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因为这番听上去与平日里无异的话,江云萝被哄着走到了外殿。
    一开始,她还躲到屏风后偷听点动静,可除了时不时传来的水声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胆战心惊了一路的江云萝总算是松了口气。
    “幸好赶上了,再晚一点,我看到的该不会就是师兄的尸体了吧?”
    “万万没想到,师兄居然一直受情丝所苦,怪我,没有及时发现。”
    “不过师兄现在也应该已经想通了,区区情丝而已,大不了不做这个道君,不修无情道,那总不会生心魔了吧?”
    嘀咕完,脑海中的白赤:“你说得容易,你知道心魔是什么吗?”
    江云萝托着脸:“不知道,我只是往好处想,还有,我相信师兄,他可是被天道眷顾的人,一定能挺过去。”
    白赤:“……”一直没搞明白她这自信是哪来的。
    回过头,只见天罡大阵下一片狼藉,案桌矮凳还有地面的石砖都被无辜殃及,好几条粗大的裂缝横亘在整个大殿,地面零零散散落着几片破碎的衣袍。
    “连师兄的道袍都被劈碎了,这天雷究竟有多厉害。”
    一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狰狞伤口,江云萝心里就十分难受。
    “明明是男主,偏偏要经历这些……让我这种男主粉怎么活,之后再也不看美强惨文了。”
    江云萝嘀嘀咕咕,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先是在殿外收拾完狼藉,又跑到饭堂带回来许多吃食。
    因为担心微生仪待会儿饿肚子。
    只是从刚才开始,那道清癯的人影就一直在里面静坐,不曾有什么动静,江云萝待不住,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师兄?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要不要出来休息一会儿?”
    第一次进去,没答话。
    第二次,她大着胆子转到了屏风后面。
    只见雾气蒸腾,光影流动,微生仪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似姿势就没有变过。
    他的发梢和眉头都落满了冰碴儿,幽幽的莲瓣散发香气,整个人笼罩了一层迷雾,马上就要变成一尊冻僵的雕塑了。
    江云萝见状赶紧跑过来撸起袖子,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试他的体温,一会儿还怕他就这么把自己冻死了,过来探他的鼻息。
    “呼,还有气……”
    这么瞎忙活一通,江云萝脑门上都出了不少汗,没多久,她就强迫自己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描绘那张脸。
    手指滑过眉梢。
    “这眉毛长得,天生就是俯视众生的男主命。”
    往下滑,拨弄眼睫。
    “眼皮这么薄,看着就很冷,不过心系苍生的人,注定要对自己无情一些。”
    “还有这鼻峰,陡峭险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高处不胜寒。”
    最后,手指落在那方唇上:“咳,这个就不说了。”
    自顾自无聊地玩了一会儿,江云萝眼神移开,本打算就这么走了,谁知道余光一扫,一道细微的闪烁吸引了她的注意。
    “等等,这是什么?”
    男子的侧脸闪动光晕,一开始,江云萝以为那是冰碴儿,结果仔细看,发现竟然是细小的鳞片一样的东西。上手去摸,还能摸到滑溜溜冰冷冷的触感。
    江云萝本想凑近,看清那是什么,可下一刻,那双紧闭的眼眸从混沌中睁开。
    “师兄?”上手摸脸被抓包的江云萝愣在那里,大气不敢喘。
    早知道就不上手了,这下该怎么解释,师兄不会是生气了吧?
    谁知一声喊完,站在那里人却并没有动作,仿佛神智恍惚,还没有彻底苏醒,沾湿的眼睫黏在一起,底下的幽深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安安静静,却暗藏危险。
    江云萝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以为自己自娱自乐吵醒了他,有些尴尬地笑笑:“师兄,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好一些,不是故意要打扰你,那什么,我就先走……”
    轻声说完,却发现周围的气息变得很不一样。
    雾气蒸腾的池面下发出哗啦声响,有什么东西在动。
    抬头,只见那双眼睛幽深之中泛着冰冷的银芒,非人的竖瞳现出黏稠欲.色,近乎灼人的视线无声压过来,让人本能地察觉危险。
    等等,她没看错吧,师兄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白赤发出尖叫:“啊啊啊啊!江云萝,你快跑!他、他是妖!”
    什么?妖?
    师兄是妖?
    江云萝震惊住了,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危险的气息,让她本能后退一步。
    紧接着,那具灼人的身躯便朝她走了过来,淋漓的水纹没过他的长腿,哗啦几步,便已逼至眼前。
    “师、师兄?”
    微生仪没有答话,此时的他浑然散发冰冷的气息,居高临下,牢牢将她困住。尤其是那双眼睛,晦暗浓稠,沾染欲.望,跟平时的清冷出尘大不一样。
    等等,难道这是心魔犯了?
    “师兄,师兄?”
