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傲慢权柄的认可

    瑟琳敏锐地感觉到了德罗维尔此刻的危险, 她飞一般地扇着翅膀避开,转眼一看,却发现小龙蛋还硬呆在原地不动。
    真的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瑟琳气恼地啾啾几声,附身试图用爪子抓着小龙蛋走, 可蛋壳太过光滑, 她抓了几下都没有成功, 眼见德罗维尔快要控制不住怒火,她心一急, 干脆用细细的爪子直接推着小龙蛋走。
    小龙蛋身不由己, 一骨碌地向旁边滚去。
    金光乍现, 形成一条条细如蚕丝的锁链,悄无声息地一层层裹上了傲慢权柄, 权柄本无形,可在这神赐之力的束缚下, 竟也动弹不得, 怎么也没有办法挣脱, 直到这个时候,它才后知后觉地有了恐惧之情, 它慌乱地大叫。
    【你杀了我也没有办法让他活过来, 他是自己决定去死的!】
    德罗维尔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他眯着眼睛盯着被锁链束缚着的权柄, 唇角毫无情绪地扯起。
    傲慢权柄紧张地发抖, 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讨好之意。
    【不然你收回你的决定,我们选第一种,只要你选第一种,我保证你一定会立刻成为魔界最厉害的人,到时候你就知道, 这日子都么潇洒快活了,到时候,你想养多少个小孩儿就养多少个小孩儿。】
    【是他先放弃了你!】
    “关你屁事,”德罗维尔张了张唇,他脸色苍白,额角在不停地冒汗,浑身的剧痛让他的背不自觉地弯了许多,但就算这样,他的姿态也很优雅,塞罗亚甚至是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他淡淡道:“没有别的小孩儿,养一个就够费劲了。”
    “我不需要再花更多精力在别的人身上。”
    他的眼神一厉,环在傲慢权柄周围的锁链就更紧了,傲慢权柄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吸力在将它往德罗维尔身体更深处拉扯。
    片刻后,它彻底地融入了德罗维尔的经脉中。
    德罗维尔身子剧烈地一颤,腿上无力,猛地半跪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灰尘,膝盖骨处传来剧痛,不用看,他都知道那边膝盖肯定一半惨状。
    浑身都弥漫着痛意,傲慢权柄诞生的自我意识被强势摧毁,力量失去了控制,肆无忌惮地在德罗维尔地身体里游动。
    德罗维尔无比清醒地感受着血管肌肉都被撕扯湮灭又重生的过程,甚至他的骨头都粉碎融化,塞罗亚的头部没有了支撑,一下子陷入了他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大腿上。
    可尽管到了这个地步,塞罗亚依旧没有一点伤痕,德罗维尔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维持住身上的这层皮,他的身体内部千疮百孔,但依旧可以用来保护塞罗亚。
    他垂着眸,仔仔细细地看着塞罗亚,从他细软的发丝到苍白的脸蛋,最后又落到了已经不再流血的胸膛处,那里微微起伏着,是塞罗亚还存活的证明。
    “坚强一点,再等等我好不好。”
    德罗维尔轻语,但怀里的小孩儿却只能静静地躺着,没有一点回应。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更多的血液从心脏涌出,金色的血液慢慢地变得稀少,到了最后,就只剩下魔族特有的血液了。
    瑟琳远远看着,沉默了许久,幽幽叹了一口气,轻语:“你还是放弃了最后的机会,现在,就只有魔族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你之后,会后悔吗。”
    德罗维尔没有时间去思考,他控制这些血液在空中旋转,慢慢地形成一个阵法,然后直直地让阵法坠入土地,汹涌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将他全身笼罩,背后隐隐传来了痒意,有细碎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在生长。
    德罗维尔却不管不顾,他以疯狂的速度将能量全部都吸入体内,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纠缠着,打斗着,融合着。
    他在承受剧痛,但同一时间,权柄在被驯服。
    塞罗亚依旧深陷在黑暗中,他的视线被遮挡,耳朵被堵塞,五感都失去,傲慢权柄刻意让他陷入了这绝望的处境,他想要知道外面的信息,可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在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中等待着死亡。
