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耶稣——或者说上帝的一半灵魂正在坠向地狱。
    不知道有没有书籍记载过这个,但地狱的构造从人类的视角看其实是这样的:在地球的某个平地上突然凹进去一个深坑,据说——并且也是事实,这个坑是当年路西法和堕天使们从天堂坠落,连续七天七夜的惯性砸出的深坑。
    现在地狱居民其实住的不是这个坑,而是坑的背面,也就是地球里面。所以这里地狱火(岩浆的兄弟)总是永夜长燃,并且炼狱——也就是当年堕天使们砸出来的那个坑,在恶魔们眼中其实是座相当显眼的高山。
    而此时此刻,耶稣正在坑的正面,就如同当年的堕天使们一样坠落。
    这是段漫长的旅途,因此祂一边往下坠,一边核对自己心里的待办事务列表,以此抵消光明属性的灵魂解析重塑成黑暗属性带来的负担:
    “转接祈祷,完成了。重新诠释戒律,完成了。创造圣器,完成了。推动堕天使们前进,完成了。主持加翼仪式,完成了。”
    上帝仔细检视了一遍,觉得没有疏漏,感到十分满意。正冲自己点头,面前的无尽黑暗忽然被撑裂,冷不丁挤出一面水镜,撒旦的咆哮从水镜中传出来:
    “雅威!!你做了什么?!这就是你一声不吭闭门造车造出的成果?谁给你权利这样做!”
    说实话,上帝被吼得有点懵。祂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疏漏:“我又做错了什么?”
    反思的语气比较诚恳,撒旦改咆哮为怒气冲冲的质问:“数千年前,你一厢情愿将我们从天堂踹下来,现在,你又想一厢情愿推我们前进?事情不是这么运转的。”
    “听好了:不论我们是否原谅、什么时候原谅、什么时候决定向前走,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你没有权利替我们下这个决定,明白吗?!”
    “以及——谁允许你把一半自己丢进地狱了?你问过我同意吗?滚出我的地盘!”
    狂风呼啸着从坑底掀出来,直到被猛力拍出深坑,上帝都在沉思:人类到底是如何处理好家庭关系的??
    力量的重塑造成了形体的兽化,令祂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团包裹在黑色羽毛下的混沌。
    啪叽一下落地后,祂又滚回坑边尽量诚恳地劝说:“我在炼狱深处代班,就可以让你们从现在的枷锁中解放出来,这不好吗?按照你的说法,即便你不接受我这么做,是不是也该问问其他同僚的意见?”
    水镜像打羽毛球一样疯狂殴打黑色羽团的脑袋:“谁让你代班、谁让你代班了?你代班那我算什么?地狱的事要你管、要你管?你能把祂们从枷锁中解放出来,我不能?你看不起谁、看不起谁呢?”
    黑色羽团被砸得到处乱滚。
    水镜:“还有你刚刚往坑底一跳,是不是就打算继续自闭了?承诺呢?赌局呢?说好的‘在我回来前别作弊’呢?你还挺自鸣得意,都完成了、都完成了是吧?我什么也不算、算个空气?”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不孝的事了,羽团被崽追着殴打。
    某一刻,大概是被拍通窍了吧,上帝无奈地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水镜压在黑色羽团上,把这一小团混沌压得扁扁的,顺带搓了搓了——考虑到接下来自己并不打算让上帝保持这个状态,这状态让自己时刻有种被觊觎地盘的不爽感,撒旦赶在上帝滚回天堂前多大逆不道地搓了几下看起来手感不错的羽团:“回你的地盘,继续未完的赌约——还有,永远、不要、自顾自地、踏进、我的地盘。”
    撒旦松手前,又想起什么令祂好奇的事:“顺带一提——难道你预视不到这一幕?”
    羽团哼哼唧唧,显然不是很想提这回事。但考虑到眼前的局势似乎还不错(上帝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还不错),祂勉强道:“我没法洞悉感情。”
    “记得吗?奇迹可以做到任何事,但无法操纵爱情、亲情。有时候……我会觉得爱才是最大的奇迹,而对这个奇迹,我迄今仍在观察中。”
    与此同时,各各他山。
    屏障随着耶稣的断气而消散,利奥兰顾不及思索自己“视线所不能及处”到底暗示着什么,第一时间排开人群,向钉着耶稣的十字架挤:“我和亚兹拉斐尔、克劳利留在这收集沾血的物件,你们去守城军那儿抓住那个叫犹大的门徒——在幕后捣鬼的家伙说不准就附在他身上!”
