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二合一)

    ◎【1号禁区】◎
    盖过冬天的毛绒四件套,入夏就换掉了。
    从烘干机取出毛绒玩具,套好外套。
    一床毛绒公仔包围中,叶平安拍拍晒了一天的松软被子,枕着金灿灿的金饼,安然入睡,梦里都差点笑出声。
    喜乐饭店大堂灯光熄灭,后厨消毒柜运转。扫拖机器人兢兢业业穿梭在桌椅之间,滚轮下发丝蠕动着飞速挪移,卷走污渍,把瓷砖擦得锃亮。
    放在柜台边的眼球转动着,看向机器人,像没放稳,扑通掉到了地上,溢出一丝黑雾。
    嗡嗡~
    机器人挪动速度陡然变快,小心隐藏的发丝蛛网般散开,像饿得两眼发绿的狼,什么都顾不上,只一味加速冲向黑雾。
    发梢触碰到黑雾,好像才发现这是什么,触电般弹开,蠕动的发丝长蛇掉头就跑。
    黑雾后干瘪的眼球睁开,眼球中倒影着无数虚无的眼睛小山。
    倒影中的尸骸已经消失不见,连眼睛数量都少了许多。
    但注视到发丝的瞬间,倒影中多出了一丝黑发。已经逃跑的发丝长蛇眨眼回到了眼球前,蛇尾消失了一截,仿佛被吞进了注视的倒影中。
    空无一人的喜乐饭店大堂,传出无声的哀嚎。门外面包车一动不动,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发丝长蛇绷得笔直,疯狂向外挣扎。断弦般的轻微铮鸣声中,眼球倒影中一瞬视线暴起的发丝网盖住,锋利的发丝将眼睛小山分割出深深凹槽。
    倒影中无数眼睛吞没了发丝,重新浮现。但视野里发丝长蛇已经逃之夭夭,断尾求生,钻进扫地机器人里远远绕开眼球。
    被当做小夜灯的眼球更干瘪了些,褶皱深深凹陷,仿佛被切割过的碎片。睁开的眼球阴冷扫视着大堂,飞快滚向机器人。
    砰。
    凹陷的褶皱严重挡住了视野,刚追着机器人滚了几米,急速滚动的眼球就撞到了椅子腿,发出一声巨响。
    “唔……?”
    楼上叶平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一追一逃的眼球和扫拖机器人,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同时停在大堂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窗外天空微微亮起,眼球盯着扫拖机器人,不甘不愿地滚回昨晚被放置的柜台位置-
    “老季,路上记得吃饭啊。知道你们小夫妻恩爱,但没必要饿坏自己,非要回去吃饭。而且弟妹的手艺吧……”
    老刘送货车司机离开,想起去季家吃饭时的口味,满脸一言难尽。
    上次他去林省路过季家,上桌的六个菜里,只有一盘是老季媳妇王小眉炒的。
    大部分糊锅了,和好吃挨不上边,菜估计也是菜市场处理打折的菜叶子,只能夸一句做熟了,算一份心意。
    为了这一口菜,非要赶路回家,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老刘不理解,只能劝劝,听不听就是别人两口子的事了。
    老季木讷地点点头,火急火燎地开车走了。
    凌晨的高速路上,各类赶路的货车疾驰。
    风穿过栏杆吹在码好的货垛上,呜呜咽咽的,催眠又瘆人。其他大车司机车窗里传出动感的音乐和相声,拼命抵抗困意,一辆货车却格外安静,跑得飞快。
    快到了,快到了。
    不吃不喝就能不在服务区停留,缩短时间早早送到,能多赚点钱,还能早点回家吃饭。
    吃饭……
    老季肚子咕咕叫着,清晨交接卸完货出来,爬上车差点一头栽进驾驶座。
    他长途开车已经一天多没吃饭,饿得手脚发软、前心贴后背。
    老刘特意给他带上的两块肉夹饼裹着塑料袋,就放在旁边。但他连一口都不想吃。
    马上就能回家吃饭了。
    老季知道妻子其实不太会做饭,家里钱紧巴巴的,平时也不会买什么好菜。
    但之前家里换了一种调和油,出厂就调制了味道,不考验手艺,炒出来的菜就格外香——比大酒店的菜还香。
    想起家里的饭菜,老季嘴巴里唾液迅速分泌。
    他好像闻到了家里那股香味,奇异扑鼻的油香,食欲疯狂上涨。
    香味在哪?在哪?
