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距离救援倒计时：6h。
“怎么了？”
裴逸出现在她身后，刚清洗干净的手掌熟练又自然地轻轻箍上她的手腕，触感微凉。
这一打岔，殊黎再看过去，窗前已没了老人的身影，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窗外的月色逐渐明亮，殊黎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天光。
天快要亮了。
不知不觉竟已经熬了一个通宵。
五楼的主播数量不多，除了刚对付的那些，只剩下小鱼虾三两只，不用殊黎再当诱饵，几人没一会儿就清理了干净。
有了钥匙和收容器兜底，众人一鼓作气，朝楼上走去。
但到了六楼入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眼前大大敞开的铁门和消失的门禁，原本做好要有一场恶战的队员顿时傻眼了。
简直就像是在上赶着欢迎他们进来一样。
几人对视一眼，两两组队探查前行。
没人。
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天色渐亮，六楼的内部场景一览无余。
殊黎推开入手边的一扇装修的金灿灿的木门，直播室内的设施还残留着使用过的痕迹，像是主人刚离开没一会儿。
比起五楼，这里的娱乐设施更为丰富，直播室的数量也更少更华美。
她微微皱起眉，看向深处往七楼的入口。
也是最后一层楼。
“要……要上去吗？”
“是不是都逃跑了……”
几人来到了楼梯间前，一时没人敢上去，任谁都能察觉到这一层的怪异。
“探测器带了吗？”
裴逸突然开口。
“这里。”
温虹反应迅速，从随身包里拿出黑色的表盘，和之前殊黎见过的样式差不多大小，专门用于监测污染区的异变浓度。
裴逸带着表盘，率先踏上勾勒华丽浮雕的旋转楼梯，片刻后，去而复返。
50.78%。
“这……这这这，这真的不是污染区吗？”
姜大力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异化浓度都相当于一个C级污染区了！
“不能再进去了，我们应该在污染区成形之前出去联系部门。”
这么高的异化浓度哪怕现在没形成污染区，过不了多久也肯定要形成污染区，到时候整栋大楼都要闭合成污染区域！
“不，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要进去，这么高的异化浓度还没形成污染区说明异端还没出现，我们应该在异端出现之前立马摧毁这里，不然这里这么多条命会被异化死的！”
“可是收容器都拿去收容异化物了，没有收容器能收容异端，这一层的异化物肯定都跑去七楼了，我们几个过去肯定是送死啊。”
几个人各执己见，你一言我一句争吵了起来。
C级污染区程度的异化除了长期特殊训练的收容组成员外，像这两个出身信息组的队员进去后根本挺不过半小时就会被异化了。
殊黎是肯定要上去的。
但现在有个问题。
她默默举起手，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于是那一点响动就嘈杂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 ……”
声音来自楼下，并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脚步声？”姜大力率先趴上栏杆伸长脖子往下望，奈何光线不足，只能勉强看清几米的距离。
“不用看了。”
裴逸明显猜到了什么，表情并不意外，踩上了通往七楼的阶梯。
“有家伙等不及了，在催我们这些客人上去。”
话音未落，姜大力发出一声怪叫，看清了楼下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人。
员工、主播，男男女女。
肩膀挨着肩膀，脚尖抵着脚背，簇拥着，像是密不透风的蚁群。
正簇拥着如潮水般疯狂朝楼上涌来！
声势浩大到几乎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能有多少人，估计过不了几分钟就能到他们这边。
这下不想去七楼也得去了，不然等这几百号人上来，不用动手都能把他们给压死。
殊黎一把抓住裴逸递给她的手，下一秒掌心一紧，灼热的体温染上她相触的肌肤，她被拉着跑上了七楼入口。
七楼的铁门依旧对他们大开着。