    大恶魔们虽然还没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出于对天使的信任、以及曾经行军留下的条件反射,仍果断地展开羽翼向山下飞去。
    克劳利摸出不离身的创世引擎转了一圈,将刑场的时间暂停:“快!这样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跟这群人类发生冲突。”
    两名天使直接用上超级速度争分夺秒。
    利奥兰扎进人群间寻找行刑手、以及亚兹拉斐尔说的那个沾了耶稣之血的铁锤;亚兹拉斐尔则难得动作粗鲁地攥住十字架顶部,用力拔起木架,混有血液泥土翻溅起来的同时,被他和克劳利一人一只手抓着奇迹变出的麻袋接住。
    克劳利试图让创世引擎成熟一点,学会自己悬空控制时间,而不要他在使用的时候总得专门腾出一只手拿着:“但凡能直接用奇迹收集这些破玩意儿——”
    “呜……”
    一种奇怪的、像是神话巨兽发出的低沉咆哮的震响,忽然震动、甚至扭曲了眼前的时空。
    利奥兰随着脚下大地的震动一个踉跄,警觉性极强地在一把攥住铁锤后骤然展翼躲过。旋身飞向天空时,那扭曲时空的力量紧追而上:“小心!”
    下方的克劳利和亚兹拉斐尔同样遭到了袭击。
    在无形之力冲撞来时,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施展了相同的奇迹,天使和恶魔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出乎意料地没有互相矛盾,反倒因为相同的保护彼此的目的迅速交融,化成一面坚韧的盾,将冲来的无形之力隔档回去。
    两人被巨大的冲撞力掀飞出去,十字架在砸至地面时四分五裂。
    亚兹拉斐尔狼狈地爬起,一边快速绞紧装着泥土的袋口,一边向十字架扑去,但被克劳利怒吼着拽回来:“你疯了?!被那玩意儿弄死,咱们连手上的这点土渣都保不住!——说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奥兰在看见现实被扭曲的景象后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造成的:“命运之矛!传说中刺入耶稣的侧腹,因此拥有左右世界命运、改变现实能力的长矛!敌人拿到了它!”
    “但耶稣才刚死呢!”亚兹拉斐尔开始反过来拽着克劳利奔逃。
    利奥兰:“传说又不一定是正确的!后世还觉得大洪水杀死了除诺亚一家以外的所有人呢!”
    “究——算了,现在怎么办?!”克劳利抓狂。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身后追赶他们的力量猝然消散。
    利奥兰绷着神经回首,看见原本聚满人的刑场早已人去楼空,仅剩下一些果壳之类人曾活动过的痕迹。
    “那家伙——杀了所有人?”亚兹拉斐尔拎着克劳利降落,攥着口袋的手早出了一层薄汗,“不,不对,地面上有人逗留和离开的足迹,这更像是……”
    “加速了局部的时间。”克劳利手上还攥着创世引擎,体感最清楚。他举起引擎示意了一下,“刚刚引擎顺向转了好几圈,这意味着那家伙至少把这片区域的时间往后调了好几天……该拿的东西早拿走了,幸好我们手上还截留下了几样。”
    大恶魔们匆匆去而复返,阿斯蒙蒂斯手中仅有一具耷拉着头颅、向下滴着血的尸体:“这是犹大吗?我们赶到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自尽了,躯壳里的灵魂不知所踪。”
    “旁边还死了一名士兵,手上的长矛不知所踪,”利维坦将一枚铜色的吊坠递给利奥兰,“吊坠是在士兵手上发现的,金属链已经被扯断。”
    利奥兰翻过拇指大的铜牌看了眼,上面刻着一行文字,倘若翻译成后世的英文,那就是一串数字和大写字母:6.6,J·I。
    玛门面带嫌恶地扒拉了一下尸体的脑袋,让利奥兰看尸体的颈部:“看见没?拉扯的痕迹。”
    “我敢打赌那枚吊坠是这具尸体的,上面刻的多半是这具尸体的出生日期和姓名缩写。J.I应该就是指犹大吧?我在旁边的登记册上看到了他的全名:犹大·伊斯卡里奥特。”
    “这铜牌不值钱,多半是犹大和那个士兵之间发生了某种争执,打斗之下士兵扯断了犹大的吊坠……就这个情况来看,犹大当时的确有可能是被附身了,或者有人在旁边帮忙,不然很难解释他是怎么反杀武装整齐、常年训练的士兵的。”
    利奥兰看着吊坠顿了一下:“那士兵叫什么?能招来他的魂魄询问吗?”
