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洞xue之中。
    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扫过端坐在地上的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孩童。
    他从放在祭坛上的瓦罐里舀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拽过一名小男孩,牢牢掣住他的手脚,将药汁灌入他的口中。
    离男孩最近的几个孩童下意识后退,他们神情麻木,数双葡萄似的乌瞳冷漠安静地围观男孩被逼着一点点咽下药汁。
    诸多视线之中,男孩仰躺在地砖上,随着药效发作,剧痛袭来,细痩的骨骼咔咔作响着在皮肉间扭曲翻转,他张大嘴巴,如渴死的鱼类般不断地深深喘息,发出尖锐血腥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他的动作,祭坛中央石柱上的荆棘花纹突然泛起微弱的亮光,并随着惨叫不断加深。
    很快,若隐若现的血腥味渐浓,男孩的四肢扭曲成一团,肋骨高高耸出皮肤,瞪大着眼球,鲜血混着涎液从嘴角流出。
    他没能熬过第一波疼痛,永久的失去了生息。
    同一时间,石柱花纹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还没怎么开始就废了个苗床,男人的脸色有些差。
    这些孩子可都是宝贵的材料,上面总共就给他分了二十个,好不容易从婴儿养到现在能用,却没想到这次只是稍微升级了下药水,竟然连个开头都没撑过。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最近山脚落了个警务站,或许不久这里就会被发现。
    他得快点完成任务。
    果然,人为创造出的极阴之体还是比不上天生的吗?
    男人目光在孩童之中巡视着,随着他的靠近,一名女童被周围几个孩子空了出来。
    “大、大人,十号还没参加过仪式,她最怕痛了。”
    不知是谁的嗓音从孩子里传出来,细细弱弱地直指被空出的女孩。
    男人没去探究怂恿者,他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同样常年生活在黑暗里,但她的肤色比别的孩子明显还要苍白不少,发色浓黑。
    他抬起女孩小巧尖细的下巴,对上她同样乌黑的眼瞳,在记忆里搜寻片刻,很快找到了关于她的信息。
    十号,人造车祸从死去孕妇肚子里剖出来的,算算日子,确实要比其他孩子更贴极阴体质。
    他随手从脚下拾起一片尖锐的石片,拉过她娇嫩的手臂,轻轻一划。
    下一刻,就见被划破的肌肤生理性地疯狂颤抖,男人急忙去细细观察十号的神情,惊喜发现尽管很痛,但她表情依旧平淡,只是细看能看出眼底的一丝痛苦。
    “好,好,好!”
    男人连声叫好,激动极了。
    这简直太适合了!
    用痛苦孕育出的神,需要对疼痛敏感而不麻木,能忍耐而不脆弱。
    只有这样,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洗刷中蜕变,最终成神!
    他急忙将人拽上祭坛,路过男孩尸体时险些被绊倒,他满不在乎地将尸体踹开,鞋底沾了一大滩血。
    “十号。”男人嘴角挂起慈爱的笑容,从瓦罐里盛出满满一大碗的药汁,“来,好孩子,喝了它。”
    他已经做好对方拒绝后强灌,没想到女孩看着像个小人偶,动作也像人偶,见他伸手,便机械地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将药汁咽干净。
    “乖孩子……乖孩子……”
    药效发作,女孩颤栗着仰躺倒地,疼痛叫嚣着钻入她的每一根神经,然后撕扯、碾烂。
    痛!
    好痛! !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 ! !
    石柱上的荆棘瞬间绽放刺眼光芒,映出男人惊喜的神情。
    -
    蜷缩在床上的殊黎突然开始剧烈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站得老远但暗中观察着她的裴逸意识到不对,几步上前,试探着拍了拍殊黎抖个不停的指尖。
    “怎么了?”
