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结束了（二合一） 这小孩你生的啊，怎……
一米九几的人眨眼间?还不及沈意绵膝盖高， 他蹲在谢律面?前，仔细打量着这张脸，试图说服自己?这不是谢律， 这是魔族变的。
设计这玩意儿的科学家到底怎么想的，省电模式竟然是变成?五岁小孩。
沈意绵戳了戳那波澜不惊毫无表情的脸蛋， 触感竟然软得要命， “你真是谢律？”
谢律抬眸看他， 低声道， “你可以检查。”
检查？
沈意绵鬼使神差般领悟了他的意思， 指尖挑开他的衣带，果然看到那片柔软的小肚子上面?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使用说明书。
呃， 还真是。
那现在怎么办， 他一边做任务一边带孩子？
刚刚他伸手去看说明书的时?候顺便探了一下， 开了省电模式的谢律压根一点法力?都没有。
真·省电省得只能勉强开机的地步。
“你不用管我。”
谢律冷淡开口， 扯起自己?的衣服， 起身就要走， 还没走两步险些被宽大的衣摆绊倒， 幸好沈意绵伸手一捞，把?他堪堪扶住。
“你这样我怎么不管？”沈意绵深吸一口气， 被他这副疏离态度激出些许火气，“你当?这是左凌峰啊，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魔族，分不清场合么？”
谢律抿唇不语， 显然对自己?的现状有了清晰的认知。
两人相视片刻，沈意绵无奈道，“你说你非跟过来干嘛？”
谢律没说话，他跟过来， 是因为?他想起剧情里镇魔塔出了意外，原书前来修补阵法的弟子被魔族杀害，死无全尸。
他也没有想到沈意绵会突然主动请缨来参加地阶任务。
只是这些属于剧情机密，他不能告诉沈意绵。
见谢律不开口，沈意绵又冷笑了声，想故意激他说出实话，“你昨天不是说得义正言辞地嫌我笨，不想跟我一起做任务，还说你未婚妻不想让你跟我来往，现在管我的死活干什么？”
“我没有管你。”谢律终于回答他，“我只是想做这个任务，仅此而已。”
“哦。”沈意绵没好气地道，“那倒是我误会你了，原本?还以为?你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既然你想做，这任务让给你了，你去做吧，我打道回府了。”
说罢，他作势转身要走，却见地上那雪白的小团子缓慢挪动步伐，兀自朝着黑暗中走去。
这混蛋，竟然还真要用这副模样去做任务！
沈意绵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三?两步追上他，把?他整个从地上抱起来。
很轻，压根就没多少重量，跟个玩偶似的。
落入温暖的怀抱里，谢律眼睫微颤，下意识想要推开，可沈意绵却将?他抱得更紧。
“你给我老实点。”沈意绵压低声音警告，“现在你才是拖后腿的人，别给我捣乱，听见没？”
谢律默然垂眸，有一瞬间?，他开始自责。
为?什么没有充好电？
为?什么听到沈意绵可能有危险就跑了过来？
这样的低级失误，在以前从来不会出现。
他没法从数据库得到答案，明明拥有浩瀚如海的学识，却在某些方面?贫瘠如干涸的土地。
沈意绵把?他抱进怀里才发现，这小不点看起来莫名还有点可爱，小手小脚都软软的，比成?年人的形态顺眼多了。
他把?长?明烛搁进谢律手心，板着脸道，“拿稳了，别把?自己?烧着。”
谢律接过长?明烛，纤长?浓密的眼睫落在略带婴儿肥的白皙小脸上，显得格外漂亮。
设计省电模式的科学家肯定参照了什么宫崎骏的动画电影。
沈意绵强忍住捏一把?那张小脸的冲动，冷着脸道，“无论发生什么，不许离开我身边，听见没？”
真爽，这种翻身做老大的感觉爽爆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变强！
谢律没吭声，只乖乖地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在黑暗中前行，沈意绵心情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害怕，可一想到这任务还是他独立完成?，甚至是在谢律亲眼目睹的情况下完成?，他就浑身舒坦。
一直爬到第七层，周遭的温度乍然骤降，沈意绵明显感受到一股骇人的魔气从第七层楼梯入口处翻涌而来。
他咽了咽口水，抱着谢律一点点爬进第七层。
奇怪的是，道路两侧的长?明烛到这里便不再亮了，只有谢律手心里那盏长?明烛还在燃着。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最顶层的缘故？
借着这点微光，沈意绵依稀看到墙上画着各式各样血红的符篆，他符篆学会的不多，上面?的字也只勉强能认出几个。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不点，“墙上画的是什么？”
谢律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半晌，淡声道，“镇杀煞气的符篆，从上面?的字来看，这里关押着一个化神期的魔族，实力?十分强劲。”
化神期！
沈意绵心头一惊，连忙抱着谢律快步离开。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化神期呢！
然而，没了长?明烛的指引，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寻找阵法所在地，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他们竟然又回到第七层入口处。
