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通感之术 我肚子里好像长出个东西。……

    犯了错就要受罚。
    自从沈意绵来?到左凌峰, 不曾被司无?幸罚过一次,司无?幸知道他没?用,所以从不严格要求他。
    可没?想到这人平常不正经?, 教起课来?倒真正是个冷面严师。
    无?论沈意绵对司无?幸投去多少求饶的视线,都没?能从司无?幸那张笑意沉沉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心软。
    “师尊……”沈意绵努力挤出些许不存在的眼泪, 小?声道, “二十尺, 你想把我打死?吗?”
    司无?幸没?有看?他, 转眸看?向谢律, “还不动手,愣着干什么?”
    闻言, 谢律接过戒尺, 望向沈意绵低声道, “抱歉, 忍着点?。”
    沈意绵认命地把手伸出来?, 用眼神示意谢律轻点?打。
    谢律不知看?没?看?懂, 轻捏住他的手心, 搁到自己面前。
    “啪”地一道清脆响声。
    两指宽的玉尺无?情落下,热辣的痛楚好像火烧般灼烫着掌心。
    沈意绵吃痛皱眉, 白皙柔软的掌心很快染上绯色。
    他瞪了一眼谢律,咬牙切齿地想,
    好疼,下手也太狠了吧!
    有司无?幸盯着, 他不好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律手起尺落,丝毫不留情面地抽在他掌心。
    当真半点?没?留力气,疼得?他这么坚强的人都有点?想哭。
    谢律眸光落在他脸上, 短暂拂过沈意绵那紧咬着的唇瓣,不知怎的,手上的力道几?乎无?意识般轻了许多。
    二十尺打完,可怜的掌心已经?通红一片,布满尺痕。
    沈意绵颤抖着收回手,额头冒了层冷汗,他本来?就没?怎么挨过打,打到后面头皮都开始发麻。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又听?司无?幸悠悠开口,“打完了,那就继续吧。”
    沈意绵愕然抬眼,就见司无?幸背手而立,唇角微勾。
    “十——”
    浑身好像瞬间被人打了一剂鸡血,沈意绵几?乎连思考也来?不及,抓住谢律的手腕拔腿就跑。
    再不跑司无?幸真的会让谢律打死?他的!
    晨雾散去,太阳于群山中缓缓升起,沈意绵无?暇顾及自己逃了多久,胸腔和肋骨疼得?厉害,连呼吸都满是铁锈味,脚下却不敢停歇。
    司无?幸并没?有一下子追上他,而是每次在沈意绵快要崩溃跑不动时,出现在他身后。
    沈意绵回头看?到他,吓得?脸色煞白,只能凭借本能继续逃跑。
    直至晌午,沈意绵双腿软到跪在地上,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他求饶地望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司无?幸,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司无?幸叹息一声,停在他面前,淡声道,“再受二十尺,休息吧。”
    沈意绵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求饶卖惨竟然都对司无?幸没?用了,原来?司无?幸真正教起徒弟是这么铁面无?私纪律严明。
    他开始有点?后悔,可转念想到自己被关在门外,眼睁睁看?着左晏去赴死?的场面,又有点?不想放弃。
    算了,二十尺就二十尺!
    他伸出手,从谢律那领了二十尺。
    这次是真的被打哭了。
    “好了,哭什么。”司无?幸坐在他身边,揉了揉沈意绵的脑袋,“为师给你带了你一直想吃的酒酿梨子糕。”
    就是猜到会这样,他才提前备了点?东西哄着蠢徒弟。
    眼睫沾着泪珠,沈意绵接过那酒酿梨子糕,边掉泪边吃,颇有一种被打了巴掌又给颗甜枣的既视感。
    不过,梨子糕真好吃,甜甜的。
    谢律同样坐在他身旁,静静凝望着沈意绵,如同小?仓鼠般一口口委屈地吃着糕点?。
    似是察觉到那灼灼视线,沈意绵抹掉没?出息的眼泪,从油纸里取出一块梨子糕递给谢律。
    捏着梨子糕的手心,通红通红的。
    谢律神色微顿,他这具身体并不需要进食,刚想开口回拒,就听?到沈意绵刻意压低的声音。
    “吃吧。”
    “一会打轻点?。”
    原来?是贿赂。
    他看?了一眼沈意绵,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表示他接受沈意绵的贿赂。
    那张委屈的脸蛋总算有了些许缓和,两人乖巧地并排而坐,和着山间清风,吃着甜糯糯的梨子糕。
    司无?幸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游弋,没?来?由轻笑了声。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让他觉得?自己勉强还算是个师尊。
    吃完梨子糕,谢律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递到沈意绵面前,“任务奖励,脱胎换骨丹。”
    沈意绵接过小盒子打开看了看?,忽听?对面传来?司无?幸的淡淡声音,“此丹服用后会极痛无?比,如同剥皮抽筋剜心刺骨,更有甚者承受不住剧痛当场暴毙,你打算吃?”
    他愣了愣,这点谢律没有告诉过他,“真的假的,服用之后的效果呢?”
