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是我亲的 给我管好他的嘴。

    镇魔塔, 魔族一旦踏入,只进?不出?,迄今为止从未有过魔族逃脱。
    “上次那金丹期的狐妖来时, 多么好的机会,只要破坏掉阵法咱们就能逃出?去?, 都怪那疯子……”
    “别想了, 就算你能逃出?去?, 能逃得掉焉山掌门素泓老儿的手掌心?”
    “没试过怎么知道, 要不是那疯子一直阻挠, 说不定老子现在已?经在魔域过快活日子了。”
    魔修们窃窃私语着,忽然停下声音。
    “嘘, 好像又有找死的来了。”
    “等?等?, 这回好像和上回来的狐狸不一样。”
    话音落下, 一道雪色身?影不紧不慢地?迈过层层阶梯而来, 手心还提着一只油纸裹着的烧鸡。所到之处, 所有魔修皆悚然地?远离。
    直到抵达第?七层的深处, 足靴倏然顿住。
    男人撩开衣摆席地?而坐, 那副慵懒清闲模样,正是闭关多日的司无幸。
    他隔着牢门把烧鸡递进?去?, 颇为悠哉地?喟叹一声,“你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牢房内, 被紫金锁链捆绑住四肢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司无幸的脸上,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比不得师尊那山好水好,但也勉强说得上惬意。”
    司无幸轻嗤了声,指尖轻轻一弹,面?前的牢门顷刻崩断, 他缓慢踱步到崔雪意面?前,上下打量,“白养你这么些年,连几根狗链都挣不脱。”
    崔雪意垂下眼?睫,轻声道,“是,弟子无能,还要劳烦师尊来救。”
    听?到他的话,司无幸抿了抿唇,声音淡下几分,“别演了。”
    崔雪意察觉出?他不大高兴,只得把腕子上缠的锁链解下来,小声嘟哝,“这不是想让师尊心疼心疼我,师尊可倒好,生我的气了。”
    在镇魔塔里杀了不少魔修,他吸纳了许多魔气,几根锁链自然困不住他,能困住他的只是镇魔塔外的大阵而已?。
    司无幸看穿他那点小心思,面?无表情地?道,“究竟怎么回事。”
    似是猜到他会问,崔雪意笑眯眯地?凑上前来,“师尊担心我啊。知道我死了,你是不是每晚都偷偷躲在没人的地?方哭?”
    司无幸淡笑了声,无动?于衷地?坐在他对面?,展开烧鸡的油纸扯下一只鸡腿。
    “那倒没有,我徒弟多的是,死一个两?个无足挂齿。上次你该见?过我新收的徒弟吧,跟绵绵在一起的新弟子,天赋比你要好,省心极了。”
    崔雪意脸上笑意微僵,努力?回忆了片刻,终于在脑海里想起谢律的脸来。
    是了,虽然只见?到小时候的模样,但的确挺好看的,不难看出?会是司无幸喜欢的类型。
    他敛起笑意,语气也凉了几分,“原来如此,师尊是有了新人忘旧人,那来见?我又是为什么?”
    “自然是清理门户,”司无幸状似随意地?挪开眼?道,“像你这样走火入魔的混账弟子,把为师的脸面?都丢尽了,还不如当年一死了之。”
    崔雪意笑容彻底消失,眸色暗如浓墨般盯着他,忽地?攥住司无幸的衣襟,将人拉到面?前,他冷然开口,“看来师尊还是不喜欢听?我说好话。”
    司无幸眼?睫微颤,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却听?到耳边传来崔雪意低沉沉的声音,
    “站着听?不惯,那就跪着听?。”
    呼吸微滞,司无幸轻吸一口气,脸上飘起一抹绯色,好似做了什么极艰难的决定般,委委屈屈地?跪了下来。
    崔雪意无奈地?用手背在他脸侧拍了拍,“怎么还是吃这一套,你找我就为这事么,让绵绵陪你玩不是一样?”
    司无幸小心翼翼抬眼?,轻声道,“他最近只围着谢律转。”
    “……”崔雪意被他气笑几分,掐住他的下颌,“我可以陪你玩一会,但是结束之后,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司无幸半仰起头看向他,喉结微滚,声音有些迫不及待,“嗯。”
    一炷香过后。
    司无幸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身?上到处都布满暧昧的淤痕,他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襟,心情舒爽极了。
    “说罢,一刻钟内说完,我还要回去?修炼。”
    崔雪意早已?习惯他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叹息了声道,“师尊,你真的不关心我发生什么事了?”
    “关心有什么用。”司无幸事不关己般冷淡开口,“你假死三年没有一次想过来找我。”
    “什么假死!”崔雪意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浮夸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是素泓假意派我去?除魔,实则是将我引到煅心秘境内,害我走火入魔。他好把我以魔修的名头困在镇魔塔中,作为他飞升的养分,一点点被镇魔塔转换成灵气供他予取予求!”
