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别分神,里面现在在聊什么?”红头罩用手肘捣捣天使,压着声音,恨不得自己也贴上去听听。
    天使原本忐忑的心情顿时因红头罩的接受速度放松下来——看嘛!氪星人能力多点也不是很难接受,蝙蝠侠和大福尔摩斯先生这个表情,肯定是他们的怀疑心比常人重的原因。
    再者说了,现在证据确凿,他的确就是氪星的起源,他为什么还总这么容易心虚?
    虚虚的天使重新底气充足起来,贴回门边接着听:“……啊,他们在谈交易。”
    管事房内。
    艾琳没有按照莫里亚蒂的热情邀请,在卧房的小圆桌边坐下。她将其实无人在意、仅是莫里亚蒂随口一提的红酒随手摆在桌边:“我来是为了你的承诺。莫里亚蒂先生。”
    “你曾说过,只要我替你完成这次任务,就会不再干扰我的生活——但我不信任你。”
    即便疲惫憔悴,艾琳的眼神依旧锐利而坚韧。苍白的脸色掩盖不住她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我要你以自己的名义,向所有合作者发出将成为我的保护者的公告——我要你以犯罪顾问的声誉,确保你未来不会违反承诺。”
    “……”莫里亚蒂的神色瞬间变得可怖,但眨眼又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聪明……艾琳。你令我另眼相看了——不是放弃围剿的公告,而是成为保护者的公告?天啊!这意味着只要我还想要好的声誉,非但不能再围捕你,还得阻止任何一方伤害你。”
    艾琳抱着书:“这是生命之书。它的价值高于一切。”
    “你是对的,你是对的……”莫里亚蒂绕着艾琳走了几步,摸出手机,“我可以接受。庇……护……声……等等,我要怎么确认你手里的书是真的?”
    “你不用确认。”
    站在莫里亚蒂身后的艾琳眼睛眨也不眨,左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抽出手枪!她的话尚未说完,子弹已经代替言语,“乓”地一声射向莫里亚蒂的后背!
    他们之间仅半步之遥,只要开枪,必然不可能落空,也来不及躲避。
    但在子弹贯穿莫里亚蒂的心脏前——
    康斯坦丁倏然闪现在莫里亚蒂面前:“抱歉,但我不能让你杀死他。”
    夺命的子弹化成一只仓皇失措的蝴蝶,扑闪着翅膀从艾琳与康斯坦丁之间飞起,又在半途蓬然消散。
    下一秒,一枚子弹从康斯坦丁的背后射来,穿过灵魂碎片,狠狠贯穿艾琳的头颅。
    屋外短暂地骚乱了几秒,又被几个主事的人按下。
    屋内。
    滚烫的浆液喷了一脸,康斯坦丁依旧连眼睛都懒得眨,只是脸色更差了点:“你没必要这么做。”
    “做什么?”莫里亚蒂丢开手枪,“杀死她,还是不小心溅了你一脸脏东西?”
    他伸手去接康斯坦丁递来的生命之书,扯了几下:“哦拜托……你到底想不想给我?”
    康斯坦丁没有松手:“阿斯特拉的灵魂。”
    “……”莫里亚蒂脸上带着神秘得叫人不适的微笑看着他,良久才开口,“你真的很想救那个小女孩,对不对?又或者你只是单纯地喜欢在生死、谎言边缘起舞的惊险刺激。”
    莫里亚蒂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我知道你手里的书是假的,也知道躺在那边地上的艾琳是假的。你看,当一个管家就有这样的好处——提前在主人莅临前在主卧做一点小手脚,没人会发现。”
    他将手中的手机冲着康斯坦丁晃了晃,上面根本不是发送消息的页面,而是主卧的监控。艾琳就睡在躺椅上,仍陷在昏迷之中。
    莫里亚蒂失望地撇下嘴:“你如此倾尽心力准备这场幻术表演,我原本打算陪你演到结尾的。”
    “但我有点丧失耐心了。”
    莫里亚蒂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像野兽择人而噬前的低哼:“你知道在一年之前,我曾构想过自己的死亡吗?”