    “效果自然也是极好的。”司无幸拄着下巴,指尖挑开锦盒,“你师兄曾经?用过,用完三个月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沈意绵浑身一抖,他师兄那可是个狠人中的狠人,对自己比对仇人还狠,竟然吃完也要躺三个月,那他岂不是吃完半截入土了?
    司无?幸似是漫不经?心般将目光落在谢律身上,声音冷淡,“你为什么要给他用此丹药,你不知他水平几?何,难道不怕他承受不住?”
    谢律垂下眼,平静答他,“弟子已有应对之策,只要我和师兄以通感之术,把痛楚转移到我身上就好。”
    闻言,沈意绵和司无?幸皆有些错愕。
    “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司无?幸蹙眉,疑心渐生,“你何故要对他这么好?”
    谢律抬头望向司无?幸,忽然自储物戒取出一把小?刀,一刀划破手臂,“我没?有痛觉,所以丹药不会影响到我。”
    沈意绵睁大双眼,立马攥住他的手腕,夺过小?刀,“你疯了?就算不会痛也不能自残啊,师尊又不是不相信你。”
    谢律没?有回答,他只能如此自证。
    司无?幸信任的是沈意绵,而不是他。虽然同为徒弟,但他和司无?幸几?乎没?有任何交集,除非有沈意绵在,否则司无?幸根本不会同他说半句话。
    哪怕在原书中,司无?幸也从未正眼看?过他,不理?睬,不在意,仿佛根本没?有他这个人存在。
    司无?幸眼眸微眯,从锦盒里取出那枚脱胎换骨丹,对着天光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品无?误,他把丹药丢进沈意绵怀中,对谢律淡声道,“你师兄说的对,你无?需如此小?心谨慎,既然你没?有痛觉,这丹药便算是百利而无?一害了,把伤口包起来?吧。”
    谢律恭谨点?头。
    沈意绵取出手帕,把谢律的胳膊包紧,“你看?,我说了吧,师尊他就是嘴损点?,其实?人很好的。”
    司无?幸看?他那副心疼模样,心下轻嗤。
    他怎么就收个这样没?心眼的笨徒弟?
    包好伤口,谢律捏起那枚小?小?的药丸,递到沈意绵唇边,轻声道,“服下丹药后再练习踏雪步,想必会进步快一些。”
    这样他也就不用一直打沈意绵了。
    所谓通感之术,就是把一个人的感受传递给另一个人,这样沈意绵的痛苦就会毫无?保留地传递给谢律。
    谢律用小?刀轻轻割破沈意绵的指尖,又在自己的指尖割开一道口子,指尖相贴,再缓慢念诵咒语。
    唇齿间倏忽冒出些许甜味。
    他神色微顿,反应过来?是沈意绵刚吃过梨子糕的缘故,味觉已经?传了过来?。
    “可以吃了。”
    沈意绵咽了咽口水,试探着把那脱胎换骨丹搁在齿间,一点?点?咬碎。
    竟然是清甜的。
    明明拥有这么可怕的副作用,吃起来?居然是甜滋滋的。
    丹药下肚,司无?幸紧紧盯着他,“怎么样?”
    沈意绵茫然地道,“好像没?什么感觉。”
    司无?幸和谢律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药效还没?上来?,耐心等?等?。”
    半炷香时间过去,许是丹药已经?被消化完全?,沈意绵忽然感觉胃里热乎乎的,脑海无?比地清醒,紧接着热意散去,好像刚蒸完桑拿从桑拿房出来?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通体舒畅。
    身上汗如雨下,浑身湿透,沈意绵感受到体内正在疯狂的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好像饕餮似的只进不出,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好爽。
    原来?这就是其他人修炼时的感觉吗?
    片刻过去,沈意绵甚至可以内窥到自己的身体,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丹田处的场景,他清晰看?到那源源不断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搓般,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团子。
    然后那团子愈发紧致,像是晨雾凝结成?露珠,无?数的灵气竟汇聚成?了一枚浅白色的内丹。
    沈意绵捂住丹田处,睁开被汗水打湿的眼睫,懵懂地看?向谢律和司无?幸,“好奇怪,我肚子里好像长出个东西。”
    司无?幸神色微变,刚要去探,还没?碰到沈意绵就被一只手截胡。
    他嘴角微僵,看?向谢律。
    对方神情严肃地将掌心轻覆在沈意绵的丹田处,半晌,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他低声道,“你结丹了。”
    “结、结丹?”沈意绵猛然抬头,震撼开口,“我是金丹期了?”
    司无?幸松了口气,“还不错,脱胎换骨丹已经?将你的灵根与肉身洗净,又吸纳了许多灵气。虽比你师兄当年结出的元婴差些,但假以时日修炼下去未必不能比他强。”
    毕竟死?人没?办法?再进步。
    沈意绵后知后觉地欣喜起来?,眼睛亮亮的,轻声问,“师尊,我是不是不再是废物了?”
    闻言,司无?幸心头微酸,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再是了。”
    沈意绵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司无?幸语重心长道,
    “从今日起,每日都要修炼,为师会倾囊相授。当然,学不好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沈意绵:“?”
    完了,他要被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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