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0章 美高(3)含4w营养液加更【小修】

    十分钟后,别墅客厅内——
    吊在中央极具有简约风的灯珠亮得灿烂,驱散了大厅内的全部阴影,就连那颗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兽首,似乎也变得慈眉善目了几分。
    在清晰的视野下,这座别墅内的装修得以展露于人前,极简与“野兽派”的粗野主义相互结合,有种毛糙却又神秘沉重的感觉,但却莫名与兄弟会内成员的气质相符。
    粗犷,神秘,以及某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不可测。
    每学期与隔壁其他美高组织联谊活动的时候,圣哈里斯兄弟会的成员必然是最瞩目的,只可惜其中几人个个性子古怪,全部的精力似乎都放在了体育比赛,不解风情地厉害,叫不少男男女女铩羽而归。
    可即便如此,依旧叫人趋之若鹜。
    一方面是圣哈里斯兄弟会成员所拥有的五官容貌、身材体能,放在任何一个美高都是能引得观众和啦啦队尖叫的存在;另一方面自然来源于他们背后的芬得拉家族。
    试问谁不想拥有一个帅气多金的男朋友呢?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此刻的阿舍尔——
    比起选择和这群“帅气多金”的“别人的理想男朋友”做未来一个月的室友,他更想直接离开,哪怕自己裹着睡袋躺在教学楼走廊,亦或是学校的某个避风角落里,都比这强。
    有些“特殊”他是真的无福消受。
    ……
    此刻,长条沙发上。
    抱着斜挎包的转学生腕子细白,捧着一份没开封的三明治坐在中间,动作略显无措,还晕着红的眼睛却清冷冷一片,丝毫瞧不出先前被误会三人游戏的尴尬。
    他双腿并拢,姿势乖巧得像是个小学生,似乎是为了不踩到地毯上,甚至还专门向后侧收拢着脚,只绷着足用鞋尖轻轻抵在沙发与地毯接壤的细微边缘。
    有种小心翼翼的生疏。
    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但显然坐在这里的少年并不觉得。
    转学生腰背挺得很直,对比坐在他两侧的迦勒和乌云,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本就强壮的男高只穿着宽松便捷的球衣,热腾腾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左一右,正好把白白嫩嫩的转学生拢在中间,像是野狗围着家养的娇贵猫打转似的。
    甚至手上动作闲不住的乌云,还扯着挂在转学生背包上的吊坠玩。
    明黄色的小熊蜂挂饰本来毛茸茸、胖乎乎的,硬是被乌云在手掌里蹂躏成了狠狠嗦过的芒果核。
    熊蜂挂饰:讨厌没边界感的手欠男高.jpg
    “说吧——”
    一直沉默站在茶几不远处的歌利亚终于开口了,“到底怎么回事?”
    阿舍尔抬头,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客厅内这两人容貌、身形轮廓上的相近——
    身材挺拔高大,至少在一米九的程度;五官有着相同的俊美深邃,只气质迥异;一个染着绿色的短发,气质野性锐利;另一个发色偏向厚重冰川似的浅蓝,应该也是染的,浑身散发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和克制。
    如果说前者代表了危险和失控,那么后者一定是规则和控制。
    古怪的双子,古怪的对比和反差感,以及古怪的瞳色上的差异。
    甚至还有另一种让阿舍尔神经战栗的古怪恐慌,剩下的兄弟会成员,也都是这种吗?
    ……圣哈里斯男高的兄弟会,处处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阿舍尔不禁疑惑,学内的其他成员就不曾感觉到什么吗?
    还是……仅仅是他想太多了?
    就在转学生思绪翻涌的同时,抱臂的歌利亚再一次开口,声调很冷,像是极北之地的雪原冰山,“没人解释?”