“这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沈意绵抖了抖，却听谢律道，“不是，是你刚刚转弯转错了。”
“……你刚刚怎么不说。”
谢律窝在他怀里，低声道，“你忘记一件事?，我也没来过这里，所以刚刚才在脑海画好地图，继续走吧，直走到岔路时?走右边的路，应该就能找到阵法。”
沈意绵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AI有的地方就是比人类强。
他按照谢律的指引一路走下去，忽然停住脚步，牙齿生冷，“前面?是不是站着个人？”
谢律抬眸看去，摇了摇头，“没看到。”
可沈意绵的确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那里！
“真的有，你仔细看看。”
双腿打颤，沈意绵强行遏制住想逃跑的冲动，怎么每次他看见的别人都看不见？
谢律顿了顿，轻声道，“冷静，我现在没有法力?，从我衣服里帮我拿出眼镜，里面?有红外功能，或许能让我看到。”
沈意绵愣了愣，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却还是老老实实照做，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找出那副谢律平常戴的眼镜。
对于这张小脸来说，这副眼镜显然有点不大合适了。
谢律用手扶住眼镜腿，指尖在眼镜边缘按下一个微小的按钮，半晌，他沉声道，“是魔族化形出来的分。身小鬼，不用管它，直接走过去就好。只要那魔族被镇魔塔的锁链拴住，这小鬼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闻言，沈意绵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那小鬼看起来实在恐怖，他不敢靠近。
“你害怕？”
听到这话，沈意绵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我怕什么，我怕就不会自己?来了。”
谢律不知信是没信，只轻声道，“项圈，给你。”
沈意绵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谢律道，“你戴上才能活着保护我，我戴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如果真出什么事?，我虽然能活下来，却逃不出去。”
这话好像倒也有些道理。
镇魔塔里照不到阳光，谢律没办法充电，这些魔族虽然伤不了他，但只要使个什么鬼打墙的伎俩，也足以把?谢律困死在这里了。
沈意绵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岫玉项圈，“那你千万别离我太远，记住了？”
谢律瞥他一眼，“大可放心，我和某些人不一样。”
某些人是什么人？
沈意绵咬了咬牙，干脆不再理他。
越靠近那小鬼，沈意绵心跳越快。
谢律被他抱在怀里，静静听着他跳如擂鼓的心脏，很有力?，很健康，心率在120上下波动，吓得不轻。
待走到那小鬼身边时?，沈意绵几乎闭上了眼，看也不敢看，快步跑了过去。
只是在掠过对方的刹那，他听到了一声清楚无比的低笑。
那声音让沈意绵下意识睁开了眼，看清了那小鬼的面?容。
他愣了愣，那张脸虽然极其?模糊，可他竟觉得那双眉眼有些许的熟稔，就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就连那声低笑似乎都开始变得耳熟几分。
可由于他实在太过害怕，没来得及细想拔腿就跑。
不知跑了多远，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小鬼仍像个幽灵在原地徘徊，丝毫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谢律说的是对的，这小鬼没办法伤害人。
见沈意绵怔在原地，谢律淡声道，“怎么了？”
沈意绵回过神来，轻声道，“刚刚那个小鬼，我好像认识那张脸。”
谢律眉宇微蹙，低声道，“你认识魔族？”
“不认识。”他总共见过的都没几个。
“那应该是看错了。”
大概是吧。
沈意绵按下心底的困惑，转身离开。
在谢律的脑海地图帮助下，他总算找到了镇压整座镇魔塔的阵法。
依着长?老的教导，他取出朱砂，一点点修补描画着阵法。
谢律倒也没闲着，小手握着笔，跟在沈意绵身边帮他画着。
两个人足足画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把?阵法修补完。
沈意绵擦去额头汗珠，刚要完成?最后一步，注入灵气，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破风声音。
沈意绵尚未反应过来，谢律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哧啦一声。
他错愕回过头，看到一柄长?剑穿透了那小小的身体，剑尖的锋芒在那瘦削的脊背上暴露出来，鲜血滴滴坠落。
沈意绵冲上前去，一把?接住倾倒下的谢律，他颤抖着抱住那冰凉的身体，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柄沾满鲜血的长?剑。