    江云萝想要往后躲,可她的下颌随即便被捉住,带着凉意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抚摸她的脸,指尖游离,碾压,一寸一寸地研磨,像某种冰冷的蛇类,看待猎物时的轻挑玩弄,满足趣味。
    “江云萝,我让你走,你偏不走。”
    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施惩意味。
    不,不对,师兄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江云萝的大脑开始发送危险信号。
    心魔,情丝……现在居然连妖族血脉都出来了!
    “师兄,你别这样,我害怕。”她控制着发抖的嗓音,努力想要往后挪,可那只灼烫的手却穿过她的腰肋,摩.挲到后颈,而后被迫拉近距离。
    为心魔所掌控的微生仪牢牢锢住她的腰身,手指游离,重新回到她的唇角。那鲜红的一抹小痣,是他亲手点上的,此时在指尖的摩挲下越发艳红,而他的视线也越来越近。
    鼻尖抵上她的耳廓,轻轻蹭了蹭,而后移到一边,猝不及防挑开她的唇缝,品尝她的唇瓣。
    触到那片柔软和濡.湿,江云萝整个人都呆住,活似被雷劈!
    天哪,师兄这是在亲她?
    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心脏猛地一哆嗦,生出恍惚的眩晕感。
    自己一时心急跑过来,最后却被当成点心给舔了吗?
    不,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师兄怎么会是妖?
    “师兄,你先等等,我有话跟你……唔……”
    混乱的呼喊声被火.热的唇舌给堵回去,一开始,微生仪按着她的后脑不紧不慢地品尝,后来,整个腰身都被他揽住,喉舌侵吞,折磨撕咬。
    好似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猛兽被释放,极度焦渴,又极度贪婪,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拆吞入腹,彻底毁掉。
    而很不幸的,江云萝就是那个被锁定的猎物。
    她无处可躲,一场掠夺意味的吻,让她一度缺氧脑子发晕,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嘴唇也火辣辣的疼。
    等反应过来,终于开始挣扎。
    撕扯他的衣裳,把他的胸口使劲往外推,扯烂的衣裳没来得及捡就慌慌张张地往屏风外面跑。
    可没等她跑出去,就整个被圈住,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截妖尾!
    师兄居然真的是妖!
    江云萝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憋闷,有震惊,更有被这个世界耍弄的荒诞感。
    她只觉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赶紧道:“白赤,你快想想办法,我现在该怎么办?”
    白赤:“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被心魔控制,又意识不清醒,要不然你趁机敲晕他?”
    谁知这话说完,江云萝立刻否定:“师兄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能再把他敲晕?”
    “可他是妖!”
    “他不是妖,他是师兄。”
    白赤:“……”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是说她已经傻了?
    蘑菇的脑袋有些糊涂:“你不是害怕他吗?”
    江云萝气喘吁吁:“一开始是害怕,但仔细想想,师兄也没有伤害我,你快告诉我,到底该如何铲除心魔?”
    白赤:“铲除心魔?他的心魔因情念而起,一时急火攻心,自伤自毁,要想让他恢复理智,怕是要让他过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过了心里那一关?江云萝放弃挣扎,转身看向那瞳孔失焦的人影,心想,不就是心魔吗,满足他,先让他恢复理智再说。
    ……
    不多时,雾气笼罩的池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空气中传来暧昧声响,少女玲珑的身形被水浸湿,脑袋上的发带何时被扯落,连同肩膀的衣衫一同滑下来。
    她整个人坐在男子劲瘦的腰.腹,鼻翼上凝着晶莹的亮光,一边努力维持姿势,一边俯下身笨拙地亲吻。
    因为不怎么熟练,加上过于紧张刺激,亲起来着实有些费力。
    而昏暗的光影中,男子有力的长腿屈起,修长的手以极度掌控的姿势将人圈在怀里。
    湿漉漉的衣衫紧密相贴,唇齿极尽纠缠,像渴血的妖兽大口侵吞,掠夺她的呼吸和分泌的涎.液。
    就连唇角滑落的水珠都被舔食干净。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江云萝整个人都被亲麻了。
    万万没想到,一开始献祭似的贴上来,结果不到片刻功夫就被牵着鼻子走了,嘴巴被亲到合不上,衣衫全都湿透,脸和颈布满薄薄的粉,好似被煮熟一般,一掐就能出水。
    趁着亲吻的空当偶然一瞥,看到不远处的冰砖倒映出她狼狈惨然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正经修士的样子?
    这时候要是有人闯进来,看到端持冷肃若皎皎明珠的无生道君同自己亲师妹搞在了一起,还亲得欲生欲死,浑然忘我,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炸了!
    “师、师兄……能不能,*让我缓一缓?”
