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寻花

    浮仙门规矩, 新入门的弟子,需得先去上个三日通识课,三日后考核通过, 才可以正式开始修习之?路。
    新入门的弟子文化水平参差不齐,学些基础的知识,不求可以立马通读四书五经, 起码也?得学会怎么?识得卷轴上记载的招式。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 从灵兽知识到草药知识,可谓是学了?个遍。
    但?这就有了?个坏处:啥都学, 啥都不会。
    像白?晞出身擅长草药的白?氏魔族倒也?还好, 至少在?专业领域上可以划水摸鱼, 能省出时间学习其?他的东西?。
    然?而某些常年?不谙世事的就苦了?:燕休雨和阿浣不知什么?时候抱团取了?暖, 顺带拉上小龙舟一起嗷嗷大哭。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强行逼着人学这些, 三天!怎么?可能记得完!
    苏白?一哂:“背吧,你们还有大好光明——”
    一不识字二不懂常理的小龙舟呜呜哇哇:“爹爹变坏了?!”
    苏白?露出一个过来的人饱含苦涩与怜悯的眼神, 抽过东西?就走,多么?潇洒, 多么?自信, 还带了?几分酸楚。
    众人哗然?一片,各自苦哈哈地回头背自己的了?。
    三日后的小考举行前,苏白?还特地寻了?处僻静角落叮嘱清川:“师父父,手下留情,故意写错几道, 莫要出了?风头,否则……”
    清川嘴上连连说好,一点也?没听进去, 考试时自顾自地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
    题没故意写错,倒是字歪歪扭扭了?很多。
    不要在?这种?方面上耍花招啊!
    对此?清川是这么?说的:“故意写歪是为了?掩藏我的笔迹,莫要叫人认了?出来……绝非偷懒耍滑!”
    苏白?担任了?批卷的职位,当他事后看见这一通不知所云的花里胡哨的像是无数小龙舟在?爬的字迹时,倒吸一口冷气,再然?后看见署名处的“白?清”二字,倒吸两口冷气。
    两眼一黑。
    清川上仙的真迹不是没有,大多收纳在?藏经阁中,小部分书信收在?雪中春。平常的字迹,可谓是幽若深远,焕若神明,赏心悦目。
    苏白?翻出几份书信,难以置信地比对了?数次,终于?决定忘记惊叹,硬着头皮批改。
    一字不差,一分不丢,甚至还在?空白?处写下一句“简单如?喝水吃饭”几字,嘲讽出卷人。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找来清川,指着这句话质问道:“师父父,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出卷人?”
    清川耸肩,浑不在?意:“出卷人都是我间接教出来的,批卷人还是我拉着养大的。”
    苏白?:“……”好像还真是。
    “白?清小朋友。”他装出严师的模样,严肃道,“请正视自己的现在?的身份!”
    清川当即立正鞠躬:“是,主人,下次不敢了?!”
    苏白?严肃不起来了?,一秒破功,笑骂:“哪凉快哪待着去。”
    紧接着继续批改。
    有一个极端出现,必然?还有另一个极端藏匿。当苏白?看见小龙舟的零分答卷,陷入了?沉思,最终摸摸它的脑袋,安抚道:“没关系,咱还小,可以先学了?怎么?写字再来……”
    清川闻言扭头就叫嚣起来:“凭什么?!你这是双标!凭什么?对我严厉对小龙舟就溺爱!苏白?白?你变了?!”
    苏白?头也?不抬,白?了?一眼,并未给?予理会。
    人家小龙舟还是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孩子呢,何况人家又不是人,溺爱点怎么?了??师父父都活了?几百年?的人了?,写字写成这样,小心被师祖打屁屁!