    “只有十五分钟啊,不知道够不够我凝聚力量。”
    塞罗亚托着腮帮子,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能量调动中,他像个挑剔的吝啬鬼,努力将身体里零零散散的,平时看都看不上的能量全部都抽取出来,让它们都向着头部涌去。
    眼睛,耳朵,只需要一只就够了。
    舌头连着声带也必须多给点能量,不然想说话也说不了。
    塞罗亚微薄的力量在快速地消耗着,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他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消逝。
    果然还是要靠它了。
    塞罗亚叹了一口气,莫名有点心虚,他猛地一呼吸,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直接打气,下一秒,他心脏处的能量迅速溢散,飞速涌进了大脑中,充沛的力量甚至让他头都有点晕,但与此同时,失去了能量保护的胸口立刻就刺痛起来,他努力地喘了几口气,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呼吸不畅。
    整个身体都在渐渐失去控制。
    把胸口的能量挪走之后,连十五分钟都不会有了,他的生命彻底迎来了倒计时。
    塞罗亚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但很快就清晰了起来,他吃力地挪动了一下脑袋,努力看向抱着他的人的脸。
    德罗维尔突然瘦了好多,他心微微颤了一下。
    “眠眠—”
    德罗维尔在他刚睁眼的时候就低头看了过来,他的脸已经变得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一副十分忍耐的样子,但看着塞罗亚,他的声音依旧放得足够温柔。
    “你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实话说,他真的没有攒够能量,也许这具身体的极限只是一句话,他努力酝酿着,想要将最重要的一句话告诉德罗维尔。
    德罗维尔也不再说话了,他静静地凝视着塞罗亚,眼神交汇时,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告诉塞罗亚。
    他明白,塞罗亚可能回应不了他了,他能够清楚地听到,那颗小小的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微弱。
    体内的力量还在博弈,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几乎没有犹豫,德罗维尔将手心划开,一股股血液涌出,正是魔族王室血液,他小心地捏开了塞罗亚的唇瓣,将血液灌了进去,血液中正在博弈的两股力量也随之进入到了塞罗亚的体内。
    远处的破烂建筑边,诺兰几人被死死地捆成一圈坐在地上,瑟琳在他们上空不断盘旋,禁止他们靠近德罗维尔两人,免得增添伤员,但很明显,她和下面几个人的心思也完全一样,都挂在塞罗亚的身上。
    诺兰冷静地看了许久,直到德罗维尔开始灌血,这才忍不住出声询问,语气带着质疑:“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自己都没处理好能量,塞罗亚的身体这么虚弱,会受不住的。”
    瑟琳却摇头,她盯着塞罗亚,看着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塞罗亚的唇里,低声。
    “这是唯一能救塞罗亚命的方法了,德罗维尔也是被逼得疯狂了,他要把他现在走的路子,紧急复刻在塞罗亚的身上。”
    “魔族王室之血,傲慢权柄之力。”
    “他想把塞罗亚转化成魔族,亲手造出魔界的下一任魔王。”
    血液很腥,多得难以吞咽。
    塞罗亚咳了两声,呛得说不出话,他很像接受这股力量,但他身体在抗议,天使之躯无比厌恶这些肮脏黑暗的东西,喝掉这些血液,不仅没有让他的身体好转,反而更加难受起来,他轻轻别过了脸,用眼神跟德罗维尔说不。
    德罗维尔的身子微微一僵,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盯着塞罗亚,然后手指摸上了塞罗亚胸膛处的伤口。
    他试探性地用了些许牵引之力。
    塞罗亚身体放松,他知道这种事逃不过,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来告诉德罗维尔他的秘密,丝丝缕缕的再生之力在他的刻意释放下,被扯了出去,漂浮在德罗维尔的眼前。
    真的很漂亮,颜色和寻常天使不一样,淡得有点发银,就像是天界最清澈的一缕月光。
    但却一把打碎了德罗维尔的希望。
    他肩膀耷下来,神情有些迷茫,几乎是失神地喃喃:“你是,天使?”
