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咳咳!”利奥兰清了下嗓子。
    几个脱离于争吵之外的理性派投来视线,微微一怔,随后:
    “是利奥兰!!快!带上墨镜!!”这是飞快从怀中摸出墨镜,厉声示警的恶魔代表。
    “啊哈!来的正是时候!快,跟我到外面谈!”这是面露惊喜,仿佛见到救星似的天使代表。
    利奥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半推半揽着拐出房间,天使代表熟稔到连礼貌的寒暄都没有进行,直入正题:“老问题。”
    “一条灵魂违规进入天堂的地盘,但地狱叫嚣我们无权干涉他们的灵魂,要求我们将康斯坦丁‘交还给地狱处置’……你知道这不可能发生!”
    长时间的拉锯,天使代表也有些暴躁:“如果我们在这里做了让步,地狱隔天就会把这次外交失败传得到处都是,天堂的威严要往哪搁?你必须帮我们打赢这场争端!”
    “……”利奥兰默默把到嘴边的那句“真高兴在陌生的时间点见到熟悉的人”吞回去,“我记得在《争端合约》里有规定属地原则?违规行为在哪发生,哪方就享有优先处置权。”
    “哦,好极了。”天使代表抽了抽嘴角,“好像恶魔有多积极维护合约一样。每一次我们提及合约规定,他们就反问我们‘假如有一名天使闯入地狱,你们会放任自己纯洁可怜的同事不管,任我们地狱蹂躏处置?’”
    “这不是你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利奥兰。你知道恶魔都是什么鬼样!我们必须有更强有力的、让他们说不出反驳的理由才行!——不然我们就得为了维护《争端合约》而开战。”
    利奥兰:“……但《争端合约》就是为了避免开战才签订的!”
    天使代表冲利奥兰耸肩:“Exactly.(你说的一点没错)”
    谈判还在进行中,代表也不能离席太久。天使很快又半揽着利奥兰的肩膀走回房间。
    当利奥兰跟在天使身后,在天堂方的代表席坐下时,整个房间都不自觉地安静了。
    “……”
    几个跟来实习的小天使、小恶魔悄摸摸掏出纸笔,拿目光隐晦地瞅着坐在最拐角的利奥兰。
    不论天堂还是地狱,所有代表的视线都汇聚在这位坐在末席的天使身上,仿佛那里才是发言的中心。
    隔着水镜,上帝仿若无意地开口:“看起来数千年后,利奥兰仍然在为天堂工作。”
    “哦我们都知道时间线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撒旦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致地期待利奥兰要如何发言,“我甚至可以现在蹦去赌局开始前,把小天——把康斯坦丁杀死,那我们就会弹到另一条不存在康斯坦丁的时间线上;我也可以等小天使下一次回天堂时强行将他堕化,那我们又会跳到另一条时间线。我们现在所目睹的未来,依旧是可变更的——至少对我们来说如此。”
    但过于粗暴的低劣手段并不符合撒旦的行事风格,多年前在天堂时如此,多年后在地狱祂也并未改变。
    硬要说的话,撒旦就是莫里亚蒂口中那种“活得太久、过于讲究传统的老古董”——反正路西法不觉得“传统”和“讲究”这两个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比起这两尊还能悠闲欣赏天使表演的大Boss,康斯塔丁的反应就大多了。
    他的肉身被圣光拧成的枷锁铐在受审椅上,仅剩一缕活着、但活得相当痛苦的残魂,好几次他都想开口“别吵了,行行好能给个痛快吗?就算你们吵赢了又怎样?我这残魂别说接受‘处置’,挨阵风估计就散了”,但虚弱令他只能像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耷拉在座椅上。
    ——直到利奥兰走进办公室。
    为表正式,利奥兰不仅露出了双翼,甚至还戴上了光环。康斯坦丁瞪着利奥兰头顶那个浑圆的光环发呆:“……”
    别吵,他在思考。
    天使心虚地避开金发法师的视线:“大致情况我了解了。总结来说,我方主张属地原则,地狱方坚持按灵魂归属算——所以为什么吵起来?康斯坦丁的灵魂怎么看都属于我方。”
    “???”一石激起千层浪,地狱代表差点跳谈判桌上,“康斯——坦丁——天堂?!疯了吧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实习生们大为震撼之后奋笔疾书: [釜底抽薪……直接摧毁辩方的论点根基……]
    “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认定康斯坦丁属于地狱。”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天使就变得冷淡且不好说话:“康斯坦丁会不断驱逐恶魔,这是天堂的灵魂会做的事,还是地狱的?康斯坦丁会救人,这是地狱的灵魂所热衷的,还是天堂的?告诉我这都是地狱爱做的事,我不介意。”
    “我、我,”地狱代表一时结舌,根本没法承认这种事。直到现在,恶魔做好事都还会被地狱严厉惩罚呢:“但他身上有恶魔的印记!”