与预想里越往上越奢华的场景不同，最顶层的布置格外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甚至没有窗户。
入口深处是一条长长的幽暗楼道，看不清尽头。
冰冷，潮湿，诡异地往外蔓延起丝丝雾气。
本能地，殊黎联想到了深山的小道。
她下意识捏紧了忘松开的手。
裴逸正要迈开的长腿一顿，垂眼看她。
殊黎：“……”
后知后觉地，被强行忽视的存在感争先恐后地侵染她的每一寸感知，掌心滚烫。
察觉她想抽手，裴逸突然认真提醒：
“这里……异化度很高，你最好别离我太远，会很危险。”
“……哦。”
殊黎呐呐片刻，说：“谢谢。”
“那我……”
“牵着吧。”
裴逸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不再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殊黎觉得他耳根好像有点红。
她还想细看，倏地有冷风吹拂她的脸颊，冻得她猛地一哆嗦。
“到了。”
耳畔传来身边人的低语。
“这是什么？！”
接二连三抵达的队友传来惊呼。
殊黎怔怔地抬头仰望着眼前巨大的石制屏风。
以细长石柱为支撑，无数栩栩如生的石荆棘缠绕肆意延展，最终填充阻挡整个长廊。
刚刚的冷风就是从这些荆棘的孔隙中吹来的。
而让人惊呼的并不是它的体积和形态，而是数名匍匐在荆棘根蔓的尸体。
从这些尸体光鲜华美的衣饰不难看出，他们都是这栋楼里的主播。
他们僵硬的身体仍然保持着虔诚的姿态，头颅高高昂起，嘴唇紧紧贴在这些石根蔓上，尚为温热的血液正不断地从七窍流出，浇灌着荆棘。
血腥味刺鼻冲天。
诡异的是，在几乎淌了一地的血液濡养中，没有生命的巨大石荆棘丛的表面竟隐隐泛起了若有若无的红光，好似在呼吸般有规律地明灭着。
盯着它超过十秒钟，殊黎就感觉精神被污染了。
在即将产生这些尸体死而复活地转头时，殊黎收回了视线。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异化物。
除了她另外两个阙值低的队友也一脸惨白地闭了上眼，不敢再看石荆棘。
“远方的客人，怎么不还进来……”
苍老的声音从石屏风后传来，遥远、低微，像轻飘飘的风。
这个声音……
一时之间，站在最前方的裴逸没动，后面几人也跟着没动作。
裴逸的视线落在了殊黎的身上，并且罕见地，眉心微拧。
自见到石荆棘后，她一直在发呆。
她的状态不太对。
“走。”
裴逸当机立断，不能让她在待在这里了。
“裴……裴队，外面可全是……”
裴逸忽然决定撤离，震惊到了其他人。
震惊归震惊，但还是下意识照做。
殊黎还无知无觉地站着，裴逸啧了一声，正要反手将人抱起，就察觉被牵着的那只手突然动了动。
他动作一滞，对上了殊黎的眼睛。
她的眼瞳一向很美，黝黑，清亮，有些圆润。
像黑曜石。
他听到她问：“你有闻到吗？”
裴逸感觉自己像是被蛊惑了，于是在她直勾勾地对视中，他本能松懈一瞬，“什么？”
“欲望的气息。”
说着，殊黎猛地挣脱他的手，游鱼般钻入石荆棘丛，转瞬消失不见。
“ ……”
一片寂静。
几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尤以保持着原动作的裴逸最甚。
“……裴，裴哥，我们现在……”
姜大力张了张口，表情担忧，这么一会儿阙值低的队员已经被石荆棘污染的精神开始萎靡了，可见这异化物的可怖之处。
没人能想到在紧要关头，殊黎会受异化影响突然跑了进去。
可他们如果全进去救人的话，这两个队友无人照顾肯定会因为异化而……
裴逸对此充耳不闻，他过了会儿，一点点收拢掌心，好似还能感受残留的温度。
冷风穿过石孔，拂起他的额发，露出锋利的眉眼。
“好，很好。”他目光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前方自言自语，“别让我抓到你。”
“你们带着人回入口，等待救援，别跟过来。”
裴逸说完，头也不回地绕过石屏风，进入七楼深处。
“这……”
姜大力有些傻眼，他感觉自己隐隐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别傻站着了，快抬人。”
温虹路过，给了他脑袋一下，极为淡定地招呼着把已经昏迷的两个队友往入口抬。
姜大力摸了摸脑壳，哦了一声，收回小心思专心抬人。
－
石荆棘之后，是巨大宽阔的空间。
地上铺满了青石砖，头顶是高高的圆形穹顶，每一处缝隙之上都花满了青色的荆棘花纹。
神圣，庄严。
神智清醒的殊黎冷冷地与正前方站在祭坛上的老人对视。
