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7章 虫母日常(6)

    “妈妈,再对我说一遍,好吗……”
    “就一遍……”
    “求您了。”
    红发虫族眼底是一片滚烫的渴求,凝成实质的情绪高涨到了极致,彰显着非人特质的变化遍布脸庞,就好像在短短一瞬间令祂经历过了什么刺激似的,但又有谁能想到,引起始初虫种这些变化的,仅仅是虫母的一句话。
    ——甚至可能只是几个字。
    阿舍尔轻微抬头,铅灰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旦尔塔的影子,在彼此的唇瓣又一次轻轻贴近的时候,他轻声道:“……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因为知道阿舍尔从前是作为人类而生活的,旦尔塔便也学着脱离虫族的身份去看待对方——
    灵魂、基因、种族传统之外,人类爱侣之间的关系与虫母和子嗣之间存在有微妙的差距,尤其阿舍尔在作为虫族之母的同时,他的认知是由人类和虫母共同填充的,贪婪如旦尔塔,祂所想得到的是来自妈妈的全部认可。
    ——虫母那一部分关于“伴侣”的认可。
    ——人类那一部分关于“爱人”的认可。
    在十年前,在阿舍尔进入筑巢期的第一年,旦尔塔得到了第一份认可;而十年后的今天,祂拥有了第二份。
    缺失了半截残块的心脏正怦怦跳动着,那鼓动着的节奏几乎震碎旦尔塔的胸膛,黏连的血肉不受主人控制地涌动着,很快就从红发虫族的躯干上溢出,流淌着炽热的猩红铺满了大半空间。
    下半身几乎被深红包裹的青年抬手摸了摸旦尔塔烙印着裂纹的眼尾,问道:“这么容易就激动了?”
    虫群们激动时总会不受控制地露出他们原有的形态,十年的时间阿舍尔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只是他总会惊讶于子嗣们似乎永远都不会提高的“刺激度”的阈值。
    “……嗯,”旦尔塔低低应了一声,爬满猩红的眼球缓缓转动着,慢吞吞向前,一点一点将下巴搭在了虫母的颈侧,“好喜欢妈妈。”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喜欢”两个字不够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旦尔塔又缓缓后退几分,专注又认真地注视着阿舍尔的眼睛,重新开口——
    “好爱妈妈。”
    作为雄性虫族,祂深爱着虫母。
    “好爱阿舍尔。”
    作为旦尔塔,祂深爱着阿舍尔。
    明明是两个意义不同的告白,但那一刻阿舍尔却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什么。
    他轻轻“嗯”了一声,只说,“我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
    大概从小怪物把心脏掰下来一块送给他的时候,阿舍尔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并不怎么喜欢煽情的阿舍尔抿唇,他看着红发虫族沉默片刻,不知道再说什么,便仰头亲了亲对方的下巴,道:“好了,继续去做……”
    “饭”字还没说出口,旦尔塔忽然问:“妈妈可以陪我一起吗?”
    阿舍尔一顿,“陪你做饭?”
    他想了想,这似乎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至少在他从前的人生时间里,除了偶尔拿什么东西,阿舍尔几乎从未进过厨房——
    少年时期在贝利斯老宅的时候,有管家佣人操心餐饮;之后求学时期和成年后的独居时期,为追求时间紧凑,阿舍尔习惯性饮用营养液;再到后来,等遇见了虫群之后,更是有一群厨艺了得的子嗣们围在身边,阿舍尔没被喂胖都是因为他自制力好,只吃七分饱,不然按照那群家伙们的喂养架势……
    “可以。”阿舍尔点头,学着像夫妻一样相处,或许可以从现在开始?
    在得到应允的瞬间,旦尔塔的手臂便已经把虫母从床上捞了起来。
    明显的体型差最能体现在每一次阿舍尔被子嗣们抱起来的时候,明明是正常成年男性的身材(只是相对清瘦单薄),但每次落在雄性虫族的臂弯之间,就像是一个大型的BJD娃娃,哪怕举过头顶都是轻而易举的,似乎阿舍尔在他们眼中就毫无重量可言。
    虫群:妈妈这么轻,一定是我们照顾得不好,愧疚自责,试图继续投喂。
    木屋的小厨房内空间有限,旦尔塔清理出一块台面,贴心地把自己的衣服铺上去,等安顿好阿舍尔后,红发虫族拿起挂在一侧的围裙套上,随后慢吞吞转身,面向阿舍尔站好,甚至还主动伸开了手臂。
    阿舍尔:?
    ……做饭前要抱抱吗?是夫妻之间情趣的一种?