血，好多血……
他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颤颤巍巍地伸手想要堵住那喷涌着鲜血的伤口。
好多血，止不住，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沈意绵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眼眶渐渐红透，一颗一颗掉下眼泪。
“谢律，忍着点，没事?的，我带你出去。”他语无伦次地把?人抱起来，回过头，却对上一张张狰狞的脸。
霎那间?，血液停止了流动，沈意绵抱着谢律僵硬地立在原地。
密密麻麻地，他们的身边，早在不知何时?被挣脱锁链的魔族们包围了。
“那群老东西，竟然派了一只狐狸和一个小崽子来。”
“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把?他们俩吃干净，骨头扔到外面?去，给那群老东西看看……”
“区区金丹期，塞牙缝都不够。”
“只可惜这阵法毁不掉，否则，焉山那些天阶弟子才叫色香味俱全呐。”
谢律抿紧唇，附在沈意绵耳边沉声道，“别管我，你先走。”
有项圈在，这些窜逃出来的魔族伤不了沈意绵。
而他，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会有新的AI“谢律”来顶替他，剧情仍旧会发展下去。
生死之事?，他从不在意。
沈意绵一把?捂住他的嘴，颤声道，“你别胡说了，我一定带你出去，一定。”
他摘下项圈，不由分说地戴在了谢律的脖颈上，“在出去之前，不许死，听见没！”
谢律被他愚蠢至极的行为?所震撼，怔愣良久，眼睁睁看着沈意绵拔出他的剑来，瘦弱的身躯举起剑，指向?面?前不计其?数的魔族们。
胆小，愚笨，贪生怕死的人类。
天真，好骗，法力?低弱的沈意绵。
为?了拯救他这个不算真正拥有生命的AI，执起了剑。
甚至就在前天，他刚刚羞辱过他，故意疏远。
谢律眼睫微颤，努力?伸出手，攥住了沈意绵的手腕。
他忽然开始，不愿接受沈意绵在书中的结局。
沈意绵挣开他的手，铁了心要带他杀出去，可那些魔族却像汹涌的潮水般迎了上来。
就在魔族的剑即将?捅穿沈意绵的心口时?，谢律扑上去推开他，两个人摔滚到一处。
“冷静，沈意绵。”他抹去唇角的血，把?沈意绵的脑袋按在怀里，“会出去的，我有办法，不要急。”
他还有最后储备的紧急避险用的自爆装置，只要沈意绵肯戴上项圈，一切都会没事?的，整座镇魔塔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沈意绵竭力?平复着呼吸，他不知道谢律的办法是什么，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听。
就在谢律将?要摘下岫玉项圈时?，魔族们却倏忽像见了鬼一般纷纷散开。
“快跑，那疯子来了！”
“真晦气，怎么偏偏这种时?候来……”
“让开，让开，让老子先跑！”
沈意绵警惕地抬起头，却见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手心的剑砰然坠落，他呆呆地望着那张脸，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谢律疑惑地看向?对方，这张脸，他不认识，却有些眼熟。
他再偏头看向?沈意绵时?，却见到沈意绵脸上淌下两行清泪。
如同一个小孩般，沈意绵哽咽着抽泣起来，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
“师兄！”
师、师兄？
谢律神色微顿，再看向?对面?那人，瞳孔骤缩了瞬，这是一个已经化神期的魔。
他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刚才那只在入口处碰到的小鬼化身，同样长?着这张脸。
男人背手踱步，缓慢走到沈意绵和谢律跟前，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子，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替沈意绵擦去眼泪，“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改不了爱哭的毛病。”
沈意绵抽噎着擦掉自己?的眼泪，顾不上其?他，把?谢律推到他面?前，“师兄，你快救救谢律，他快不行了！”
男人轻啧了声，“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没别的好说了？”
“哎呀你别废话了，”沈意绵又要哭了，“快点救他求你了。”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悠悠转眸，落在谢律的脸上，“这小孩你生的啊，怎么不像你？”
谢律：“……我是他师弟。”
“哦～”
师兄哥自来熟地揉了揉谢律的脑袋，“绵绵的师弟，那就是我左凌峰弟子，也是我的师弟，看在这份上，倒可以勉强一救。”
谢律沉默盯着他，没有回答。
对方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剑柄，猛然抽出。
长?剑带出飞溅的血肉，幸好谢律感觉不到疼痛，否则这会已经生生痛死过去。
见他拔出剑来，沈意绵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惊恐万分地抱住了脑袋，“大哥你干什么呢？”
