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花瓶の努力

    从塑料夫夫的关系转变成假装在谈恋爱的小情侣, 对两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林嘉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真的谈起来应该是怎么样的。
    沈慎也没结过婚,两人早就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做了个遍, 现在两个人倒要退后几步了,多少有些新奇的感觉。
    沈慎还跪在林嘉树的腿前,林嘉树回过神来, 红着脸拉他:“你别这样……起来起来。”
    沈慎没动,继续抬头看他,说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睡觉吗。”
    林嘉树当然听懂了他的暗示, 呼吸急促了一瞬, 向来堪称生锈的小脑瓜突然灵机一动,脱口道:“我们才刚谈恋爱的话, 就这样睡、睡觉, 不太好吧?”
    沈慎:“?”
    怎么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失笑道:“就让我躺着也不行么?那小树老师也太严格了。”
    林嘉树看他一眼, 先一步越过他跑到床上,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才道:“那你过来叭。”
    “至于么?”沈慎好笑地看着他, “就这么防我?”
    林嘉树被说了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撒娇道:“也没说不让你抱着嘛。”
    于是林嘉树就自告奋勇地成了某人的人形抱枕。
    似乎沈慎抱着他或是和他一起睡的时候, 入睡会没那么困难。
    当然平时他都比沈慎早睡着,也不知道这之后对方又独自醒了多久。
    今天风水轮流转, 林嘉树团成一团缩在沈慎的怀里,居然等到了对方先一步呼吸平稳、陷入沉睡,而自己依旧觉得心脏跳得厉害,特别像睡前喝了一大壶茶。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被束缚住了, 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脑袋用视线在黑暗里描摹沈慎的轮廓。
    沈慎在他面前的模样,好像已经不单单是初见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也不仅仅是外人眼里的处变不惊和淡然,好像多了很多……OOC的部分。
    林嘉树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又觉得这样的沈慎很可爱,也很鲜活。
    并不是别人嘴里的工作狂机器人,或者吃人的资本家。
    可林嘉树转念一想,沈慎也是第一次结婚,他只问自己会不会离婚,可他怎么就能确定他不会有一天想要离婚呢?
    林嘉树又努力想了想自己的优点,更加惴惴不安了——他好像比起沈慎差得有点多啊TAT。
    突然就更加睡不着了。
    林嘉树之前从来没思考过他和沈慎的这段婚姻,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这种情感叫做“喜欢”,原来并不是他逆来顺受到了无敌的境界,但凡换一个人他都不会答应一起睡觉这样离谱的要求,更别提那啥了。
    但猛然得知原来沈慎也是喜欢他的,这让他惊讶、开心之余,又多了些被心里扎根的不配得感所影响的的情绪。
    不知道的时候,他可以把这一切自欺欺人地归结为沈慎超乎常人的责任感——他只是在履行一个合法伴侣该做的事情。
    可一旦这个谎言被戳穿,理由落到了轻飘飘的感情上,仅仅是“喜欢”二字,就足够让林嘉树感到飘忽不定。
    喜欢是会变的。
    沈慎只是恰好和他结了婚、恰好觉得他还行、恰好也喜欢上了他。
    他这样的好运气,又会持续多久呢……?
    胡思乱想了好久,林嘉树才终于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也并不像平时那般睡得安稳,断断续续地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没有现实里运气好,沈慎先一步有了喜欢的人,却要被迫和他结婚,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搬进沈慎的别墅里,却是被某人晾了大半年都没见面。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就被吃错药的沈慎压上了床。
    林嘉树:QAQ!!!
    他心里的难过都从眼睛里溢满出来,林嘉树把自己哭醒了,沈慎也醒了,正关切地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还问:“怎么哭了?”
    林嘉树吸了吸鼻子,弱弱指责:“都是因为你……”
    沈慎莫名其妙:“?”
    “做噩梦了?”他问林嘉树。
    林嘉树“嗯”了一声,点点头,哽咽着回答他:“算是吧。”
    沈慎再问细节,林嘉树却不肯说了,把脑袋埋进沈慎胸前,瓮瓮地说:“几点了?我好困哦。”
    沈慎伸手摸了手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再睡一会儿,等下我喊你。”
    林嘉树“嗯”了一声,就重新闭上眼睛了。
    结果就是回笼觉也睡得他哈欠连天,在开早会的时候一直点头。
    散会后薛迎问他想不想去别的部门体验一下,要是前几天的林嘉树绝对当场拒绝,但经过昨天晚上的一番苦思冥想,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就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够努力。
    按照惯例他得去和顶头上司说一声,虽然微信上也能说,但林嘉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当成实习生,去沈慎那边和对方报备了一下。
    沈慎闻言,眉毛轻挑:“这是怕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突然要走。”
    林嘉树绞了绞手指,没敢直视沈慎,只说:“没有突然……之前也想过的。”
    沈慎“嗯”了一下,又问:“去哪里?”
