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过往, 程玉就这么平静地说了出来,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在和沈允淮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沈允淮眼波流转,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问她,“后来呢?”
    程玉脚步一顿, 侧头瞥了沈允淮一眼,“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沈允淮愣了一秒,淡笑道:“这个本来打算过后再问的。”
    “后来奶奶为程正光料理了后事, 村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报了警, 警察来了,奶奶却把我和程鸣藏在后山的房子里没让我们出来,后来警察也走了, 奶奶不太会说话, 却拿出毕生积蓄把我送去县城念书。”
    程玉说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她那双漂亮的有些过分的眼睛淡淡地看向远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沈允淮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程玉深呼吸一口, 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当警察这么多年,当初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查到一些,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事情就是沈向文做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你是沈向文的孩子,也是程鸣的朋友,这件事我势必要查到底的, 你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别把程鸣扯进来,我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弟弟,但是也没有看着他误入歧途的道理。”
    沈允淮闻言,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玉依旧板着一张脸,见沈允淮笑得花枝乱颤的十分不解地问他笑什么。
    沈允淮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嘴角依旧是挂着笑的,“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一边防着我一边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
    程玉被他戳破心事,有些尴尬地移开眼神,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
    “放心吧,我爹是什么样的人,我身边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影响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青年。”
    沈允淮话虽这么说,但程玉心里对他还是有所戒备。
    从一开在酒吧遇见沈允淮,差点暴露身份,到后来在医院看见沈允淮和万玉玲在一起,再到程玉刚给沈允淮打完电话就被赵景瑞派人追杀,种种迹象都表明沈允淮不像个好人。
    性格原因让程玉没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但就沈允淮先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对沈向文的所作所为知道的应该不多。
    不过沈允淮带程鸣去舒影娱乐参加比赛这事,程玉还是有些膈应,和那个地方有关的一切,程玉都觉膈应。
    “程鸣很听你的话,但我希望你不要带他走上歧途,他父亲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些年他的三观没有歪去外太空全是因为穷,你要是把他带进名利场,很难说……”
    “不会,”程玉话音未落就被沈允淮打断,“程鸣不会那样的。”沈允淮嗓音平静,语气却是无比肯定的。
    程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沈允淮会这么说。“随便吧,我能把他养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程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边,程鸣一边走,一边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把萧宴迟挡在身后不让他靠近沈允淮和程玉。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哥这个弟弟,就跟个煞星一样,沈哥走哪他都跟着,还总臭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了一样。
    刚刚在饭桌上要是没有这个人,估计他姐和沈哥早就成了。
    程鸣越想越气,干脆走得更慢了,左左右右地挡着萧宴迟,成心给他添堵。
    这点小把戏萧宴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和这个金毛计较,他一双眼睛盯着沈允淮的背影,像是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沈允淮刚刚就那么把他扔在后面,跟那个人走了?他还对那个警察笑了,他难道看不出来人家和那个姓杨的才是一对吗?
    姓杨的都被他气走了,沈允淮难道要当插足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他不是向来风光霁月比自己这个天之骄子还要骄傲几分吗?怎么也会做这种事情?
    难不成沈允淮真的喜欢那个警察?他有什么理由喜欢人家?他现在一穷二白的,除了自己,谁还愿意跟着他?
    萧宴迟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用幽怨万分的眼神盯着沈允淮的背影。
    沈允淮的身材偏清瘦,有些宽大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总是有些空,走起路来腰肢那块的衣服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偶尔走到阳光下,那劲瘦的腰肢就若隐若现地勾引着萧宴迟的视线。
    穿的这是什么衣服,难看死了。
    萧宴迟满身怨念,积攒起来的怨气惹得躲在他识海中修养的云煞都被呛醒。
    “哎,我姐怎么走了?”程鸣惊呼一声,小跑着上前去了。
    萧宴迟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冷飕飕地看向沈允淮,心说:看吧,人家根本不想理你。
    恰好沈允淮也回过头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条街远远对望。
    沈允淮脸上的笑意还没消散,他站在阳光下,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越发干净柔润,他抬起手掌朝萧宴迟勾了勾。
    “过来啊,愣着干嘛?”沈允淮大声喊他。
    清脆的声音径直窜进萧宴迟耳朵里,惹得他浑身一阵酥麻。
    “又不是听不见,叫什么叫。”萧宴迟嘴上抱怨着,腿却已经率先迈出去好几步。
    程鸣比萧宴迟先到沈允淮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程鸣呆呆地看了眼沈允淮,没几秒又跑开了,看方向应该是去找他姐了。
    萧宴迟就没见过这么粘人的金毛,不是粘着他姐就是粘着沈允淮,烦。
    等他不情不愿走到沈允淮身边,肩膀却被人拍了两下。
    萧宴迟抬头,对上沈允淮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快了几分。
    “刚刚生气了?是不是桌子上的饭菜不合胃口?”