    贝尔菲戈尔面露遗憾:“他的躯壳也空了……但旁边的登记册上有他抓捕犹大的署名,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朗基努斯之矛。
    这个士兵被拿走的长矛,就是后世的命运之矛,这就意味着利奥兰刚才的猜测没错:“看来后世关于命运之矛的传闻果然有误,敌人应当是提前用这根长矛沾了耶稣的血……对了,耶稣在受钉刑前就头顶荆棘之冠,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流血了!血样很可能是那时候取的。”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利奥兰看向还眼巴巴盯着他等待一个解释的同伴们:“好吧,事情还得从一本日记说起……”
    ·
    利奥兰花了挺长时间将跳来跳去的时间线同众人梳理了一遍,四原罪们的神情随着有关末日的细节越来越具体而逐渐严肃。
    “我们得回去好好想想这档子事。”玛门显然并不希望世界真的毁灭,祂还没泡够小金库呢。
    原罪们告辞离开时,阿斯蒙蒂斯犹豫了一下,单独留了下来:“听着,关于你之前的话。”
    利奥兰涌起愧疚之情:“我很抱歉——”
    “不,”阿斯蒙蒂斯打断,略有些纠结地说,“我……其实想感谢你。”
    “在堕落之后,每天听着那些谩骂,想着上帝的遗弃——我想……我的确放弃了自己。我报复性的沉湎于欲望,一茬接着一茬地更换床伴,但欢愉褪去后留下的从不是快乐。”
    “我……很感谢你叫醒了我。假如我在上帝的推动下选择踏出阴影,那绝不是因为祂代我选择,而是因为在那之前,你已在恳切的言语之后将选择权交给了我,而我是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了向前一步。”
    阿斯蒙蒂斯看着天使,神情是与往日的轻佻或不久前的愤怒冷硬全然不同的柔软。祂微笑着道:“谢谢。谢谢你尊重我拒绝的决定。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有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出来的能力——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想……未来我还是会见不同的男男女女,但那一定是出于我真诚地爱他们的容颜,或者品格,或者灵魂,而不是自我麻痹。”
    阿斯蒙蒂斯展开手臂,给了天使一个短暂而不含欲望的拥抱,转身离开。留下企鹅一样抱着口袋的亚兹拉斐尔和一脸一言难尽的克劳利并肩看利奥兰。
    克劳利最先纳闷地开口:“祂是怎么在看着你攥着这么个大铁锤的情况下说出这种煽情话的?”
    满脸感动的亚兹拉斐尔顿时震惊地看了克劳利一眼,随后将装着泥土的口袋递给利奥兰:“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利奥兰瞬间紧张起来:“猫,我的猫,我的猫没有把邻居挠出个好歹吧?!”