    林嘉树回答:“我想去生产部看看。”
    “确定?”沈慎追问,“那里很多地方没空调的。”
    林嘉树那该死的胜负欲又燃了起来:“那我就要去!”
    “行行行,注意安全。”沈慎也没阻拦,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很小的粉色电风扇递给他,“沈茗小时候送我的,你拿着。热得难受了记得告诉我。”
    林嘉树接过这个小电风扇:“……喔。”
    因为林氏和沈氏从分类上隶属于同一种企业,不然沈慎也不会愿意收购林氏。
    现在林氏成了林嘉树的家人留给他的东西,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再加上一点点男人的自尊心——他可以靠老公,但不能比老公差太多TAT。
    不想别人说起来觉得他就是靠吃沈慎的软饭活着,虽然实际情况差不太多。
    他问过薛迎,参考过他们的意见,最终决定从生产部开始实习。
    因为林氏面临破产的究极原因也和他们的生产线有关系。
    林嘉树虽然不是很懂其中关窍,但是依葫芦画瓢的问题总还不算大。
    只不过经过他昨天的直播和最近在沈氏出现的频率,想要真的当个实习生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于是薛助理很狐假虎威地领着林嘉树直奔生产部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接到通知后就一直候着,甚至喊来了几个研发中心的核心人员开小会,会议宗旨简单粗暴,就是一定要服务好我们的总裁夫人。
    大夏天的车间里没有空调,几位精英学霸都挂着实验服满头大汗,根本没人想理会这位莫名空降的“总裁夫人”。
    尤其是某位沈总的“迷弟”赵程。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眉宇间写满了不耐烦的情绪:“老大怎么能娶一个花瓶呢?!”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经理赶紧扒着门框看是不是隔墙有耳,赵程周围的一个女生赶紧拍了他一下:“你说啥呢!”
    “知道你是沈总毒唯,”一旁还有个年级看上去大一些的,兀自找了个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语气不咸不淡的,“那万一你偶像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你口中的‘花瓶’呢?那你怎么办?”
    一旁的女孩子幸灾乐祸:“小赵啊,这算是偶像失格吧?赶紧脱粉赶紧脱粉,我真受够了每天被你逼着加班的日子。”
    赵程瞪了他们一眼,一脸“与全世界为敌”的表情,哼哼唧唧道:“加班怎么了?多劳多得啊!沈氏的工作制度又没问题。”
    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个“yue”的表情,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又来了又来了。”
    经理也跟着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无奈道:“少说两句吧你们。”
    “等下老板娘来,我们要做什么?”有人问,“总不能让老板娘去实验室洗瓶子吧。”
    “一会儿跟老板娘介绍完你们就去各干各的。”经理沉吟道,“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别拦着。我知道被盯着看很难受,但是你们忍一忍,老板娘可能过两天就不会再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一致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生产研发中心听起来再高大上他也只是个实验室,而且还有许多没有空调的地方,工作环境和办公室里根本比不了。
    像老板娘那种漂亮矜贵的品种猫,肯定没办法在这种地方待多久。
    林嘉树绕着整个沈氏大楼走了大半圈,才走到了位于大楼斜后方的这个三层楼高的小平房。
    看上去特别朴实,和前面巍然耸立的沈氏大楼完全是两个画风。
    林嘉树问薛迎:“只有这么大么?”
    薛迎回答:“在城里的只有这么大,在xx区还有个更大的。”
    林嘉树点点头:“也是,这里多贵呀。”
    所以能留在城里干活的,都是技术岗位里一流的工作人员。
    经理在研发楼的一楼等着,其余几位缀在他身后,都是清一色的口罩手套白大褂,看上去就很生人勿近的模样。
    即使知道他们穿的只是实验服,林嘉树还是免不了一个激灵,总觉得被世界上最可怕的医生盯上了TAT。
    赵程从大老远就开始盯着林嘉树看。
    对方跟着薛助理一路走过来,体态仪态神情都很自然又透着认真,挑不出一点错处。
    赵程一边不服气地腹诽,一边又无可救药地承认林嘉树和沈总看上去还挺配的。
    直到他捕捉到经理在给林嘉树介绍他们这一排人时突然的紧张和迟疑。
    机会来了!
    赵程慢悠悠地开口:“怎么,看见我们穿这么严实就害怕了?”
    经理:“?”
    其余三人:“?”
    大兄弟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话啊?!
    林嘉树茫然地把视线移向赵程,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赵程见大家都在给他扣问号,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看我干嘛?说完了都去干活呗。有人来了工作也是要做的呀。”
    其余三人:“……”
    真服了你这个老六。
    林嘉树点头表示同意,经理问他:“老……小林啊,你打算在这干点什么?”