    听?到他的话,司无幸眉宇微蹙,又很快舒展开来,他淡声道,“倘若真是如此,上次你师弟要救你出去,你为何没有出来跟我求救。”
    稍顿片刻,他挪眼?看向面?前的崔雪意,这个他曾经最为得意的弟子,“你敢说,你没有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
    镇魔塔,每年每月都有无数的魔修被抓进?这里,他不知道崔雪意习得了什么样的邪门功法,可以吞吃魔修的魔气,但他看得出?来,崔雪意的修为早已和当年相差千里。
    崔雪意神色渐冷,缓慢后退半步,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师尊,的确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确实吃了不少魔气,但素泓害我在先,此仇不报我誓不罢休,我想变强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司无幸平静地?看着他,良久,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
    “雪意,你是我最聪明的徒弟,也是我最担心的徒弟。绵儿虽愚笨,却绝不会轻易走火入魔,你十岁上山,幼时便?比任何人都更要强,我曾警告过你心思太重?,对你修炼只有害而无益,可你从不听?我的话。”
    “我分明跟你说过无数次,不要接下掌门的任务,你为何那日要背着我去?见?掌门?”
    崔雪意面?色愈发阴沉,他沉默不语,掐紧了指。
    “因?为你想要变强,变得更强。”司无幸洞若观火般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早就不满足在我身?边,也不愿意再屈居在焉山这片天地?,你是自愿入魔的,对么?”
    周遭寂静无声,崔雪意静默良久,忽地?低笑了声,“所以师尊此行是打算来劝我回头是岸,还是替天行道杀了我?”
    司无幸缓缓闭上眼?,低叹一声。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来助纣为虐的。”
    崔雪意微微怔愣。
    “我这一生,再不能失去?你们两?个不省心的蠢徒弟。”司无幸把撕下来的烧鸡鸡腿塞进?他嘴里,看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呆呆模样,简直和沈意绵没什么两?样。
    他也笑了笑,转身?离开,
    “为师会助你报仇,你只需记住,即便?你有一日真成了魔头,为师永远是你的师尊。”
    崔雪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他丢开藏在袖内的匕首,带着些许难以言明的怒气,猛地?跺碎脚下的铁链。
    堕魔之后,他的确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方才竟然有一刻,他想要杀了师尊。
    *
    “你见?过谢文舟了吗?”
    谢律颔首道,“见?过了,说了一些毫无价值的废话。”
    沈意绵皱了皱眉,困惑道,“你撕毁婚约,剧情已?经彻底走偏了,他没有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闻言,谢律很快明白过来他的言外之意,低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前提我得离开左凌峰。”
    沈意绵愣了愣,不解地?问,“离开左凌峰,为什么?”
    “如果要跟静水真人和掌门作对,我便?不能牵扯到左凌峰,否则你会有危险。”这是谢律反复推算得出?来的答案,只有离开这里和左凌峰暂时撇清关系,才不会把沈意绵拖进?这趟浑水。
    焉山掌门素泓,至少有上境界渡劫期的修为,几乎可以说已?经半只脚踏入飞升的门槛,以谢律现在的实力?想要赢下来胜率渺茫。
    沈意绵后知后觉地?有些担忧起来,别说静水真人和焉山掌门,他连天阶弟子都打不赢,要是真让谢律以左凌峰的名头杀了静水真人,那左凌峰该怎么办?
    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更担心司无幸。
    师尊一辈子都在给他们这些徒弟干擦屁股的活儿,即便?谢律才入门不久,他也绝不会对谢律的死活坐视不管。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没办法跟死去?的师兄师姐们交代,也没办法对自己交代。
    “你打算怎么离开左凌峰?”沈意绵试探着低声问,“要不然等?师尊回来,我替你问一问师尊吧?”
    谢律不认为司无幸会帮他,司无幸固然疼爱弟子,但仅仅是对沈意绵格外疼爱而已?。
    像他们这样才拜入师门没多久的弟子,司无幸从未放在心上。
    “不必了,我不会牵连到你和师尊……”
    谢律话未说完,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什么事要牵连为师?”司无幸背手走进?屋内,眸光一眼?落在沈意绵破皮泛红的唇上,神色微滞,“你嘴上怎么回事,被谁啃了?”
    沈意绵也呆了呆,指向司无幸唇角的淤青,“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
    被他发现,司无幸干咳了声,附在他耳边道,“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
    沈意绵嘴角微抽,显然不大相信以司无幸的修为竟然还会平地?摔。
    眼?见?司无幸仍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沈意绵有些不自在的挡住嘴唇,小声道,“我、我这也是走路上不小心……”
    “是我亲的。”
    司无幸和沈意绵同时看向谢律,对方丝毫看不懂气氛地?平淡开口,“师尊,你脸上也并非是摔倒所致,以我判断应该是被人打的。”
    司无幸默了默,把沈意绵扯到身?边,“给我管好他的嘴。”
    沈意绵无奈扶额,“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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