    阿舍尔猛然回神,他抿抿唇,刚想说话,却倏忽间被迦勒搂着肩膀压在对方怀里。
    下巴磕在了男高解释的胸膛上,钝痛的同时,原本握在手里的三明治一颤,差点儿被甩出去,好在乌云速度更快给抓住了。
    迦勒冲着歌利亚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天——歌利亚你烦不烦?都说了没搞三*,就算真搞……”
    搞什么三*,那有什么意思?要真搞……他一个人恐怕转学生都吃不消,再加个粗手粗脚跟野熊似的乌云,那不得闹出人命?到底是搞刺激呢还是谋杀呢?
    再说,退一万步讲,他长到这么大就没有和人分享的美好品德……
    不是,干嘛非得搞这些啊?他和转学生还不熟好吗?!!谁家一见面就搞三*啊!该死是歌利亚脑子里黄色废料太多了才对!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迦勒可不想在歌利亚面前露怯,成熟的男高就应该样样精通——
    “哈,”他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幽绿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怀里乌黑的发顶,若有所思道,“你觉得我像是会和人分享的吗?”
    头被迫埋在迦勒怀里的阿舍尔耳廓发烫,紧紧咬着牙根。
    他不明白,这群人怎么就能这么直白地把这些词挂在嘴边?就没有一点点羞耻心吗?!
    歌利亚眸光微闪,另一侧专注给三明治扒包装的乌云也同样翻了个白眼,“那你觉得我会分享?我都不知道分享这个词儿怎么拼!”
    不像。
    不觉得。
    独占才是他们的本能。
    歌利亚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道:“我怎么想无所谓,‘分享’这个词是小学课程里有的,不会就去翻翻幼儿词典,省得说出去丢人。”
    话落,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瞳,终于在开灯之后格外专注地落在了阿舍尔身上。
    可怜的转学生清瘦得厉害,连肩膀也只有薄薄一片,看起来似乎是常年营养不良,倒是一头乌黑的短发被养得很好,根根柔软,像某种怯懦却藏着攻击性的小型猫科动物,此刻因为过于悬殊的力量对比,而小心藏着利爪不敢攻击。
    尤其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冷冰冰得敢怒不敢言。
    歌利亚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嘴角,只是当视线滑过对方被压在迦勒胸膛,而被蹭上浅红痕迹的脸颊时,瞳孔却下意识收缩。
    他喉头微动,移开了视线,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你的房间是三楼走廊左手边最后一个,自带洗漱间;二楼是办公区,挂‘图书室’标志的房间随便用,其他不允许进入;一楼是公共活动、娱乐区域,想用哪个随意,但必须注意时间。”
    “别墅内不包三餐,吃饭自己去食堂,每天有人会来打扫卫生,门禁是晚上22点,这个时间点回不来那就睡在外面吧;以及,晚上十点以后不许离开自己的卧室在别墅里乱晃。”
    歌利亚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迦勒和乌云挑眉看过去,而对方则只定定盯着转学生那张被压红的脸颊,落在裤缝边的指尖微动,声线冷漠且不近人情,“懂吗?”
    阿舍尔点头,终于找到机会从迦勒的臂弯之间挣脱出几分,“谢谢,我知道的。”
    “既然如此,”歌利亚转身,在即将上楼的那一刻,转头警告道:“还有一点——不许带人回来过夜。”
    阿舍尔铅灰色的眼瞳一缩,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我从未带过人。”
    此刻已经走上楼梯的歌利亚身形微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那最好。”
    等人彻底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阿舍尔还拧眉望着那个方向,但下一秒,他今晚频频受挫的腮帮子又被另一只粗糙的大掌给捏住了。
    敏感的皮肤很容易留印,前有门板上的花纹到访,后有两个男大动作间大大咧咧的粗鲁,只当事人善忍耐,眼泪被憋回去了好几回,倒才没显得那么娇气脆弱。
    但当乌云捏着手里绵软得像奶羊似的脸颊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才迟钝发觉转学生脸蛋上的皮肤通红一片,尤其侧脸几道深红的纹路延伸到雪白的脖颈,充满了扭曲的暴/力、凌/虐美学。
    不像是正常人会喜欢的。
    但偏偏他们几个都是变态。
    阿舍尔口齿不清道:“方抬五(放开我)……”
    望着转学生拧起的细细眉头,以及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乌云忽然笑了一声,他越过转学生抵在地毯缝儿的足尖踹了迦勒一脚。
    正抓着转学生袖口嗅闻的迦勒皱眉,语气暴躁:“干嘛?”