    林嘉树笑笑:“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都行的。”
    “这……”经理左右看看,有点无措地说,“要不小姚你先带……”
    一旁的赵程抱臂,开口:“小姚就算了吧,她今天的安排很满,一会儿就得去上机,没什么好看的。”
    他朝林嘉树勾勾手指,毫不客气地说:“跟我来吧,我这有你能干的活。”
    经理:“赵程!”
    林嘉树却安抚似的朝他们笑了笑,紧接着就小跑跟了上去。
    就算赵程再不待见小花瓶,该说的、该用的有关实验室安全的规范和物品都得提前准备好。
    赵程先是带着林嘉树去领了一件实验服,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个的林嘉树还挺新奇,穿上左看右看的。
    赵程对这种小学生的行为嗤之以鼻,递给林嘉树一双手套和一个口罩,就领着他去了一个恰好没装空调的实验室。
    实验室两边的通风橱都开着,放着很多他没见过的瓶瓶罐罐。
    赵程见林嘉树跟在他后面左顾右盼,像只好奇心爆棚的小猫,还是软了语气提醒他:“你不戴手套没事,把口罩带好。”
    林嘉树“噢噢”两声,小心翼翼地带好口罩,只露出一双睁得溜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赵程看。
    赵程抿唇不语,继续按部就班地给手下的试管架加液体。
    林嘉树看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了催眠,他赶紧移开视线,可不敢在这里打哈欠。
    感觉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嘲讽的QWQ。
    林嘉树就悄悄走到赵程边上的那个通风橱,里面摆了一个很大的台子,不知道是什么,上面放着很多小小的杯子。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阵风吹了过来,直接冲进了他戴好的口罩里。
    林嘉树:“!!!”
    他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赵程回头一看,林嘉树正可怜兮兮地捂着口罩站在一旁,再扫一眼那个通风橱,不免幸灾乐祸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正色道:“你高中化学都没学过么?怎么能凑这么近,那里在烧硫酸啊。”
    林嘉树眼睛里还是湿的,含含糊糊地说:“我学文科的QAQ……”
    “沈氏是化工企业。”赵程皱着眉和他说,“这点常识每个人都该有。”
    林嘉树含泪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老板娘如此虚心接受批评,到让赵程噎了一下。
    他怕林嘉树再去左顾右盼搞出什么问题,就把他带到水池边上,说:“你帮我把这些洗了。”
    顺带演示了一下怎么洗。
    林嘉树点头:“好。”
    然后就龟速但看上去很仔细地开始洗管子。
    赵程自己这边的活还没干完,只能抽空瞄一眼林嘉树干得怎么样,发现虽然明显很不熟练,但每一步都没偷懒,也称得上无可指摘。
    毕竟大家都知道老板娘不是学这些的。
    不过干了十几分钟后,林嘉树就遇到了第一个困境——怎么办汗留下来要进眼睛里了!!
    他只好暂停一下手里的活,很没形象地把一脑门的汗蹭到袖子上,然后扭头问身后的赵程:“那什么,赵老师,你们不热吗?”
    赵程面色不变:“热啊。”
    “那为什么不装空调……?”
    “因为装了没用。”赵程回答,手里的动作不停,“你也看到这一排一排的通风橱了吧。”
    林嘉树:“嗯啊。”
    “这些都是要一直开着的,等于你的换气要一直开着,那也就是说开空调不能关窗,意义不大了。”
    林嘉树恍然大悟:“哦……”
    “而且,”赵程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刚才让林嘉树打喷嚏的那个通风橱,“这里全是酸气,空调大概撑不过多久就会坏掉的。”
    林嘉树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这样!”
    他感叹道:“大家好辛苦啊。”
    赵程别扭了一瞬,才回答:“……也还好吧,就这俩月比较难过。”
    林嘉树默默在心里记下,把管子洗完泡在硝酸里,再回到赵程的身后看他干活。
    竟然也一声不吭地站了两个小时。
    赵程还一直在观察想看林嘉树什么时候说他站不住了,结果一直没有。
    其实小树老师超累的,还热得不行。
    但他一想到某人平时那么辛苦,就觉得自己这样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早就听说了赵程是认识沈慎的,他是早有准备来套话的。
    果然,在林嘉树的咬牙坚持下,吃过午饭后赵程对他的态度就没那么敌视了,甚至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虽然聊天内容大部分是暗戳戳说他比不上沈慎。
    林嘉树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权当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更何况沈慎比他优秀这事儿还用别人说吗?