“急什么，这就要救了。”师兄哥打量着谢律的神情，赞许地道，“是条汉子，都不喊疼，说明根本?不疼吧。”
“废话，他就不会疼，要是会疼早让你刚才一剑抽死了！”沈意绵愤愤不平道。
师兄哥低笑了声，指尖溢出一道浓墨般的魔气，那魔气仿佛长?了眼睛般，丝滑无比地钻进了谢律的伤口。
“我先替他吊着命，出去之后从师尊那要九转还魂丹来，吃一颗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意绵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半晌，他缓过劲来，抹掉汗水，跟谢律介绍起来，“这是我师兄，崔雪意，就是他带我来左凌峰的。”
崔雪意拄着下巴看着他，笑吟吟道，“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没死，还在这待着？”
他都迫不及待要说了。
沈意绵瞥他一眼，“你在这，肯定是当?年掉下悬崖没死成?，后来走火入魔杀人才被关起来了吧。”
崔雪意笑容微僵，一巴掌抽在他肩膀上，“让我说出来会死吗？”
其?实沈意绵看到崔雪意的那一刻的确吓了一跳，可几乎本?能般，他根本?不害怕崔雪意。
这个救他无数次，又百般照顾他的师兄，他怕不起来。
看到他就像看到谢律一样，想也不想就可以依靠。
“介绍完我，也介绍一下这位啊。”崔雪意朝谢律努了努嘴。
沈意绵把?谢律抱起来，搁在腿上，“这是今年新入门的师弟，叫谢律。”
崔雪意好奇地问，“师尊怎么又收个没法力?的废物，他不嫌腻啊？”
“……你指桑骂槐谁呢？”沈意绵摸了摸谢律的脑袋，“他可是天阶，一入门就是天阶，脑袋也很聪明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暂时?没有法力?。”
谢律抬眼看向?沈意绵，怀疑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对待了。
不过，听到沈意绵夸赞他，谢律的唇角微不可察上扬了些许。
闻言，崔雪意有些讶然地道，“天阶呀，那可了不得，我说你怎么敢自己?来这种地方，还以为?你疯了呢，刚才碰见你，我都没敢认。”
沈意绵反应过来，指着他道，“你就是刚才那只挡路的小鬼？”
“是啊，我喜欢放个分。身出来溜达，怎么了？”
“……没事?。”
沈意绵从地上爬起来，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任务，刚要动手，又忍不住看向?了崔雪意，“你要出去吗？”
他问的是如此随意，好像这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地小事?。
崔雪意微微愕然，倏忽笑出声来，“你打算把?我放出去？”
沈意绵抿了抿唇，低声道，“你想我就放你走。”
他才不在乎他师兄是人是魔，放出去有什么后果，在他这，师兄就是他的亲人。
他不是能做到大义灭亲的类型，不在师兄砍人的时?候递刀就仁至义尽了。
崔雪意见他真要放自己?，沉默下来，半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息一声，“你走吧。”
沈意绵困惑地看着他，半晌，指向?地上的阵法，“等我注入灵气，你就彻底走不了了。”
“我知道，”崔雪意淡笑了声，没有阻拦，“你走吧，记得替我问师尊安。”
沈意绵望了他一会，俯下身来，在阵法内一点点注入自己?的灵气。
崔雪意不解释，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缘由。
师兄不会害他。
注入完灵气，沈意绵从地上抱起谢律，回头看他，“我走了，看你好像过得挺好的，别人都怕你，我也就不担心了，有空还来看你。”
崔雪意立在原地，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不必了，这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元婴再说吧。”
原来他看出自己?金丹期了，沈意绵隐隐有些高兴，“行，那我元婴期了再来，等着我吧。”
他抱着谢律转身离开，不知是否因为?崔雪意的缘故，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再碰到半个魔族。
出了镇魔塔，天边竟然露了太阳。
阳光从云层里透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辉，沈意绵把?谢律搁在地上，轻声道，“赶紧充电吧。”
谢律微微颔首，立在阳光下，望向?沈意绵的侧脸。
白皙无暇的脸在天光下更显柔软，像是笼罩着一层圣洁美丽的薄纱。
唇边印着一颗红色的小痣。
很好看，他莫名的想。
“对了，一会任务交接完，你自己?充完电回去吧。”沈意绵低声道，“我知道，不能让你未婚妻看见咱俩在一起，你放心，也就今天这一回，以后我保证不会再靠近你。”
谢律神色微僵，他忍不住道，“抱歉，我……”
可他还没说完，沈意绵笑着又道，“没事?，你不用解释，刚刚你救了我，我都想清楚了，你帮我只是因为?你是个好AI，我也不生你的气了，不用道歉的。”
直到沈意绵离开，不见踪影。
谢律仍怔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结束了，全部结束了，他甚至还没能说出口。
他想说，