    “……你怎么跟个变态似的?”乌云拧眉,看不上对方像狗一般把转学生闻来闻去的动作。
    不过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略深一个色号的手指还掐在转学生的腮帮子上,另一手握着剥开包装的三明治,似乎在考虑着如何亲自投喂。
    像是某种玩成人向daddy×baby游戏的变/态。
    迦勒捋展了转学生的袖口,完全拒绝对方细微的挣扎,讽刺道:“怎么?daddy要喂little baby吃饭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准备个奶嘴儿?”
    阿舍尔一僵,原先挣扎的指尖掐在了迦勒的手背上,只得了棒球队队长懒洋洋的一记眼神。
    那点劲儿,连婴儿吃奶都比不上。
    “奶嘴?我感觉不错,”乌云捏着转学生的脸蛋打量,想了想视线忽然下移,“感觉尿不湿也可以嘶——”
    话没说完,乌云诡异地有些脸红,而终于忍不了的阿舍尔则借着对方放松了注意力,张嘴就往乌云的手指上咬。
    但到底没能咬下去。
    比阿舍尔更快的是乌云的手指,轻巧地卡在了转学生的牙关之间,甚至还下流地捏着他的舌尖揪了一下。
    揪,了,一,下。
    阿舍尔:????
    “诶、诶,还真是个祖宗!还好我速度快,不然你牙要崩掉了,到时候一张嘴缺颗牙,多丑啊!”
    说这话的时候,乌云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甚至还在松开手时又恋恋不舍地捏了一下,这才把扒开包装的三明治给人塞了过去。
    乌云:“看你半天了,光坐在这儿,连个包装都撕不开,这么瘦……怎么长的?感觉我多用点儿劲儿,你这小手腕就能骨折。”
    “别碰我!”阿舍尔拧眉,一手拿着三明治,另一手捂着嘴巴,侧身试图躲开身边的两个男高。
    “啧,东方人有句话怎么说——好心没好报,就是驴肝肺?”乌云站起身来。
    阿舍尔抿唇,根本不想指正。
    只是当高大的影子笼罩着阿舍尔时,他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人类会对比自己庞大的生命产生恐惧,阿舍尔也不例外。
    但比起大多数人,他在这种时候会变现得更加冷静,尤其那张好看的脸,冰霜密布、不可侵犯。
    迦勒和乌云都给看乐了,怎么像是只刺猬似的。
    “放松——”乌云举起双手,佯装投降。
    坐在另一侧的迦勒也起身,绕到门口的落地柜像是在拿什么。
    阿舍尔捏着手里的三明治,怀里抱着自己的斜挎包,有些紧张地看向足足有他两个宽的乌云。
    直到顶着一头金发、像是熊也像是狮子的男高忽然半跪在他面前。
    都不等阿舍尔生出疑惑的情绪,那双略深一点的大掌就直直握住他的脚踝,将那两只小心抵在沙发和地毯缝隙间的脚抓着搭在了膝头。
    普通的板鞋被刷得干干净净,对比乌云踩在另一侧的球鞋显得异样的小巧。
    “你、你干什么——”阿舍尔身形后撤,脚踝却被对方捏得牢固,下半身动不了丁点儿。
    “只有备用拖鞋,”迦勒手里提着两双看着超过四十码的灰色拖鞋晃了晃,“干什么?作为吓到你的赔礼,棒球队的击球手亲自给你换鞋要不要?”
    早在转学生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迦勒和乌云都注意到了对方的姿势,不舒服却还坚持着,尽可能避免鞋底踩在客厅的地毯上,想来是小心翼翼惯了,明明他们谁都随便穿着球鞋踩地毯,可偏偏就转学生一个认死理儿。
    他不难受谁难受?哪那么多要守的规则?活得都快比歌利亚那个假人累了!
