”
    怎料,下一秒,章嘉煜很肯定的开口。
    “记得。”偏过头来很快的看她一眼,“顾白的女朋友,是吧。”
    “对。”
    “我们高中好像很多人都在北城。”
    陆了晴点点头。
    “周周也在,不过……”她笑了声,“不过没当上外交官呢,进了外交部翻译司,还是很厉害的。”
    “嗯,有时候涉外会议新闻上我能看到她,首席翻译之一,确实很厉害。”
    在美国呆的这几年并没有消磨掉他对高中校园的记忆,只记得她们三人玩得最好,一个潇洒独立、一个活泼好强,而她性子属于中间那一个,不温不火,但挺爱笑,很明媚,还有一双亮亮的眼。
    她一直都初心不变,他始终没忘,高一教室外晚自习的走廊,女孩笑谈着想当插画家,想出画集,眼睛闪亮的东西,像一捧夏日的流萤,一下飞进他的心。
    她一贯是那种勇敢坚定、内心丰盈的人,只会做自己有把握且感兴趣的事。
    所以,明明看来飘忽的梦想,他当时就觉得她一定会实现,莫名的对她充满信任感,即便现在有所偏颇,好像也还是走在既定之路上,还走得更加耀眼。
    她一向是他羡慕的那种人——幸福的乐天派,成功的理想主义者。
    “沈菁和林见东他们也在呢,他们呢,你有印象吗?”
    “嗯,有点。”
    章嘉煜说,又问,“你和林见东还经常联系?”
    “啊?……对,他还在B大读博,马上毕业了。”
    那头的人突然就沉默了。
    陆了晴不喜欢沉默,尤其是在这暗黑之中两人独处时,所以她尽量让到家前有话说,不想再次陷入尴尬的清寂了,那样她总莫名的心慌。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多久回来的?还是说……你来国内出差啊?”
    她记得他刚才说住在酒店。
    “两星期前,以后都在国内了。”
    章嘉煜偏头看人。
    “你不知道吗?”顿了一秒,“我以为你知道。”?
    她为什么要知道……
    不过……他在国外这几年一直没和顾白他们断联系,而顾白和晓彤又在谈恋爱,她和晓彤是好朋友,看起来,好像,确实可能会知道点什么。
    但这些年,她已经刻意去回避与他有关的消息了,自然就没关注这些。
    在她沉默的时候,章嘉煜的声音又响起。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国外?”
    明明毕业这些年,两人都没有任何联系。
    “啊?”!
    陆了晴的心一下猛地跳起来,好几秒才冷静下来。
    “当年你不是省里的理科状元吗,也说过会去B大,然后……”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到处都在传说他出国了,被斯坦福录取。
    记忆仿佛堆积着千重的云水,啪的一声重重掉下来,将陆了晴淋个湿透,恍然之间又重新摔进那个多年前炎热的夏季。
    那时的她正一个人站在快递站,刚刚拿到了来自Z大的录取通知书,听闻这个消息时,说不出的震惊和意外,犹如晴天霹雳。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完,但认真开车的人似乎明白了。
    章嘉煜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子已经驶离了最拥堵的路段。
    高级轿车隔音很好。
    车窗玻璃外,风吹得很静,雪飘得很静,两人在车内幽微的光线里默坐,仿佛身处暗黑的海底,整个世界都在他们之外浮游。
    陆了晴还琢磨不明白这种诡异的安静里潜伏着什么东西,章嘉煜就把车温柔的泊在了路边。
    “等我一下。”
    说完这句,男人就下了车。
    漫天风雪中,陆了晴看着那颀长的背影不疾不徐的穿过马路,茕然独立,像只野鹤,悠然走向对面的一个小药店。
    陆了晴盯着发了会呆,两分钟,车门再度被拉开。
    黑色的长袖上落满了将化未化的白雪,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纸药袋。
    “感冒冲剂,穿这么少,回去记得喝一袋,预防一下别生病了。”
    估计是自己那两个喷嚏吓到他了。
    “好的、谢谢。”
    他竟然为了她特意跑这趟,陆了晴受宠若惊,怔了怔才伸手去接。
    指尖碰着指尖,她冰他热。
    什么东西在心脏里撞个不停。
    陆了晴很快缩回了手。
    车继续上路。
    他递过来的那件衣服,她始终没穿,只是虚掩着盖在腿上,不知怎么,突然就没了以前毫不顾虑穿他扔过来的校服那种坦然,陆了晴将这归结于,成年人之间该有的分寸感。
    到了小区门口,陆了晴将衣服递了回去。
    道完谢侧身正准备推车门,就被人拉住小臂。
    “好不容易遇见,不加个微信么?”
    晦暗的天光下,深邃清澈的眼一如多年前那样,亮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两天爆更了,允不允许我小小的休息两天[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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