    她开口唤他,掌心小幅度地推了推,却被不满地捉住,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双失焦的妖眸幽幽地盯着她,在无声催促。
    无奈之下,江云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亲。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她的主动和安抚发挥了作用,失控的人影也不再散发焦躁和贪欲,而是温情脉脉地与她纠缠索吻。
    眼眸迷离,透着满足和慵懒,没有焦距的瞳孔散发银色的光亮,但似乎比先前要淡一些,而圈在她腰上的尾巴也渐渐地有了松动。
    不再是禁锢的姿势,而是逗弄一般在她腿.侧和脚腕之间游离。
    那冷冰冰的触感,江云萝都快要脱敏了,没有了一开始的害怕,反而还嫌碍事地拍了它一把。
    只是下一刻,腿侧的尾巴骤然不动,牢牢禁锢她的那只手也一瞬间有些僵硬。
    微生仪被雾气浸湿失去理智的眸子恢复清明,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却险些唇齿咬破,血脉逆行。
    光影昏暗,衣衫不整的少女坐在他身上,发丝凌乱,嘴唇红肿,窄细的腰身被他的大手禁锢,不留一丝缝隙地与自己贴合,池底的妖尾更是牢牢捆缚住她的脚踝,阻止她逃跑。
    片刻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如同湍急的洪流在他眼前冲刷倒灌,让从不曾慌张溃散的人产生深深惊愕的骇然。
    随后,他的面容布满淋漓痛色,向来坚毅冰冷的面容也有了崩塌之意。
    “江云萝……”
    颤栗不稳的声音,江云萝却还有些蒙蒙的,以为他还没有清醒只是在催促,便想也不想就凑上来:“我在我在,师兄,还要再亲吗?”
    她摇摇晃晃地俯身,谁知还没有碰到那方紧抿的唇瓣,便被袭来的力道骤然推开,毫无防范的江云萝被推进水里,立马呛了好几口水。
    只是呛完就反应过来,等等,师兄这是恢复意识了?
    她心中一喜,立刻爬起来,谁知却看到微生仪站在那里死死压抑,他唇齿咬破,双目充血,眼神似哀,似悔,似惊,似恨。
    短短的一瞬间,那张淡漠无情的脸上便闪过无数令人心惊复杂的神色。
    说是晴天霹雳,五内俱焚也不为过。
    “师兄……”江云萝立刻走过去,她知道师兄从来端持冷肃,恪守清规,如今因为心魔暴露妖身,还对自己的师妹做出这等“卑劣”之事,定然一时难以接受。
    她本想宽慰解释,可谁知一句“师兄”刚说完,微生仪便再也承受不住生生吐了一口血。
    冷白的衣襟尽被染红,而后他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双赤目定了定,下一刻竟陡然抬手,欲自绝经脉!
    江云萝见状,几乎是立刻扑过去:“师兄不可!师兄你听我说,你只是被心魔控制,没有对我做什么!还有啊,刚刚我是主动想帮你……”
    她猛地扑过来,紧紧将人扑倒在地,并牢牢按住他的手,胸腔内剧烈跳动,差点心都要蹦出来。
    一口气直接喊道:“师兄,你万不可生自毁之念!”
    微生仪紧闭眼眸,嘴唇一抖再抖,用随时会溃散的声音道:“情丝不除,心魔安灭?”
    “可情丝已经长进了你的心脉,师兄难道想要自废修为,葬送性命吗?!师兄通晓经书道义,定然不会为区区情丝所困!”
    微生仪面色惨淡,复又睁眼,没有焦距地看向她:“可我是妖,你难道不害怕吗?”
    看着眼前脆弱苍白的面容,江云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强忍着要哭的语气:“我怕什么?师兄就是师兄,不管你是妖,是魔,还是什么鬼上身,你都是我们的大师兄!是我最最崇拜的人!也是师尊的得意弟子!天道宫可以没有菩提树,没有麒麟子,没有神物,但不能没有师兄你!所以师兄,你千万不要自伤自毁,你要是伤害自己,我就、我就……”
    说到激动处,少女一时结舌。
    而微生仪破碎的眼眸瞥过来:“你就怎样?”
    江云萝定了定,直接下了一剂猛药:“我就……我就把你当成炉鼎!”
    说完,空气一时静谧。
    听完这话的微生仪明显被惊讶到,原本灰败的眼眸竟也多了几分生气,开口道:“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被逼急了口不择言的江云萝:“……”
    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而微生仪说完之后,就这样仰着苍白的脸坐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她的手。
    江云萝小心翼翼:“师兄,你不生气了吗?”
    “我为何要生气?”微生仪的面色如同纸一般,唇角还带着血迹,只有那么一口气吊着,漆黑的眼眸压下来,并不看她的脸。
    江云萝却一眨不眨地盯过去,仿佛担心他随时会碎掉,不肯将视线移开:“师兄,那你也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吧?”