    在阿舍尔愣神之际,板鞋已经离开了脚面,纯白的棉线袜子也被一并扒了下来。
    宽大的拖鞋套了上去,空落落的,似乎随时会掉,但这一次,阿舍尔却敢把脚自然贴着地毯放了。
    “……谢谢。”他小声道,脚趾不自然地蜷缩。
    ……今天一切的身体接触,完全超越了他前十几年人生所经受过的,如果不是T恤和长裤遮挡着,大抵藏在光/裸皮肤上的秘密,就要羞耻地暴露人前了。
    迦勒挑眉,看似好心,“带你去房间内参观参观?”
    “不用,我自己去!”
    话落,阿舍尔猛然低头从两个男高的臂弯之间钻了过去,一手捏着三明治,一手提着板鞋和白袜,胳膊夹着背包,脚步略微踉跄地往楼上跑。
    或许是怕再被迦勒、乌云两人做些什么,转校生的动作很快,没两下就消失在了三楼。
    “啧,跑得真快。”人一没影了,迦勒挑起的眉头也落了下来,脸面上被中和掉的凶戾重新浮现,似乎此刻提着狼/牙/棒站在街口等着干架也不会有什么突兀感。
    “他的行李箱还没拿。”乌云懒洋洋走过去,把躺在门口的行李箱提了起来,道:“这么丢三落四,那我只能先暂时替他保管一下了……”
    迦勒冷笑:“假惺惺。”
    “彼此彼此。”
    ……
    兄弟会别墅楼的这一个傍晚,对于阿舍尔来说可谓惊心动魄。
    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行李箱没拿上来。
    阿舍尔:。
    想着可能蹲点在楼下的两个男高,阿舍尔狠狠咬着嘴里的三明治,最终决定今晚先这样过——
    幸好他之前怕行李箱塞不下,在斜挎包里还塞了点儿日用品,至少凑合过今晚绝对够了,毕竟相较于他那近乎寒碜的行李,这间卧室内的一次性洗漱用具都更丰富。
    圣哈里斯男高内兄弟会的别墅设施尤为不错,甚至比阿舍尔从前待过的几个寄宿家庭都要好很多,说是暂住卧室,实际装潢和某些人家的主卧差不多,床铺、衣柜、书桌,浴室里还有个小浴缸,比阿舍尔最初想象中的环境好一百倍。
    不过天色略晚,明天就开始直接跟着圣哈里斯十二年级上课的阿舍尔时间不多,他潦草准备冲澡间,一直藏于T恤下的秘密才倒映在镜面之上。
    那是一具很漂亮、很青涩,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躯干,皮肤冷白,关节处透着薄粉,本该如大多数男孩子一般平坦的胸膛却生着薄薄的弧度,徒增零星的丰腴。
    这是阿舍尔一向不喜欢去公共澡堂的秘密。
    不过比起这点儿秘密,更显眼的则是坐落在他皮肤上大片的,仿佛被水墨晕染开的浅红,看起来像是某位艺术家在他的人体模特上调试了浅色系的水彩。
    正如先前所说,过高的敏感同时作用在阿舍尔的身体和心理上,易红易留印的皮肤、藏不住泪的泪腺,这些都是他竭力克制并避免的生理反应。
    先前在别墅一楼,只单单的搂搂抱抱、身体接触,他的身体便已经红了一片,阿舍尔从不敢想象未来某一天,他和伴侣发生亲密关系时自己会糟糕成什么样儿?
    ……不,他不会和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这些秘密和缺陷,他只要自己一个人守着就好。
    快速冲过澡的阿舍尔踩着大拖鞋,匆匆钻进了被子里,这比寄宿家庭的床软一百倍,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偶尔很容易就满足的转学生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中,但床的柔软程度似乎和他的睡眠质量毫无关系——
    寄宿家庭换过那么多个,直到这晚阿舍尔才发现自己似乎认床!
