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塞罗亚入城啦

    次日一清早, 德罗维尔就整理好行李,带着塞罗亚一路向魔界内前进。
    魔界的路错综复杂,每个不同的区域所要求的通行凭证不同,新来的人一般都很难弄清楚, 常常会因为某些条件不足而被迫停滞在某地。
    但德罗维尔却不一样, 他的速度很快, 目标极其明确,通过区域传送阵检验身份时, 动作毫不犹豫, 完全看不出来他才刚来到这里几天, 魔界本土居民都没他熟练。
    这种情况真的很让人怀疑他的身份是否有诈。
    但塞罗亚却毫无警惕之心,昨夜歇息时已很晚了, 他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被拉起来后, 整个人都迷糊着, 半眯着眼睛, 只知道跌跌撞撞地贴着德罗维尔走,左右脚时不时还互相拌两下, 要不是德罗维尔眼疾手快, 总是拉他一把, 也许他就要滑到地上了。
    “德罗—”他拖长语调, 熟练地撒娇:“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停一下呀, 好困,还好饿。”
    他的肚子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
    德罗维尔瞥了他一眼,指尖抵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有点随意地敷衍一声:“很快就好, 等下就给你找饭吃。”
    塞罗亚轻轻嗷了一声,他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脸蛋,努力将睡意全部赶走,这才有心思左右望了望,有点熟悉的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他歪了歪脑袋,从脑袋里搜刮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惊叹:“我们好像到主城了。”
    随着他这一声落下,一座巍峨的城池的大门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城墙极高,足有二十米,每隔几步就有一位魔兵在值守,他们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排队的人群,手上握着一把弓箭,好像随时都会发动攻击,城墙则由魔界特殊的石料砌成,能够完美的吸收一切元素力量,是非常难得的防御材料。
    整个魔界没有人可以强行突破这面城墙。
    因此,在城墙门口,排着一条长达数百米的队伍,人们慢吞吞地挪动着,看起来十分不便。
    塞罗亚踮起脚尖,想要看看队伍前面有多长,却只看到了一堆人的大腿,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还努力想要找到突破口。
    可这些人就是把他的视线全部占据了,不管他怎么扭头,左转右转,都无法看到一点别的东西。
    他有点沮丧地缩回了头,唇微微嘟起。
    德罗维尔垂眸,还以为他要哭了,他眉头轻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塞罗亚一点,他可不想要等会被迫哄孩子。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塞罗亚最后只是瘪了瘪嘴,小声嘀咕:“好长的腿,我之后也要长这么高。”然后就低头,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的衣摆。
    他的目光迟疑片刻,但却毫不犹豫地跟着看了过去,发现塞罗亚还真的没有别的行为,就只是单纯的在玩自己的衣摆。
    这衣摆有这么好玩。
    德罗维尔竟有点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他的目光来回晃了晃,在塞罗亚没有关注他的第三分钟,轻轻地咳了咳。
    塞罗亚耳尖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动静,迅速地转头去看德罗维尔,眼睛眨了眨,好像在问,发生什么事情啦。
    德罗维尔却又不说话了,抿着唇看着旁边,端着一副高冷的样子。
    塞罗亚探究地盯着他研究了一会儿,这才确定他确定没什么事,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于是一低头,又开始摸他的衣摆,摸得专心致志,摸得完全没有抬头的想法。
    德罗维尔莫名心中一堵,他暗暗咬了下腮帮子,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前面的队伍,突然抬脚抵了抵塞罗亚的后脚跟,装作风轻云淡地提醒:“往前走两步,位置空太大了容易被插队。”
    塞罗亚立刻抬头,听话地往前面走了两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地开口跟德罗维尔搭话。
    “德罗,我们怎么进去啊?”他困惑地盯着德罗维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语气担忧道:“我好像,好像没有进入主城的凭证。”
    “你怎么把我带进去呀。”
    德罗维尔挑了挑眉,他将罩着塞罗亚脑袋的斗篷帽子往下面拿了一点,故意露出了一缕金发,然后淡定地回答:“没事,我也没有凭证。”
    “不过,等会儿会有人主动带我们进城的。”
    塞罗亚更迷糊了,他又下意识抬手想摸头发,脑袋上沉沉的感觉让他格外不习惯,可还没来得及摸到,一只突然出现的人就抓住了他的手。
    粗糙的茧磨得他肉疼,塞罗亚当即用力抽了抽手,可对方抓得太紧,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反而把自己的手勒红了一大片。
    他有点惊恐地缩了缩脖子,脑子还没反而过来,嘴巴就已经出声,他唤:“德罗!”