他不愿再完成?剧情任务，也不愿再被任何人的指令左右，只想听从内心的选择。
——可是，沈意绵已经不想听了。
设计这玩意儿的科学家到底怎么想的，省电模式竟然是变成?五岁小孩。
沈意绵戳了戳那波澜不惊毫无表情的脸蛋， 触感竟然软得要命， “你真是谢律？”
谢律抬眸看他， 低声道， “你可以检查。”
检查？
沈意绵鬼使神差般领悟了他的意思， 指尖挑开他的衣带，果然看到那片柔软的小肚子上面?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使用说明书。
呃， 还真是。
那现在怎么办， 他一边做任务一边带孩子？
刚刚他伸手去看说明书的时?候顺便探了一下， 开了省电模式的谢律压根一点法力?都没有。
真·省电省得只能勉强开机的地步。
“你不用管我。”
谢律冷淡开口， 扯起自己?的衣服， 起身就要走， 还没走两步险些被宽大的衣摆绊倒， 幸好沈意绵伸手一捞，把?他堪堪扶住。
“你这样我怎么不管？”沈意绵深吸一口气， 被他这副疏离态度激出些许火气，“你当?这是左凌峰啊，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魔族，分不清场合么？”
谢律抿唇不语， 显然对自己?的现状有了清晰的认知。
两人相视片刻，沈意绵无奈道，“你说你非跟过来干嘛？”
谢律没说话，他跟过来， 是因为?他想起剧情里镇魔塔出了意外，原书前来修补阵法的弟子被魔族杀害，死无全尸。
他也没有想到沈意绵会突然主动请缨来参加地阶任务。
只是这些属于剧情机密，他不能告诉沈意绵。
见谢律不开口，沈意绵又冷笑了声，想故意激他说出实话，“你昨天不是说得义正言辞地嫌我笨，不想跟我一起做任务，还说你未婚妻不想让你跟我来往，现在管我的死活干什么？”
“我没有管你。”谢律终于回答他，“我只是想做这个任务，仅此而已。”
“哦。”沈意绵没好气地道，“那倒是我误会你了，原本?还以为?你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既然你想做，这任务让给你了，你去做吧，我打道回府了。”
说罢，他作势转身要走，却见地上那雪白的小团子缓慢挪动步伐，兀自朝着黑暗中走去。
这混蛋，竟然还真要用这副模样去做任务！
沈意绵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三?两步追上他，把?他整个从地上抱起来。
很轻，压根就没多少重量，跟个玩偶似的。
落入温暖的怀抱里，谢律眼睫微颤，下意识想要推开，可沈意绵却将?他抱得更紧。
“你给我老实点。”沈意绵压低声音警告，“现在你才是拖后腿的人，别给我捣乱，听见没？”
谢律默然垂眸，有一瞬间?，他开始自责。
为?什么没有充好电？
为?什么听到沈意绵可能有危险就跑了过来？
这样的低级失误，在以前从来不会出现。
他没法从数据库得到答案，明明拥有浩瀚如海的学识，却在某些方面?贫瘠如干涸的土地。
沈意绵把?他抱进怀里才发现，这小不点看起来莫名还有点可爱，小手小脚都软软的，比成?年人的形态顺眼多了。
他把?长?明烛搁进谢律手心，板着脸道，“拿稳了，别把?自己?烧着。”
谢律接过长?明烛，纤长?浓密的眼睫落在略带婴儿肥的白皙小脸上，显得格外漂亮。
设计省电模式的科学家肯定参照了什么宫崎骏的动画电影。
沈意绵强忍住捏一把?那张小脸的冲动，冷着脸道，“无论发生什么，不许离开我身边，听见没？”
真爽，这种翻身做老大的感觉爽爆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变强！
谢律没吭声，只乖乖地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在黑暗中前行，沈意绵心情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害怕，可一想到这任务还是他独立完成?，甚至是在谢律亲眼目睹的情况下完成?，他就浑身舒坦。
一直爬到第七层，周遭的温度乍然骤降，沈意绵明显感受到一股骇人的魔气从第七层楼梯入口处翻涌而来。
他咽了咽口水，抱着谢律一点点爬进第七层。
奇怪的是，道路两侧的长?明烛到这里便不再亮了，只有谢律手心里那盏长?明烛还在燃着。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最顶层的缘故？
借着这点微光，沈意绵依稀看到墙上画着各式各样血红的符篆，他符篆学会的不多，上面?的字也只勉强能认出几个。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不点，“墙上画的是什么？”
谢律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半晌，淡声道，“镇杀煞气的符篆，从上面?的字来看，这里关押着一个化神期的魔族，实力?十分强劲。”
化神期！
沈意绵心头一惊，连忙抱着谢律快步离开。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化神期呢！
然而，没了长?明烛的指引，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寻找阵法所在地，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他们竟然又回到第七层入口处。
“这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沈意绵抖了抖，却听谢律道，“不是，是你刚刚转弯转错了。”