    阿舍尔顿了顿,慢吞吞地抬手,抱住了旦尔塔结实有力的腰腹,甚至手掌还轻轻在对方的脊背上拍了拍。
    旦尔塔:?
    红发虫族眼底闪过茫然,是妈妈想要拥抱吗?还是说抱完了以后才系围裙的带子?
    虽然有些迷茫,但旦尔塔原本伸开的手臂还是听话地向内侧合拢,小心翼翼地环抱住阿舍尔,甚至还低头吻了吻青年的耳侧。
    自觉抱够的阿舍尔先一步推开对方,却发现旦尔塔第二次伸开手臂,面向自己站着。
    这一回,阿舍尔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他看了看红发虫族眼底的期待,又看了看垂落在对方身侧的围裙细带,便试探性地伸手,抓住两边的带子向旦尔塔的腰后收拢,在一个近似拥抱的动作下,系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这一回,重新穿好围裙的旦尔塔晃动着身后的尾勾,满身愉悦感地继续沉浸到了厨房工作中。
    阿舍尔:……总感觉有点多此一举是怎么回事?
    是否多此一举阿舍尔暂不评价,但显然红发虫族很喜欢,祂学着人类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一步步靠近阿舍尔,虽然每一个环节都会出现一点点小问题,但从大方向上来看,目前似乎是成功。
    这样的成功一直持续到晚间——
    “……妈妈。”
    已经躺在被子里的阿舍尔刚一仰头,就看到俯在自己身上的旦尔塔。
    褪去衣物后强壮有力的手臂支撑在他的脸侧,蜜色肌理上氤氲的热气几乎熏到人有些目眩,从深邃的眼瞳、俊美的脸庞,再到凸起的喉结,块状分明的胸膛,以及逐渐隐没至裤边之下的腰腹……
    红发的雄性虫族此刻正尽自己所能,在伴侣面前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阿舍尔从鼻腔里轻哼一声,算作是询问对方的打算,却因为颈间被旦尔塔微凉长发袭击而轻微瑟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了那簇正好自上而下,垂落在自己颈侧,又顺着胸膛延伸,盘踞如图腾的深红,甚至还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已然循着缺口,钻着衣领的空隙,落在了阿舍尔露出半截的胸膛上。
    ——像是一大片火焰缭绕的纹身。
    也像是红发虫族烙印在虫母身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那一瞬间,旦尔塔喉头微动,莫名干渴,身后的尾勾随着主人意识中幻想的那样,慢条斯理地靠近,半卷着扯了扯阿舍尔的领口向下拉了拉,于是更多的长发盘绕在青年的胸膛,几乎如藤蔓一般完全将其包裹。
    阿舍尔垂眸,安静注视着对方的动作。
    从化形拟态开始的那一天起,阿舍尔一直知道对方有一头很柔顺的深红色长发——
    带有轻微的卷曲,哪怕鲜少专门去打理,也从未打过结、开过叉,自头皮开始向下延伸,尤其当旦尔塔外形异化、展现出非人性的那一面时,祂头发的最长部分足以拖拽至地面,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在日光下闪烁着昂贵的光泽。
    而此刻,这匹昂贵的绸缎正轻轻覆盖在阿舍尔的身上。
    “想做什么?”阿舍尔放松着身体,注视着垂眸盯着自己的子嗣,轻声询问。
    旦尔塔问:“妈妈真的没有腻味我的身体吗?”