    一晚上,他睡得晕晕乎乎、半梦半醒,总觉得有什么声音在窸窣不绝,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子太软,三番四次地,阿舍尔都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巨型乌贼给当成了猎物,以至于他是在被吃掉的恐惧中惊醒的。
    醒来的时候才七点,距离圣哈里斯高中的第一堂课足足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这个时间点,很适合去图书馆早自习。
    挂着一对黑眼圈的转学生干脆起床,等他收拾完蹑手蹑脚准备离开卧室时,才发现行李箱被放在了门口。
    ……明明前一晚上还没有的啊?
    若有所思的阿舍尔把东西拉回到房间,在口袋缝隙间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中午食堂二楼见。”
    字迹龙飞凤舞,几乎快从位置有限的纸条上飞了出去,阿舍尔想了想,干脆当作没看见扔了垃圾桶里。
    估计不是迦勒就是乌云,不管是谁,阿舍尔都不想再和这群兄弟会的“风云人物”加深交际,等一个月后校内宿舍通过检修,他要立马搬出去,多一天都不留!
    ……
    圣哈里斯的校园面积很大,到底是贵族男校,每年收到来自家长的捐款只多不少,更别提年年还有优秀校友的赞助。
    因为有了这样大额的钱款,圣哈里斯内部的一切设施都是往最优、最好的层次走,甚至可以财大气粗地说:圣哈里斯除了优秀的学生多,再就是钱多!
    阿舍尔喜欢这里的学习环境,但几乎有一个定律,任何美好的地方总会出现一群苍蝇屎似的人。
    比如圣哈里斯内部,另一个名头不小的男高团体,由前橄榄球队的队员瑞克领导——
    瑞克和现任兄弟会会长兼橄榄球队队长旦尔塔同级,本该作为搭档的他们实则关系很差,一切赖于瑞克在球场上故意打伤同伴,这才被遣退了出去,事后不服次次挑衅旦尔塔,于是这种恶劣的关系也逐渐蔓延至今,令整个圣哈里斯的学生都知道。
    不过当然,只是瑞克单方面的针对和挑衅,对于旦尔塔来说,他可能都不知道瑞克到底是谁。
    “旦尔塔就像是圣哈里斯的神!当然,其他兄弟会的成员们也不差,都是我偶像!”
    以上复杂的关系和满是痴迷的夸赞来源于阿舍尔的新同桌,一个戴着眼镜很好说话的小胖子。
    大概是因为上午受到了风云人物迦勒和乌云的关注,新同桌毫不吝啬地向阿舍尔分享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有关于兄弟会的八卦。
    虽然中途阿舍尔几番拒绝,表示想自己做会儿笔记,但热情的同桌不为所动,凭借自己舌头和语速,用半个上午的时间给新来的转学生科普完了全部——总结后可以概括并命名为《圣哈里斯的神和他优秀的八个兄弟们》。
    阿舍尔:。
    面对课后还想继续给他科普续集的同桌,又看了看身处同一个班,正准备绕过人群过来抓他的迦勒和乌云,阿舍尔的选择是借着灵巧的身体猫着腰从后门溜了。
    余光里,还能瞥见同桌的可惜,以及俩男高瞬间暗下去的神情。
    八卦谁爱听谁听,食堂二楼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奉陪了!
    阿舍尔心道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上完这最后一年学而已!
    谁知道就是这一遭,刚刚买上了热狗面包准备找个地方一边吃,一边找找周六日校内可做的兼职的阿舍尔,才咬了一口午饭,就被同桌口中的那群“苍蝇屎”给围住了。
    是帅哥版本的苍蝇屎。
    不得不说,圣哈里斯内的学生没几个长得差的,就好比阿舍尔的同桌,虽然是个小胖子,但也是可爱版的小汤圆,而不是糙面大馒头。
    至于站在他眼前的“苍蝇屎”老大瑞克,也长着一张帅气十足的脸,常见的棕发褐眼,五官深邃,身量高挑,鼻梁脸颊点缀着几枚雀斑,笑起来阳光灿烂,冷下脸却又阴鸷邪恶。
    “嘿,瞧瞧这是谁——”
    强壮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坐在台阶上的转学生,站在后侧的男高们轻佻地对漂亮的混血男孩吹着口哨,声音恶劣而充满暧昧——
    “小漂亮,光吃热狗有什么意思?要不要和我试试?”