    傲慢权柄在这时被完全吞没,德罗维尔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住了这股力量。
    他随时可以把力量传给塞罗亚,他的思路完全没有错,只要按照他想的来,塞罗亚一定可以活下去,但一切都卡在了血脉上。
    他没有办法让傲慢权柄认可一个天使。
    偏偏是天使。
    德罗维尔握紧了拳头,他轻柔地抱起了塞罗亚,几乎无措而又悲伤地叹息:“我还能怎么救你呢,我一定要失去你吗。”
    塞罗亚睫毛抖了抖,他有点冷了,困意不断上涌,但是胸腔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他张了张唇,眼睛一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而缓地道。
    “恭喜德罗,你成为新的魔王了哦。”
    德罗维尔没吭声,他的心情没有一丝丝的好转,塞罗亚在他的怀里,这么虚弱,这么脆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够把他彻底带走一样,他甚至想要让塞罗亚不要说话了,把力气留着,陪在他身边,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打断塞罗亚,对现在的他来说,塞罗亚的一切都很宝贵,声音也一样。
    塞罗亚努力轻快地眨了眨眼睛,他能够看见自己在发光,但他不想深究原因,他脑子里充斥着各种需要,想跟德罗维尔道别,但又觉得不管哪一句话都不够好。
    脑海中却又响起了傲慢权柄的声音,它还是一样的冷漠,但挥之不去的傲慢气息却消失了,它说。
    【你还不道别吗,我马上要把你送回未来了。】
    “送回未来,”塞罗亚不解,问:“我还可以活着回去吗?”
    【当然,这只是一个考验而已,考察的是你的心性,又不是让你送命。】
    傲慢权柄冷淡回应。
    塞罗亚眼睛微微亮了,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德罗维尔,笃定地说。
    “别伤心,德罗维尔,在未来,我们会重逢在有着最快乐记忆的地方。”
    德罗维尔一愣,他下意识想追问,可塞罗亚的身体却在一瞬间虚化,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散在空中,他慌乱地抬手抓了抓,松开手却是一片空白。
    几枚戒指从空中坠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德罗维尔怔怔低头,一动不动,半响都没有弯腰捡起来,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眼底是凶凶的怒火和憎恶之情。
    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可恶的天界。”
    他一定永远不会忘记刚刚的痛苦,抛弃一人不够,现在连孩子都能够狠心丢下魔界,任他自生自灭,这和美德有何联系。
    终有一日,他要冲上去,在神的见证下,给天族判罪,罪名定为—自矜自傲,虚伪狭隘。
    同一时间,在远处盯着这边的瑟琳几人都僵住了,他们愣愣地看着这边,满脸的茫然。
    维加抽了抽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的鱼尾巴,瑟瑟抖着,不明白自己在恐惧什么,问:“塞罗亚呢,他怎么消失了,德罗不是很厉害吗…”
    尤安沉默着垂下了头,恍惚道:“他也离开我们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做个围脖。”
    小龙蛋的蛋壳变成了黑色,它立在那里,像是彻底傻掉了,半天都不动一下,但顶端裂开的缝隙却越来越大,那片透明的龙鳞在一瞬间又浮现了出来,一股强大的威压释放出来,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
    “小龙蛋,你怎么了!”
    在诺兰焦急地呼叫声中,蛋壳上方破了一个大洞,一只瘦弱而铁青的手臂探了出来,随着这只手的出现,另一股红光也扑了出来,目标明确地追着一个方向而去,消散在了天空中。
    “眠眠—”
    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落下,下一秒,龙蛋蛋壳表面裂成蛛网状。
    血块混着骨头碎屑喷涌而出。
    “小龙蛋!”