    “……”
    萧宴迟恨恨地瞪了沈允淮一眼,心脏跳得更快了——这次是气的。
    “好吃,好吃得要命!”最后两个字,萧宴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完,甩开沈允淮的手气哄哄地走了。
    沈允淮看着他的背影,心说现在的青少年脾气都这么大了?怎么一天天的跟吃了火药一样。
    还是说,青春期了都这样?
    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青春期的时候还挺乖的……
    “走慢点,着什么急?”沈允淮喊了一声,追上了萧宴迟的脚步。
    下午的时候,沈允淮和萧宴迟去医院看了舒月衫,她的情况还和之前差不多,没什么好转,神志不清,只认识陈姨和萧宴迟。
    沈允淮这个亲儿子她反倒认不出来,沈允淮好几次想问她一些事情,舒月衫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只和萧宴迟说话。
    她拉着萧宴迟胡言乱语地问他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之类的,萧宴迟一开始还板着脸,不耐烦地回几句,后来舒月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藏了很久已经有些蔫了的苹果塞给他。
    “小迟,吃,你最喜欢……”舒月衫笨拙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萧宴迟怀里塞,像是生怕他吃不上一样。
    萧宴迟看了眼怀里那个早已干皱的苹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哎呦,我说上次买的苹果怎么不见了一个,夫人什么时候藏起来的。”陈姨自责地说着便伸手去接萧宴迟手里的苹果。
    萧宴迟没给她,反倒低头咬了一口。
    舒月衫见他吃了,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养尊处优的女人没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皮肤依旧白皙,但岁月还是在她脸上刻下了不能磨灭的痕迹,笑起来尤为明显。
    “小迟受苦了,多吃。”舒月衫说。
    萧宴迟也不说话,慢慢地把那个干瘪的苹果一口口吃掉了。
    “校服,没穿,小迟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舒月衫看着萧宴,满脸担忧。
    之前萧宴迟来医院看她,都会穿着校服——舒月衫好像很在意他有没有在认真念书,每次都问,穿着校服的话她好像会更心安一些,也不会拉着萧宴迟说太久,今天过来得太着急,萧宴迟倒是给忘了。
    不过他忘了舒月衫可没忘,“上次,也没穿,今天,周五,你……学校……”
    舒月衫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指甲嵌入萧宴迟的肉里,用力地抓他。
    沈允淮本来要上来帮忙的,却被萧宴迟拒绝了。
    “洗了,校服洗了,夏天热,容易脏,洗了,书在念的,我喜欢念书,怎么会不念书呢?你知道的,对吗?”
    萧宴迟缓缓拍着舒月衫的背,小声安抚着。
    良久,舒月衫终于平静下来,但手还是拉着萧宴迟,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萧宴迟,“是不是没钱?我,舒影,还有钱,你去拿,还有股份,舒影的股份,给你的,给你的。”
    沈允淮站在旁边,听见这话,脊背僵硬了一瞬,转头朝两人扫了过来。
    “小淮他被人拐走了,小淮他死了,死了,你……你把股份拿着,去找小淮好不好?去找小淮,他不是坏孩子,他……他死了,可是他死了……他……啊!啊啊啊!他死了!小淮死了!啊啊啊!”