    跌跌撞撞爬上车,老季趴在驾驶座半天没动。
    他眼神呆滞地扫过车厢,最终木愣愣停在自己的手臂上。
    好香,像从皮肉里泛起的香,渗进骨头里的香。
    对了,猪油就是从肉里榨的。
    他好饿,他好想吃一口。
    好香,好香,好香啊!
    老季腮帮一动一动的,仿佛在咀嚼,涎水从咧开的嘴里淌出来,舔舐着胳膊,好像已经尝到了渴望的味道。
    肉夹饼淡淡的辣香从副驾座位上飘起来,在浓郁的异香里格格不入。
    “这饼是不是放臭了?味道怪怪的。白瞎了钱!”
    老季打了个喷嚏,盯着手臂的魔怔消失,骂骂咧咧抱怨几句店老板坑人。他灌了口凉白开垫垫肚子,一脚油门开回家。
    老季气喘吁吁的,几乎手脚并用,才揣着饼爬上老居民楼三楼,“见鬼了,什么时候这么虚了……”
    刚开门,家里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老季咽了口口水,直直冲着桌子走过去。王小眉缩在厨房里,好像没注意到他。
    老季停下脚步,瞪她一眼,“死人吗?我回来都不知道动一下,就知道傻愣愣站着!”
    王小眉如梦方醒,“老公你回来了!新油炒的菜容易凉,饭做好了,快来吃饭。”
    老季看看桌上的菜,“怎么光是菜,没点肉?我辛辛苦苦赚钱,吃饭都不让我吃了!不知道体力活要吃肉补补啊?”
    王小眉局促地走到桌前解释,“最近吃的多,没、没钱了。”
    “没钱?”老季皱眉质问,“不是才给过钱吗?新换的油便宜,能花几个钱?你偷吃了?不对,你去家政公司赚的钱哪儿去了,藏起来了?”
    王小眉看着他举起的手就浑身哆嗦,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你知道的,都花在家里了啊。小宝和阿妹学校还交了补习班的钱……”
    “补习班,哼,也没见学出个第一名。”
    老季脸色好了点,勉强给她发了几百块支付红包,目光停在满桌饭菜上。
    他不耐烦地催促,“你今天还有早班吧?赶紧去。”
    “我还没吃饭……”王小眉嗫嚅着拿起筷子,看着满桌菜忍不住吞咽口水。
    啪。
    老季打掉筷子,冷冷看着她,“成天身上都是一股清洁剂的味,真倒胃口。谁让你吃这些好东西了?”
    他把揣回来的饼丢给妻子,“还能吃。刘老板送的,鸡肉辣椒酱夹饼,便宜你了。”
    饼外面沾着货车上空气不流通的怪味,揭开塑料袋,辣椒香和肉香重新清晰起来。
    王小眉却好像闻不到香味,迟疑着不想咬下去,“味道好奇怪……”
    “不吃算了。一边去。”老季敷衍地摆摆手。
    说话间他筷子没停,菜汁溅到桌子上,被珍惜地舔掉。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油倒得太多,汤汁里几乎都是油,汁水表面凝出一层油膜,发白的油脂凝固在菜叶上,盖住了炒糊发黑的位置。
    老季却像在吃珍馐美味,夹着菜狼吞虎咽,一口没吃完又塞了一口进去,填满的嘴被塞得鼓鼓囊囊,鼓起的肚子似乎更大了一点。
    王小眉捧着肉夹饼,惶恐地看着他狰狞的吃相,不敢说话。
    一般只有丈夫回来时,她才会炒菜。
    但新买的油太香了,昨天早上丈夫还没回家,她忍不住倒了一点,自己炒菜吃。一点,两点,倒得油越来越多,她几乎想直接喝了。
    喝下去之前,那股魔怔突然消失。
    王小眉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馋,害怕极了。没顾上收拾家里,就匆匆忙忙跑去上班了。
    今天热了热昨天没吃的菜,就端上了桌。