    *
    和来时一样的隧道,塞罗亚慢吞吞走在里面,表情放空,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但身体的虚弱感觉依旧挥之不去,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速度和乌龟有得一拼。
    傲慢权柄在他带到这里后就消失不见了,让他想找个人抱怨都没机会。
    怎么这样子啊,塞罗亚努力压住火气,忍气吞声地又走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叉着腰就大喊几声。
    “傲慢权柄,你在吗—”
    “我走不动啦,我要在这里歇息几天哦。”
    “你不许赶我走啊。”
    空荡荡的通道传来了他的回声,塞罗亚眼珠子转了两圈,迟迟不见傲慢权柄出现,干脆当作它默认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眼睛一闭,手往头后一枕,直接一副要睡觉的姿态。
    通道里安静的可怕,塞罗亚躺着,看似在休息,实则心底在慢慢默数,一,二,三……
    在快数到一百的时候,傲慢权柄的声音突然出现,带着恼怒的味道,它怒声。
    【都已经把你带到这里来了,你只要走到尽头就可以出去,你不是很想见到德罗维尔嘛,怎么到这里却犯起了懒。】
    塞罗亚抬起手抵在唇边,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回答:“不,我好累,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要是直接这副样子出去了,德罗才会怀疑我被虐待了,心疼我,我才不忍心让他伤心呢。”
    傲慢权柄一哽,它盯着塞罗亚看了一会儿,又开始以各种理由劝他赶快出去,可不管它说什么,塞罗亚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打死都不肯挪一步,它劝到最后,实在是无能为力,火气也上来了,怒道。
    【快点给我滚出去!】
    “我偏不!”塞罗亚比它叫的更大声,他看着傲慢权柄,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喊:“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好不好,是你求着我赶快出去,又不是我求着你让我留下来,主动权在我,我看你这么生气都没有出手把我赶出去。”
    他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问:“是不是没办法对我出手啊,而且这个通道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吧,我待的时间太长,对你有什么坏处吗?”
    傲慢权柄不回答了,但从它无声的动作中可以看出来,它迫切地想要把塞罗亚给扔出去,在两边对峙了片刻后,傲慢权柄主动服软。
    【说吧,我要你主动出去,你有什么条件。】
    塞罗亚眼睛唰得就亮了,他轻咳了咳,迫不及待地就张口开始问话。
    “我想知道,为什么在未来,德罗遇见我的时候不认识我,他失去之前的那段记忆了吗?”
    傲慢权柄却迟疑了片刻,它没有想到塞罗亚就这么飞快地把问题给说出来了。
    它还以为塞罗亚会继续跟它多拉扯几次,它低头看了看塞罗亚小狗一样迫切的表情,又琢磨了片刻,发现塞罗亚想问的问题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便大方地解答。
    【因为时空悖论啊,如果你一开始遇见的德罗维尔就拥有记忆,那么在和你分开的这些年,他不可能不去寻找其他的可以改善你身体的办法。】
    【你不需要和他一步步地建立信任,而他会在一开始保护你,想办法杜绝一切你受伤的可能,所以按照逻辑来讲,你不会再穿到过去,也没机会用你的蠢办法救他的命。】
    【你信我,只要他知道过去会发生的一切,那么不管后果如何,他都一定会改变命运,他就是这样一个疯子。】
    “所以说,你抹去了他们的记忆?”塞罗亚听得脑袋晕晕,过了好半天才提取到了重要信息,他点着头小声赞同傲慢权柄的说法:“德罗确实敢做这些事,你担心也没错。”
    【不,我没有抹去他的记忆。】傲慢权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它抱怨。
    【我要是真的敢对它动手,我就先没了,我的上一任意识就是被他给解决的,我才不想步它后尘,我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将他有关于你的记忆模糊隐藏了,然后将其他所有知情的人的记忆全部都改掉了,这样,在德罗维尔怀疑的时候,他身边的人会告诉他一个假的经历。】
    【但是也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我当时花了所有的能量去改掉大家的记忆,剩下的实物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漏洞,德罗维尔随时会从中看出不对劲,从而恢复记忆。比如你的戒指,在德罗给你塞东西前,那些戒指都是空的,可你留在那里的戒指是满满当当的,我没有及时将它清理出来,但等我再看的时候,它却已经空了。】