    舒月衫越说越混乱,到最后竟然开始尖叫,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令人惊恐的画面,猛地瞪圆了眼睛,尖锐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直直戳进在场每个人的鼓膜,震得人脑袋生疼。
    陈姨见状,忙上前把舒月衫抱在怀里小声安抚着,顺便按响了床头的服务铃。
    医生赶来,勉强给舒月衫打了一针安定才让她平稳下来。
    为了不让她再受刺激,沈允淮和萧宴迟都先站到病房外去了。
    沈允淮皱着眉,心里不断回想着舒月衫刚刚说的那番话。
    股份是留给萧宴迟的,为什么写的却是他的名字?还有舒月衫为什么会说自己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皱着眉,冷飕飕地站在那,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嘴角向下,看起来特别严肃。
    萧宴迟见他半天没说话,于是侧头看他,沈允淮抿着唇,或许是太过用力,唇瓣都有些泛白,失去了原本红润的颜色。
    啧,烦,萧宴迟想,嘟着嘴干什么?好想掐一把……
    萧宴迟看沈允淮看得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允淮的视线是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脸上的。
    沈允淮一双沉静的眼睛里翻滚着萧宴迟看不懂的情绪,深棕色的瞳孔似乎要穿透他的眼睛看进萧宴迟灵魂深处。
    萧宴迟心里本来就有鬼,被他这么看着,总归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萧宴迟问。
    “我当年……为什么要把你赶走?”沈允淮盯着萧宴迟的脸,语气平淡无波。
    萧宴迟眨巴两下眼睛,抿着唇思忖片刻,眼底波光流转,似乎是在思考沈允淮这话里到底是在试探还是有其他意图。
    “你赶我走的,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萧宴迟道。
    沈允淮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宴迟看他这样,又觉得刚刚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一时间有些后悔,但话都说出去了,又不能收回来。
    沈允淮眉眼低垂倒是没怎么在意萧宴迟刚刚的话。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从刚刚舒月衫的反应,想到程玉和她说的那些话,又想到他从舒影偷出来的东西,再往前,想到了赵景瑞,许书旻,甚至那个死变态……
    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飞快闪过,但沈允淮竟然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格外陌生。
    想着想着,沈允淮忽然有一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感觉。
    他来这里已经很久了,在这个世界却一直没什么进展,一来他继承的记忆并不齐全,二来没有系统在身边,沈允淮觉得自己有时候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干什么都没有方向。
    前前后后去过那么多世界,这还是沈允淮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这劲该往哪里使……
    刚来的时候,沈允淮觉得,自己的任务应该和从前那些没什么差别,帮助突然脱离世界的原主完成他未完成的剧情,然后脱离,进入下一个世界,继续做他的任务,如此往复。
    可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沈允淮对这个世界依旧一无所知,混乱的记忆,破碎的家庭,嗷嗷待哺的弟弟,杀人放火的同性恋反派。
    好像和之前那些世界都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难道仅仅因为没有了系统,他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吗?
    沈允淮想,他明明做完上一个世界的任务就要退休的,可是上一个世界经历了什么,沈允淮也不记得了。
    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系统的声音到底是怎么样的,又或者说……那东西真的存在吗?还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混乱得不行。
    沈允淮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太理解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这么爱胡思乱想了。
    当务之急,先把沈家的事情解决掉吧,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医院离开,沈允淮躲着萧宴迟找了一家回收奢侈品的店,把从舒影偷出来的的一枚翡翠戒指给卖了。
    其他的珠宝一看就价值不菲,沈允淮暂时还不想拿出来惹人注目,于是就挑了个不大不小的戒指卖掉先应个急。
    ——舒月衫的病需要钱今天在医院,医生和他说了医疗费的事情。
    他和萧宴迟的生活也需要钱,更何况……萧宴迟才几岁,不能总这么在外面晃荡,书还是要读的今天看舒月衫那样子沈允淮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戒指成色不错,但价格却没那么理想,卖了三万块钱,沈允淮也很满意了。
    店家也爽快,沈允淮提议说要现金,人家也二话不说给了。
    揣着一大兜子现金,沈允淮走路都变得小心了些,推门从店里离开的时候,迎面走进来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见沈允淮要出去,便礼貌地为他推开了门。
    沈允淮从他身边走过,视线不经意瞥见那人笔挺的西装袖子上镶着的钻石袖扣。
    不记得是哪个世界了,反正沈允淮以前有钱的时候也爱戴这种东西。
