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婚礼上,桑心淇其实喝了几杯酒,回来的路上,她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竟没察觉酒意。
    此刻躺在床上冷静下来,才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阵眩晕袭来。
    她翻了个身,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冷静下来想想,廖易深确实当场拒绝了顾朝颜,话说得够明白了。
    上车时他还特意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桑心淇摸过床头的手机,指尖在廖易深的对话框上方悬停许久,最终狠狠锁屏,把手机摔到床尾。
    “既然都冷战了……”她咬着下唇想,“这次我非要硬气到底。”
    紧闭的双眼反而让思绪更清晰。
    不到十分钟,她又摸索着找回手机,在通讯录里来回滑动,最后点开了常亦思的聊天窗。
    桑心淇:「在忙吗?」
    对方秒回:「闲着刷剧呢!怎么啦宝贝?」
    桑心淇盯着屏幕上的猫咪表情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发出去一句:「没事,就是问问你。」
    常亦思发来一连串锤子砸头的动图:「你最好是.jpg」
    桑心淇没有再回复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去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在寒冬腊月里格外温暖。冰凉的双脚渐渐恢复知觉,冻僵的指尖也在热水的冲刷下泛起粉红。
    她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仿佛这样就能冲散心头郁结的情绪。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正在涂抹沐浴露的手一顿,泡沫顺着肌肤滑落,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是他来了吗?
    这个想法让她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
    平日里总要享受二十分钟的沐浴时光,今天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匆匆结束。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毛巾包住湿发,浴巾在肌肤上胡乱擦拭几下,睡衣的扣子都差点系错。
    走到客厅时,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冲出胸腔,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深吸一口气,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门开的一瞬间,期待落空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怎么是你?”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姜洵倚在门框上,挑眉看她,“看到我这么失望啊?”
    桑心淇下意识望向对面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唇,转身走回客厅,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沙发上,双腿盘起,像个赌气的孩子。
    “在等谁呢?”姜洵跟进来,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调侃。
    桑心淇斜睨他一眼,“明知故问。”
    “你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想他就去找他啊,反正就住对门,”姜洵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把玩。
    桑心淇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我们……在冷战。”
    姜洵剥橘子的手一顿,“什么情况?”他忽然想到什么,“该不会是因为今天婚宴上遇到顾朝颜的事吧?”
    见桑心淇点头,姜洵无奈地摇头。
    她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末了问道,“你觉得我有错吗?”
    “我就是不明白,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让她坐你旁边?我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们凑那么近说话,我能好受吗?”桑心淇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哽咽。
    姜洵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你没错,但廖哥也没错,当时我也在场,顾朝颜先坐在廖哥旁边,廖哥立刻就往旁边挪了,谁知道她又跟着挪过去……”他叹了口气,“那么多人看着,廖哥也是顾及场面才没再动。”
    桑心淇愣住了,手里的橘子瓣被捏出汁水。
    原来她误会他了,这么小的一件事,怎么就被她闹成这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莫名的患得患失了。
    “行了,你俩都冷静冷静也好,”姜洵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顺手把茶几上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我来拿个东西就走。”
    桑心淇抱着抱枕点点头,湿漉漉的头发在肩头洇出一片水痕,“你去拿吧。”
    姜洵熟门熟路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上层的抽屉,找到他要拿的证书。
    “晚上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他靠在门框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说是她公司领导的女儿,我想拒绝,都没有拒绝掉。”
    桑心淇闻言转过头,发梢的水珠滴落在真皮沙发上,“去见见怎么了?说不定……”
    “得了吧,”姜洵摆摆手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经过跟韩雪雪这一档子事,我对爱情彻底死心了。”
    “少来这套,”桑心淇抓起手边的靠枕砸过去,“今天吃饭的时候,你还刷美女视频呢。”
    姜洵稳稳接住靠枕,夸张地做了个中箭的动作,“爱美女的心还是有的。”
    他看了眼手表,把证书夹在腋下,“真走了,你再好好想想,然后找他聊聊,聊开了不就没事了。”
    桑心淇含糊地应了一声,听着房门关上的声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般陷进沙发里。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齿间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却怎么也抹不开面子主动去找廖易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就这样在沙发上从五点坐到六点,湿漉漉的发梢已经半干,在肩头卷曲成不安分的弧度。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欢快的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实在坐得有些腰酸背痛,她正打算起身回卧室躺着,突然响起的门铃声让她僵在了原地。
    这一次,她没有像洗澡时那样心跳加速,只是平静地走向门口,却在手指搭上门把的瞬间,感受到胸腔里那抹挥之不去的期待。
    门开的刹那,桑心淇呼吸一滞。
    站在门口的廖易深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一股酸涩感突然涌上鼻尖,她慌忙别过脸去,硬生生压下喉间的哽咽。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生硬的语气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廖易深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找你聊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桑心淇抿了抿唇,低低地“哦”了一声,侧身让出通道,“那进来吧。”