    她一直在害怕,被丈夫发现用掉了太多油。
    但丈夫不仅没有骂她,反而吃得很香……吃得太香了。
    好像嫌吃得不过瘾,老季拿起勺子,直接挖半凝固的汤汁塞进嘴里。
    好香……好想吃。
    王小眉不知不觉走到桌前,老季恶狠狠地盯着她,像只护食的野兽,抬手就推,“吃你的饼去!臭死了,滚滚滚。”
    王小眉被一路推搡出房门,抱着饼扑通跌到地上。
    对门邻居阿婆听到声音探出头,“又和你家男人闹什么呐?他赚得多,就是脾气差了点,好歹只是吓吓你不动手,忍一忍就过去了。快起来……”
    干瘦如鸡爪的手抓着王小眉的胳膊拉起来,昏暗楼道里阿婆皮包骨的脸庞越靠越近,“小王啊,你家那个油……吸溜……”
    说话间,她直勾勾盯着王小眉的脖子,发黄的牙齿咧开,口水忍不住滴了下来。
    王小眉吓得呆住了。
    咬上去之前,阿婆闻到辣椒味,嫌弃往后避了避,手在鼻子前扇着风,“什么味。都臭了还不扔啊?小王啊,有空我再带你一起去买油啊。”
    “好、好。”王小眉胡乱点着头,惊慌失措地跑下楼。
    阿婆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慢慢挪到对面的门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从防盗门里飘出来,隐隐约约能听到老季在边大吃大喝边骂人。
    阿婆趴在门缝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好多油啊。”
    王小眉一口气跑到楼外,在阳光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累出满头虚汗。
    好饿。
    一活动,她更饿了。
    远处早餐车蒸起水雾,已经有人在排队。
    王小眉不舍得花钱,又不敢回家吃剩菜,捏着鼻子打开冷透的肉夹饼。
    闻久了,她忽然觉得饼并不臭。
    对啊,饼只是放了一晚上。现在天还没那么热,怎么会坏呢?
    她为什么觉得臭来着?
    王小眉想不起来,空荡荡的胃猛地抽搐,窜起一股反胃。
    浓郁的酸腐气堵在喉咙里,王小眉蹲在路边,哇得吐了出来。
    一滩酸水里混着血丝,里面蠕动着漆黑的黏液,黑液刚出现就消失不见。
    王小眉没吃什么东西,吐都只能吐出黏糊糊的酸水。
    忙着上班的路人走过,嫌弃地绕开她,“能不能别往路上吐啊,好臭,恶心死了,快走快走……”
    王小眉干呕了半天,艰难爬起来。
    挠心挠肝的饥饿依然存在,但总感觉和之前的饥饿不太一样了。
    王小眉喝了口带的白开水,咬一口肉夹饼。
    饼冷了,反而没那么辣。花生和芝麻炒得喷香,大块的鸡丁泛着橘红油光,和很久没舍得吃的冷吃鸡一样香。
    辣椒香辣中带着淡淡的椒麻,吃完出了一身薄汗。
    王小眉满足地摸摸肚子,“肉真香啊。”
    赶到家政公司,主管惊讶地多看了她一眼,“最近你一直浑浑噩噩的,今天终于有精神了。不错。你忙里忙外的照顾一家子,回家最积极,这次去外地的保洁工作还是不去对吧?”
    王小眉刚要点头,又迟疑了。
    她想起丈夫狰狞怪异的脸庞,畏惧地脱口而出,“我去。我去!”
    主管撇了撇嘴,记下她的名额,“不能反悔啊。干完早上的活,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就走。”
    王小眉赶紧点头。
    她和其他保洁家政忙碌着,有人凑过来问,“对了,小眉啊,你之前说买到了便宜油,那油做饭真香。什么时候再去买,带我们一起去呗?”
