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胸腔中震人的心跳终于平静,薛向笛从望雀怀里出来,往床头挪了挪,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嘴角。
    耳尖还泛着红,眼尾一片嫣色的晕染,唇色更是艳红。
    “咳……”
    薛向笛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扯了一张湿巾胡乱抹了抹脸。
    纯水湿巾没有香味,擦了几下脸,他却能在上面闻到很明显的酸甜交织的味道。
    有点像糖果。
    整个房间充斥着两个人的信息素,要是不开窗,散去得花上一整晚。
    “要开窗吗?”望雀起身,帮薛向笛拿来防溢贴的盒子放在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上。
    薛向笛摇摇头:“不用。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发热期被临时标记的感觉。
    原来……就是这样的。
    抖了抖被子,他把自己裹进厚重温暖的棉被之中。
    周围全是望雀的气息。
    轻盈,又绵密,环绕着他,拥抱着他,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安全感。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嚷着满足。
    在这样浓郁的气息之中,旧日那股融进了骨子里的混杂沉闷的味道已然褪色黯淡,化作了忆海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他与她之间仿佛套上了一层无形的链接,虽然肉眼看不到,但任何人能都感受出来,他们是一起的,他们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
    这样的想法一经浮现,薛向笛就没忍住愉悦,悄悄笑弯了眼睛。
    要是开了窗,房间里的信息素很快就散了,他才舍不得。
    望雀闻言,过去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无锁好,把隙开一条缝的床帘交叉拉紧,叠得严严实实,然后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啪嗒一声,她关了大灯,只留下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暖黄的光晕只照亮了两人枕头的那一片小小的区域,夜晚再次归于静谧。
    “要睡觉了吗?”薛向笛躺下,面向夜灯和望雀的方向。
    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瞳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绿色。
    望雀也躺进了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对薛向笛。
    “目前睡不着。”
    她诚实道。
    “手机也没心思看。”
    临时标记她也是第一次,咬进腺体的感觉太好,如同吃到了细腻醇厚的柠檬慕斯蛋糕,带着焦糖饼干的底座,冰凉顺滑,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到现在她还有些恍惚。
    推了推被子,她给自己留了点过风的空隙。
    体温有点高。
    望雀缓缓地吸气吐气,把鼻子埋进被子里闻消毒水味,尽量放空自己的思绪。
    她是想要开窗的。
    房间里的信息素除了她的,当然也有薛向笛的。
    浅浅的酸甜味道丝丝缕缕,冷不丁就从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冒出头,勾缠上她的发尾指尖。
    勾得人难受。
    望雀闭了闭眼睛,再次转身,面对天花板,发现了雕花吊顶上的点点灰尘。
    也许还有一点点没清理干净的蜘蛛网,网上一|大片都是干净的,只有零星几只被困死的小飞虫。
    “望雀。”
    薛向笛喊了她一声。
    她随意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当作回应。
    所以织网的蜘蛛去哪儿了?
    “望雀。”薛向笛又叫了她一声。
    声音听上去都仿佛带上了甜味。
    望雀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口,吞咽的动作带上了两份急切。
    “…嗯。”
    她应道,嗓音怪怪的。
    而薛向笛毫无知觉,见望雀应他了,像是被鼓励了似的,勾起笑容开始跟她谈天说地。
    他讲了晚上的篝火,望雀做的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又从晚餐跨越到他阿姨开的烘焙店,告诉了望雀许多他做的点心,以及这些点心背后的故事。
    听人讲故事也算一个不错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望雀听着听着,感觉自己没那么难受了,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慢慢平复。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叫我小鸟啊?”聊着聊着,薛向笛忽然想起刚才望雀对他的称呼,好奇问道。
    望雀笑了笑,不假思索:“觉得像呀。”
    “为什么像?”