    “我也可以往他身上盖个章。”天使漠然严厉的声音令谈判变得像论文答辩,“也许以后我们确定灵魂的归属,应该数数灵魂身上留有几个戳?天堂的戳多就属于天堂,地狱的戳多就属于地狱。”
    “你是在建议以后我们双方都这么工作吗?去人间逮人盖戳?我很想知道撒旦听到这个改制建议后作何感想。”
    “——蠢货!”
    隔着水镜,撒旦简直想抓住水镜摇晃里面的恶魔代表:“他是一个天使!一个天使!你身为恶魔,诡辩不过天使,这合适吗?!?”
    上帝无声地让脸隐没在云团下方。
    水镜中。
    “不、我,”地狱代表终于捋直舌头,“但康斯坦丁的印记来源于他和恶魔做交易!!他和恶魔签订了契约!自古以来这种灵魂都是默认属于地狱的!”
    “哦,真的吗?”身旁的天使代表们也活络起来,其中几个哗哗翻厚重的案件卷宗,“我记得……啊!找到了!”
    一名天使抱起记载念:“亚瑟王时期,魔法师艾薇儿和恶魔签订契约,但灵魂被天使救下,带入天堂。”
    “13世纪,著名意大利诗人但丁·阿利吉耶里差点被地狱收走,但被天使贝雅特里齐设法拯救——《神曲》你总读过吧?但丁写的那本游记?”
    “……”地狱代表简直要跳脚,“但他还酗酒!他还滥交——”
    利奥兰打断:“我确实记得天堂有一层专门安置这种立场不坚定,但大方向上正确的‘灰色灵魂’。”
    旁边的天堂代表很难掩饰得意的笑容:“利奥兰说的没错。虽然我一直不希望这一层存在,但它的确有。你还有什么其他铁证,能证明康斯坦丁的灵魂归属于地狱吗?”
    “……”
    地狱代表的脸上写满了脏话:“这是诡辩。你们也没有铁证,能证明康斯坦丁的灵魂属于天堂!”
    “——你怎么知道?”
    利奥兰湖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地狱代表,声音轻柔:“让我问你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地狱的代表,都在我走进办公室后阻绝视力?”
    “因为——”地狱代表说到一半卡住,意识到不对。
    利奥兰做完最后的质询:“为什么康斯坦丁,能在我走进办公室后直视我?”
    “像莫里亚蒂一样,也有大恶魔帮他作弊吗?”
    “……”地狱代表说不出话,半晌重重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面露颓废。
    只有天堂代表和实习生们狂喜欢呼。之前吵得最凶的那个天使志得意满,在恶魔代表前晃荡:“天啊天啊,地狱居然会为了一个天堂的灵魂、在天堂出事,而大费周章,这合理吗?”
    隔着水镜,撒旦也想说你一个天使口才这么好这合理吗?