    “我、我要去外地了。最近不行。”王小眉连连摇头。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犹豫着说:“油罐车出事的新闻你们看了吗?买的油那么便宜,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要不还是别买了吧?我家老季越吃越瘦了。”
    同事翻白眼,“嘁,油都大差不差的,高温一热就杀菌了,能出什么事?你家男人瘦是因为你不舍的放油吧?你占便宜占够了,还不让我们占了。不想说在哪买的就算了,单独的粮油店就那么几家,我们自己问去。”
    “王小眉!该上车了!”催促出发的喊声传来。
    王小眉只好闭上了嘴-
    一天前,林省西南边缘。
    重重高山连绵不断,远处看,似有晨雾缭绕,仿若仙境。
    路过的游客不自觉被缥缈升起的雾气吸引,走到公路尽头,看到铁丝网上军事重地的封锁标牌,只好遗憾地掉头离开。
    “国道在这里分了岔路口,林省地图上前面好大一片地都没标出来。这片山区居然没通车,是哪里的基地?”
    看着游客离开,守在最外面的卫兵板着脸,偷偷松了口气。
    重重电网隔开了容易误入的岔路口,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里面是一片特殊的驻地。层层阻隔后,荒芜的道路尽头停着一块公路牌。
    【前方1KM,崇省】。
    公路牌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旧制式,在风吹雨打中褪了色。杆子已经拆除,只剩下大大的牌子放在原地,像一块墓碑。
    公路牌后十几米,一块略新的石碑竖起,刻着四个显眼的大字:【1号禁区】。
    标识下刻着十几行小字,“1号禁区第一规则:世界上不存在佛陀。若听到佛陀讲经,请立刻前来碑前大声重复规则。第二规则:……”
    “蓝国异常调查局与诸位同在,长庚、冯云山……调查员在此处长眠。”
    简单的几条规则提示后,新新旧旧的名字雕刻时间各不相同。
    石碑后朦朦胧胧的,远处看着像是高山的轮廓,走近了反而看不分明。
    调查局驻地里很少汇聚在一起的调查员,此刻都站在碑前,手持各色诡物,脸色苍白地抵抗从天而降的庞大压力。
    “镇诡碑确认B级【百眼】复苏,禁区立刻波动。肯定是那群疯子从禁区拿到的诡物!”
    他们咬牙切齿地大骂疯子,凝重的目光停在前方清瘦背影上,“涂山顾问……诡物使用次数有限,还能顶得住吗?”
    一道白发背影站在石碑后,当越过石碑,前方褪去模糊的雾气,石碑后哪里是重重高山。
    分明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庞大废墟。
    钢筋水泥的建筑群大多已经崩塌,周围大地满是裂缝,直至废墟中央,像有陨石从天而降砸毁了一切,突兀地天塌地陷。
    深陷的大坑中,立着一重又一重参天的佛塔。
    腐朽的瓦砾尘灰无法掩盖它的金光璀璨,高耸入云的佛塔似金铜宝玉所铸,似云气霞光中诞生。
    即使难以看清细节,任谁都能看出,它们曾经的巍峨宏大。却已经倾颓倒塌,斜插在大地上。
    它们如一座蜿蜒巨大的山脉,取代了曾经崇省的位置,隔开了林省西南。
    所有建筑都笼在光里,不,它们本就在发光。
    只有几米高的石碑被它一比,像只是地上的矮小土块。
    无穷无尽的圣洁金光从石碑后亮起,灿烂光辉下腾起重重阴影,在佛塔上空勾勒出朦胧轮廓。须弥座上,宝相庄严。
    即使只能看到轮廓,也能第一时间认出,轮廓和庙宇中的佛像格外相似。
    朦胧虚影中,佛陀肉髻渐渐变得清晰。
    天倾般的沉重压力压了下来,带队驻守的调查员牙缝里挤出警告,又像是对自己的提醒,“不要看!世界上不存在佛陀!”
    “隆——”
    隐隐有无数晨钟鸣响,佛塔中传出悲悯梵唱。
    万千华光,钟声佛塔。
    飘渺宏大的诵经声中,被石碑遮挡的金光几乎要溢出来,压断光辉边缘孤零零背靠石碑站着的身影。
    佛陀肉髻一点点长出虚幻的光影轮廓,如多出了一只只眼睛,即将睁开眼睛,对凡尘大地投下目光。
    涂山岁站在佛塔废墟前,望着这骇人一幕,清冷面庞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雪肤白发,像一座冰冷的雪山,亘久矗立。
    “山……”随着他开口,石碑轻轻摇晃起来,抖落无数粉尘。
    声音还未落,由虚即将化实的佛陀肉髻突兀消散,只剩朦胧轮廓。
    庞大压力骤然削减,涂山岁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错愕。
    石碑后严阵以待的调查员脱离了压制,“怎么回事?”
