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结果到了最后, 岑乐逸还是换上了段榆京想要的头像。
    班里许多人都加了岑乐逸的微信号,自然也就发现了岑乐逸头像的改变,暗戳戳地问岑乐逸是不是有情况了。
    他们这个班学习成绩不是最好的, 所以没有前几个班氛围那么的严肃,有些人还偷偷摸摸开始谈起了恋爱,对头像这方面特别的敏锐。
    岑乐逸学习成绩不算好, 又是个心智没发育完全一点都不成熟的小崽子,不懂这些人挤眉弄眼的是在做什么, 坐在位置上懵懵懂懂的, 好在谭锐意与司奇玮两个人帮忙打岔引开话题。
    “不就是个头像!你们不也老换?整天逮着乐乐说什么说!”
    “就是就是!”
    这俩人收了段榆京不少的好处,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配合得倒挺好,简直是狼狈为奸。
    这就导致给岑乐逸送情书的人少了许多,大多数都以为岑乐逸有情况了,他们盯着头像上的两只手, 误以为那只小的白净粉嫩的手爪子是岑乐逸的女朋友, 心灰意冷,便不再去送情书了。
    换头像换朋友圈背景墙这件事岑宴还是挺有意见,打了不少电话催岑乐逸换掉,岑乐逸为了折中,朋友圈的背景墙还是岑宴的车, 头像是与段榆京的牵手照, 这才维持两个哥哥之间基本的平衡。
    一转眼, 岑乐逸的初一生活过半了,迎来了本学期的期末考试。
    三中的期末考紧跟中考的规矩,全年级学生打乱分配考场,考试时间都与中考一样, 每位学生对照着自己的座位号进行考试,考试时还配备了屏蔽设施以防止学生作弊,每个考场两位监考外面还有巡察,要求严格。
    岑乐逸压根就没想到要作弊,但苦了司奇玮和谭锐意,这俩人上了初中后成天玩儿,还想着期末考作弊考出好成绩回家换压岁钱,结果在得知考场上有屏蔽器后哭天喊地骂着学校不是人。
    岑乐逸看着他们俩,想着自己如果再考个倒数回去一定会被岑宴给笑话死,丧着一张脸去找段榆京补课去了。
    初三一班的班级氛围越渐严肃,距离中考就只有半年时间,三中的学生自然想再考回三中高中部,全都抓紧时间学习。
    三中的中考会刷掉本校三分之一的学生,剩下三分之二从各个县区或邻近市区中挑选出最优生,好保障未来的升学率,竞争异常激烈,就连全都是优等生的一班都倍感压力,生怕考不过县区的学生。
    岑乐逸进来的时候,一班的人全都静悄悄的,要么低头写试卷,要么在背书,和他们班没一个同学在看书形成天壤之别,岑乐逸看了都有些紧张。
    这节是全初中部的学生上自习课,老师们都要去隔壁高中部开大会,岑乐逸溜进来坐在老位置,拍了拍段榆京的肩膀,小声地道:“哥哥,我来找你划重点啦!”
    此时的段榆京正在发呆,别人正在加倍用功学习担心自己的前程,他却在担忧岑乐逸的未来。
    岑乐逸能考上三中初中部就已经是走运了,未来能不能上高中部是个大问题。
    其实岑乐逸考不考得上三中对他的未来没什么影响,岑家父母低调有钱,到时候随便读个书让岑乐逸随便开个什么公司再由他们把把关,当个小少爷吃喝一辈子完全不用愁,但段榆京自觉对他影响很大。
    他与岑乐逸从幼儿园起就在一块儿上学读书,即便不同年级也是在一块儿的,岑乐逸的朋友他清楚,岑乐逸的老师班上的同学他也都知道,甚至有过密切的交际。
    可如果不在一个学校,他们之间的话题注定会减少,段榆京不会知道岑乐逸的新学校食堂环境好不好,老师到底如何,新交的朋友性格如何,这些都成了未知数。
    段榆京害怕一旦断连永远都会断连,他不是岑乐逸的亲哥哥,有血缘有共同的父母,无论怎样都能在一块儿,所以他们在一个学校,未来在一处对段榆京而言很重要。
    岑乐逸见段榆京还在发呆,起了坏心眼,偷摸着把段榆京的头发弄乱,再迅速坐回位置上用书挡住脸。
    段榆京愣了一下回过神,转头把岑乐逸的书拉下来,笑着道:“你要给我梳头?”
    岑乐逸偷干坏事的时候,眼神里全是狡黠,眼睛弯弯的,像明月,“我给哥哥梳个帅气的发型!”
    段榆京握着他作乱的手,捏了下他的脸道:“别闹,不是说要划重点?把书拿过来,我帮你划,记得回去背,要不然我告诉岑宴。”
    岑乐逸不干了,鼓着脸,“为什么啊!哥哥,你不爱我了,为什么要告诉岑宴!他知道了,又要说我!”