    殊黎似乎清醒了一点,对他的触碰有了反应,嘴唇嗫嚅两下。
    “疼……”
    裴逸没有听清。
    他握了下被强贴后到现在还发麻的胳膊,总觉那奇怪的触感到现在还有残留。
    他站直,居高临下盯着殊黎紧闭的双眼,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像正在经历难以忍受的痛苦。
    裴逸:“……”
    他凉凉警告:“老实点,要是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他等了一会儿,见殊黎没反应,就当她默认了,这才凑近了将人扶起来。
    虚弱的殊黎没有任何防备,顺着惯性软绵绵倚靠在裴逸身上,滚烫的气息跟着一起侵蚀而来。
    裴逸身体下意识僵了僵,他小心地拈开惹到他脖颈上的乌发,一瞬间,他嗅到了点沐浴露的清香。
    “ ……”
    他忽视自己乱飞的感官,木着脸戳殊黎柔软的脸颊,用了点力气。
    “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脸颊肉肉被瞬间戳出一个小坑,殊黎下意识皱起眉,想躲但没力气,她还在不停地发抖,听到询问,贴着裴逸锁骨的嘴唇动了动。
    “好疼……”
    她还在不断地重复,裴逸只觉被触碰到到那块皮肤烫得吓人。
    他伸手准备把人拉开点,刚一动作,原本乖乖倚靠着他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死死抱了上来,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整个脑袋贴上他的胸口。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奇怪感觉又来了!
    不过虽然殊黎这猛地一下看上去力气不小,实际上和猫差不了多少,裴逸当机立断,手掌抓住她纤细的后颈,正要将人拎开,突然察觉领口一点湿润。
    他顿住,一时惊疑不定是她的汗水还是……
    “别走……”殊黎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传来,有些失真,“我好疼……”
    她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死活不愿意松手。
    裴逸不动了。
    直到她抖得跟筛子般的身子慢慢恢复平静,裴逸任她抱着,手臂小心避过她的肩胛,拿起手机询问人还有多久到。
    基地派了专车,还有十几分钟。
    算了,忍一忍。
    这么想着,紧贴他胸膛的脸颊突然蹭了蹭。
    “好软……好舒服。”
    裴逸:“”
    忍无可忍,他一把将人拽离。
    阁楼阳光正好,灿烂明亮的光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殊黎依旧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上。
    也让他一瞬清晰地看见她眼角细碎的泪花。
    就是这一下的停顿,让意识仍然不清的殊黎有了可趁之机。
    她再次扑了上来,却因对方的急忙躲避而偏离了原本方向。
    裴逸睁大一双凤眼,只来得及下意识偏头。
    下一瞬,毛茸茸的脑袋擦过他的脸庞落在颈窝。
    已经唇角被重重贴过的滚烫潮热的柔软触感。
    陌生、潮湿。
    裴逸的脸彻底黑了。
    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地快乐蹭着他的颈窝,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气味都染到他身上。
    他“唰”地起身,向后跳时险些被床绊倒!
    等他往回看时就见被扔回床上的殊黎竟又睡了过去。
    裴逸:“……”
    他气极反笑,咬牙掀眸恶狠狠瞪向睡得香甜的某人,“你完了,你完了……”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由于熟睡而微启的唇瓣,隐隐可见内里洁白的贝齿和……
    “!!!”
    他完了。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裴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他匆忙转身下楼,不敢再看一眼。
    一分钟后,裴逸去而复返,闭着眼将角落的被子给殊黎严严实实盖紧,这次是真的跑了……
    殊黎在病床上醒来。
    她睁开眼,对着混着消毒水的洁白房间一时有些发懵。
    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干什么?
    她记得自己从污染区出来后好像是又发烧了,然后她……她不是在家里睡觉吗?这里是哪里? ? ?
    床头有呼唤铃,殊黎慢慢起身按响。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进了病房。
    其中一个殊黎认识,是唐博士!
    她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唐博士告诉她:“前天你被裴逸送过来后,一直睡到现在。”
    裴逸?他怎么来她家里了?
    这时,唐博士身边的短发女人开口道:“你的体质特殊,用普通医疗起不到太大效果,你被送过来后我们结合了基地的一些实验仪器辅助治疗,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姓孔。”
    孔医生介绍完接着道:“初步检测你是受污染区影响,突然进出污染区会让你的身体反应不过来,继而产生一系列排异反应,比如高热、意识模糊一类,你之前有没有这种迹象。”
    殊黎默默点头,可不是吗,出村子污染区的那次她烧得比这次还严重,
    没想到这次醒来后身体没有丝毫不适,感谢基地,基地真好。
    孔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嘱咐她挂完水后跟护士去做检查后就离开了。
    正好药水快滴完了,殊黎没准备继续睡,盯着窗外发呆。
    她住的似乎是单人病房,楼层较高,可以看见远方大片的荒地。
    这里应该和基地差不多,离市区很远。
    很快,护士姐姐来给她拔针,带着她去做检查。
    穿过另一栋楼层的连廊是,透过两侧的大玻璃,殊黎看到楼下空地有不少穿着病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她目光一定,意外地见到一个熟悉的年轻女生。
    林乐乐。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