    祂向后一靠,盯着前方的虚无片刻,突然开口:“不对。他的脸不该是辨别恶魔的办法,那个恶魔克劳利就没受影……”
    “响”字说不出来了。
    主要是,宣城自己的地盘里有一个心地善良的恶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拜托!他们恶魔的道德指标是七宗罪,又不是七美德!
    撒旦强行打断话头,吹着口哨佯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过。并在内心决定只要克劳利别到处宣扬自己有一颗还算不错的心,祂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镜里,利奥兰还在为康斯坦丁的一线生机努力:“他上天堂都做了哪些事?”
    代表都迫不及待涌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只剩下一个正在收拾会议记录的实习天使:“呃,他做了……上天堂?”
    “?”利奥兰还以为康斯坦丁是偷书被抓,结果是啥都没来得及干就被抓?
    实习天使紧张:“天堂从没进过活人,所以守卫天使可能有点……下手过重?主要是他身上有一股硫磺气味,大家都以为是地狱入侵。”
    事实上,直到利奥兰发言前,天使们依旧这么认为,不然也不至于和地狱扯这么久:“很奇怪,我们没有查到这个人类的归属信息,一般这意味着……”
    上帝和撒旦也正犹豫——或者正争执怎么宣判这个人的归属。
    康斯坦丁的档案上还有这么一段记录:此人本该因肺癌去世,但因撒旦不同意康斯坦丁进入天堂,因此将其癌细胞掏去。
    但巧就巧在,这段争执发生在数千年后,撒旦尚未走到的时间线(和上帝不同,撒旦并不喜欢窥探未来,祂更乐于体验未知的刺激)。
    正在注视这一幕的撒旦不会知晓未来自己与康斯坦丁发生的恩怨;等撒旦真走到那一时间节点时……让我们这么说吧:没人会想打破令自己满意的未来,即便是撒旦也如此。
    ——时间回到现在。
    利奥兰盯着受审椅背(他还是心虚地不敢直视康斯坦丁的眼睛,虽然从客观角度来说,他并不需要心虚):“所以,事实上他其实不需要死?或者接受处罚?”
    “只要他是属于天堂的灵魂,是的!”实习天使抱着笔记本,“我确定很快就会有负责疗愈的天使来照顾他,送他回人间……呃,我们可以把这一次意外宣传成‘现代版但丁游记’?”
    “……”利奥兰想好台词甚至没了用武之地,“好极了!但送他离开前,可以修饰一下他的记忆吗?或者确保他保密,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让人类知道。”
    “什么身份?”康斯坦丁就是死都得从嘶哑的喉咙里问出这个问题,不然他死不瞑目,“你是天使,不是氪星人?”
    “不!”利奥兰的卷毛都炸起来,“天使不会说谎!我……我的确是氪星人。”
    康斯坦丁:“……你的意思是你曾经是氪星人,死后变成了天使。”
    利奥兰不安地微微前后垫了下脚:“不……?我……一直是天使,中途变成了氪星人……?”
    康斯坦丁:“……你能听懂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康斯坦丁的闲扯并不仅仅为了抒发震惊,事实上,他正在拖延时间,试图用最后的力量,感知蝙蝠侠的现况。
    那枚琥铂色的魔法媒介将他和蝙蝠侠灵魂相连,所以蝙蝠侠才能顺着联系抵达天堂,又无比精妙地因为办事处的屏蔽结界,止步于天堂的其他角落,而不是撞进办事处,被里面正在争吵的恶魔天使发觉。
    现在,会议结束,屏蔽撤销。他能借着联系,感知到另一端不怎么妙的现况(妙就有鬼了):“呃,天使。”
    “别这么叫我,”利奥兰在这时感知到来自数千年前、负责看顾大洪水的分身传来“洪水即将结束”的消息,“我可以为你做什么?——但请说快点,我有点赶时间。”
    康斯坦丁比利奥兰更急,他感觉蝙蝠快挂了,毁书被抓和混入天堂被抓可是两码事:“你可以施加一个祝福吗?给蝙蝠?别问为什么,就是这么做。”
    不知道毁书计划,天使还有可能帮忙,一旦知道,他怕利奥兰也会加入阻止蝙蝠的天堂军队。
    “Please.”康斯坦丁很久没这么说过求人的话,他已经习惯了万事只求自己,“不论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天使的祝福不需要回报,”利奥兰温和地打断,“只要蝙蝠侠的行动出于高尚的目的,只要他的行为能创造更好的未来,只要他的计划顺应上帝的意志,他将拥有我的祝福。”
    “……”康斯坦丁没忍住闭了下眼睛,“**!**!”