    她转身往客厅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泄露心底的脆弱。
    身后传来关门声和渐近的脚步声。
    就在她即将坐下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廖易深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直接传来,“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桑心淇浑身一颤,咬紧的唇瓣微微发抖。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轻轻点了点头,“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这几个小时积压的委屈与不安瞬间消散,她悄悄攥紧他的衣角,眼眶发热——她原以为,今天等不到他来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直到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分开后,却仍握着她的手不放。
    “对不起,”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以后我会和顾朝颜保持距离。”
    桑心淇抿了抿唇,睫毛低垂,“其实……是我太敏感了。刚到场就看到你们凑那么近说话,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她声音越来越轻,“后来你明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了,可我还是……”
    廖易深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是我太迟钝,没及时察觉你的情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还胡思乱想,以为……”
    “以为什么?”桑心淇好奇地抬头。
    见她追问,廖易深耳尖泛红,最终轻声道,“以为你……不信任我。”
    桑心淇睁大眼睛,“我才没有!”她急得手指都蜷缩起来,“最开始我只是想要你哄哄我,可你问了一句就不说话了,我越等越委屈……”
    廖易深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指尖,“是我不好。”
    他声音闷闷的,“当时想哄你,又怕说错话,加上自己也在赌气……”
    桑心淇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笨蛋,我超好哄的。”
    她鼻尖蹭了蹭他的,“你只要在我假装不理你的时候,多说几句甜言蜜语……”
    “好,“廖易深眼底漾开笑意,将她搂得更紧,“我记住了。”
    桑心淇笑着在他脸颊啄了一下,正要退开,却被突然扣住后腰,廖易深眸色渐深,声音低哑,“这么敷衍可不行……”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
    桑心淇还未来得及反应,唇上便传来温软的触感,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带着试探的温柔,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淡淡桂花香气,混着冬日里独有的冷冽。
    廖易深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指缝间缠绕着她微湿的发丝。这个吻渐渐加深,唇瓣相贴的力道由轻到重,像是将人吞入腹中,桑心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在她微微启唇的瞬间长驱直入。
    这个吻突然变得炽热起来,像是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桑心淇感到一阵眩晕,双腿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廖易深将她压在身下,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肢。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寒风,发出呜呜的悲鸣。
    但此刻两人都无暇顾及,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愈发同步的心跳声。
    廖易深的吻从她的唇瓣游移到耳垂,在那颗小巧的耳钉旁流连,引得桑心淇一阵轻颤。
    “易深……”她含糊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这个称呼让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桑心淇微微喘息着,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窝处,“其实……”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后颈的碎发。
    廖易深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声音暗哑,“其实什么?”
    桑心淇收紧环在他腰间的双臂,声音细若蚊呐,“去卧室吧……”
    她明显感觉到抱着她的身躯僵了一瞬,廖易深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
    被放在床上的瞬间,桑心淇勾着他脖子的手却不肯松开。
    “我们可以……”她仰起脸,眸中潋滟的水光比言语更直白。
    廖易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不想吗?”桑心淇怯怯地问。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绷得发紧,“本来想等到结婚那天的……”
    桑心淇正要失落,却听他继续道,“但现在……等不了了……”他突然拉开她的手,“等我一会。”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桑心淇呆坐在床上。
    直到听见对面房门开关的声响,她才猛地扯过羽绒被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只露出一双笑成月牙的眼睛,原来一向沉稳的廖易深,也会有这样慌乱的时候。
    廖易深回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房门被轻轻带上时,桑心淇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她的目光在触及那个精致包装的瞬间就烫着了似的躲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
    “你……你怎么……”她揪着被角的手指绞得更紧了些,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这么快就……”
    廖易深站在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盒子边缘,低笑时喉结微微滚动,“前段时间准备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我卧室床头柜里放着。”
    桑心淇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可你刚刚明明说……”话说到一半又抿住唇,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暖黄的床头灯下,廖易深单膝跪在床沿,忽然伸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
    他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桑心淇从未见过的暗潮,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是说过要等到新婚夜……”拇指轻轻蹭过她微颤的睫毛,“但每次看见你窝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就想着……得提前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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