    “黑头发的漂亮娃娃,看起来好不经玩?兄弟会那群人满足你了吗?”
    “哈——他比烹饪社的甜心baby还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打赌,给我五分钟,我能舔哭他!”
    说着,高壮的男生们恶意又起哄地笑出了声,而作为老大的瑞克也默许一切,似乎在等着新转学来的小漂亮向他求助。
    可他失策了。
    坐在台阶上的阿舍尔拧眉站起来,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冷着脸的他看起来还有几分气势,但更容易吸引人的却是阿舍尔那张又白又精致的脸庞。
    瑞克眼底闪过一丝迷恋,从他第一眼看到转学生走进来的时候,就想一定要把人弄过来——哄着也好强迫也罢,他喜欢这样漂亮的小男生,看起来清清冷冷、干干净净,看起来比那群天天扭着腰的甜心baby更辣。
    床上也是如此!
    “找你交个朋友。”瑞克轻笑,看似阳光又热情。
    但阿舍尔却不为所动,他想到了同桌科普的圣哈里斯风云,下意识趋向于那位可能在身份上可以压得过瑞克的人,冷静道:“我和旦尔塔是室友,你不知道?”
    当然事实上是阿舍尔连这位传说中的“旦尔塔”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不过都住在兄弟会的别墅里,怎么不算是室友呢?
    这一次,阿舍尔预料错了青春期男高在心仪对象前的自尊心和骄傲。
    瑞克笑容微僵,佯装没有听到阿舍尔说的话,只上前一步,语气轻慢地自顾自道:“被*过吗?”
    瑞克眼底的光让阿舍尔心底漫上几分恐惧,他咬着下唇,尽可能厉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什么事情我就先离……”
    “别装傻啊,”瑞克眯眼,原本调笑着的轻松感退去,他眉眼压低,嘴角的弧度拉平,瞬间脸色就阴了下来,“宝贝,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种阴晴不定的变化令阿舍尔心下排斥,他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手里咬了半截的热狗面包紧紧捏着,低下脑袋,思索片刻后似乎是有些恐惧,“……你过来点,我就告诉你。”
    后方的男高们立马哄笑出声,他们似乎很喜欢这样看漂亮转学生尴尬、脸红的场景。
    ——这是他们低劣的恶趣味。
    瑞克则是被转学生的反应取悦到了,他脸上的阴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古怪意味的笑容。
    正当他靠近已经准备好感受转学生身上的甜香时,却不想被那夹着沙拉酱的热狗面包糊了一脸。
    还正好糊在了眼睛上!
    瑞克:“f**k!”
    干了坏事的阿舍尔转身就跑,甚至不忘把手里的包装袋扔垃圾桶里。
    眼睛被沙拉酱糊着的瑞克低声咒骂,恶狠狠道:“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抓过来!我要*得他连尿都夹不住!”
    眼见老大生气,几个反应快的男高立马追了上去,他们一贯以运动为长项,但阿舍尔到底领先了几分钟,于是等擦干净脸上沙拉的瑞克跟过去,就发现转学生已经跑没影了。
    “……人呢?”他哑声问道。
    其中一个卷毛雀斑脸的男高道:“老大,他跑到三号游泳馆了。”
    “那就去找啊?还用我教你?”
