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众官员如梦初醒。 这位大人,想必就是陛下的新欢了

    一个喝着酒的书生醉醺醺道:“是用来收留流民的地方,这个我知道。其实早在五年前陛下就已经让人在各地盖了,只是那时摄政王当政,他到处征战不管朝政,觉得浪费钱财多次阻挠。虽盖成了,却没有官员有所作为。直到我们英勇的陛下收了他的兵权,那个……”
    “这位兄台,小心隔墙有耳”有个少年小声劝道。
    那书生完全喝多了,走几步都有些晃动,却举着杯一饮而尽,道:“有什么好怕。待我来年金榜题名,必会好好辅助陛下,除掉沈淮书那个反贼”
    “快别说了。让人听到告到官府去,别说金榜题名了,京都城你怕都要进不去了”少年想上前拽住他,却反被拽倒。二人跌倒在了沈淮书跟小皇帝的脚下。有些狼狈。
    书生刘前程却还在不知死活地道:“我就要说,若非是他我哥就不会被抓去当兵。我哥要是还在家,我的母亲就不会因病而故。”
    说到这时,他的双眼流出了泪水来。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向明看了沈淮书一眼,双手紧握成拳。
    有人道:“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白衣少年许星言也从地上爬起去拉他,却怎么也无法将他拉起。书生还在抹着眼泪哭。直到突然听到一个清润的声音:“既然那么恨他,就保重身体好好活着。来日若能金榜题名,再说也不迟”
    书生抬起头,就见沈淮书抱着暖炉站在他的面前,一双狭长的眼里带着无尽的风霜。
    闻言书生终于被拉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人,酒醒了一半,瞪着红肿的眼道:“您是?”
    沈淮书想报自己是单文达,却发现他已经死了。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小皇帝突然拽住他的手臂道:“书书,该走了”
    沈淮书一拍脑门道:“对,我叫王书书,你可以叫我书书,是京都城里卖臭豆腐的。”
    说完他便被小皇帝给拉走了。只留下一脸蒙圈的书生与少年。
    须臾,书生带着哭腔道:“叔叔?他占我便宜”
    少年将他拽回到椅子上坐好,一边整顿行囊一边:“那兄台说得没错,大雪若一直不停,待客栈断了粮,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
    雪天路滑,一行人直到三日后方才到达木州。
    木州因连绵大雪,街上空无一人,马车行驶到太守府衙。早有几个并未涉案件的官员候在府门前。
    沈淮书与小皇帝下了车,官员们行跪拜之礼。
    白茫茫的飘雪还在不停地下,寒风止不住地往领口里钻,但当他们看到小皇帝眼里的威压时额头还是渗出了汗。
    按理说木州地属偏远,别说京都城里的大官,便是个小官都很少绕到这里来。所以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想过陛下会亲临。
    且小皇帝刚一露面,便将木州太守及所有涉案人员都一撸到底,被打入了死牢。可见比起心狠手辣的摄政王,他做事也颇为干净利落。手起刀落杀伐果断。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臣等恭迎陛下”
    “臣等恭迎陛下”
    各色的官服在雪地里铺开,深深地伏于地。
    魏少安垂眸不语,看着他们眉头紧锁。直到沈淮书没忍住在一旁打了个喷嚏。
    魏少安向前踏去,无波无澜道:“地上雪寒,都起来吧!有事入府衙再说”
    ……
    早就被冻得鼻尖泛红的沈淮书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到火炉旁烤火了。
    在所有官员看来,他穿着白裘,气质卓然,定是陛下身边一位了不起的文官。或许是位年轻的尚书也说不定。
    小皇帝正在询问各地的受灾情况,有个其貌不扬的县丞,站得离沈淮书很近,他原本还十分忐忑,但见沈淮书表现得很悠闲,不知不觉便被影响。
    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趁自己官位小,无人注意,便小声对沈淮书道:“这位大人,下官一会儿给您弄点酒暖暖身吧”
    沈淮书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小声道:“酒就算了,要不来碗馄饨?”
    县丞不解:“馄饨?是什么?”
