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少侠饶命啊! 朕不信,你认不出朕来

    慕程之点了点头道:“嗯嗯,没错”
    不过话题好像扯远了。慕程之道:“所以大山你是叫南庄去拦他的轿子去了?”
    沈淮书躺到了冰冷的榻上道:“一早就让他去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若来不及我们就只能结伴去地府一日游了”
    沈淮书与慕程之在牢笼里又被关了几日。刘宗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能耍出什么幺蛾子,也不急。就是每日都会对他们用几个小时的刑罚。
    慕程之咬死了什么都不清楚,沈淮书则咬死了还没想清楚。
    这样的日子毫无变动地过了三日。刘宗终于耐不住性子,亲自审问他们。
    结果沈淮书嘴硬的后果就是被硬生生地打断了一条腿。慕程之则晕倒在了刑架上。
    二人被拖回牢房里。沈淮书破衣喽搜地拖着一条腿蹦蹦跳跳的捉老鼠,在角处开始写遗书。
    慕程之“哎呦哎呦”地醒来,虚弱又无奈地道:“大山,你把遗书写在这里,除了下一个被关进来的犯人外,谁还能看到?你这是要写给南庄的吗?你是盼着他也被抓进来吗?”
    沈淮书愣了一下道:“不是写给他的”
    慕程之“哎呀哎呀”地从地上爬起道:“那是写给谁的?刑部郎中?这都多少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都说他是太守的朋友,太守又跟刘宗有交情。他又怎么会来。唉!我们就认命了吧!”
    “不能认”沈淮书写满了这面墙后用稻草掩住,又单腿跳到了另一面墙。
    牢门外的衙役似乎喝了一些酒,还在各自吹嘘。小窗外的夜色黑了下来。沈淮书动手刚写下一个字,那些吹嘘声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人失了意志倒在桌子上的声音。
    沈淮书忙转过头对慕程之道:“躲在角落里,快”
    他说着将一把稻草全部都塞进了被子里,自己则捞过从墙壁处脱落的一块石头,站在了另一个角落里。
    没一会,从外面就冲进来了几个黑衣人。他们全面武装,找到他们所在的牢门前,一刀将门锁砍开,一进门就对着他们的床铺乱砍一气,没有半分的迟疑。
    不用合计,就是来杀他们灭口的。
    慕程之躲在角落里瞪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喘。但将床铺砍烂了的黑衣人眯着眼一抬头还是看到了他。当下几人便一并向他杀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慕程之惊恐地大叫着闭上了眼睛。好半天,却并没有疼痛感,待他再睁开眼时却,黑衣人已七扭八歪地倒在了地上。
    沈淮书拽住他手臂道:“刘宗应该是发现我们让人去找刑部郎中的。所以要在他来之前杀我们灭口。快走,他们定然不止这些人”
    慕程之被他拽着出了牢房,整个人还是懵的,看着沈淮书即便是拖着一条腿竟然也跑得挺快,摸了摸头上的汗道:“大山,你竟然有功夫在身?这么多年我怎么都不知道”
    还有十几个黑衣人追在他们的身后,沈淮书道:“现在知道也不晚。一会前面有个死胡同,你往里面跑,墙角处有个半人高的狗洞,你钻进去后记得把狗洞掩住。然后一路往南跑,那里有船,上船以后就别回头”
    四十多岁的慕程之头发已然花白,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道:“那你怎么办?”