    “是江市!江市的【百眼】复苏没成功,刚刚从碑上除名!”
    “太好了!”
    惊喜呼声此起彼伏,天空中朦胧轮廓融入光里,金光如浪潮般落下,汹涌拍打向石碑。
    “山、河、尚、在。”
    重压下,涂山岁的声音一字一顿响起。手中的迷你小碑亮起光芒,身后石碑呼应般亮起,像一面环住禁区的盾牌,牢牢拦住拍下来的金光大浪。
    石碑光芒缓慢向前推进,一天过去,几乎要溢出来的金光被一点一点,推回废墟边缘。
    废墟中的金光散成无数云雾,祥云朵朵,遮住了建筑群。很快,异常的光辉重新隐去。
    涂山岁松开手心的小碑,看到从衣袖中长出的白色绒毛,瞳孔微缩。
    他抖落衣袖遮住,转身走回石碑边界里,一张张惊喜的脸庞迎了上来。
    “涂山顾问!”
    “涂山顾问压住了禁区扩张!不愧是顶尖御诡者,太厉害了!”
    “又是看牛逼人物的一天!又有信心多守几年了!堪比神级——”
    夸赞声中,涂山岁一言不发地被簇拥着走出石碑。
    直到听到一个词,他抬眼扫过所有人,惜字如金,“无神。”
    对上毫无情绪到近乎冰冷的目光,调查员瞬间噤声,差点咬到舌头。
    “对、对,现在已经没有神。是太高兴了说错话了。”
    驻守在这里的调查局负责人赶紧开口,“禁区波动,涂山顾问觉得我们之后需要重点加强封锁吗?还是继续排查隐藏的外溢诡异,减少偷渡更重要?”
    “1号禁区异动,禁区外必有相关诡异深藏。排查。”涂山岁道。
    “好的,明白了。”负责人连连点头,叹了口气,“禁区复苏时不时就活动一下,我们也知道没法完全封住,但能晚一点是一点。”
    后方三脚架前,有人正检查着拍下的视频,忍不住唉声叹气,“新技术还是拍不清诡异和鬼蜮。”
    诡异气息严重影响了电子仪器,视频里全是溢出的光辉。只有轮廓消散瞬间能勉强看清画面,离能捕获动向还有很远。
    涂山岁停了一瞬,负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赶紧解释,“这是科研那边在测试的监控设备,视频画面只作为档案留存,调查局内部可能会公布一下,给大家打打气。当然,您不想出现的话现在就删……”
    涂山顾问是最神秘的顶级御诡者,据说和调查局建立有密切关系,只在禁区出现时现身立碑,过去几乎没人见过。
    负责人可不想让他留下坏印象——万一哪天又出事了,还得顾问来引动边界石碑救命呢!
    “无事。”涂山岁吐出两个字,继续向前。
    这次苏醒也很有气势,没有给涂山氏丢脸!为什么要删除?
    涂山岁抿着唇,压着悄悄上扬的嘴角。
    背影依然清冷如雪,不似凡间人。
    “删除……诶?诶诶诶?好的,马上就发!”负责人愣了一下,顿时笑起来。
    负责人追上去,“涂山顾问,之前您去过两个禁区了,接下来是去还没去的禁区,还是……?调查局的车和飞机随时待命,我们送你?”
    涂山岁停步,“【百眼】在江市?”
    负责人点头,调出导航,“从这里去要穿过整个林省,坐飞机今天就到。”
    “劳烦。”涂山岁颔首。
    涂山岁坐上车,悄悄拿出不久前调查局送的手机,一指禅生涩地戳着屏幕,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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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白发身影走远,年轻的调查员长叹一声,“要是涂山顾问留得更久一点就好了。咱们林省的诡异还多着呢,丢了的【灵车】到现在还没找到……诶哟!”
    负责人狠狠敲了一下调查员脑门,“真灵会想方设法让【百眼】复苏引动禁区,突然消失,恐怕背后有大问题。别光顾着咱们,耽误顾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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