    沈淮书解释了一下它的做法后道:“记得煮的时候汤里一定要放些乌菜、香荽,这样味道会更加鲜美”
    乌菜、香荽在现代也就是紫菜跟香菜的意思。
    那小县丞点了点头道:“下官知道了”
    沈淮安说着说着只觉肚子越来越饿,继续道:“明日我们一早就要出发赶去平河县,所以再弄点牛肉来”
    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太过铺张。多日大雪已经造成多方地区环境严峻。他们若是在这个时候胡吃海喝就是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所以官员无一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摆宴席的事。
    然宴席不摆是对的,但几人伴着风雪赶了一路,身子已然有些吃不消,若再不吃点肉补补,很容易因免疫力低下染上风寒。届时别说救灾了,所有人怕是都要哭天喊地救他们了。
    牛肉可补血补气,强筋健骨,可补小皇帝近期来的劳心劳力。
    他的声音并不大,本不该吵到正认真询问公务的小皇帝。更何况各方官员还在小心谨慎地应对着。
    奈何魏少安一直都没有放过他这边的动静。
    在听到牛肉后,挑了下眉头向他望了过来。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官员也都一同望了过来。
    沈淮书抿了抿嘴,没有动。
    身旁的小县丞却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道:“陛下,陛下恕罪,微臣,微臣……”
    【这下坏了,陛下在跟大人们忧国忧民地讨论朝政,我一个低微的小官却在这里跟人研究吃喝。便是往轻了说,也该是大不敬之罪。完蛋了,死定了】
    小县丞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透了,觉得自己即将要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把快刀,人头落地。
    他屏气凝神地等着,然须臾却听到陛下用清朗的声音问向他身旁的人:“书书,可是饿了?
    这语气虽十分自然,但听在各官员的耳中却像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平静。
    试问除了那位,还有哪位官员会被皇帝问得这般和蔼可亲?陛下只怕是反问。
    【他离死不远了!】
    然而当他们看向沈淮书时却发现沈淮书非但没有跪下请罪,就连面上的表情都是无比平静。就好像陛下问的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家常。
    众官员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擦头上的冷汗,心里亦如万马奔腾。深深地怀疑是沈淮书的身份来。
    【不是,陛下刚刚不是在质问他吗?他究竟什么来路?竟能够如此无视陛下】
    【我记得陛下在下马车的时候他扶了一下。且一路上都跟陛下并肩而行】
    【啊!他不会是……】
    只是他们的念想刚一出,就被打消了回去。以往跟陛下形影不离的除了大盛的摄政王之外再无其他,但金矿之事,包括他以往的种种恶迹,都无不宣示着他们之间只能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沈淮书此时此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般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的确是饿了”听着耳边的牢骚,看着那些官员极力控制的表情,沈淮书解释道:“车上的馕饼有些干,水也是冰的,所以微臣今日还并未吃饭”
    不过吃没吃饭,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你是故意将我推到风口浪尖的吧!
    魏少安没有说话,只看着他的眼睛。
    沈淮书顶着那么多双眼睛,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小县丞,道:“陛下,是臣让他去准备的吃食。是臣的错,跟他没有关系”
    小皇帝的眼从小县丞的脸上一闪而过,末了道:“按书书说的,你去后厨准备吧!”
    恍惚间,年轻的县丞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微微睁大了眼睛,道:“臣,臣这就去准备”
    他匆忙离去,生怕跑晚了脑袋就不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而众官员也突然如梦初醒。
    【原来如此。早就有传言说摄政王垂涎陛下的美色,时常到陛下的寝殿里与之同睡。陛下对此敢怒不敢言,厌恶至极。然而时间久了,保不齐真的染上了龙阳之好。而这位大人,想必就是陛下的新欢了】
    “……”话本看多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也真敢想啊。
    沈淮书已经无语到不能无语了。然而更让他无语的是,小皇帝的突然靠近。
    他仿佛是要证实那些官员的想法般,离他近在咫尺,然后温言温语道:“书书,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朕去趟牢狱,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陪你个脑袋。
    你报备也就报备,说得那么肉麻干吗。
    以前一接触到他们的关系,小皇帝必然都是愤怒的,然而如今却倒像是乐在其中。
    心里真的是越发的变态了。
    ……
    身上回了暖,沈淮书便又有了精神。他去库里清点了一下救灾物品。除了抗寒的棉衣、兽皮外还有一些米面粮食。
    沈淮书不自觉地想,国库充足小皇帝便能放开手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了。他勤政爱民,又不失骁勇善战,相信不久的将来,大盛在他的统治下,必然一日比一日繁荣昌盛。
    而各方的灾难,有一次定然不会再有第二次。他应该会在下次雪季来临前让各方官员提前给每个挨近河流的、气温低下的贫苦地区提前修建房屋、发放棉衣、存储预备粮……
    清点完库里的东西,沈淮书转来转去,不自觉地转到了后厨,正见年轻的县丞在手忙脚乱的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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