    康斯坦丁烦躁的白眼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付诸行动”。
    莫里亚蒂纯当没看见,这间地下室就是他尽情表演的舞台:“我那时是多么的无聊,我想我最华丽的落幕,就是和夏洛克同归于尽——毕竟当他死后,我还能去哪寻找对手呢?活在这个无聊的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我发现了艾格妮丝的预言。”
    莫里亚蒂的眼睛闪亮起来,带着找到毕生兴趣般的狂热。
    他找到艾格妮丝家族的契机非常偶然——当然也不能算是很偶然。大概就是他在整合各地经济网络时,意外发现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家族,从中世纪至今,都奇迹般地准确避开所有投资的坑陷,抓准致富的风头,就仿佛冥冥之中有预言正指引着他们沿着绝对正确的道路前进。
    那之后,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追捕这个家族,但从没有一次成功抓到过这个家族的任何一个人——而这恰好证实了他的猜测:
    世上的确有绝对精准的预言,并且就在这个家族手中。
    他开始四处搜集预言相关的情报,进而接触魔法侧、接触到恶魔,一步一步跟阿斯蒙蒂斯搭上线……
    “我找到了……一个新游乐场。”莫里亚蒂轻柔地说,“那我为什么还要死亡?天堂、地狱……还有什么能比以凡人之躯,搅动神明的领域更惊险刺激?我——”
    “吼……”
    一声低低的、宛如地狱引擎般的野兽咆哮,忽然隔着门板传入室内。
    康斯坦丁诧异的注视中,莫里亚蒂旺盛的表演欲霎时冻结,他向后猛退了一步,仿佛在躲什么不祥的瘟疫:“地狱犬……撒旦之子果然在这里!”
    还在内心矛盾要怎么继续推行计划的康斯坦丁:“……?什么……撒旦之子?”这又是从哪蹦出来的新人物,“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地狱难道不是你的合作伙伴?”
    ——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必须将时间倒回到半天之前。
    彼时,莫里亚蒂正兴致勃勃地蹲在主卧,亲自捯饬好监控设备。
    阿斯蒙蒂斯,万恶之源,就是在这时从主卧的窗口乘着紫雾飘进来:“人类,我亲爱的合作者。到我的面前来,我要给你三重庇护。”
    莫里亚蒂缓缓抬头:“……?”
    他只见过想弄死他的合作者,这种想给他庇护的合作者还是头一回见。而且:“为什么?你也有预知的能力?”
    “在梦境里,是的。”阿斯蒙蒂斯侧卧在柔软的云床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明明有无数种说法能让莫里亚蒂的小误会烟消云散,但祂还是不知有意无意地使用了最具有迷惑性的那种:“在我的梦境里,你死了很多次。因此我赐予你三重庇护,愿你能从这座庄园活着走出去。”
    莫里亚蒂:“……?”
    他这进的是庄园,还是大逃杀无限流副本?
    有鉴于此,当所有人都以为莫里亚蒂进行潜伏时的心情是看戏、饶有兴致时,实际上莫里亚蒂一直处于精神紧绷、高度戒备的状态。
    快乐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的,他甚至还要为了计划和形象,顶着高强度的压力演戏。
    然而有人能为可怜的莫里亚蒂发声吗?没有!
    怀着糟糕的心情,莫里亚蒂接待了冯、接待了不容小觑的大福尔摩斯,和可以小觑的MI5特工。
    将蝙蝠侠一行人迎进门时,他终于在地面上看见了死亡的前兆——一张小小的字条。
    纸条上的字迹相当熟悉,不久前他才同书写者通过信。毋庸置疑,这就是魔王之子的笔迹。
    但魔王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在他拒绝之后,还是潜入到他身边?
    为什么以阿斯蒙蒂斯这位七宗罪之一的能力,甚至还要连下三重庇佑,才能护住他的性命?
    答案不言而喻了:在阿斯蒙蒂斯的梦境中,数次置他于死地的正是魔王之子!
    ——他的判断并非完全错误。从某种角度来说,利奥兰的确是导致莫里亚蒂死得花样百出的根源,但那都是谎言惩戒的各种生效方案。
    实际上,阿斯蒙蒂斯下的三重庇佑分别是:让莫里亚蒂不至于一看见利奥兰的脸就石乐志,瞬间暴露自己的身份;让利奥兰的谎言惩戒无法识别到莫里亚蒂的存在,以免莫里亚蒂死得很精彩;让……哦,这个应当稍后再说。
    ——时间倒回到莫里亚蒂发现字条后。
    即便想通了自己正在被魔王之子捕杀,莫里亚蒂也没有因慌乱而大失阵脚。事实上,在那短短半秒内,他相当丝滑地完成了一箭双雕:
    首先,佯装恐惧,顺势说出犬灵的传说,为自己后续准备的“想保护却意外击杀冯阁下”的经典戏码做好铺垫(很显然,在犯罪计划究竟是缺乏新意、还是经典重现一事上,莫里亚蒂有着双重标准)。
    其次,他借机一把抓住了所有人之中,他判断出最有可能是魔王之子的利奥兰。
    他的判断完全正确,唯一不正确的是检测判断的方法——
    借着天使给自己倒水压惊的功夫,莫里亚蒂迅速且悄无声息地在手掌中沾上圣水,伪装成紧张的汗液,一手接过水杯,另一手抓住利奥兰:“我……?”