    微生仪气息虚弱:“方才我不过一时急火攻心,失了方寸,你放心,我不会再做蠢事。”
    说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僵硬抬眸,目光掠到她红肿不堪惨遭蹂.躏的唇角,轻声问道:“你怎么样,我方才……并不清醒,你……”
    眼见他终于提到了这事,江云萝赶紧一股脑儿道:“我没事的师兄,不过是亲嘴嘛,就当成是一种修行,我们仙门中人,连生死都看淡,怎么还会顾忌这个?而且,在我们那儿的有些地方,亲一亲也没什么,就是一种礼节而已,所以师兄,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更不要觉得我被占了便宜,师兄这样风光霁月湛然出尘的人物,别人想亲还亲不到呢……”
    此话一出,微生仪听不下去:“……江云萝。”
    江云萝赶紧见好就收,眉眼弯弯道:“我知道我知道,师兄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把这里的事说出去。”
    如此信誓旦旦说完,微生仪总算脸色好看了一些,只是听完这番话不久,又开始咳了起来。
    大概是实在伤得太重,又饱受刺激,一时经脉逆流,脸色相当难看。
    江云萝立刻慌张:“师兄,你先别说话了!我扶你到外面休息!”
    微生仪深深闭眼,喉头耸动一时说不出话,就这么任由她将自己搀扶到外面,之后耳边嗡嗡作响,也听不到什么了。
    江云萝却是脚不沾地忙得团团转,先是把人扶稳坐好,接着用灵力将两人的衣衫烘干,看他身体冰凉一片又赶紧给他找了件厚实的毯子披上,最后跑到外面烧了壶热水,给人煮茶喝。
    茶水太烫,便用术法吹冷了喂到人嘴边,看着那方苍白的唇张开,勉强喝了几口,清澈的水渍沿着下巴淌下来,连成淋漓的水色,让人联想到先前唇齿交缠时黏.连的银丝。
    瞬间,江云萝的心抖了一下,赶紧掐了一把大腿保持清醒。
    她摆正心态,关怀备至地问:“师兄,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体还难受吗?”
    微生仪眼眸无力阖动:“我没事。”
    “没事吗,我来试试。”说着,直接上手摸上他的额头,掌心触到皮肤,微生仪立刻僵住。
    江云萝却是认认真真给他检查:“体温没有那么烫了,就是出了不少汗,脉搏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息静养。”
    说完,毯子又盖了一层,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下一刻竟然薅出他的手,直接把袖子撸了起来,眼睛一眯一睁,惊道:“师兄你看!你手腕上的情丝比起先前的时候已经变淡了好多,说明我们那什么……咳,还是有些用处的,说不定等过几日它就不会发作了呢?”
    纯粹的惊喜的眼神,呼吸都洒到他的腕上,微生仪犹如被火舌燎到,迅速将手腕撤回,佯装镇定:“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只是看错了。”
    江云萝却笃定:“不可能,我没看错,真的比之前淡了,不信的话你再仔细看看?”
    说着就倾下身,还要去捉他的手腕,微生仪立刻神色紧绷,眼神不经意落在她被扯乱的衣袍和发丝上,更是不怎么自在,他开口道:“江云萝,把你的衣服穿好。”
    江云萝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尴尬:“师兄,可我只有这一件衣服,你总不能让我穿成这样出去吧?”
    话说完,空气一时僵滞。
    微生仪近乎隐忍地瞪着她,而后隔空取来一件干净的道袍披在她身上:“去里面,把衣服换好再出来。”
    这语气,跟平时一样冷。
    唉,果然,修炼无情道就是不一样,这才刚亲过嘴就搬出师兄的语气来命令她了。
    唉,这嘴白亲了。
    很是失落地江云萝拿着道袍走进了里面。
    看着那道轻易动摇他心神的人影离开,微生仪这才深深吐了一口气。
    从一开始的晴天霹雳震惊愕然,到如今能保持平静与她待在一处,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隐忍和毅力。
    手腕上残留着让人贪恋的温度,稍一闭眼,先前在水池里肌肤相贴唇齿纠缠,炽.热到让人脸红的画面就全都浮现,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灼人心神的味道。
    不可饮酒,不可生嗔痴之念。
    怪他一开始就破了戒,如今一退再退,最终溃不成军。
    微生仪闭上眼,想起当日拜师之时曾有一问:“师尊,若我不能固守道心,又当如何?”
    菩提道祖捻着胡须,高深道:“七情六欲皆是迷障,贪嗔痴妒如影随形,你生来淡漠,修炼一途本该畅通无阻,可未来之事不可测,若有一日你深陷情障,只管当成修炼即可,对你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管当成修炼吗?”万法皆通,修炼到至臻之境的无生道君头一次产生了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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