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桑心淇站在走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她抬头,正看见廖易深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水珠顺着他发梢滑落,在锁骨处洇开一片水痕,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蓦地转头望向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桑心淇看见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你有客人啊。”
    廖易深快步走到门前,带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其间夹杂着熟悉的桂花香。
    “我学姐,许佳燃,”廖易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桑心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女人锁骨处可疑的红痕上,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仓促地“嗷”了一声,“那行吧,不打扰你们了。”
    没等廖易深回应,她已经转身走向对门,输入密码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她推门进去,关门时,朝着两人露出微笑,随后她猛地甩上门,震得墙上的装饰画晃了三晃。
    进去后,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外面的两人盯着紧闭的房门。
    许佳燃耸耸肩,“看来是误会了。”
    长久的沉默后,廖易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事,学姐,我换身衣服,送你回去。”
    “不在意?”许佳燃的语气带着探究。
    他并没有接话,而是进屋换了衣服。
    见他出来,许佳燃道,“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遇见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廖易深轻声说,“学姐,上学时你做事最洒脱。”
    “是啊,”许佳燃的苦笑道,“可现在……有了舍不得的人。”
    廖易深的目光沉了沉,声音低缓却坚定,“这不是你不离开的理由,你完全可以带她一起走,对她、对你都好。”
    许佳燃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旧手链,半晌才开口,“我已经……在决定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一连几天,桑心淇都没有再去找廖易深,甚至没回过住处,一直窝在常亦思家。
    “他怎么能这样?”常亦思愤愤地往嘴里塞了颗葡萄,“有暧昧对象不早说,吊着你算怎么回事?要我说,干脆放弃算了。”
    桑心淇仰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面膜,声音闷闷的,“好难过……我现在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真想直接搬走。”
    “搬!必须搬!”常亦思斩钉截铁,“这种男人留着过年?”
    桑心淇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
    闭着眼,那天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女人锁骨上那抹刺眼的红痕,还有廖易深僵住的神情。
    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发疼。
    她猛地坐起身,“唰”地揭下面膜,“我要回去。”
    “啊?”常亦思差点被葡萄噎住,“这都十点多了,你回去干嘛?”
    “问清楚,”桑心淇攥紧面膜,水珠顺着指缝滴落,“不然我睡不着。”
    常亦思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这倔脾气……”
    桑心淇是行动派,念头一起,立刻抓起外套和包,三分钟就收拾妥当。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她踩下油门,车窗灌进的风吹散了几分燥热,可越靠近小区,心跳就越快,指尖不自觉地敲打着方向盘。
    很快,她就站在熟悉的楼道里,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对门,抬手,敲门。
    “咚、咚、咚。”
    等待的三十秒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直到门锁“咔嗒”轻响,暖黄的光晕里,廖易深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也没睡好。
    桑心淇望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心脏猛地软了一瞬,可紧接着,那天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这些天,他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来要个解释,”桑心淇站在门口,单刀直入,夜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廖易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进屋说吧。”
    桑心淇攥紧包带,指甲陷入掌心,“行。”
    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下,背挺得笔直,廖易深关上门,冰箱的冷光照亮他半边侧脸,他取出两瓶水,修长的手指拧松瓶盖,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冰凉的触感让桑心淇稍稍回神。
    廖易深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低沉,“她是我学姐,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天在餐厅,我碰见她和她丈夫、婆婆吵架。她婆婆突然拿水泼她,我挡了一下,”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结果她婆婆认定我是她养的小白脸,闹得更凶,学姐气不过,拉着我离开了。”
    桑心淇的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击,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一时间她没地方去了,而我也要换衣服,就先带她回来了,仅此而已,”廖易深抬眼直视她,喉结滚动。
    这几天他每天都去敲她的门,想要跟她解释,可敲了几天门,那扇门却始终没有被打开过。
    桑心淇心里的郁结突然松动了些,“她丈夫就看着她婆婆这样?”
    “他们相亲认识的,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婚后才发现是个妈宝男,”廖易深苦笑,“事事都听母亲的。”
    “你该不会也是……”桑心淇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她偷瞄廖易深一眼,小声补充,“……抱歉。”
    廖易深摇摇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落一小片阴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还是桑心淇打破沉默。
    “那我继续追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直到你答应和好为止。”
    廖易深的手指骤然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响,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桑心淇突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她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靠得太近,近到廖易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近到能看清她脸颊上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光的细小绒毛。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滞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握着矿泉水瓶的指节微微发白。
    好在下一秒她就退了回去,像只狡黠的猫儿般拉开安全距离,廖易深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绷得发僵。
    “我先走啦,”桑心淇转身时发梢扬起一个轻快的弧度,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仿佛在等待什么。
    直到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廖易深才从那种微妙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茶几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有几滴水珠正缓缓滑落,像极了某人方才眼中闪烁的光-
    十一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桑心淇将最后一件样衣平整地铺在展示台上。
    这些凝聚了她两个月心血的冬季系列,每一处走线都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沈总,这是我们本季的主打款,”她指尖轻点样衣的暗纹设计,“采用立体剪裁,既保留了服装的利落感,又通过腰部褶皱增加了女性柔美元素。”
    “不错不错,我们很满意,”沈总抚摸着样衣,笑呵呵道,“上周跟许总打高尔夫球,聊了你们工作室,他对你们工作室很看好,我跟许总合作的多,他都看好了,那你们是真的不错。”
    桑心淇顿了片刻,指尖轻轻划过样衣的领口线,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沈总谬赞了,能获得贵公司的青睐,是我的荣幸才对。”
    会议结束时,合同上已经落下双方鲜红的印章。
    小张抱着文件袋跟在身后,一出电梯就忍不住雀跃,“老大!沈总看样衣时眼睛都亮了!”
    桑心淇望着街边飘落的梧桐叶,嘴角微扬,“不错,晚上请大家吃饭。”
    小张欢呼,“好耶。”
    下午三点,工作室附近的「云朵咖啡」飘着淡淡的焦糖香气,许佳年推门进来时,风铃清脆作响。
    “听说你很沈总合作了?"许佳年一进门问道。
    桑心淇喝了一口咖啡,点头道,“这单能成,还多亏了你。”
    “主要还是你们的设计独特,不然也入不了他的眼,”他放下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正好,我这儿也有个机会。”
    桑心淇搅动着咖啡,奶泡在杯沿留下绵密的痕迹,许佳年递来的资料上,某知名毛衣品牌的LOGO格外醒目。
    “他们这两年销量下滑得厉害,”许佳年指着市场调研数据,“传统针织工艺是优势,但设计还停留在五年前。我们公司专注晚礼服,这方面你更在行。”
    阳光掠过*资料纸页,桑心淇的指尖停在某组数据上,这正是她品牌想拓展的消费群体。
    “佳年,”她突然合上文件,眼神明亮,“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许佳年修长的手指轻叩咖啡杯沿,杯中的拉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挑眉笑道,“别急着谢我,”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只是牵个线,能不能入张总的眼,还得看你的真本事。”
    桑心淇托着下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成了的话,高低给你分成。”
    她狡黠地眨眨眼,发梢在颈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许佳年眉眼弯弯刚要开口,她却在他前面再次开口,“别拒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轻快,“不然以后你介绍的客户,我收着都不踏实。”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正好切换到轻快的音乐,许佳年低头轻笑,腕表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银光,“行啊,”他端起咖啡杯示意,“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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