    这恶魔怎么不尖叫融化?是他手里的圣水假冒伪劣,还是他的推断出了错?
    莫里亚蒂没有放弃,紧跟着又在接下来的聚餐中,往所有人的酒水中都掺杂了圣水。
    可想而知,无人有反应。
    情况顿时变得棘手起来:很显然,这位魔王之子并没有他希望得那么好对付。或许,他在初次交谈时掠过的“这个恶魔看起来冷静谦卑,不像是会莽撞挨欺负的样子”印象并未出错?
    大福尔摩斯、康斯坦丁、蝙蝠侠的多重压力,再加上自己正在被狩猎、却怎么都没法发现狩猎者到底在哪的压力,莫里亚蒂在听到地狱犬低低咆哮的瞬间反应略大,完全情有可原。
    但事实上,门外的情况是:
    “嘘、嘘!”天使快贴到天花板上了,冲底下突然闯进地下室,冲着他狂摇尾巴,热情蹦跳的地狱犬慌乱摆手,“别跳,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挂在天使身上的红头罩尴尬地摸摸鼻子:“你知道,今晚本来轮到我遛狗的来着。可能,它循着我的气味追来的?”
    天使简直惊慌失措。主要是,一条地狱犬冲着天使摇尾巴,这合适吗?如果被同僚看到,这合适吗?
    隔着水镜,正围观这不合适的一幕的顶头Boss们:“……”
    撒旦:“慧眼识珠。这狗竟能看出日后利奥兰必将在万魔宫中有一席之地,慧眼识珠。”
    上帝:“你考虑过看看眼科医生吗,撒旦?”
    走道中,巨大的地狱犬将地面跺得咚咚震动,激动的呼噜声也逐渐在走廊中回荡汇聚成殷雷般的声波武器。
    当屋内的人因越发明显的咆哮而肾上腺素极速分泌、屋外的人因吵闹痛苦地捂住耳朵时,相当手忙脚乱(对不起,天使真的没有养地狱犬的经验。事实上,他没养过任何宠物。原教旨主义让利奥兰认为天使的爱不该属于个体,以免产生不公平的偏向,因此即便遇上流浪的动物,利奥兰也仅会帮其寻找到合适的栖身地,而不会自己收养)的利奥兰感觉背后的阿福突然动了一下,一杆猎枪架上他的肩膀:
    “乓!”
    “呜——”地狱犬倏地一顿,发出可怜的哼唧,轰隆一声倒回地面。
    阿福在利奥兰仰慕的目光中淡然收枪:“麻醉弹,原本为老爷准备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看看底下昏睡得舌头都吐出来的地狱犬,蝙蝠侠:“……”
    麦考夫也扒着利奥兰的后背往下看,若有所思:“我不确定我是该问‘这条地狱犬是不是太容易对付了’,还是‘蝙蝠侠到底是不是人类’?”
    一些小小的蝙蝠笑话总能让人会心一笑(蝙蝠本人没有笑)。闹出这样的动静,没人能指望管事房里的莫里亚蒂发现不了,利奥兰索性带着众人落回地面。
    “啪!”
    利奥兰的耳朵微动,捕捉到管事房另一端传来掼门声,大概是莫里亚蒂选择了防空洞的另一条逃生甬道。
    没有丝毫犹豫,利奥兰抬脚踹开屋门,向着莫里亚蒂撤离的方向直追而去。期间暴力撞破四道早早布置在逃生通道中的魔法屏障,用魔法护盾冲过一场内部爆炸。
    当整个地道开始摇晃塌陷时,利奥兰被迫停下脚步,转身用魔法修复地道:“这里不能塌,艾琳还在上面!”
    那位高烧的夫人倒是没关系。诚如利奥兰所说,他没听到任何心跳,那只是一具虚假的躯壳。
    红头罩迅捷地从利奥兰背后一跃而下:“我去转移艾琳,你们接着追!”
    砖石以快进般的速度迅速归位,利奥兰修复完地道,转身就走。重新看到莫里亚蒂的背影时,莫里亚蒂的半条腿才跨出甬道。
    麦考夫毫无犹豫地抬手:“乓!”
    一路跟来、始终保持微妙神情的康斯坦丁神情倏变,眨眼挡在莫里亚蒂背后:“他还没说出阿斯特拉在哪。”
    麦考夫换弹的动作证明这位MI5头子并不在意一个已死之人的福利——至少不会因为这个而放过杀死莫里亚蒂的机会:“你总不会以为,这样护着莫里亚蒂,他就会告诉你阿斯特拉的位置?那是赶驴的胡萝卜,你至死也不可能吃到。”
    MI5的特工从庄园四周的巡逻岗包围过来了,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冲着莫里亚蒂举枪:
    “乓!乓!乓!”