    苏白?所言的否则还是成了?真。
    当众人听闻清川得了?满分时,众星捧月,惊呼不断,扯过清川的答卷传阅,见者无不声?道苏长老的剑灵一个两个都不一般啊,一个比一个传奇。
    旋即清川的名声?传遍外?门,甚至连宋无疆都有所耳闻。
    宋无疆看了?一眼清川的答卷,气不打一出来,在?雪中春追着清川满庭院跑,叫骂:“孽障,不好好写字是吧!出来打屁股!”
    再后来,当清川站在?路上与阿浣结伴下课攀谈时,一群较他早些学习的还在?苦苦挣扎通识课的弟子们围了?过来,一口一个“白?清弟弟”,恳求清川给?他们补补课。
    更有甚者施展甜食诱惑大法:“只要你肯教我,未来一周你的伙食我都包了?,甭管什么?甜茶甜饼,要多少有多少!”
    清川舔了舔嘴角,心动了?。
    抢人之?争愈演愈烈,清川除了?上课时能安安稳稳一会儿,其?余时间都被无数前来讨好的人占据了?,抽身不得。
    他忍无可忍,终于?怒斥:“你们再敢僭越我就动手了!”
    不想这些人看他太过可爱,当是小发雷霆,忘记了?他当时几招秒了陈世的波澜壮阔。
    “小剑灵气性好大。”
    “这怎么?能是僭越呢,这叫诚心讨教。”
    清川终于?明白?了?苏白?为何要他别出风头,以往聚众者甚多,都会被他以高位者威压压回去,可他现在?与同窗弟子平起平坐,个子还矮他们一头。
    挣扎不能。
    彼时苏白?闻讯赶来,怒而扬言都回去自己学自己的,否则罚抄十遍起,这才堪堪平息了?闹剧。
    待众人悻悻散后,苏白?无语得发笑:“师父父,宗门何时亏待过你了??一堆甜茶甜饼就给?你收买走了??”
    清川耿直道:“对,我现在?特别想吃甜的。”
    “小心蛀牙。”
    “剑灵之?躯何来蛀齿之?说?”
    百般无奈的苏白?拗不过,囫囵给?他塞了?甜食,决定寻个日子捎上他和小龙舟一起逛逛市集。
    仙家有个节日,名唤寻花,届时人来人往,满山春色,夜深时还会有烟火笙歌,为的是祈求春日雨纷纷花艳艳,祈望秋日果?硕硕谷升升。
    那日苏白?给?清川扎了?俩朝天发髻,又给?自己编了?几条发辫,换上一身常服,拾掇一番出门去了?。
    小龙舟趴在?清川头顶,那俩家伙一手一块宋无疆制作的糕点,砸吧砸吧啃着。
    竟然?意外?地同步。
    “老板——”苏白?掏出灵石,“别讨价,六颗灵石仨糖葫芦,行不行,不行我就走了?。”
    卖糖葫芦的老板被当时苏白?讨价还价的气势闹怕了?,他竟然?都不满于?六颗灵石买俩糖葫芦了?,竟然?还要买仨!老板唯唯诺诺地献上糖葫芦,一口一个“苏长老走好啊”。
    这个市集,苏白?还是外?门弟子时就来了?无数次,每次都只敢进入一些便宜的店铺,采购些必需物品。后来回到了?宗门,成了?长老,又碍于?清川上仙的身份,他们始终没有踏足这里,怕引起不小的轰动。
    今日趁得佳节吉日,他们总算是能好生逛上一逛,虽然?也?有点小小的坎坷。
    苏白?第一想到的是给?如?今模样的清川购置几件像样的衣裳,总穿着弟子服也?不是个事儿,于?是牵着他去了?锦绣坊。
    “老板娘,可有适合他的衣服么??”
    锦绣坊格外?热闹,老板娘见了?来人,不由一惊,连忙将二位请了?进去。
    她喜笑颜开,介绍店内卖得好的料子:“巧了?么?这不是,刚巧店里新进一批料子,您瞅瞅这工艺,哟还有这手感,可是这几天的爆款!苏长老和小剑灵是想要直接买一套啊,还想定做一套?或者都来点?”