    林嘉树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就是因为知道这差距的存在,他才想着要更加努力一点,能伸手去光明正大地够一够,哪怕只是水里的月亮。
    赵程见林嘉树在后面偷偷擦汗,终于也没那么铁石心肠,道:“你去办公室待会儿吧,我这边弄好了去找你。”
    林嘉树摇摇头说:“没事,赵老师,一会儿我习惯就好了。”
    赵程无奈地笑了一笑:“这哪能习惯。你看我的后背都是湿的。”
    林嘉树搓了搓手指,没说话。
    赵程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当时沈总刚来的时候,也跟着我们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
    终于听到想听的部分了,林嘉树精神一振,赶紧追问:“啊?沈总也来过这里吗?”
    赵程毫无阻滞地给他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别装了,你根本就是故意来套我话的吧?”
    林嘉树没想到这就被识破了,“嘿嘿”一笑:“赵老师不愧是你!你怎么知道呀。”
    赵程哼笑一声,移开目光:“我对你态度这么差,你还上赶着要跟我一起,如果不是别有所图就是受虐狂。至于图什么,大概也和沈总有关系吧。”
    “不过,”赵程皱眉,“你怎么不自己去问沈总?他本人知道的难道不比我一个外人详细。”
    林嘉树摸了摸流到鼻尖的汗,实话实说:“因为沈慎他和我说的时候,总是会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事实上这里的每一步都不会轻松。
    赵程耸肩,无语道:“行吧。诶不对,我怎么感觉自己是路边的狗被你踹了一脚?”
    林嘉树:“0.0?”
    赵程稍微想了想,就开始和林嘉树说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比如一开始沈慎的几个叔叔就没打算把沈氏还给他,满口都是他应该以学业为重,经营公司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沈慎上了大学之后想来实习都不让。
    彼时沈氏正面临着企业转型的风口,他们生产研发中心的员工因为高层意见分歧而随时有可能被原地裁员。
    一部分人认为沈慎父母的初衷是研发新药,这是沈氏的根基,断不能忘本;而另一部分,也就是以沈慎几位叔叔为首的一群人则认为,企业并不需要这么庞大的生产部门,更应该走到供应链的上游去,加强管理职能,有的是小企业接外包生产,每年的生产维护费用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况且研发的成本、时间投入和收益明显不成正比,沈氏只要保持住现在势头,再开拓市场的广度就足够了。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但也因为这个当口,沈慎钻了空子,偷偷来他们研发中心实习了。
    最开始大家对沈慎的观感和今天看见林嘉树要来时别无二致。
    首先这专业就不对口啊,研发中心的好歹都是学化学的,你一个学经济学管理的来干嘛?
    除了洗管子大家也不敢让他干别的啊。
    那时候赵程也是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当着一堆人的面问沈慎:“喂,你是什么想不开的关系户,要到这里来?”
    沈慎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得挺开的。”
    当时赵程的感觉就是浑身不爽,心想迟早要让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户滚出去。
    可还没等到想办法让沈慎离开,他们就收到了上面的裁员通知。
    大家人人自危,也没空理什么空降不空降的关系户了。
    笑话,可能明天就失业了:)
    于是沈慎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在各个实验室到处跑,因为根本没人有时间管他。
    就在研发部的老领导准备和总部领导讨论这样大规模裁员是否真的可以立刻实施的时候,沈慎带着他做好的方案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赵程一脸憧憬地说:“那一刻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林嘉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奇地问:“沈慎提了什么方案?”
    “就是现在你看到,我们这里保留一个研发中心,”赵程回答,语气里不无敬佩,“而大部分人都搬走了。”
    “搬去哪里?”
    “这个就是沈总方案里最精彩的部分。”赵程叹服,“他拿了一份政府文件过来,说政府有意愿建立开发区,同时需要一些有技术的人才建立质量安全管理体系。”
    “而我们大部分人转行做质检都不成问题。”赵程说,“所以最后沈氏和政府合作在开发区建立了新的基地,生产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帮我分担一些,但大部分时间是由政府机关委派任务。也就是说,上面有人护着了。”
    林嘉树:“……哇。”
    “所以大家都很服气沈总。”赵程总结陈词,“毕竟没有他的方案,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飘着呢。哪能有沈氏这么好的工作。”
    林嘉树用力点点头表示赞同。
    赵程看了他一眼,又说:“其实沈总不光在我们部门是这样的,在其他部门他也提出了很多改进方案。”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这么快从长辈手里夺过沈氏,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你想学习沈总这一套么?”赵程很犀利地戳破林嘉树藏着的想法,毫不留情地点评,“恕我直言,你复刻不了。”
    “沈总对沈氏的了解程度以及他对一个企业各个部门工作的认识程度,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的。”
    “这是他全心全意倾注了很多年的心血。一般人真的学不来。”
    林嘉树沉默片刻,才小声地回答:“我明白的。”
    “我也不是想一步登天。我只是想能稍微看起来没那么……给他丢人。”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沉,但眼睛却很亮。
    赵程怔了一瞬,才别别扭扭地别过视线,咕哝道:“……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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