    “就是像。”
    薛向笛沉默片刻,哼哼两声:“你也是小鸟,名字就是。”
    “是啊,我妈妈给我起的。”望雀说道。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啊?”薛向笛对望雀的一切都很好奇,只不过以前是暗着好奇,现在是明着好奇。
    望雀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
    “她怀孕的时候,和我爸爸去省会动物园。”
    她娓娓道来。
    “动物园的百鸟馆是一个露天的巨大庭院,树木繁茂,高耸入云。园子中间竖立了一根长柱,撑起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庭院的拦网。”
    望舒澜在园子里游逛,看不同的鸟类住在不同的区域,它们或隽秀或灵动,赏心悦目,十分漂亮,但都飞不到拦网之外。
    除了一种鸟类——
    麻雀。
    在偌大的百鸟馆中,麻雀随处可见。
    它们体型小,不受拦网影响,随意进出园子的各个角落,肆意啄食饲养员喂给馆中鸟类的食物。
    一旦有人或其他生物靠近,它们便会立即振翅,顷刻间飞到天外,看不见了。
    “她希望我高兴快乐过完一生,像这些小鸟一样。”
    “来去随心,自由自在。”
    望雀眼里带笑,以此作结。
    时间走到晚上十点,民宿的门锁再次传来解开的声音,喧闹的人声响起一瞬,而后快速回归安静。
    像是顾及着房子里有已经睡下的同伴。
    薛向笛此刻也眼皮半垂,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睡意席卷上头,却不愿率先结束对话。
    望雀见状,主动提了晚安。
    “晚安,小薛。”
    “……晚安…”
    夜灯随之熄灭。
    薛向笛扯了扯枕头,迷迷糊糊把手机塞进枕下,忽地碰到了手机壳*上那一串羽毛吊坠。
    他忍不住抓着吊坠摸了摸。
    倏然,指腹上特殊的触感让他意识清醒一瞬。
    他摸到了一行花纹。
    不长不短,整整齐齐,触感不似某些饰品那般繁复的雕花,反而更像是刻字。
    在黑暗中,薛向笛瞥了眼望雀的方向,捏着手机钻进了被窝。
    小心翼翼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摘下手机壳,仔细翻看,找到了他刚才摸到花纹的地方——
    这不是花纹,而是一行字,端正一行,内容是:美梦长在。
    薛向笛愣了一瞬,猛然间想起了另一个被他收好的吊坠,它此刻正躺在自己箱子的夹层,连同望雀送他时的礼盒一并装着。
    “哗啦啦”几声,薛向笛又从被窝里钻出来,犹豫了几秒,缓缓撑起上半身。
    再次瞧了眼望雀的方向,薛向笛蹑手蹑脚下了床,摸黑找到自己的箱子,轻轻拉开拉链。
    清晰的拉链开合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吓了薛向笛一跳,连忙停了动作。
    等了好一会儿,望雀没有出声。
    薛向笛长舒一口气,又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偷偷笑自己。找个人家送给自己的礼物而已,怎么搞得像他在做贼一样。
    但他还是更加放轻了动作,按着箱子,一点点捏着拉链挪动。
    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他伸手进去,轻车熟路摸到了夹层,指尖碰到了顺滑的礼盒丝带。
    拿出礼盒,轻轻打开,薛向笛将里面剩下的一只吊坠捂进怀里,飞速回到了床上,再次躲进被窝。
    打着手电筒翻看片刻,果然在同样的位置发现了另一行字,合起来,便是一句美好的祝福——
    「夜夜安眠,美梦长在」
    *
    翌日清晨。
    两人睡得早,醒过来的时间就早。
    天刚翻出鱼肚白时,望雀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抬腕一看手表,早上七点。
    民宿里安静非常,大家都在睡梦之中。
    房间里信息素的味道也已散尽,望雀放轻了动作起床,抱上衣服去往外面的卫生间换。
    等她换好衣服回房间,薛向笛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黑发翘起了几搓,正闭着眼睛穿了半截毛衣,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望雀动作一顿,默默退到了外面。
    等房间里穿衣服的动静停息,她才重新开门,迎面撞上端了漱口杯的男生。
    薛向笛脚步一顿,抬眸露出一个笑,比刚才清醒了不少:“……早上好。”
    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哑。
    望雀从薛向笛手里接过自己的洗脸巾和漱口杯,目光从他发顶扫过,伸手帮他理了理翘起的头发。
    薛向笛一愣,笑容深了点:“…谢谢。”
    他给望雀让了让位置,好方便她进屋,而后者晃了晃手里的洗脸巾。
    “我就是要拿这个。”
    望雀轻轻一笑,转身回到卫生间,薛向笛跟在她身侧,倚靠在侧边墙面,看她打开水龙头。
    接水洗脸漱口,梳顺头发,清理干净洗手池,薛向笛还靠在旁边,目不转睛,定定地看着她。
    望雀默默观察了一番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衣服是整齐的,头发是平顺的,脸上没有奇怪的东西或者颜色。
    一切正常。
    视线侧移,望雀看向镜中薛向笛的眼睛。
    男生正望着现实里的她,忽然有所察觉,眼睫微动,和镜子里的她对上了视线。
    他又笑了。
    望雀先错开目光,将位置让给他。
    “你洗吧。”
    她回到卧室收拾东西。
    很快,卧室的门被推开,薛向笛进了屋。
    他把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扔进垃圾桶,坐到了望雀的床上——后者正在这一侧装衣服。
    薛向笛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
    今天大家没有安排,到了点退房走人就行。现在时间尚早,早饭都没吃,也不着急收拾东西。
    望雀装完了衣服就暂时停工,抬头又看见薛向笛就在旁边。
    他认认真真看着她,也不说话,没贴防溢贴,望雀能闻到一点点轻微的酸甜。
    而床头柜上的防溢贴盒子就像透明了似的,被他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他后颈多瞟了几次。
    “望雀。”
    薛向笛适时开口,坐在床边挪到了望雀身前。
    望雀看得出来他欲言又止。
    “看我一早上了,想说什么?”她直接挑破。
    薛向笛仰头,扯出一个乖乖巧巧的笑,伸手勾了她的手指。
    “那个……再咬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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