“怎么了？”
裴逸出现在她身后，刚清洗干净的手掌熟练又自然地轻轻箍上她的手腕，触感微凉。
这一打岔，殊黎再看过去，窗前已没了老人的身影，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窗外的月色逐渐明亮，殊黎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天光。
天快要亮了。
不知不觉竟已经熬了一个通宵。
五楼的主播数量不多，除了刚对付的那些，只剩下小鱼虾三两只，不用殊黎再当诱饵，几人没一会儿就清理了干净。
有了钥匙和收容器兜底，众人一鼓作气，朝楼上走去。
但到了六楼入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眼前大大敞开的铁门和消失的门禁，原本做好要有一场恶战的队员顿时傻眼了。
简直就像是在上赶着欢迎他们进来一样。
几人对视一眼，两两组队探查前行。
没人。
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天色渐亮，六楼的内部场景一览无余。
殊黎推开入手边的一扇装修的金灿灿的木门，直播室内的设施还残留着使用过的痕迹，像是主人刚离开没一会儿。
比起五楼，这里的娱乐设施更为丰富，直播室的数量也更少更华美。
她微微皱起眉，看向深处往七楼的入口。
也是最后一层楼。
“要……要上去吗？”
“是不是都逃跑了……”
几人来到了楼梯间前，一时没人敢上去，任谁都能察觉到这一层的怪异。
“探测器带了吗？”
裴逸突然开口。
“这里。”
温虹反应迅速，从随身包里拿出黑色的表盘，和之前殊黎见过的样式差不多大小，专门用于监测污染区的异变浓度。
裴逸带着表盘，率先踏上勾勒华丽浮雕的旋转楼梯，片刻后，去而复返。
50.78%。
“这……这这这，这真的不是污染区吗？”
姜大力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异化浓度都相当于一个C级污染区了！
“不能再进去了，我们应该在污染区成形之前出去联系部门。”
这么高的异化浓度哪怕现在没形成污染区，过不了多久也肯定要形成污染区，到时候整栋大楼都要闭合成污染区域！
“不，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要进去，这么高的异化浓度还没形成污染区说明异端还没出现，我们应该在异端出现之前立马摧毁这里，不然这里这么多条命会被异化死的！”
“可是收容器都拿去收容异化物了，没有收容器能收容异端，这一层的异化物肯定都跑去七楼了，我们几个过去肯定是送死啊。”
几个人各执己见，你一言我一句争吵了起来。
C级污染区程度的异化除了长期特殊训练的收容组成员外，像这两个出身信息组的队员进去后根本挺不过半小时就会被异化了。
殊黎是肯定要上去的。
但现在有个问题。
她默默举起手，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于是那一点响动就嘈杂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 ……”
声音来自楼下，并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脚步声？”姜大力率先趴上栏杆伸长脖子往下望，奈何光线不足，只能勉强看清几米的距离。
“不用看了。”
裴逸明显猜到了什么，表情并不意外，踩上了通往七楼的阶梯。
“有家伙等不及了，在催我们这些客人上去。”
话音未落，姜大力发出一声怪叫，看清了楼下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人。
员工、主播，男男女女。
肩膀挨着肩膀，脚尖抵着脚背，簇拥着，像是密不透风的蚁群。
正簇拥着如潮水般疯狂朝楼上涌来！
声势浩大到几乎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能有多少人，估计过不了几分钟就能到他们这边。
这下不想去七楼也得去了，不然等这几百号人上来，不用动手都能把他们给压死。
殊黎一把抓住裴逸递给她的手，下一秒掌心一紧，灼热的体温染上她相触的肌肤，她被拉着跑上了七楼入口。
七楼的铁门依旧对他们大开着。
与预想里越往上越奢华的场景不同，最顶层的布置格外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甚至没有窗户。