    在心里默默给那人打了个有品味的标签,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
    却不知在他走后,那个男人依旧撑着门,回头深深地看了沈允淮一眼,直到店里老板迎了出来。
    “周总,怎么在门口站着?”老板问。
    周应川收回视线,微笑着看向老板,“刚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
    解决了资金问题,沈允淮总算抽出时间打算把手上和网上所有关于沈家的线索通通整理一遍。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除了吃饭洗澡就没出过房门。
    萧宴迟不理解沈允淮到底在忙些什么,总之沈允淮不出门也方便了他,每天晚上他都让云煞偷偷潜入沈允淮的房间把人给放倒。
    沈允淮身上的死气已经渐渐开始影响到萧宴迟的金丹,最近几天萧宴迟从沈允淮身体里吸出来的法力染了死气,每回都需要消化一番才能为自己所用。
    渐渐地,体内的死气积攒多了,他身体里的灵脉竟然隐约有枯萎的趋势。
    再这么下去,恐怕要不好。
    要是能遇到几个身上有灵气的人恢复一下倒也好说,但是来这里这么久,就只有程玉身上的灵气尚可引渡借用,其他人身上的灵气要么掺杂欲念,要么十分稀薄,借走了人也就没了。
    长时间吃不饱饭的结果就是萧宴迟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离不开沈允淮了。
    尤其是晚上,几乎得嘴对嘴睡一晚上才行。
    有时候药效都快过了,萧宴迟却还是觉得不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和沈允淮待在一起。
    但沈允淮几乎白天黑夜都扑在那些看不懂的文件上,萧宴迟又不能把人迷晕一整天,那样也太明显了……
    正犹豫着今天晚上要什么时候给沈允淮下药,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沈允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捏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白纸满脸愁云地走了出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搜集所有关于沈家的新闻,甚至连沈氏前几年的财报都翻了出来。
    结合原主的记忆,沈允淮发现了一个十分糟糕的事实——沈向文死之前,沈氏旗下的一家医疗机构变更了法人。
    而那家医疗机构在沈向文出事后不久就转移到了赵景瑞名下,许书旻也占了股份。
    更要命的是,沈允淮发现之前从舒影投来的那些信封里,装着照片那个信封里所有的照片拍摄地点几乎都是那家医院。
    照片里的人,沈允淮也一一查过,除了个别几个小火了一把跳槽去了别的公司,其他人几乎都在和某个高官或者富商传出绯闻后彻底销声匿迹。
    这些销声匿迹的人又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在消失之前都被传出过怀孕之类的绯闻。
    但都是十八线小糊咖,就算是这样的新闻,其实关注的人也没有多少,再加上后来人都不见了,谁还来关心这个。
    甚至沈允淮在查这些新闻的时候还看见有网友评论说这都是一家公司的,说不定就是人家炒作的手段呢。
    总之真真假假的信息夹杂在一起,沈允淮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除了这些,沈允淮还认真研究了沈家这几年来的股权变动,以及财报之类的。
    得益于之前当华尔街之狼积攒下来的经验,沈允淮应对这些数据虽然有些吃力但总归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沈家的资金和一些招投标项目,都有问题,但这些问题出现得又很有‘技术性’
    之所以说技术性是因为别人或许看不懂,但沈允淮却知道,这其中一些‘瑕疵’和‘小问题’其实大有文章,看似只是一点点失误,但往大了说,不仅涉及偷税漏税甚至一些项目还有行贿的嫌疑。
    对着一堆数据照片算了这么久,沈允淮感觉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当务之急就是要弄清楚,当年沈向文为什么会跳楼,以及后来沈家的产业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落进了赵许两人手里。
    还有原主被许书旻带走那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让舒月衫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还让原主选择一死了之。
    一切的源头恐怕还要回到那家医疗机构……
    “晚饭想吃红烧排骨和番茄鸡蛋,其他的你看着做。”沈允淮一屁股坐在萧宴迟身边,随意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这段时间得益于萧宴迟精湛的厨艺,沈允淮几乎没怎么吃过外面的菜,每天他说想吃什么,萧宴迟就给做什么,听话得要命。
    要不是萧宴迟是个男的,沈允淮都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媳妇在家里,不过沈允淮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是娶不上媳妇的,毕竟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
    家里就他和萧宴迟两人,沈允淮一般穿得没那么讲究,就一件薄薄的家居服和一条大裤衩子。
    沙发位置不宽,两个大老爷们坐在上面难免要挨着。
    沈允淮的大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贴着萧宴迟的,热意隔着两块薄薄的布料涌进萧宴迟身体里,让萧宴迟瞬间就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最近在家里闲的没事就爱鼓捣手机里那些文学巨著,是的,萧宴迟根本没有放弃看那些东西。
    他觉得上面教的还挺有用的,比如接吻的时候舌头怎么放才能让对方舒服,又比如死对头要是不服从自己,要怎么压制对方。
    总之萧宴迟受益颇深,晚上和沈允淮接吻的时候也没那么难受了。
    但这并不代表沈允淮可以这样毫无边界感地坐在他腿上!