    德罗维尔伸出手来,轻轻拂了一把那人的手,那只紧抓着塞罗亚不放的手就落了下来。
    德罗维尔抬起眼,冷淡地提醒:“还没有进城,这就是我的人,你碰不得。”
    塞罗亚咻得一下窜到了德罗维尔的身后,只露出小半个脑袋,瑟瑟地盯着这奇怪的陌生人。
    这人长得非常的奇特,黑乎乎的,丑陋的面具照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他头顶双角,其中一只断了半截,脖子上带着个项圈,看起来像是魔族贵族们最爱养的死侍。
    男人沉默了片刻,眼神光芒闪烁,似乎是在思索德罗维尔这话具体的意思,他立在原地,如同一块石碑,挡住了后面人的去路,可令塞罗亚疑惑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他身后的人好像无意识地在碰他的后背,塞罗亚有点应激,往前面又挤了挤,这才避开了伸来的手。
    男人慢慢开口:“你,跟我,来,他,带着,大人们,都很,喜欢,他。”
    塞罗亚没忍住捂住了耳朵,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声音可以难听到这种程度,好像是将缝合的声带强行撕扯来,带着滋啦滋啦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在卡顿,落到耳朵里好像是天锤狠狠一砸,吵得人耳朵都嗡嗡的。
    他悄咪咪地抬眼去看德罗维尔,却发现德罗维尔的表情极为镇定,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这声音的影响,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就带我们进去吧,你知道的,我更喜欢和大人面交。”
    男人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挪地转过身,走到前方带路。
    塞罗亚被一把捞起,他习惯性地顺手搂住了德罗维尔的脖子,却忽略了对方蓦然僵硬的身子。
    他的目光落到了前面人的后背上,好奇地盯着对方,从对方紧绷的肌肉,一直看到那扣在脖颈处的项圈。
    项圈是纯黑色的,圈周身满是细细密密的小钉子,只有在脖颈正后方,嵌了一根长钉。
    塞罗亚眯着眼睛观察,然后突然惊呼一声,他猛地捂嘴缩回了德罗维尔的怀里,眼神有些不解又掺杂着害怕,他将手搭在了德罗维尔的肩膀上,身子往上面蹭了蹭,然后小声地问:“德罗,为什么那根钉子扎到肉里了,他难道不痛吗?”
    德罗维尔的手指挪到了塞罗亚的后脖颈处,慢慢地抚摸了片刻,感受到他自己的手下轻轻颤了颤,这才哼笑一声收回了手。
    他意味深长地答:“因为不管是什么生物,脖子都是最脆弱的地方,把握住了命脉,再凶狠的老虎也会变成没爪子的猫。”
    塞罗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仰头才发现几人已经到了城门口,门口的人正在往守门魔兵手里塞什么东西,却被连连推拒。
    那魔兵本就一脸不耐烦,似乎疲于应对,现在看到了塞罗亚几人,手下动作就更快了一些,他猛地拍开那东西,包装严实的布袋就掉在了地上,漏出了几枚魔币。
    魔兵却看都不看一眼,反倒是急切地冲到了男人身前,谄媚地笑着问:“中将可有什么其他吩咐?”
    男人抬臂,指了指德罗维尔,声音毫无波动,冷淡地说:“这两个人我要带进去。”
    魔兵搓了搓手,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他犹豫道:“中将,这可有些难办,你也知道自从上次那种事情发生后,王就下令,没有凭证不得入城,您这,这一口气带进去两个,我也不好交代啊。”
    塞罗亚耳朵尖,一下就听清楚了魔兵说的话,他身子一下子软下来,把头埋进了德罗维尔怀里,妄图把自己装成一个蘑菇,好逃避这种检查。
    德罗维尔却一脸淡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像丝毫不担心现在的状况。
    男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的喉咙被项圈死死捆住,这一动脾气,血管起伏,项圈上嵌的刺就更深的扎进了他的身体,一点点血液从伤口渗了出来,慢悠悠地往下流,再快要流入深处的时候被男人随意地一把抹去。
    他摸了摸腰间的空间带,手一转,一个小小的随意包着的纸袋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里,他随意掂了掂,然后往前一抛。
    一块黑色的小石头从中掉了出来,滚到了魔兵的脚下。
    “现在呢,可以进去了吗,你看到了什么。”
    塞罗亚被捂着眼睛进去的时候,脑袋还懵懵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魔兵急切的回答。
    “我当然什么也没看见,您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的,请您进,我这就放行。”
    难道这么简单就能够通过吗?塞罗亚有点想不通在他们前面的那个人为什么会被拒绝,他凝神静气,认真去听墙门外的声音。
    起初是一片安静,紧接着就变得格外混乱。
    那个被拒了东西的人似乎想要强闯进来,却被魔兵强势堵在了墙门外。
    “不想死就赶快滚。”
    一声悲戚的愤怒的控诉声冲进塞罗亚的耳朵,把他整个人震得一抖。
    “这不公平,我明明也准备了合格范围的魔币,为什么别人可以进我不可以。”
    伴随着这声控诉的,还有棍棒打在□□上的砰砰声,以及刚刚放他们进来的魔兵的嘲讽声。
    “为什么,因为我刚好看你不顺眼,你那点魔币给我有什么用,你当打发乞丐呢,合格范围,范围是谁定的,我现在就在这里放下话了,你想进去,就得给我交两倍的魔币,交不出来就给老子混蛋,再给我叨叨,就直接打死你,懂不懂。”
    “我,我必须进去,我女儿还等着我送药呢,大人,大人您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真的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魔兵的声音冷硬如铁,似乎完全不为他动容。
    “闹人,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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