    “童趣风?华丽风?要不清冷风?哎我看小剑灵可塑性极强,穿女装也?不错,就是不知小剑灵愿不愿意。”
    清川竖起大拇指:“老板娘有眼光!都来一套,我主人有的是钱!”
    曾几何时还是穷光蛋的苏白?尴尬一笑,擦擦鼻尖:“女装就不必了?,先来两套试试看吧。”
    等?候清川换衣时,恰巧白?晞进了?店,二人皆是一喜。
    “小姨!”
    白?晞慌忙捂住他的嘴:“大庭广众的……你也?是来买衣裳的?”
    苏白?点点头,道:“其?实是给?我家那位买的,这不是眼下没什么?好穿的衣裳么?。”
    二人索性唠了?起来,无非都是些白?氏魔族的趣事,或是入了?宗门后同窗的趣事。
    自从白?晞入了?浮仙门,这也?便等?于?宣告了?白?氏魔族的抉择和站队。若要欺负白?氏魔族,得先问浮仙门答不答应。
    “流散在?外?的白?氏族人我已向师祖打听了?下落,眼下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回信,只要你一声?号令,他们随时都可以回家。”苏白?说着,眼底泛了?笑意,“你要不要猜猜,信上都怎么?说的?”
    白?晞挥手坦言:“不猜不猜,回头你收纳起来一并给?我,我独自品品。”
    “好哇。”
    与此?同时清川换了?一身青白?色为主的衣裳,刚从换衣的隔间走了?出来,乍一看神气得不行,就是他给?发髻弄散了?一个,乱糟糟地披在?头上。
    白?晞见状笑出了?声?,嘲着这是什么?新流行的发型么?。
    苏白?早已见怪不怪,招呼他过来,熟稔地取过发绳捆扎。
    苏白?买了?好几套成衣,再寻了?一匹养眼的布料,请老板娘裁定一套衣裳,一番讨价还价后,以七折的价格交易成功。
    再出来的时候,人都多了?不少。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有来自凡间的杂耍戏团敲锣打鼓,吐火抛物目不暇接,引得一片叫好。亦有来自魔族的应邀前来,共赏春色。
    那是一条布满人间烟火的繁花路。
    夜色降临,花灯亮起,恰似火龙盘旋山间,仰头见繁星点点。
    有一大一小伫立其?中,今日不问正事,不问烦忧,享受此?刻足矣。
    其?实寻花节还有个寓意,便是借花寻人。故去的灵魂在?地底安眠,也?许会顺着盛放的花来,窥见这人间一隅,远远地再望一眼旧人。
    苏白?买了?两盏花灯,在?摊主询问要写上谁人的名字时,婉言谢绝。
    一盏圆润如?玉,一盏洁白?如?雪。
    他悄悄地蹲在?树下,轻轻撰写那两个名字。
    ——苏安,苏无取。
    ——白?昭,白?雪澜。
    旋即双手合十,轻声?祷告。
    花灯顺着小溪一路飘摇而下,融入花灯的大队伍中。
    适时天际骤亮,噼里啪啦声?片刻不歇。
    苏白?抬头而望,烟火绽放,火树银花。
    *
    新招来的弟子们尽数步入了?正式修习的队伍中,其?中所学的一项重要课程便是剑术。他们一人一把木剑,就如?苏白?初时。
    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清川还是第一次领到木剑,他甚至还要和他们一样从头学习自己创立的剑法!
    这合理吗?
    清川课后那是一点不愿意练,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被问时也?是敷衍一句:“剑灵为何要练剑?”
    更何况,教他的老师还是当年?那个怎么?学也?学不到本的弟子!只会像模像样地演习招式,还要给?他们布置课后作业!
    什么?时候浮仙门连师者都找不到个好的了?!