    “咦,”塞罗亚长长地叹一口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他问:“所以说,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并且提前动手了,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就算只是和你合作也好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我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他很可能会毁了我的计划。】
    傲慢权柄接着补充。
    【所以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观察所有人,但说实话,大家全都很正常,完全没有异样,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出那个偷偷帮了我的人。】
    【你要小心,他的目标应该是你。】
    塞罗亚嗯嗯点头,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在傲慢权柄这段话说完后,他就主动爬了起来,又开始一步一步地朝前走,边走还边说。
    “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我也不让你吃亏,你看,我现在已经在往前面走了,在走出去之前,你再告诉我一些事情。”
    傲慢权柄的心悬了起来,它下意识警惕发问。
    【你别得寸进尺啊,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事情你就算逼我,我也不会说的。】
    “欸,他们过去的事情也不能告诉我吗,”塞罗亚努力抵挡着通道前方传来的冷风,脸都快吹得变形了,一说话,风就往嘴巴里面灌,憋得他难受,他小声地开口:“我记得最后看见小龙蛋破壳了,但我怎么没有在魔宫里看见他,明明诺兰几个都在欸。”
    【不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龙蛋明明才破壳…】
    傲慢权柄立刻反驳,脑海里关于那颗龙蛋的记忆慢慢浮现,可还没等它继续说,一抹不知名的红光就砸到了塞罗亚的身上。
    塞罗亚被这巨力撞得踉跄两步,差点跪到地上,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他没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下一秒就被这红光以一股巨力推了出去。
    “欸啊啊啊啊,别这么快,我要摔了。”
    塞罗亚一头栽了出去,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砸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好熟悉,好舒服,塞罗亚来不及多想,手就抓到了德罗维尔的衣领,他猛地抬头,几张脸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呜~”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原本可以克制的泪意汹涌,明明刚刚告别过去的德罗维尔的时候很从容,现在却一点都忍不了。
    塞罗亚头埋了过去,蹭着德罗维尔的肩膀,哇得一下就哭了出来,因为哭得太猛,还不自觉地打了几个嗝,脸颊眼圈湿漉漉红通通的,看得可怜的不得了,最让德罗维尔受不了的是,他一边哭还一边叫他的名字,让他分不清是自己把人欺负了还是怎么了。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受委屈了,都变成小花猫了,眼睛不痛吗。”
    德罗维尔担忧地伸出手,替塞罗亚抹了几把脸,最开始几下并不算温柔,将他脸上大面积的水痕都抹去后,才开始一点点地帮他擦拭眼角的泪水。
    “你跟我说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教训…”
    他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太阳穴一抽一抽的,低着头看塞罗亚的脸时,面前却浮现的是另一副场景,好像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从脑袋里一口气涌了出来,让他头痛得快要爆炸。
    塞罗亚这个时候反倒不哭了,他直起身子,手捧住德罗维尔的脸颊,轻轻贴了贴,眼睛里满是担忧,他询问:“是不是很难受呀,德罗,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去帮你找药,不然头会很痛的。”
    “不,不需要。”德罗维尔额角渗出冷汗,他瞥了一眼同样表情难受的瑟琳,勉强出声:“你先下去休息,有其他的事情我会叫你的,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
    瑟琳症状轻微很多,她看着塞罗亚,欲言又止,本来想抱他走的手缩了回去,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德罗维尔,道:“别冲动。”
    然后她便转身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房间里现在就只剩下德罗维尔和塞罗亚两人。