    萧宴迟僵硬着身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十分别扭的去厨房给沈允淮做饭了。
    沈允淮丝毫没有察觉到萧宴迟的异常,伸手捞了遥控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财经频道正在报道某海归企业家的创业经历,吹得天花乱坠,沈允淮却没什么心思听,只把电视声音开着当背景音了。
    许书旻最近几天总给他发消息,都是些酸掉牙的话,沈允淮一个字都没回。
    程鸣的想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正在准备歌曲,沈允淮本来打算抽空去听一下给点意见的,但这么一忙就忙到现在也没去,倒是程鸣给他发了一段自己排练的视频让沈允淮给点意见。
    沈允淮仔细听过,没听出什么毛病,就捡着好听的话夸了一遍。
    人毕竟是他带着去参加比赛的,虽说之前程玉挺膈应这个事,但沈允淮还是支持程鸣去做他喜欢做的事情,毕竟从他认识程鸣开始就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过。
    至于其他的,沈允淮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说什么也不会让程鸣受到伤害的。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拓瑞医疗的周应川周总到节目现场和我们分享创业经验……”
    电视上主持人的声音立传进耳朵,沈允淮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于是抬头看去。
    屏幕中,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挺阔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锋利的眉眼配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优雅随和,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
    但沈允淮的注意点并不在这个男人身上,他看见的,是拓瑞医疗四个字。
    这家公司在沈允淮调查沈家的时候曾多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沈家旗下那家医疗机构当年在B市算得上行业翘楚,唯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就只有拓瑞一家。
    两家机构因为业务多有重合,一直保持着相互来往但又互相戳对方肺管子的关系,闲着没事就喜欢爆爆对方的黑料顺带捧一下自家。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调查沈家当年那所医疗机构,说不定可以从这里下手……
    沈允淮看着电视上的人出神,萧宴迟做好了饭过来喊他,就见沈允淮正一脸痴迷地盯着电视上那个油头男看。
    “……”
    “吃饭了。”萧宴迟喊了声,十分自然地拿起遥控把电视给关了。
    没过几天,沈允淮就通过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查到了这位周总的电话号码。
    沈允淮拿着典当珠宝换来的钱,给自己包装打扮一番,成功混进了拓瑞举办的一场展会。
    虽然他对展会上的一切都狗屁不通,但这并不妨碍他装成投资人在展会现场乱逛。
    得益于很好的装逼技巧,以及一副好皮囊,沈允淮还真骗到几个医疗领域的老总,拿到了他们的私人联系方式。
    沈允淮谈吐不俗,长得又十分亮眼,往那一站就跟什么商业新贵似的,来之前他就查过了,这个展会多是外国公司,本地的基本没有邀请,原主和周应川之前也没见过,所以沈允淮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展会上穿梭。
    外国人多的好处是谁也不认识他,坏处就是每个人说的语言都不同,幸好沈允淮之前为了扮演好华尔街之狼的角色,顺便精通了八国语言,虽然长时间不用有些生锈但应对这种小场面还是够用的。
    他本来就扎眼,和人交谈的时候不需要翻译不说,那些外国人不管说什么语言他都能接上,一下子竟然成了整个展会的焦点。
    “shen先生,您的团队今天没有跟您一起来吗?我们对您说的业务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深入了解一下?”一个说着印度味英语的黑人大哥凑在沈允淮身边十分诚恳地询问他。
    “抱歉,我受私人邀请来交流学习,此行并没有寻求合作的打算。”沈允淮浅笑着,用十分流利的英语礼貌地回答道。
    在场内绕了一圈,老外看了不少,周应川却没看见。
    不过沈允淮怎么会轻易放弃,他很快就瞄准了周应川的秘书。
    那是个长相白净的小男生,看起来应该刚上任没多久,沈允淮随便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他刚从哈佛毕业就跟着周应川了。
    沈允淮转了转眼珠,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他假装不经意往那小伙子身边走,引得几个老外也跟着去,稍加引导,几个老外就问起他的母校。
    沈允淮十分淡然地和他们聊起了自己在哈佛的留学经历,甚至还提到了他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他的姿态随和又慵懒,说起这些事情来幽默又不失风趣,就好像他真的在那里上过学一样。
    ——其实他真上过,只是记不得是在哪个世界上的了。