    苏白?哭笑不得:“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是啊。”
    “好好好,不练就不练。”
    苏白?哄着,心道他家师父父这是当外?门弟子当得爽了?,玩心愈发的大了?,一点宗门事务都不愿意管,轻松得不行。
    这位看起来年?纪极小的小师弟课上打瞌睡,课后寻几个同窗谈笑风生,不时打听些事情。看着不务正业,实则在?搜集情报。
    诸如?谁家修仙世家近日得到什么?稀世珍宝啦,哪方秘境似乎又有开启之?象啦,亦或是宗门里的谁谁谁总爱做些什么?怪事。信息稍一统合,浮仙门里的内鬼便有了?眉目。
    就如?新晋内门弟子要参与试炼一样,新晋的外?门弟子也?要在?一定时日后在?长老的统一安排率领下,分批次去往各处处理百姓的诉求。
    苏白?率领清川、阿浣等?七名外?门弟子,再加上燕不回和陈傲的结伴,笼统十人,奉命前往枫林潭,解决一桩水鬼谋财害命的事情。
    枫林潭字如?其?名,是一片生满枫树的林子,林中有一方水潭,蕴含浓郁灵力,也?是个修习的上好去处。
    恰好,这也?是苏白?前世待过的地方。
    出发的前一晚,苏白?还在?与燕不回、陈傲商议如?何令外?门弟子施展所学的事宜。他们还是第一次带人,彼此?有些茫然?无措,生怕出事。
    燕不回浑不在?意地挥手:“这不是你在?么??你在?的话那我就放一百个心啦。”
    苏白?扯扯嘴角,他近日奔前忙后,没有几分喘息的机会,语气无意识地重了?些:“不回,不是什么?事都要让我一人承担的。”
    他身为长老,履行长老之?责,还要同内门弟子一样上课,教授外?门弟子一些基础功法,没多少时间留给?自己。
    起初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师父父一心要离开浮仙门当一个逍遥快活的浪子,这下他明白?了?——上仙的位置,上仙的职责,远比他累得多。
    “我就随口一说,我和陈傲都会帮你看着的。”燕不回嘻嘻哈哈,肘了?肘陈傲,“要真出了?意外?,指不定还得苏长老堂堂亮相,惊艳四座……”
    苏白?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不回喊他苏长老。
    那个自外?门起就一直常伴自己左右的亲兄弟亲哥们,在?他离开浮仙门之?后,和他恍若形同陌路。
    苏白?颓然?躬了?身子,将头埋得低了?些,抽抽鼻子。
    “哥们?我说笑的,你别哭啊……”燕不回没想到苏白?突然?情绪爆发,仓皇失措,“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苏白?,你要心里不痛快就大声?说出来,骂骂我也?好,别哭。”
    苏白?闻言抬起头,眼底通红,哑声?:“你喊我苏长老。”
    燕不回和陈傲对视一眼:“有问题么??”
    “没问题。”苏白?一擦眼角,“是,我是长老。所以我得时刻为了?浮仙门着想,为诸位同门着想。”
    燕不回点头应和:“是……是……”
    “所以。”苏白?顿了?顿,死死盯着燕不回,“不回,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哥们,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语气也?凉薄许多,温柔的人生起气来,比天灾都可怕。
    燕不回一顿:“你问。”
    苏白?冷声?:“第一,百金在?选拔时的异样,你可调查清楚了??”
    他摇摇头:“我问过百金,它表示一概不知,连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回头就在?选拔的时候了?。”
    一概不知么?。
    从御兽大比内收服的兽种?乃是灵魂,灵魂与主人结契,即便兽种?不会说话,也?会心意相通。感应强时,甚至能够感知到兽种?身处何地,在?做何事。
    燕不回用的措辞是“问”,而不是感知,也?不是感觉。
    苏白?点点头:“行,那第二个问题。燕休雨回了?家后,为什么?又能好端端的来到浮仙门参与选拔。”
    燕不回叹息:“因为我那亲爱的老爹,突然?改变了?心意,说什么?让休雨来参与一下也?好,说不定在?宗门里还有个照应。”
    “因为休雨修补了?灵体?”