    德罗维尔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温声:“你先自己玩一下,我觉得我有些事情需要梳理一下。”说这话时,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明显是极为痛苦,但和过去一样,他从来不把这些事情表露出来,即使是在塞罗亚面前。
    塞罗亚乖巧地点了点头,他用手撑住旁边的椅子,双手双脚并用爬了上去,然后手压在桌子上,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德罗维尔的面前,让德罗维尔无论何时都能够第一眼看到他。
    德罗维尔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头部传来的剧烈的痛意让他的面部有些狰狞。
    塞罗亚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手都在颤抖 ,明明房间一点都不热,汗水却顺着他的脸颊脊背一直流,他眼珠子快速地滚动着,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德罗维尔的身上,就连德罗维尔喉结的滚动,都让他一惊一乍,怕德罗维尔口渴,他还特意去泡了三杯药水。
    一杯是体力药剂,一杯是精神药剂,还有一杯是治疗药剂。
    不管是那种突发情况,都能够立刻应对。
    但事实证明,德罗维尔并没有那么脆弱,仅仅过了一刻钟,他便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他垂眸看了片刻塞罗亚,突然冲他招了招手。
    塞罗亚欢快地跳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就向德罗维尔扑了过去,一把栽进了他的怀里,他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脖颈,热情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他亲昵地叫:“德罗,你是不是都记起来了。”
    德罗维尔表情阴晴不定,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对,都记起来了。”
    塞罗亚眼睛更闪了,他太过荡漾,因此都没有注意到德罗维尔情绪的不对劲,他哼哼两声,迫不及待地求夸夸:“我是不是很坚强,一直都没有哭,而且我还给你传了消息,你要是记得,肯定就知道我是在说,我和你之后会相遇。”
    德罗维尔听到这就忍不住了,抬起手,朝塞罗亚的臀部狠狠打了几下,这几下可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警告大于训诫的拍打,而且实打实的重击,声音格外清脆。
    塞罗亚痛得一懵,手都没来得及捂上去,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他好不委屈:“怎么打我,好痛。”
    他看过去想要安慰,却被德罗维尔伸出一只手抵住了额头,男人冰凉凉的眼神扫了他一下,塞罗亚浑身一抖,立刻就乖巧了下来,缩着脖子一动不动等着训话。
    德罗维尔深呼一口气,平复了片刻心情,这才能够平静地开口:“谁教你的,委屈往肚子里咽,是我平时不够宠你,还是我有哪里没做好,让你没有安全感,不知道遇到事情第一时间要跟我说。”
    塞罗亚茫然地摇头,他急切地开口想要解释,声音还有点委屈:“我不是…”
    德罗维尔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扶着塞罗亚的肩膀,认真地告诉他:“我会心疼的,塞罗亚,你越忍着不告诉我,我的心越疼,我说过,你以后是我的人,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越说越生气,甚至带着吐槽的意味,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最后跟我说的话特别的好,但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像是遗言,宽慰我也不知道说着好话,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又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
    德罗维尔横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第一次犹豫,我理解,但第二次继续犹豫,我就不能够忍了,但凡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我都不至于用那个愚蠢的方法救你,塞罗亚,你信任我,我知道,但你这个性子要改,犹豫太多,就会变成优柔寡断了。”
    塞罗亚乖乖垂头应是,他这时候才明白了德罗维尔生气的真正原因,他这次没事,确实很幸运,但他不能够忽略自己的错误,如果这不是一场考验,那他就真的死在那里了,他惴惴不安地低着头,等待着德罗维尔接下来的批评。
    可等到的却是德罗维尔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不过恭喜你,塞罗亚,你成功通过考验了。”