    ——还好,没有。
    当利奥兰带着大锤小包冲回之前的落脚点时,他收获了一只持续大骂的猫咪,以及七成新的邻居。
    利奥兰替邻居治疗时疯狂道歉,猫就在他脚边很脏很脏地骂他。
    一切口头感谢都是虚的,真正能抚慰邻居心理阴影的是利奥兰因内疚补偿的三倍报酬,变回无暇全新的邻居拎着钱袋,甚至慷慨激昂地表示不介意再来一次。
    利奥兰感谢了邻居的好意,一边往棚屋走,一边对着拒绝他抱、但是非得贴着他腿走路的猫发誓:“这样对你来说会很难熬吗?我明白了,没有下次。”
    猫听不懂,猫继续凶凶地骂。
    利奥兰好脾气地听,也不嫌吵,进门后施展了一个奇迹以免扰民,随后摸出日记:【感谢您的建议,福尔摩斯先生。家里的麻烦解决了。】
    他写得磕磕绊绊,因为猫咪跳上桌子挠他的羽毛笔。等他陪猫咪玩了会扑羽毛的游戏,猫累得趴在他手边呼哧呼哧喘气时,日记终于有了回复:
    【??】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别告诉我你们和解了?】
    老天,别吧,早知道他就该建议得再偏激点,总好过利奥兰被撒旦三两句话忽悠得晕头转向——别说什么利奥兰精明得像老练的英国公务员,那警察在家里还有被家暴的呢。
    利奥兰根本想不到麦考夫脑补了些什么:【不是和解,是相安无事。这样已经很好了,,作为报酬,你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吗?】
    利奥兰又等了很久,当他批注完两摞公务时,麦考夫的回复才姗姗而至,可见对方在提出这个请求前,有经过反复且犹豫的思考:
    【我手头上有个案子……不是很好处理。波吉亚的黑珍珠,听说过吗?方便的话,我想面谈。】
    比起夏洛克宁死也要发短信的怪癖,麦考夫只要能打电话,就绝不会诉诸文字,能亲眼见到真人,就不会只听声音。
    一个人的神态、举动、言语,都能帮助他更深入地洞悉对方的本质,这也是麦考夫在头一回和约翰·华生打交道时,一定要费一番功夫和对方碰一面的原因。
    利奥兰说实话有点难想象能让麦考夫评价“不是很好处理”的案子究竟有多麻烦。
    合上日记本起身准备出发时,他像往常一样先向地狱的办公室派了一具分身,以防错过工作,随后看向猫猫:“我……可能又要出远门了。这回我会带你一起去,你愿意让我抱吗?”
    猫弓着身警惕,但没有拒绝。
    于是,正在自己办公室对着日记本沉思的麦考夫才眨了一下眼睛,下一瞬眼前就多出一道身影。身影张开嘴:“哈——”
    利奥兰赶紧捋了捋猫咪又炸毛的脊背,抱歉地对麦考夫道:“未来有点怕生,不好意思。”
    “……”麦考夫靠在椅背上,微张着嘴,神情有些讶然,“我没想到你会养猫。”
    “上一次见面时,我还推断你拒绝走入任何一段需要承担责任的私人关系,因为……某种救世主情节。”
    “?”利奥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什么意思?”
    麦考夫微笑:“我是指你怀抱的爱是一种广博的爱,我亲爱的朋友。就像上帝平等地爱世间一切,就像律法不偏不倚。这让你令人感觉……我该怎么形容呢,‘很有距离感’。”
    麦考夫站起身:“但话又说回来,我似乎没有立场在这个问题上指摘你,既然你能按照我的建议处理好那么麻烦的家务事,证明你在人情世故上至少比我擅长。”
    猫咪在利奥兰的怀抱里逐渐汲取到了安全感,安静下来。
    利奥兰看着突然说好话的麦考夫:“你知道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你准备丢给我一个相当棘手的烂摊子吧?”
    “看起来蝙蝠侠和你打过不少次交道,让你如此警觉。”麦考夫从书柜里抽出一份文件转身,递给利奥兰,“‘波吉亚的黑珍珠’,实际上是一个任务目标的代号。三年之前,MI5在外潜伏的特工传递回来一份情报,大致内容是‘波吉亚的黑珍珠藏在石膏像里’。”
    利奥兰快速翻了下麦考夫递来的文件,发觉这沉甸甸的报告掺了90%的水分,所有的干货已经被大福尔摩斯精准地概括了,很能体现出大英公务员写公文的超凡水平:“……所以那个任务目标是什么?”
    麦考夫单手揣在西裤口袋里,金细的怀表链在有些昏暗的照明下熠熠发光:“没有特工知道。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一旦你接下这个案子,就意味着可能得与众多藏在黑暗中的罪犯为敌,有些甚至是我也不愿站在其对立面的。”
    债多不压身,利奥兰接了。毕竟打击犯罪行动,天使义不容辞!
    怀揣着无限的干劲儿,天使顶着雀跃的小卷毛一路跟着助手小姐坐进专车,将入睡的猫猫当小桌板架联络器,顺带将耶稣之死的情况同蝙蝠侠简述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我正在伦敦,帮大福尔摩斯先生查案。】
    同样在英国,正准备参加一场与圣器有关的拍卖会的布鲁斯:“?”