    阿舍尔:。
    他忽然想到了白天才和对方讨论过有关于形状和存在数量的问题。
    阿舍尔坚定道:“没有。”
    ……那些古古怪怪的花样,阿舍尔不觉得自己会喜欢。
    旦尔塔顿了顿,猩红的竖瞳凝视着虫母,见对方眼底的情绪坚定却确信,才暂时歇了“妈妈可能已经对我的身体产生腻味”的心思。
    见对方没有继续深入探讨的架势,阿舍尔心底松了口气,抬手扯了扯那缕搭在自己胸膛上的红发,“睡吧,我好困。”
    倒也没那么困,只是阿舍尔怕了对方再提出什么“螺旋锁结”的问题,倒不如早早闭眼睡觉。
    “好的,妈妈。”
    旦尔塔应声,祂很自然地躺在阿舍尔身侧,手臂微开,从前十年间养成的习惯令阿舍尔下意识钻到了对方的怀里,鼻腔间是淡淡的暖意,一如催眠曲一般,不多时便催生出了他的睡意。
    这一晚蜜月期的虫母和其伴侣并不曾做别的什么,只是很单纯地拥抱着睡在一起,呼吸交缠、心跳交融。
    但在很深的夜里、在阿舍尔已然熟睡的时候,旦尔塔却眸光清醒,只专注地望着黑发青年,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这是祂的妈妈,也是祂的爱人。
    ……
    在始初之地的蜜月期过得很快,一周的时间足够旦尔塔带着阿舍尔走过从前留下记忆的荒野。
    一向会把日程安排满的阿舍尔鲜少体验这种过于悠哉的生活,在最初的不适应后,之后的几天都适应良好,直到蜜月的最后一天,他接到了来自歌利亚的联络信息——
    面向整个虫族的精神力安抚已做好初步计划。
    对于这则消息,阿舍尔面上露出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在他自己未曾注意到的细节里,“虫族”早已经与他结下了深厚的羁绊。
    ——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在乎这一种族。
    于是,在接到消息的当天,阿舍尔和旦尔塔便搭上了回程的飞行器。
    在轰鸣的机械运作的声音下,小型飞行器自辽阔的荒野上起飞,一点点远离地面。
    被动力卷起的烟尘浮动着,撩起一片薄薄的雾,伴随着飞行器的远离,属于虫母的精神力也缓缓撤离,走得轻巧又无声。
    树林间的野花丛晃了晃,属于模拟器的力量蹭过这群得到重生的生命,随后缓缓升空,跟在了飞行器的后方。
    ——从今天开始,它也是有芬得拉编制的造物了!
    ……
    按照虫族高层最初定制的精神力安抚计划,是以始初之地为核心向周围的星球进行辐射状开展的。
    因为暂时不曾具体确定虫母在精神力上的覆盖程度,歌利亚同时出于时间、空间以及安全的考虑,将第一个安抚地点定为始初之地的第一军区。
    第一军区,内含隶属其下的芬得拉第一军校,上下分级,后者面向于雄性虫族的招收标准极其严格,因此凡是能顺利从芬得拉第一军校毕业的虫族,会从中选拔出最为优秀的10%,他们可直接进入第一军区,进一步拉近可能任职天空之城、靠近虫母的距离。
    在精神力安抚计划的初期,这则消息并不曾广而告之,唯有虫族高层才知道。
    因此,当第一军区内上下级得到了虫母会在近日抵达的消息时,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均是不信——
    “怎么可能?”厉风——芬得拉第一军校的高年级生,蝉联校内军事对抗冠军三年的优胜者——同时也是和乌云同种族的黑马,在从虫瘿内诞生后,沿用了与乌云同风格的名字,并且一贯以此为荣。
    按照厉风的原话来说,在清一色的古欧式名字里,只有“乌云”这一个古东方化的名字,如何能看不出来虫母殿下当年对于他们这一支的重视?
    “我说的是真的!”
    室友卡特翻了个白眼,他解释道:“我刚才从雷利斯教官办公室出来,他们正讨论接待虫母殿下的问题呢,据说已经开始准备欢迎仪式了,就雷利斯教官那说一不二的木头性子,这还能有假?”
    厉风愣了愣,那张阳光帅气的面孔上闪过意外和震惊,只喃喃道:“……虫母殿下,真要过来?”
    “肯定是!教官他们肯定不会骗虫!”卡特长了张娃娃脸,属象鹰蛾虫种,这一种族似乎天生盛产娃娃脸,一如卡特和伽玛。
    这种消息,对于年轻的雄性虫族们来说,就像是天生掉馅饼的程度,甚至他们都不会去期望虫母殿下真的与自己有面对面的接触,对于他们来说,能和虫母站在同一片土地上,都是种无上的荣光。
    厉风咽了咽唾液,他摸了摸剪得很短的深棕色短发,淡金色的眼底闪烁着微光,嗓子干涩道:“那……你听到殿下是为什么而来吗?”
    “这不知道,”卡特摇头,“雷利斯教官说这好像是上级要保密的内容,估计除了那群住在天空之城的虫族高层,再没谁能知道殿下为什么想来第一军区了……”
    “呵,”厉风不屑地哼笑一声,“我迟早有一天也会进入天空之城,成为殿下的近卫队的!”