    “欸,”塞罗亚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眨巴着眼睛,道:“没有想过真的通过了啊,傲慢权柄没有骗我,我坚持要回来就成功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就困惑起来,他小声嘀咕:“考验这么简单的吗,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啊。”
    【笨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考验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通过的啊。】
    【一般都是要得到持有人和权柄的双重认可,你看德罗维尔对你的态度,不用想都知道多么重视你】
    【至于我…】
    傲慢权柄声音低了下来,它有点别扭地跟塞罗亚说了理由,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真的很适合这个权柄好嘛,你都不知道你多么傲慢,我的上一任都用生命威胁你了,你只要留下来就能活,你竟然还偏要回来,能够坚定地相信自己会被选择,德罗维尔会放弃力量让你活下来,这真的超级酷。】
    【目中无人的傲慢,对自我魅力的肯定。】
    塞罗亚歪了歪头,最后还是没有听懂傲慢权柄在叨叨什么,但他还是很开心地露出了笑脸,挨在德罗维尔的身边求贴贴。
    德罗维尔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呢喃。
    “这里多了一颗痣。”
    塞罗亚立刻就对着镜子照了照,果不其然,一颗浅红色的小痣出现在了他的眉中央,它颜色很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会被忽略过去。
    【这是权柄认可的标志,如果得到所有权柄,那么它将会红得滴血!多么美的颜色,你一定会很喜欢的,它是魔界最推崇的色彩。】
    德罗维尔手紧了紧,他警告。
    “傲慢,你是不是太过得意了,我还有一笔账没有跟你算。”
    不停出声的傲慢权柄一下子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德罗维尔也懒得管他,因为是融合而不是得到认可,他对傲慢权柄的感应并不算强烈,只要离开几米远便找不到它的踪迹了。
    只有塞罗亚知道,傲慢权柄并没有走远,虽然它并没有认可德罗维尔,但它似乎还挺愿意陪在德罗维尔的身边的。
    塞罗亚甩了甩脑袋,把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抛之脑后,他又想到了过去的几个小伙伴,扒拉在德罗维尔身上,好奇地问:“诺兰他们几个呢,都去哪里了。”
    德罗维尔不假思索地回应:“诺兰和尤安留在了魔宫,前些日子你应该见过他们,就是附在墙壁上估计逗你的那两个。维加回到人鱼族了,现在似乎在他们族很有名,但怎么联系这边,你剩下的那些骑士之类的朋友,我也都放走了,应该都在人间四处游荡。”
    “那我的戒指呢?艾莉亚还待在里面,没有她的身体,蒂安塔没有办法和她一起复活。”
    塞罗亚担忧地出声。
    德罗维尔顿了顿,他说:“我也不太清楚戒指被放到哪里去了,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个大扫除清理一下,刚好把魔宫里不要的东西丢出去。”
    “好,”塞罗亚想了想傲慢权柄说的话,那个人不是德罗维尔的话,还能是谁呢,他有点想不出来,顿了顿,又问:“那小龙蛋呢,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破壳出来了。”
    “你可能记错了吧,”德罗维尔抱着塞罗亚往外面走去,他跟塞罗亚解释:“那个龙蛋才破壳没有多久,甚至一出生就身体有残缺,我不怎么关注他,他也不太待见我,因此早就搬出去了。”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的房间,他的蛋壳留在那里,你应该比较熟悉,当然,我会派人去通知他,他如果知道了你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毕竟当时所有人中,他最亲近的就是你。”
    塞罗亚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他明明就记得当初应该是破壳了呀,难道他看错了吗,所有人都和他的记忆不一样,而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还需要通知小龙,难道小龙不应该直接就回来看看吗。
    但还没有等他发问,德罗维尔就推开了一扇门,一个比塞罗亚还要高的蛋壳立在那里,黑得发亮。
    塞罗亚被放下来,好奇地跑过去摸了摸蛋壳,惊讶道:“怎么长得这么高啊,要是当初就这么大,我可抱不动它,而且好黑呀,我记得明明是个白蛋。”
    他打开了蛋壳,却一下子不说话了,连德罗维尔叫他都没有听见。
    蛋壳的正中央,几枚戒指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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