“……你刚刚怎么不说。”
谢律窝在他怀里，低声道，“你忘记一件事?，我也没来过这里，所以刚刚才在脑海画好地图，继续走吧，直走到岔路时?走右边的路，应该就能找到阵法。”
沈意绵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AI有的地方就是比人类强。
他按照谢律的指引一路走下去，忽然停住脚步，牙齿生冷，“前面?是不是站着个人？”
谢律抬眸看去，摇了摇头，“没看到。”
可沈意绵的确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那里！
“真的有，你仔细看看。”
双腿打颤，沈意绵强行遏制住想逃跑的冲动，怎么每次他看见的别人都看不见？
谢律顿了顿，轻声道，“冷静，我现在没有法力?，从我衣服里帮我拿出眼镜，里面?有红外功能，或许能让我看到。”
沈意绵愣了愣，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却还是老老实实照做，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找出那副谢律平常戴的眼镜。
对于这张小脸来说，这副眼镜显然有点不大合适了。
谢律用手扶住眼镜腿，指尖在眼镜边缘按下一个微小的按钮，半晌，他沉声道，“是魔族化形出来的分。身小鬼，不用管它，直接走过去就好。只要那魔族被镇魔塔的锁链拴住，这小鬼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闻言，沈意绵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那小鬼看起来实在恐怖，他不敢靠近。
“你害怕？”
听到这话，沈意绵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我怕什么，我怕就不会自己?来了。”
谢律不知信是没信，只轻声道，“项圈，给你。”
沈意绵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谢律道，“你戴上才能活着保护我，我戴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如果真出什么事?，我虽然能活下来，却逃不出去。”
这话好像倒也有些道理。
镇魔塔里照不到阳光，谢律没办法充电，这些魔族虽然伤不了他，但只要使个什么鬼打墙的伎俩，也足以把?谢律困死在这里了。
沈意绵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岫玉项圈，“那你千万别离我太远，记住了？”
谢律瞥他一眼，“大可放心，我和某些人不一样。”
某些人是什么人？
沈意绵咬了咬牙，干脆不再理他。
越靠近那小鬼，沈意绵心跳越快。
谢律被他抱在怀里，静静听着他跳如擂鼓的心脏，很有力?，很健康，心率在120上下波动，吓得不轻。
待走到那小鬼身边时?，沈意绵几乎闭上了眼，看也不敢看，快步跑了过去。
只是在掠过对方的刹那，他听到了一声清楚无比的低笑。
那声音让沈意绵下意识睁开了眼，看清了那小鬼的面?容。
他愣了愣，那张脸虽然极其?模糊，可他竟觉得那双眉眼有些许的熟稔，就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就连那声低笑似乎都开始变得耳熟几分。
可由于他实在太过害怕，没来得及细想拔腿就跑。
不知跑了多远，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小鬼仍像个幽灵在原地徘徊，丝毫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谢律说的是对的，这小鬼没办法伤害人。
见沈意绵怔在原地，谢律淡声道，“怎么了？”
沈意绵回过神来，轻声道，“刚刚那个小鬼，我好像认识那张脸。”
谢律眉宇微蹙，低声道，“你认识魔族？”
“不认识。”他总共见过的都没几个。
“那应该是看错了。”
大概是吧。
沈意绵按下心底的困惑，转身离开。
在谢律的脑海地图帮助下，他总算找到了镇压整座镇魔塔的阵法。
依着长?老的教导，他取出朱砂，一点点修补描画着阵法。
谢律倒也没闲着，小手握着笔，跟在沈意绵身边帮他画着。
两个人足足画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把?阵法修补完。
沈意绵擦去额头汗珠，刚要完成?最后一步，注入灵气，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破风声音。
沈意绵尚未反应过来，谢律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哧啦一声。
他错愕回过头，看到一柄长?剑穿透了那小小的身体，剑尖的锋芒在那瘦削的脊背上暴露出来，鲜血滴滴坠落。
沈意绵冲上前去，一把?接住倾倒下的谢律，他颤抖着抱住那冰凉的身体，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柄沾满鲜血的长?剑。
血，好多血……
他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颤颤巍巍地伸手想要堵住那喷涌着鲜血的伤口。