    “可能?”
    苏白?沉思:燕休雨确实是自从赤氏魔族阵地一别后,实力突飞猛进,弓术更加精湛不说,还能驭灵了?。
    “哦,那最后一个问题。”
    燕不回俯身倾耳以请:“嗯嗯,你说。”
    苏白?眼神阴沉下来:“那日在?蘑菇林,你为什么?只使了?三招破千军?”
    彼时四周皆寂寥。
    陈傲挠头:“有什么?问题吗?”
    苏白?笑言:“有,太有了?。因为我太过熟悉燕不回,所以我知道燕不回的能力,他怎么?也?不可能只使出三招,还一个比一个不成样子。”
    燕不回沉默不语。
    “破千军是名副其?实的吞灵力的一把好手,灵力即便被耗尽,也?还能稳稳当当地站着。”苏白?单手托腮,四指抬起又敲下,“可你当时的模样,为什么?像绕着浮仙门跑了?十圈体力耗尽呢?耗尽了?也?要死死抓着千金剑?”
    他曾想过无数种?燕不回以各种?态度敷衍他的可能,按照这家伙的尿性,若是自己不愿意答的,会以千百种?法子一笑而过,或是瞎编个故事。
    于?是他耐心等?候,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疑虑消解。
    “因为我受伤了?。”燕不回说,声?音低哑,“其?实我们燕家都有个遗传的毛病,就是灵体脆弱。”
    “哦?”
    “我与燕休雨乃是孪生胎,还早产。当时接生婆甄别过,说我的体质还算好些,能够踏上修仙的路。休雨就不行了?,灵体天生残损,怎么?也?纳不了?灵,药泡着丹磕着,好不容易才给?他温养到现在?……”燕不回苦笑,“我就是怕休雨一旦踏上修仙的路,本就残损的灵体若是直接碎了?,他人成了?失魂的傻子,那我该怎么?办?”
    苏白?双手环胸:“所以,你又是?”
    燕不回摊手:“我的灵体相对休雨好不到哪去,那日替你挡了?行刑的雷,还被绑去阴冷潮湿的地方面壁思过,至此?落下了?病根——陈傲接我出来的,他替我检查过,他知道。”
    陈傲闻言点点头。
    苏白?挑眉。
    “你别不信啊!你也?知道千金剑顾名思义是以千金重宝打造出来的一把宝剑,我拿着它,等?于?是拿着我的命。后来我还让家父重新请人锻造,倾注无数灵力。若是那日我没有吸收千金剑的灵力,我怕是早就……”
    苏白?打断他:“好,我信你。”他的笑容有些勉强:“如?果?是你的话,你说什么?都会信的。”
    但?是可不可以,不要骗我。
    行刑台时,那个雷电牢笼,分明没有伤及他分毫,那个面壁思过的地方,虽是寒了?些潮了?些,但?是还有庇佑的阵法存在?,穿得暖吃得好。
    御兽大比时,燕不回展现出来的风采哪里像灵体残损的样子了??
    苏白?起身,理了?理衣服:“就这样吧,夜很深了?。明日见。”
    他披星戴月,孤身离去。
    夜晚的浮仙门很黑很黑,山路灯都没有几盏,从燕不回和陈傲就寝的地方回去,得走上个三里山路。
    他甚至懒得打上一盏夜灯,就这么?融于?夜色中,一步一步迈着。
    青石台阶太长,寒霜太重,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苏白?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来。
    忽而拐角处亮起烛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披头散发,瑞凤眸中倒映着心疼和苦楚。
    “师父父……”苏白?勉力挤出一个笑。
    待苏白?行至自己跟前时,清川温声?:“可问出来了??”
    苏白?摇摇头。
    “没事,就这样吧。”清川拍拍他的身子,踮起脚为他披上一件御寒长袍。
    那是寒阴宗相悟道人所赠,轻,却很暖。
    “不想了?,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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