    雀斑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道:“这个时间点,旦、旦尔塔在那儿……”
    “我怕他?”瑞克的神情更阴鸷了,那双才被沙拉酱袭击过的眼睛瞳孔,血丝四散,有种深渊恶鬼的恐怖感。
    这话一出,几个小弟嘴巴僵了僵,最终屈服于瑞克背后的势力,选择硬着头皮往三号游泳馆内走。
    ……这种事情,旦尔塔应该不会插手吧?毕竟他好像向来没有对漂亮小男生表现出什么心思……
    在小弟们忐忑的同时,瑞克则被愤怒和不甘冲昏了脑袋。
    他想,管他什么旦不旦尔塔,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小漂亮抓到手里狠狠弄一顿!最好以后能住在他的床上!
    因为知道了大概方位,瑞克他们的动作反而变得慢条斯理起来,像是猫捉老鼠似的,人员四散着,脚步微沉,有种散漫又戏谑的守株待兔感。
    三号游泳馆只有一个进出的门,大厅入口后很快就是1.6米到2米、一来一回50米的泳池,隔壁直接连通换衣间。
    这里平常除了兄弟会的成员会来,几乎再没别的人,因此圣哈里斯校园内部也就默认了这是属于兄弟会、属于旦尔塔的地盘。
    毕竟圣哈里斯不缺游泳馆,除了三号,还有一号、二号、四号、五号供学生使用,谁又会在乎三号具体是属于谁的?
    眼下,正好是旦尔塔每天过来游泳的时间点,但直到瑞克他们转到了泳池边上,嘴里轻佻地呼唤着转学生的名字,却都不曾看见那另一道可能成为阻碍的身影。
    “奇怪……”雀斑脸不解,小声嘀咕道:“今天人不在吗?”
    不仅是旦尔塔,就是躲进来的转学生也没了影子。
    游泳馆静悄悄一片,猫捉老鼠的游戏因为参与者的缺失而少了几分趣味。
    瑞克揉了一把脸,抬脚往换衣间走。
    “等等,老大,那里是——”
    “闭嘴,”瑞克眼里闪过暴躁,“过去看看。”
    恶声恶气下,小弟们不敢忤逆,便也跟着走了过去。
    从泳池到换衣间的地板是浅色到深色的过渡,以至于到了后方,上面落下的水迹便很明显,跟在瑞克身后的雀斑脸几个人则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似乎生怕水迹的尽头冒出来那位不好惹的兄弟会会长。
    一个在橄榄球场上被教练和对手称之为“怪物”的恐怖家伙,一拳头甚至能把铁板给打凹进去。
    正当小弟们幻想着各种恐怖场景时,换衣室内拉着帘子的最里侧隔间,忽然发出一丝动静。
    像是人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伴随有一道勾人的闷哼。
    这种音色,是转学生无疑了。
    “谁在哪里——”
    瑞克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安静,随即自己放轻了步子一点一点向前。
    “阿舍尔,是你吗?”
    从转学生背着“天才”名号转过来的那天开始,这个名字便已经在不少人之间流传,MCC奖项的含金量,足以不少年轻的家族培养者去拉拢属于自己的力量。
    瑞克同样知道这个名字,并在见到对方的模样而确定了将其捕获的野心。
    “出来吧,猫和老鼠的游戏也差不多了,只要你能舔得我……”
    “——舔什么?”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原本还享受着猎人心情的瑞克牙关一紧,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是旦尔塔!
    瑞克瞳孔微缩,猛然上前一把拉开帘子看了过去——
    到不了两米的储物柜柜门比旦尔塔还低一截,正好横在他锁骨之下,挡住了那片坚硬又滚烫的蜜色胸肌腰腹,只露出半截力量感十足的小腿。
    泳池带来的湿漉漉的水汽弥散在其周身,深红色的头发被旦尔塔捋在额后,露出了锋利又充满压迫性的眉眼。
    尤其那双深红色的眼瞳,像是撒旦派来的使者,光是对视都叫瑞克心头发悸。
    ……他是个恶魔。
    站在柜门后的旦尔塔歪着头,看向瑞克的目光犹如高空巡猎的鹰隼,“你说——要舔什么?”