好多血，止不住，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沈意绵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眼眶渐渐红透，一颗一颗掉下眼泪。
“谢律，忍着点，没事?的，我带你出去。”他语无伦次地把?人抱起来，回过头，却对上一张张狰狞的脸。
霎那间?，血液停止了流动，沈意绵抱着谢律僵硬地立在原地。
密密麻麻地，他们的身边，早在不知何时?被挣脱锁链的魔族们包围了。
“那群老东西，竟然派了一只狐狸和一个小崽子来。”
“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把?他们俩吃干净，骨头扔到外面?去，给那群老东西看看……”
“区区金丹期，塞牙缝都不够。”
“只可惜这阵法毁不掉，否则，焉山那些天阶弟子才叫色香味俱全呐。”
谢律抿紧唇，附在沈意绵耳边沉声道，“别管我，你先走。”
有项圈在，这些窜逃出来的魔族伤不了沈意绵。
而他，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会有新的AI“谢律”来顶替他，剧情仍旧会发展下去。
生死之事?，他从不在意。
沈意绵一把?捂住他的嘴，颤声道，“你别胡说了，我一定带你出去，一定。”
他摘下项圈，不由分说地戴在了谢律的脖颈上，“在出去之前，不许死，听见没！”
谢律被他愚蠢至极的行为?所震撼，怔愣良久，眼睁睁看着沈意绵拔出他的剑来，瘦弱的身躯举起剑，指向?面?前不计其?数的魔族们。
胆小，愚笨，贪生怕死的人类。
天真，好骗，法力?低弱的沈意绵。
为?了拯救他这个不算真正拥有生命的AI，执起了剑。
甚至就在前天，他刚刚羞辱过他，故意疏远。
谢律眼睫微颤，努力?伸出手，攥住了沈意绵的手腕。
他忽然开始，不愿接受沈意绵在书中的结局。
沈意绵挣开他的手，铁了心要带他杀出去，可那些魔族却像汹涌的潮水般迎了上来。
就在魔族的剑即将?捅穿沈意绵的心口时?，谢律扑上去推开他，两个人摔滚到一处。
“冷静，沈意绵。”他抹去唇角的血，把?沈意绵的脑袋按在怀里，“会出去的，我有办法，不要急。”
他还有最后储备的紧急避险用的自爆装置，只要沈意绵肯戴上项圈，一切都会没事?的，整座镇魔塔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沈意绵竭力?平复着呼吸，他不知道谢律的办法是什么，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听。
就在谢律将?要摘下岫玉项圈时?，魔族们却倏忽像见了鬼一般纷纷散开。
“快跑，那疯子来了！”
“真晦气，怎么偏偏这种时?候来……”
“让开，让开，让老子先跑！”
沈意绵警惕地抬起头，却见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手心的剑砰然坠落，他呆呆地望着那张脸，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谢律疑惑地看向?对方，这张脸，他不认识，却有些眼熟。
他再偏头看向?沈意绵时?，却见到沈意绵脸上淌下两行清泪。
如同一个小孩般，沈意绵哽咽着抽泣起来，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
“师兄！”
师、师兄？
谢律神色微顿，再看向?对面?那人，瞳孔骤缩了瞬，这是一个已经化神期的魔。
他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刚才那只在入口处碰到的小鬼化身，同样长?着这张脸。
男人背手踱步，缓慢走到沈意绵和谢律跟前，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子，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替沈意绵擦去眼泪，“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改不了爱哭的毛病。”
沈意绵抽噎着擦掉自己?的眼泪，顾不上其?他，把?谢律推到他面?前，“师兄，你快救救谢律，他快不行了！”
男人轻啧了声，“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没别的好说了？”
“哎呀你别废话了，”沈意绵又要哭了，“快点救他求你了。”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悠悠转眸，落在谢律的脸上，“这小孩你生的啊，怎么不像你？”
谢律：“……我是他师弟。”
“哦～”
师兄哥自来熟地揉了揉谢律的脑袋，“绵绵的师弟，那就是我左凌峰弟子，也是我的师弟，看在这份上，倒可以勉强一救。”
谢律沉默盯着他，没有回答。
对方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剑柄，猛然抽出。
长?剑带出飞溅的血肉，幸好谢律感觉不到疼痛，否则这会已经生生痛死过去。
见他拔出剑来，沈意绵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惊恐万分地抱住了脑袋，“大哥你干什么呢？”
“急什么，这就要救了。”师兄哥打量着谢律的神情，赞许地道，“是条汉子，都不喊疼，说明根本?不疼吧。”