    摧毁生命之书怎么可能符合上帝的计划?!康斯坦丁急促地睁开眼:“去掉最后一个条件。”
    利奥兰感觉到来自分身的催促,其实有些急了,但他又担心过大的动作损毁康斯坦丁的残魂:“我不能!”
    康斯坦丁攥紧了天使的衣袖:“你可以!你必须!”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上帝没那么在意人类是否有更好的未来?”
    “看看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在哪?!呆在这儿等天使救治,还是滚去地狱遭受折磨?如果上帝真有那么高尚,为什么在我那么多次请求祂的时候从未显灵?!看看我的人生!看看我失去的所有!!”
    利奥兰将吓得直哆嗦的小天使挡了出去:“……愿上帝宽恕你。”
    “上帝才不会宽恕我,是你救了我!”康斯坦丁绝望地发现自己没能从天使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动摇,“……告诉我,天使。如果你信仰的上帝背弃了你所信奉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天使的面庞如同洁白而坚硬的大理石,任何诘问也仅仅只是从他的表面掠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正如我所说的,正如我所宣誓的,正如我所信仰的。”
    “我将践行一切美德,自我诞生,至我消亡。”
    天使平静地说:“当我行走于天堂时,我将祷念美德;当我行走于人间时,我将践行美德;当我行走于地狱时,我将坚守美德。”
    天使虔诚地闭上双眼,天堂的圣光将他衬得更加谦卑:“我仅是承装美德的容器,愿瓶中美德永不干涸。”
    “……”
    康斯坦丁有一瞬产生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我算是知道蝙蝠和小丑为什么叫你狂信徒了……你是个疯子!”
    天使睁开双眼:“我原谅你的言语。”
    “……”隔着水镜,撒旦从震撼中回神,下意识地抖顺有些炸毛的羽翼。
    祂没就天使的发言做任何评价——撒旦微妙地避开了这点,或许是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或许是古老的恶魔同样会尊重虔诚坚定的灵魂。祂只将恶意朝向上帝:
    “所以——让我捋一下。”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摧毁生命之书绝对有利于任何一方的未来(恶魔之名同样在生命之书中,这一点让撒旦不悦很久);你想保下生命之书,就是在背弃天使的信仰——而利奥兰又做好了即便堕入地狱,也要维护美德的心理准备?”
    “以防你不清楚,我事先声明,我不介意利奥兰在地狱坚守美德。我相信即便是堕天,以他的能力照样能在地狱混得如鱼得水。”
    撒旦渐渐在黑暗中露出笑容,像深海中游弋的白鲨:“来吧!雅威。做出选择!是留下天使,放弃生命之书;还是保下生命之书,放弃天使?让上帝亲手为这场赌局画上句点!”