入口深处是一条长长的幽暗楼道，看不清尽头。
冰冷，潮湿，诡异地往外蔓延起丝丝雾气。
本能地，殊黎联想到了深山的小道。
她下意识捏紧了忘松开的手。
裴逸正要迈开的长腿一顿，垂眼看她。
殊黎：“……”
后知后觉地，被强行忽视的存在感争先恐后地侵染她的每一寸感知，掌心滚烫。
察觉她想抽手，裴逸突然认真提醒：
“这里……异化度很高，你最好别离我太远，会很危险。”
“……哦。”
殊黎呐呐片刻，说：“谢谢。”
“那我……”
“牵着吧。”
裴逸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不再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殊黎觉得他耳根好像有点红。
她还想细看，倏地有冷风吹拂她的脸颊，冻得她猛地一哆嗦。
“到了。”
耳畔传来身边人的低语。
“这是什么？！”
接二连三抵达的队友传来惊呼。
殊黎怔怔地抬头仰望着眼前巨大的石制屏风。
以细长石柱为支撑，无数栩栩如生的石荆棘缠绕肆意延展，最终填充阻挡整个长廊。
刚刚的冷风就是从这些荆棘的孔隙中吹来的。
而让人惊呼的并不是它的体积和形态，而是数名匍匐在荆棘根蔓的尸体。
从这些尸体光鲜华美的衣饰不难看出，他们都是这栋楼里的主播。
他们僵硬的身体仍然保持着虔诚的姿态，头颅高高昂起，嘴唇紧紧贴在这些石根蔓上，尚为温热的血液正不断地从七窍流出，浇灌着荆棘。
血腥味刺鼻冲天。
诡异的是，在几乎淌了一地的血液濡养中，没有生命的巨大石荆棘丛的表面竟隐隐泛起了若有若无的红光，好似在呼吸般有规律地明灭着。
盯着它超过十秒钟，殊黎就感觉精神被污染了。
在即将产生这些尸体死而复活地转头时，殊黎收回了视线。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异化物。
除了她另外两个阙值低的队友也一脸惨白地闭了上眼，不敢再看石荆棘。
“远方的客人，怎么不还进来……”
苍老的声音从石屏风后传来，遥远、低微，像轻飘飘的风。
这个声音……
一时之间，站在最前方的裴逸没动，后面几人也跟着没动作。
裴逸的视线落在了殊黎的身上，并且罕见地，眉心微拧。
自见到石荆棘后，她一直在发呆。
她的状态不太对。
“走。”
裴逸当机立断，不能让她在待在这里了。
“裴……裴队，外面可全是……”
裴逸忽然决定撤离，震惊到了其他人。
震惊归震惊，但还是下意识照做。
殊黎还无知无觉地站着，裴逸啧了一声，正要反手将人抱起，就察觉被牵着的那只手突然动了动。
他动作一滞，对上了殊黎的眼睛。
她的眼瞳一向很美，黝黑，清亮，有些圆润。
像黑曜石。
他听到她问：“你有闻到吗？”
裴逸感觉自己像是被蛊惑了，于是在她直勾勾地对视中，他本能松懈一瞬，“什么？”
“欲望的气息。”
说着，殊黎猛地挣脱他的手，游鱼般钻入石荆棘丛，转瞬消失不见。
“ ……”
一片寂静。
几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尤以保持着原动作的裴逸最甚。
“……裴，裴哥，我们现在……”
姜大力张了张口，表情担忧，这么一会儿阙值低的队员已经被石荆棘污染的精神开始萎靡了，可见这异化物的可怖之处。
没人能想到在紧要关头，殊黎会受异化影响突然跑了进去。
可他们如果全进去救人的话，这两个队友无人照顾肯定会因为异化而……
裴逸对此充耳不闻，他过了会儿，一点点收拢掌心，好似还能感受残留的温度。
冷风穿过石孔，拂起他的额发，露出锋利的眉眼。
“好，很好。”他目光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前方自言自语，“别让我抓到你。”
“你们带着人回入口，等待救援，别跟过来。”
裴逸说完，头也不回地绕过石屏风，进入七楼深处。
“这……”
姜大力有些傻眼，他感觉自己隐隐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别傻站着了，快抬人。”
温虹路过，给了他脑袋一下，极为淡定地招呼着把已经昏迷的两个队友往入口抬。
姜大力摸了摸脑壳，哦了一声，收回小心思专心抬人。
－
石荆棘之后，是巨大宽阔的空间。
地上铺满了青石砖，头顶是高高的圆形穹顶，每一处缝隙之上都花满了青色的荆棘花纹。
神圣，庄严。
神智清醒的殊黎冷冷地与正前方站在祭坛上的老人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