    相同的学习经历总是能引起人的共鸣,尤其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于是那个小秘书也很快参与进来。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老外都从沈允淮身边离开,小秘书才找到机会和沈允淮搭话。
    刚刚他就十分钦佩这位学长能在这种环境下侃侃而谈,而他虽然名校毕业,但到底出身不怎么好,一到这种场合还是有些怯场,于是就想借机和沈允淮多学学。
    沈允淮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故意在他面前表现的,年轻人嘛,都这样。
    没聊几句,小秘书看他的眼神都开始冒星星了,就差把钦佩俩字写脸上了。
    沈允淮拿捏着尺度,恰到好处的提起自己对周应川的钦佩,话里话外提起一些想要谋求合作的意思。
    小秘书一开始还有些迟疑,沈允淮干脆以退为进,说不能合作是他的遗憾,不过周总应该还有更好的安排之类的话。
    小秘书见他皱着眉,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遗憾,立马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当即就给了沈允淮自己老板的私人名片。
    沈允淮的成功人士扮演到这里总算是演够了,他接了个电话,假装很遗憾地和小秘书说自己有点急事不得不离开,随后和场内新‘结交’的朋们一一打了招呼,飘飘然离开会场。
    出了会场,沈允淮拐了个弯就看见蹲在草丛边等他的萧宴迟。
    路灯下,萧宴迟黑着脸蹲在那,一脸凶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算在这拦路抢劫呢。
    “小迟,走了。”沈允淮喊了一声,萧宴迟才回过头来看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酝酿着怒意,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大型犬,充满了攻击性却又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骗人?”萧宴迟拧着眉,大声质问道。
    他就说沈允淮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的,合着是出来骗人来了。
    他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沈允淮那装模作样的腔调简直听得萧宴迟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早知道白天就不跟着来了,本来以为沈允淮打扮成这样,又要去见那个许什么东西的,上次沈允淮见完那个人回来就浑身死气,差点一命呜呼,昨晚萧宴迟刚狠狠吸了法力,今天一听他说要出门可吓坏了。
    结果眼巴巴跟着来就是看他骗人的?亏得萧宴迟还怕他会出事,在这等了这么久也不敢离开。
    萧宴迟想不明白,沈允淮为什么会骗人。
    之前交手的时候,沈允淮可是宁愿自己被暗算得吐血修为尽失也不肯使阴招害人的!怎么来了这里之后都开始学会骗人了?
    萧宴迟从小接受的就是大道正统的思想,放在现在那也是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一个,对这种投机取巧骗人的把戏最是厌恶。
    刚刚他还和云煞说起以前的沈允淮,虽然为人嚣张了些,修为增长得快了些,也和自己犯冲,但总归是个正人君子来的。
    今晚的沈允淮倒是彻底刷新了萧宴迟对他的印象。
    放出去的追踪术把沈允淮从进门起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地传达回来,萧宴迟没想到沈允淮说起谎来会这么得心应手。
    萧宴迟感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着,但他又不能明说,只能憋着。
    沈允淮察觉到萧宴迟的情绪,只当他是等久了闹脾气,倒也没往心里去,十分自然地走过去和人道歉,“出来应酬,难免的,抱歉啊,没提前和你说,哥错了,原谅哥好不好?”
    “不过,今天你可帮了哥大忙了,谢了。”
    沈允淮眼角眉梢噙着笑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就连眼角那枚不太明显的红痣也被惨白的路灯照得明艳动人。
    萧宴迟盯着他看了几秒,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看样子气得不轻。
    沈允淮却毫不在意地搂住了萧宴迟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
    温热的身体主动贴上来那一秒,属于沈允淮的香味瞬间侵占了萧宴迟的大脑,像是一股清冽的山泉泼了下来,瞬间让胸腔里那点怒气偃旗息鼓了。
    “走了,大小伙子,别这么小气好不好?带你去吃大餐。”
    沈允淮浅笑着,愣是把浑身僵硬的萧宴迟掰走了。
    晚上回到家,沈允淮把萧宴迟安顿好,就计划着接近周应川。
    与此同时,沈允淮还把自己最近查到的有关沈家和赵许两家的事情全报告给了程玉。
    程玉那边也从万玉玲嘴里抠出一些东西来,但她没全和沈允淮说,挑了些不轻不重的消息告诉他,权当交换信息了。
    聪明如沈允淮又怎么会不知道程玉有所隐瞒。
    但这些都没关系,因为沈允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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