    ——谁都不认为上帝会放弃生命之书。
    但事实是,当治愈天使匆匆推门而入,为康斯坦丁治疗时,另一端浑身浴血、险险躲过死亡天使一击的布鲁斯·韦恩,抱着书闪现在蝙蝠洞的手术台上。
    蝙蝠女侠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向手术台;康斯坦丁也因灵魂感受到的结果怔然松手。
    利奥兰其实还想多叮嘱几句来着,但分身催得太急,他只能匆匆丢下一句“替我告诉安娜丝玛,夜宵等到下次在吃!”,就急急忙忙跳进时间线。
    一场闹剧圆满落幕……或许还没有。
    在天使跳入时间线、离开这个时间节点的瞬间,无数属于魔法侧的生灵不约而同地寒毛乍起,可怖的危机感化为电流,沿着后脊直蹿而上。
    康斯坦丁在圣光中挣扎着抬首:“时间线……”
    不像隔壁的漫威,康斯坦丁所在的宇宙没有“神圣时间线”一说。上帝没兴趣拿着园艺剪修剪因为不同选择,而蔓生开的无数枝干,事实上祂巴不得能养出更多。
    唯一能导致时间线崩溃的,只有时间悖论——
    蝙蝠洞,手术台上。
    蝙蝠侠仅接受了一针肾上腺素,就推开想将他按回手术台的蝙蝠女侠,打开生命之书。
    这本书相当智能,是个Ipad的形象。按照莫比乌斯椅提供的密码打开后,蝙蝠侠很快找到康斯坦丁的名字,不仅确认他处于活着的状态,还越来越健康。
    蝙蝠侠看着康斯坦丁名字下方那个血条嗖嗖地涨满:“……”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见康斯坦丁死去活来了。蝙蝠侠很快放下“救下康斯坦丁”的任务,执行第二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格式化整个生命之书。
    手已经放上退出键,蝙蝠侠又顿了一下。
    Ipad上,康斯坦丁的人际关系以蛛网的形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扎坦娜、蝙蝠侠、阿斯特拉……
    蝙蝠侠没在阿斯特拉旁边看见小妖精。
    “……我怎么知道?它就是某天突然撞到我面前,这样那样就稀里糊涂认主——”
    “这只小妖精能不受栖息地的限制,在任何地方穿梭,甚至是地狱天堂!”
    “世上只有这么一只能来去自如的小妖精!”
    无数过往的回忆片段从布鲁斯脑海中飞掠而过,蝙蝠侠悬停在退出键上的手微顿半秒,迅速在阿斯特拉的文件夹旁边新建文件。
    一切关于小妖精的记忆顺着与Ipad接触的手指,传输入档。蝙蝠侠点击保存,输入格式化指令。
    天堂。
    奋力想从椅子上跳起来、但屡屡被天使摁回去的康斯坦丁停止挣扎,感受着倏然恢复平静的时间线:“……Fuck.”
    他彻底地放松下来,靠躺在椅子上,眉眼甚至称得上舒缓。
    他人生最不后悔的选择,大概就是接受蝙蝠侠的邀请。没别的,在给烂摊子收尾这方面,没人比那只大蝙蝠更可靠——刚好他又异常擅长制造烂摊子。
    康斯坦丁恢复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状态:“劳驾——能给我拿支烟吗?在大衣口袋。”
    他动了动自己仍被铐着(这回是因为病人不配合治疗)的双手。
    治愈天使不高兴地拒绝,但拿了另一样东西代替:“你的手机!有人在联系你,一般来说这种信号没法上天堂——但我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康斯坦丁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提醒,硕大的蝙蝠标令他在放松之余,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以为自己真要翘辫子,说的那句谢谢:“……”
    接吧,蝙蝠侠不像是那种会专门打电话,就为了抒情的人。
    康斯坦丁劝说自己不要太过人渣,至少别在蝙蝠刚替自己擦完屁股后挂对方的电话:“喂?事先说好,不许提任何一个字、关于那句‘谢谢’——”
    蝙蝠侠的声音和他的警告同时响起:“幻术。下次制造幻术记得伪装好心跳——什么谢谢?——哦。”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你打电话来就为了提醒我这事儿?”
    蝙蝠侠:“还有。庄园那边,关于‘布鲁斯韦恩、杰森陶德以蝙蝠侠和红头罩的方式进行战斗’的记忆,都消除了吗?”
    康斯坦丁:“……你的人生除了工作还有什么?”
    蝙蝠侠的语气毫无波澜:“谢谢?”
    康斯坦丁:“……”
    好。就冲这句,你甭想知道利奥兰的另一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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