    没别的,就是想问天使什么时候又跟麦考夫·福尔摩斯联系上的?发生这么重要的事,天使怎么还有心情帮麦考夫·福尔摩斯查案的?
    【B:MI5还是没招到能射中移动靶子的特工吗?令人惋惜。】
    【B:不过以麦考夫·福尔摩斯的能力,很难想象有什么案子是他也觉得棘手的。我更倾向于你正在查的案子,麦考夫·福尔摩斯已经知道答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或者懒得亲自处理。不论如何,凡事小心。】
    【B:需要帮忙吗?夜翼正和我在一起,他很想你。】
    这倒是实话,夜翼已经失魂落魄好几个月了,因为蝙蝠侠的夺氪之仇,今天上飞机前都还在拿幽怨的眼神瞅他。不过这会儿夜翼正和红头罩远程联机打游戏,完全处于乐不思氪的状态。
    利奥兰:的确挺希望能借助蝙蝠电脑的资料库的,经过麦考夫同意后,他将有关波吉亚的黑珍珠的情报同蝙蝠侠简述了一遍。
    【B:?巧合吗?我准备参加的拍卖会里有一样拍卖品就是‘波吉亚的黑珍珠’。】
    【B:如果说这么多年的义警生涯教给了我什么教训,一是绝对不要惹怒便士一,二是世上没有巧合。我建议你最好能够赶来拍卖会一趟。】
    “o.0?”利奥兰盯着蝙蝠侠的回复看,总觉得对方的语言风格似乎与过去有所不同,“你在哪里?不不,直接告诉我拍卖会场在哪里?”
    如果有什么是天使历经千年没法忘记的,那就是蝙蝠车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
    【B:……你确定要直接去会场等我们?记者们会——】
    ·
    ——非常疯狂。
    拍卖会场门口,利奥兰刚刚降落,英国记者们就蜂拥而上。
    谁懂“利奥兰”这个名字在媒体界的含金量?利奥兰出现在拍卖会门口的第一时间,英国媒体们就大喜过望: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们了!!
    “利奥兰!请问你今天为什么会出席这场拍卖会?你这次的同伴是谁?”
    “会有新人吗!是英国人吗?”
    “哥谭的韦恩父子怎么办?夜翼怎么办?”
    驾驶着豪车缓缓驶入会场的韦恩父子:“……”
    夜翼依稀还记得之前和利奥兰一起行动时,对方跟克拉克一起对着觊觎他们的魅魔瑟瑟发抖的样子,当即推门想要下车。
    手刚搭在门上,就听过去那个纯情的氪星人温和礼貌,但绝对不慌张地道:
    “会不会有新人,要看缘分。但今晚我的同伴的确是韦恩父子——哦,他们来了!”
    天使兴高采烈地隔着茫茫记者海,冲着敞篷车上的布鲁斯和迪克挥手。
    记者们:“——!”
    同伴是、韦恩父子?!
    好家伙!上一次露面这还是个二选一的单选题呢,这一次直接变全选?
    这辈子只左拥右抱过双黄蛋以示人,从没自己做过双黄蛋之一的布鲁斯:“……”
    双黄蛋中的另一枚·迪克:“……”
    迪克震大惊:“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布鲁斯心情沉重:“你可以把他看成一款友善版毁灭日。指望他一尘不变是不可能的。”
    然而来都来了,难道要甩袖离开吗?
    算了算了,声誉都是身外之物,区区三人行而已,天使都不在意,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在意什么?正事重要。
    调整好心态,布鲁斯挂上惯常轻佻慵懒的笑容下车,信手扣上西装纽扣,大步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中拉着迪克走向天使:“利奥兰!很久没见,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们。”
    周围的记者们隐晦地发出窒息般的倒吸气声。
    看看满脸不情愿的理查德·格雷森!看看布鲁斯·韦恩攥着儿子手腕的手!听听这话!
    秽乱,太秽乱了,们哥谭人。
    嘿。
    虽然很擅长honey trap(色诱),但还没经历过这阵仗的迪克略感彷徨无助:“我没……我不是……!”
    现实没给他否认的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利奥兰的手臂伸展开来,左臂揽着布鲁西甜心的腰,右臂挽着理查德·格雷森的手臂,神态语气甚至称得上急切:“咱们进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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