    说这话的时候,年轻的雄性虫族脸上的神情是全然的认真和坚信,显然他对此深信不疑,并满怀野心。
    卡特看向自己的室友,娃娃脸上咧出一个灿烂又坚定的笑容,“我也一样。”
    每一个雄性虫族,从他们进入军校,开始凭借着努力、天赋往上爬的时候,便共同有着一个相同的目标——那就是进入天空之城,成为阿舍尔的身侧的近卫。
    保护虫母,这是烙印在他们灵魂里的第一命令。
    ……
    虫族社会的生命成分由唯一的虫母,和99.999%的雄性虫族构成,在除了虫母久居的天空之城这样的地方,其余环境内雄性虫族的含量可谓是100%,一整个第一军区充斥着浓郁的雄性气息,那是随便一个虫族释放信息素都会引起大片混战的特殊场所。
    对于天生攻击性强的雄性虫族来说,谁都忍不了来自同类的信息素挑衅,如果有谁挑衅,那么他们的第一选择就是打架——打到其中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因此,为了军区内的稳定平和,这里的第一条规定就是不允许释放信息素。
    ……
    虫族高层制定的计划和安排都很周密,因为虫族高层工作上的轮换和分配,陪伴阿舍尔进入第一军区的成员有旦尔塔、歌利亚,以及白发子嗣中的芬里尔和耶梦加得。
    其余未曾得到机会的子嗣们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最终还是阿舍尔应下了他们下次、下下次的陪伴机会,这才足够安抚一群强大的幼稚鬼。
    虫群:撒娇虫虫最好命.jpg
    因为虫群们的行为习惯几乎是阿舍尔一手带出来的,雷厉风行的妈妈自然也不会养出懒洋洋、慢吞吞的子嗣,几乎是在初步计划确定的第二天,预知到阿舍尔决策的虫群们,便已经为他们的妈妈准备好了进入第一军区的一切安排。
    于是,只接到初步通知,还在商量怎么接待虫母的第一军区怎么都没先到,上午来的消息,下午尊贵的虫母殿下就已经到达了。
    这到底是什么行动速度?都不给虫准备的吗?!
    红毯没铺、气氛组没搞,就连欢迎列队都没准备,他们第一军区的脸都要在殿下面前丢完了!甚至于第一军区的领导者已经开始抓着头发担忧虫母殿下会不会大失所望地离开……
    他们终究是要失宠了吗?
    阿舍尔:倒也不必。
    比起军区内虫群们的着急,本就没想弄大的阿舍尔只打算安静地来、安静地走,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精神力安抚,而非别的什么,因此在抵达之后,对第一军区的唯一命令,就是分批通知虫群们抵达训练场。
    而幸运的是,厉风、卡特都在第一批成员内——
    “……真的是殿下要召见我们?”站在队伍里的卡特晕晕乎乎,整个虫都显得有些不聪明的样子。
    “雷利斯教官是这样通知的。”厉风拧眉,“该死的,我都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刚刚结束训练,一身汗味儿,殿下肯定会嫌弃我的……”
    “完蛋,我也是!”
    卡特揉了揉脸,“天,我不敢想象,我虫生第一次见到殿下,竟然会是这副模样——要知道我在五分钟前,才被你撂倒在格斗场上——该死的,厉风我脸上的青紫还在吗?”
    厉风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点点头。
    娃娃脸的年轻虫族一脸欲哭无泪,如果他知道今天就能见到虫母殿下,他一定在厉风撂倒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保护好这张脸!怎么办?会不会被殿下讨厌啊!
    有这样想法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而是大多数年轻的雄性虫族。
    作为芬得拉第一军校的毕业届,他们是第一批被雷利斯教官通知来训练场接受殿下召见的,但偏偏时机赶得不巧,在召见之前,正好轮到他们上格斗训练了。
    雄性虫族相互格斗打架,从来不存在留手的情况,毕竟他们从诞生起就是对手,哪怕同在军校内担着“同学”、“战友”的身份,但也不会更改未来他们因想要靠近虫母而产生的种种竞争。
    打到对方趴下起不来,是雄性虫族们最基本的作战规则,只要不死,皮糙肉厚的他们怎么都能恢复,自然要在一切竞争活动内把自己的对手往死里打——
    万一留手,对方很有可能在未来变成你靠近虫母的“绊脚石”,每一个想要靠近妈妈的雄性虫族,都不会有这样的仁慈。
    于是,当宽敞的训练场逐渐被虫群填充时,阿舍尔便看到了一群尽可能低着头、藏住面孔的年轻雄性虫族。
    阿舍尔:……是我长得太吓虫吗?还是他们怕自己的长相吓到我?