“废话，他就不会疼，要是会疼早让你刚才一剑抽死了！”沈意绵愤愤不平道。
师兄哥低笑了声，指尖溢出一道浓墨般的魔气，那魔气仿佛长?了眼睛般，丝滑无比地钻进了谢律的伤口。
“我先替他吊着命，出去之后从师尊那要九转还魂丹来，吃一颗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意绵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半晌，他缓过劲来，抹掉汗水，跟谢律介绍起来，“这是我师兄，崔雪意，就是他带我来左凌峰的。”
崔雪意拄着下巴看着他，笑吟吟道，“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没死，还在这待着？”
他都迫不及待要说了。
沈意绵瞥他一眼，“你在这，肯定是当?年掉下悬崖没死成?，后来走火入魔杀人才被关起来了吧。”
崔雪意笑容微僵，一巴掌抽在他肩膀上，“让我说出来会死吗？”
其?实沈意绵看到崔雪意的那一刻的确吓了一跳，可几乎本?能般，他根本?不害怕崔雪意。
这个救他无数次，又百般照顾他的师兄，他怕不起来。
看到他就像看到谢律一样，想也不想就可以依靠。
“介绍完我，也介绍一下这位啊。”崔雪意朝谢律努了努嘴。
沈意绵把?谢律抱起来，搁在腿上，“这是今年新入门的师弟，叫谢律。”
崔雪意好奇地问，“师尊怎么又收个没法力?的废物，他不嫌腻啊？”
“……你指桑骂槐谁呢？”沈意绵摸了摸谢律的脑袋，“他可是天阶，一入门就是天阶，脑袋也很聪明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暂时?没有法力?。”
谢律抬眼看向?沈意绵，怀疑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对待了。
不过，听到沈意绵夸赞他，谢律的唇角微不可察上扬了些许。
闻言，崔雪意有些讶然地道，“天阶呀，那可了不得，我说你怎么敢自己?来这种地方，还以为?你疯了呢，刚才碰见你，我都没敢认。”
沈意绵反应过来，指着他道，“你就是刚才那只挡路的小鬼？”
“是啊，我喜欢放个分。身出来溜达，怎么了？”
“……没事?。”
沈意绵从地上爬起来，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任务，刚要动手，又忍不住看向?了崔雪意，“你要出去吗？”
他问的是如此随意，好像这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地小事?。
崔雪意微微愕然，倏忽笑出声来，“你打算把?我放出去？”
沈意绵抿了抿唇，低声道，“你想我就放你走。”
他才不在乎他师兄是人是魔，放出去有什么后果，在他这，师兄就是他的亲人。
他不是能做到大义灭亲的类型，不在师兄砍人的时?候递刀就仁至义尽了。
崔雪意见他真要放自己?，沉默下来，半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息一声，“你走吧。”
沈意绵困惑地看着他，半晌，指向?地上的阵法，“等我注入灵气，你就彻底走不了了。”
“我知道，”崔雪意淡笑了声，没有阻拦，“你走吧，记得替我问师尊安。”
沈意绵望了他一会，俯下身来，在阵法内一点点注入自己?的灵气。
崔雪意不解释，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缘由。
师兄不会害他。
注入完灵气，沈意绵从地上抱起谢律，回头看他，“我走了，看你好像过得挺好的，别人都怕你，我也就不担心了，有空还来看你。”
崔雪意立在原地，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不必了，这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元婴再说吧。”
原来他看出自己?金丹期了，沈意绵隐隐有些高兴，“行，那我元婴期了再来，等着我吧。”
他抱着谢律转身离开，不知是否因为?崔雪意的缘故，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再碰到半个魔族。
出了镇魔塔，天边竟然露了太阳。
阳光从云层里透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辉，沈意绵把?谢律搁在地上，轻声道，“赶紧充电吧。”
谢律微微颔首，立在阳光下，望向?沈意绵的侧脸。
白皙无暇的脸在天光下更显柔软，像是笼罩着一层圣洁美丽的薄纱。
唇边印着一颗红色的小痣。
很好看，他莫名的想。
“对了，一会任务交接完，你自己?充完电回去吧。”沈意绵低声道，“我知道，不能让你未婚妻看见咱俩在一起，你放心，也就今天这一回，以后我保证不会再靠近你。”
谢律神色微僵，他忍不住道，“抱歉，我……”
可他还没说完，沈意绵笑着又道，“没事?，你不用解释，刚刚你救了我，我都想清楚了，你帮我只是因为?你是个好AI，我也不生你的气了，不用道歉的。”
直到沈意绵离开，不见踪影。
谢律仍怔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结束了，全部结束了，他甚至还没能说出口。
他想说，
他不愿再完成?剧情任务，也不愿再被任何人的指令左右，只想听从内心的选择。
——可是，沈意绵已经不想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