    沈淮书道:“我引开他们。不过你放心我有功夫在身。你或许不相信,但我的功夫可是比当今陛下还要厉害。所以不会有事的”
    慕程之的眼落在了沈淮书瘸了的腿上,哽咽道:“可是你现在……”
    沈淮书莫名地有些烦躁,眼看着那个路口就要到了,他们拐过一个弯,刚好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沈淮书一把将他甩进一旁的胡同道:“快些跑,别拖累我”
    说着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又跑了几条路,却感觉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距离他也越来越近。
    而他整个人已要被掏空了,已没有了多少的力气。
    最后他被一块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费力地从地上爬起的时候,黑衣人们的刀已经近在咫尺。
    此时月亮高悬,繁星点点,微风吹起了他本就凌乱的发丝。
    沈淮书握紧了地上一根散落的树枝,决定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然而空气中却有一股凌厉的剑气从他的眼前划过。还未在他反应过来之时,与他走得最近的几个黑衣人已然倒在了地上。
    那剑气特别急促,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服,衣摆上绣着金色的暗纹。走动间暗纹涌动,似有数条金龙即将呼啸而出。
    一双眼即便在夜色中也是极黑的,周身所带的压迫感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胆战。
    他该想到的,在慕程之说出他的特征时就应该想到的。因为除了他还能有谁会有如此的气质。
    什么刑部郎中,分明是他为自己编的一个合理的身份。
    沈淮书眼里有小虫涌动,在这一瞬间有喜悦有悲痛。还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恐惧。最后他已经捋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情了。
    “只差一点”魏少年甩了甩染血的长剑,眼中似有一丝后怕。但在看到他时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滔天的怒意。
    “只差一点你就死了”他在暗淡的光线下一步一步走向沈淮书。
    沈淮书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想跑,奈何腿不中用。挣扎了半晌,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他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可以连滚带爬,但显然不切实际,因为还未付诸行动,小皇帝却已走到了他的身前。
    湿漉漉的地面上印出了魏少安染血的脚印。还有鲜血从剑柄处流淌而出,不知是没有甩干净还是因为持剑人太用力,硬生生地磨破了他的手掌。
    小皇帝已不再是那个稚气未消的小孩,五年之间足以让他成长为一方真正的霸主。
    他看着沈淮书,目光炙热,周身却是冰冷的。
    沈淮书咬了咬牙,只能赌一把了。就赌他顶着这张丑脸,小皇帝会认不出自己来。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沈淮书努力挤出一个很丑的微笑来。
    结果小皇帝似乎更生气了,有种想要捏死他的气息。
    不是,面对我这么一张脸,你哪里来得那么多的怒意。难不成是因为太丑了?
    个子比自己高出半头挺好的,但戾气可不能长这么多啊!
    沈淮书挪动着向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人却向前走了一步。
    “这位少侠,若我南大山有什么对不住的,还请你多担待。不过不管怎样,我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罪不至死吧!”沈淮书压抑想哭的冲动,又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他每退一步小皇帝便会上前走一步。
    沈淮书继续向后挪动着,直到背部贴到了冰冷的墙壁,已然退无可退,他绝望地闭上眼大喊道:“少侠饶命啊!”
    突然他的右腿被一双有力的手抬了起来。那双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地撩起了他的裤腿,然后在他骨骼断裂的地方试探性地按了按。
    沈淮书全身紧绷,哆嗦着嘴道:“这条腿已经废了,少侠要不……”
    要不您折另一条?
    “疼吗?”
    “什么?”沈淮书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就惊讶地发现小皇帝正半跪在他的膝边,且握着他右腿的手故意减了力度,动作十分轻。仿佛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此情此景未免有些太过炸裂了。沈淮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见他呆呆地望过来,魏少安又重复了一遍:“疼吗?”
    沈淮书乖乖回道:“疼”
    谁知下一秒小皇帝松开了他的脚,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目光恢复了幽冷:“疼就对了。比这更疼的还在后头”
    “……”我就说嘛,他没这么好心。
    “你叫南大山?”
    沈淮书点了点头道:“对,我就是南大山”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沈淮书内心纠结,想了想道:“刘大壮?”
    小皇帝看他的目光有点一言难尽。
    他觉得小皇帝能够出现在民间必然是微服私访的,且还会为自己弄一个合理的身份以便暗访某个地方。就比如刑部郎中胡杰。
    但他总不能直接说出来吧!而刚好这个名字突然从脑子里跳了出来。他就直接说了。
    沉默了一会魏少安道:“朕是大盛的天子”
    ……这么直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
    帝王的这个身份,无论在谁的面前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能让多少的官员吓破了胆子啊。
    所以此时此刻他沈淮书一介草民该是一副什么表情来着?
    沈淮书眨眨眼睛道:“那个,冒充陛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你放心,我南大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
    “哦?”小皇帝挑了一下眉,道:“朕不信,你认不出朕来。难道不是你故意引朕来到此地的吗?别装了,是你想借朕的手除掉刘宗。你能耐得很,手眼通天,都伸到朕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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