    段榆京拿笔敲着岑乐逸的脑袋,“还不是你不好好看书,一直跟着司奇玮还有谭锐意跑出去玩,老师都不知道说了你几次了,作业也是随便写。之前刚开学还老实上了一周的课,上了初中连开学抽风奋斗都没了。”
    岑乐逸哼了一声,但因为是段榆京教训他,比岑宴说得好听些,他也就唧唧歪歪地狡辩,“我刚到学校的时候也学了,没有不学,是你们学习太厉害了,看不起我们考得差的。”
    段榆京又拿笔敲着他,“我划重点的时候会再讲一遍,你认真听。”
    “知…道…啦…”岑乐逸拉长音。
    陶津拿着书遮住脸偷看他们,心里又开始“啧啧啧”的。
    岑乐逸被迫听了一节课,脑子里塞满了段榆京强行喂给他的知识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教室,然后被他班里的一堆朋友投喂零食,嘻嘻哈哈地打闹,去了趟厕所后,就都全忘光了。
    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岑乐逸做不出一道数学题,他拿给段榆京看了眼,段榆京叹了口气,“乐乐,这道题的知识点我今天说过的,你怎么又忘了?”
    岑乐逸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道:“我记得来着,上了趟厕所就……就忘了。”
    一旁的岑宴“咔嚓咔嚓”地咬苹果,他回来拿衣服的,路过岑乐逸房间听见岑乐逸的话,冒出一句:“拉了就忘了,不愧是岑家的笨蛋。”
    被岑乐逸怒骂一句“滚”,给赶跑了。
    段榆京就把房间门关上,坐回岑乐逸身边,问他,“乐乐,那你想过三年后考哪所学校吗?”
    岑乐逸嬉皮笑脸:“考上哪所就上哪所!”
    段榆京垂下眼帘,缓缓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上三中。”以段榆京的分数,上三中高中部很轻松。
    “哥哥,我上高中的时候你上高三了,我们只能共校一年的。”岑乐逸掰着手指算着,他还不懂段榆京的想法。
    段榆京拉着岑乐逸的手,略笑笑,“没事,我们继续,我教你怎么做。”
    岑乐逸歪着头看段榆京,发现段榆京的笑容里有些勉强,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期末考试顺利进行,三中的老师改卷速度很快,考完了基本上都知道了学生的成绩,岑乐逸经过这几天稍微努力地学习,成绩在中下游。
    岑温茂对岑乐逸这个成绩非常的满意,过年的时候给了岑乐逸一个大红包作为奖励,无论岑乐逸考得好还是考得差岑温茂都会给岑乐逸一个大红包作为压岁钱,通常会用各种借口合理化。
    岑乐逸一张张数着红包,眼睛都冒星光了,高兴得不行,想着要给自己买什么好,但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白晏静照例把一部分钱从银行划到岑乐逸的账户上,快过年她工作没那么忙了,天天在家里把三个孩子的衣服家具换了个遍。
    现在白晏静已经是头部奢侈品牌的董事长了,给孩子们穿地衣服都是她定制的,外头没有卖,但岑宴不爱穿他天天做实验容易脏就喜欢地摊货,段榆京喜欢面料舒适穿惯的他可以穿到起球都不换。
    唯独岑乐逸见到新衣服就高兴,白晏静总喜欢把他打扮得像个小王子,可每次岑乐逸都能变成灰扑扑的落魄王子回来。
    每次岑乐逸放学的时候都会被其他同学家长拦下,不是问裤子就是问鞋子在哪里买的,岑乐逸都说不知道,他们就拍下来试图上网搜,却总也找不到,识货的就悄悄打听岑乐逸的父母是何许人。
    今年过年的时候,岑乐逸发现段榆京手机上挂着一个玉做的挂件,玉四四方方的像个筛子,筛子中间镂空用玻璃封住,里面好像有个东西。
    岑乐逸盯着那东西看了老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觉得好看,追着问段榆京里面放着什么。
    段榆京却说里面没放什么东西,岑乐逸不信,抓着挂件盯了大半天,最后盯累了跑去看电视去了。
    段榆京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手机的挂件的确不是什么多名贵的东西,里头放着的是岑乐逸在幼儿园时嗑掉的一颗乳牙,乳牙他冲洗干净保存完好的放进器皿储存了很久。
    他之前听生物老师谈起,乳牙中的牙髓干细胞拥有很多作用,美容抗老,提升免疫,干预治疗疾病,器官再造,一脸骄傲地说起自己儿子的乳牙他都保管好,以防不备。
    这样的说法段榆京听小姨提过,小姨说他母亲曾经买了许多东西想保存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这样未来长大成人离开了她身边,能有个念想,后来母亲去世,念想也消散了。
    段榆京越长越大,他很清楚没有人能一辈子陪伴左右,他知道岑乐逸也是,但他和他妈妈一样,能有个物品陪伴着他,他也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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