    平静的语气却能给人最深层次的压力,瑞克咽了咽唾沫,低声道:“我是进来找人的——新来的转学生,他跑进来了,外面都没有,那就只能是藏在这儿了。”
    说着,瑞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旦尔塔,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你也掺和了?你不是对漂亮小男生没兴趣吗?”
    “……是没兴趣。”
    站在储物柜敞开的门后的旦尔塔眼皮微垂,罕见的深红虹膜里模模糊糊倒映着一抹被他蜜色手掌按下去的弧度。
    有点软。
    ……像是食堂二楼提供的牛奶布丁,虽然他从来都没尝过一口。
    那玩意儿闻起来就觉得甜腻。
    旦尔塔眸色变暗,猛然转头看向试图靠近的雀斑脸。
    前者依旧没什么表情,后者则后怕又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收回了自己的脚步。
    瑞克:“旦尔塔,柜门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给我看看呗!只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滚。”
    “你——”
    “自己滚,还是需要我送你一程?”旦尔塔眯眼,那张平静的面庞上瞬间可见厌戾。
    瑞克张了张嘴,想到对方在橄榄球场上近乎恐怖的力量。
    羞恼和耻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最终瑞克还是屈服于旦尔塔本身的能力和其背后的芬得拉家族。
    “我们走!”
    ……他总会逮到转学生的!
    瑞克带着人立马转身,像是在避免这般被直接打脸的羞耻。
    当凌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游泳馆的尽头时,被隐蔽在储物柜柜门后狭窄又热气氤氲的小空间内,猛然伸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发粉的指尖紧紧抓着柜门边沿,又因为使劲儿而轻微发白。
    “——松、松手!”
    是被追着跑进来躲藏的转学生的声音。
    无奈中透着几分慌乱。
    时间倒退至几分钟前——
    阿舍尔对圣哈里斯高中还处于陌生状态,进入三号游泳馆也不过是意外之举,他本想在换衣间的储物柜内躲过一劫,谁知道柜子中央全部隔着挡板。
    正当他听着瑞克等人的脚步声着急时,却不想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陌生男高,掐着腰举起来,正好坐在了柜内的隔板之上。
    而此刻,在瑞克他们未曾窥见的视角里,漂亮的转学生双脚悬空,后嵌地靠躺在储物柜中间点横板上。
    他的腰背几乎绷成一道弧形完美的弓,手指抓着柜门勉强保持平衡,两膝大张,夹着红发男高被泳池水浸湿后还未干的身体。
    位置、空间有限,转学生穿着的浅色牛仔裤已经被泳池的水湿了一片,正好连环缀在腿/间,构成一道微妙又充满了暧昧性质的痕迹。
    尤其受影响于柜门的宽度和遮挡限度,转学生浅色的牛仔裤与另一条黑色泳裤上的弧度,几乎只剩下岌岌可危的两三厘米的距离。
    ……像是做了什么似的。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阿舍尔来说都不算什么,毕竟只是看起来像,又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而真的过分的,则是那只蜜色的、几乎比他脸还大的蜜色手掌。
    始作俑者似乎是怕他从柜子横板上掉下来,便那么直接地把手掌压了上去,按在了那片让阿舍尔不愿意去公共澡堂的“秘密”之上。
    心脏跳动之间,是旦尔塔都能感知到的震颤。
    沉默之际,红发男高手掌后撤,状似绅士。
    几乎是在他松手的瞬间,弓着腰身的转学生,便有些不受控制地从储物柜隔板往下栽。
    这种位置、这种空间,很不好聚力使劲,就连阿舍尔紧扣柜门上的手指,都起不了什么关键性的作用。
    失重感降临,阿舍尔瞳孔微颤。
    在他即将栽倒的同时,那双手又扶了回来,像是只为印证什么似的。
    这一次,它们成拳抵住了阿舍尔的腰。
    礼貌却又古怪。
    古怪的空气里,红发的男高垂眸,居高临下道:“抱歉,这样就不会摔倒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