    坐在训练场的高台上,低头瞧着一众尽可能藏着脸、低着头的年轻虫群,阿舍尔有些疑惑,便扭头看向前来汇报情况的军校教官。
    被虫母一个眼神给看脸红的雷利斯整个都快僵住了,他生得又高又壮,因为荒漠虫种的特性,连皮肤颜色都很深,肌肉饱满健壮,寸头、浓眉,五官略显凶悍,穿着一身深色军服,那偾张的肌肉看起来都快从衣服里爆出来了。
    ——像是某种文学作品内老实可靠的肌肉男妈妈。
    诡异的红晕弥漫在这位一向板正的教官脸上,在他险些咬到舌头的时候,才终于颤颤巍巍开口道:“殿、殿下,刚刚他们在进、进行格斗训练,脸上有点儿伤,应该是怕您讨、讨厌。”
    第一军区的本意,是叫比之其他年级更为优秀的毕业届来当第一批被虫母召见的对象,但偏偏上下级在过于短促的时间内没能完成课程消息和学生情况的互通,于是雷利斯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群刚刚结束格斗训练、鼻青脸肿的学生们往训练室赶。
    谁都知道虫母在虫族社会内的核心性和脆弱性,哪怕这样的行为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年轻雄性虫族们都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雷利斯/学生们:可别吓到虫母殿下啊!
    阿舍尔莞尔,微冷的声线在面对这位笨拙又害羞的教官时,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尤其当他的精神力蹭过雷利斯时,站在虫母后侧的芬里尔都有些担心这位教官会不会激动到晕过去。
    白发子嗣:果然还是我们在妈妈面前更能沉得住气!
    训练场高台距离下方有五六米的距离,阿舍尔拒绝了最初歌利亚提出的屏风建议,只很随意地走到看台前,手臂呈放松的姿态半撑在扶手上。
    跟随他而来的虫族高层则时时刻刻守护在虫母身侧,警惕十足,似乎生怕有莽撞的年轻家伙会冲撞到他们脆弱又吸引虫的妈妈。
    阿舍尔不知道身后子嗣们的小心思,他垂眸扫视过训练场上的虫群,在一众小心藏着脸上伤势的学生里,有一张脸却大大方方地扬起来,目光滚烫,几乎瞬间就吸引到了阿舍尔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雄性虫族,面庞干净,没有任何伤势,五官帅气、气质阳光,棕色的短发和如同金子般的瞳光,在整个虫群内都是格外瞩目的存在,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仅仅有自信,还有勃勃的野心。
    当下方的年轻虫族与看台上的虫母对视时,前者忍着心情的激动,露出了一个灿烂又阳光的笑容,于是同样的,捏着拳头几乎把指甲掐到肉里的厉风,得到了一个来自阿舍尔的浅笑。
    很浅很浅,浅到几乎只有嘴角弯起了一点点弧度,但却成了厉风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记忆。
    ……谁都会爱着虫母殿下的。
    站在虫群中的厉风这样想着。
    阿舍尔能理解虫群待自己时各方面的小心翼翼,当然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脆弱,也真的不至于被“鼻青脸肿”给吓到。
    ……也不知道在这群家伙心里,自己到底有多脆弱?
    心底还有些无奈,阿舍尔抿唇,视线有片刻的放空,也是在那一瞬间,属于虫母的精神力蓬勃而起,自青年纤细的躯干内极具有方向性地向训练场内的虫群们靠近。
    噌!
    汹涌的,温柔的,博爱的,无穷无尽的。
    原本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面底下的年轻虫族们猛地抬头,那一刻他们甚至顾不上自己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只一个个满眼震惊,发烫的目光烧灼着空气,穿越一切介质,正熊熊烈烈地落在了阿舍尔身上。
    ……那是他们的虫母,是他们的妈妈,是正在用精神力为他们做安抚的殿下。
    可能是一秒或者是两秒钟的寂静,僵直在原地的虫群们如同被打开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在极端庞大的刺激下,没有一个年轻虫族能够忍得住——
    于是,当阿舍尔回神,就看到了一群原始形态的巨型虫族,在空间有限的训练场内翻滚爬行,甚至还落着一地被原型崩裂的衣服。
    某种程度来讲,他们都是赤/裸着的。
    下一秒,他的视线被站在身后的旦尔塔和歌利亚同时遮住。
    偶尔心有灵犀的两个共生者异口同声道——
    “妈妈,别看他们。”
    就算是一群虫形态的裸/体,也会让他们嫉妒。
    ……看这群青涩的家伙们,还不如看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舍尔和旦尔塔:同居十年的笨蛋老夫老妻(?
    精神力抚慰现场——
    年轻虫群:(衣服爆体)(发疯)(尖叫)(扭曲)(阳光爬行)(翻滚)
    红旦蓝旦:一群辣眼睛的家伙(赶紧捂妈妈的眼睛)
    来喽——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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