    三枪子弹,一枪打在莫里亚蒂的脚边;一枪打在开枪之人的身上,令其瞄准失误;还有一枪同样打在同伴身上。
    眨眼的功夫,整支MI5特工队分成两半。
    其中三分之一围到莫里亚蒂身边,枪口对外,为首的居然是之前那个几枪射爆轿车的神枪手;另外三分之二像是早有准备,毫无动摇地将枪口对准反叛的同胞。
    ——这显然是一场埋伏,是莫里亚蒂针对麦考夫·福尔摩斯的,也是麦考夫针对莫里亚蒂的。
    就人数来看,麦考夫更占上筹——毕竟忠心耿耿的特工如此恰好,是细作的两倍。
    枪战就是在这时爆发的:先是那位神枪手冲着挡住去路的特工开枪,而后是交织成片的火力线。
    之前瞄轮胎的失误显然是麦考夫的人故意佯装的——至少现在,他们射向敌人的子弹都稳准快。
    蝙蝠侠和阿福都加入了战局,以期减少伤亡。
    莫里亚蒂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他在莫兰身后游手好闲似地揣起口袋:“冲我开火?福尔摩斯先生,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别忘了我们周围还有一道连接着你、我、在场的所有人——还有你宝贝弟弟的魔法屏障。”
    “……”麦考夫的枪口微微下降。
    莫里亚蒂举起双手,姿态比起投降,更像挑衅:“夏洛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阿斯特拉,对吗?”
    麦考夫的枪口重新稳稳地对准莫里亚蒂:“康斯坦丁,撤掉魔法屏障!”
    “然后让阿斯特拉的灵魂消散?”康斯坦丁不同意。
    麦考夫:“如果你不这么做,更多人都将死于非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最糟糕的选择!”
    6岁的灵魂碎片无所谓地耸肩:“听起来像是在总结我的人生轨迹,你可以把这个刻在我的墓碑上。”
    “我已经度过了会为电车问题犹豫的年纪——福尔摩斯先生。如果你非要听我的回答,那就这么想吧:在所有人都希望电车碾向小阿斯特拉,而不是更多生命时,至少我得替小阿斯特拉拦着。”
    “……”
    整个场面僵持下来,直到远方宅邸的塔楼上,遥遥传来红头罩的声音:
    “既然——这么难选——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利奥兰呢?他已经——举手半天了!”
    “……??”
    僵持中的人们不禁齐齐回头,就见枪火范围外,天使正努力举手,就差踮脚。
    了解利奥兰的人忽然感觉不对:等等,他们一通乱斗,真的有造成实际伤害吗?
    ……难怪到现在没看见减员!难怪利奥兰完全没有上前劝架的打算!该死的氪星人魔法!
    麦考夫索性放下了根本打不出伤害的手枪:“……你在干什么?”
    蝙蝠侠:“……我们一般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举手等待点名。”
    但是天使地狱大战会。
    大战之前,他们双方甚至还要轮流吹奏七次号角、进行六次辩论(上帝偏好7这个数字,但撒旦更喜欢6)。
    天使心虚地缩回手:“我……只是想说,我可能有办法找到阿斯特拉。”
    “不可能。”康斯坦丁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想说你手上有小妖精,可以变更主人,借此找到阿斯特拉?——我试过了。如果可以变更,我干嘛费这番折腾?”
    “啊哈!你确定?”利奥兰变戏法似的地从怀中摸出那份随小妖精一并交给他的工作报告,刷地一下展开。
    卷轴在所有人无言的注视中,从利奥兰脚下一路滚到魔法屏障脚下,又绕着整个庄园围了两圈。
    众人:“……”
    啥玩意儿?
    利奥兰清清嗓子:“允许我快速总结一下,其中有一段大概意思是这么说的:‘小妖精可以变更从属,但需要经过它自己的同意。’而且!更幸运的是,我们的小妖精有一颗善良的心,它愿意为拯救生命做任何事!”
    看看他之前说什么来着?所有生灵都可以休息,只有天使不该休息。
    如果不是内卷让天堂的天使们勤奋工作,这份详尽的工作报告从哪来?
    麦考夫向康斯坦丁微微偏身:“那是什么?饲养说明书?我以为你才是这只小妖精的主人。”
    康斯坦丁:“我怎么知道?它就是某天突然撞到我面前,这样那样就稀里糊涂认主——好用就行了,我为什么要这样了解它?‘平均腿长5.43厘米,左腿比右腿略长0.21厘米’(天使好心地为康斯坦丁做了翻译)……恶,我甚至都没这么了解过自己。”
    “好、好用……”利奥兰心中对康斯坦丁的好感度瞬间直降,但他还是把该做的事做完,“咳!就在你们刚刚……争论的时候,我已经询问了小妖精的意愿,而它答应了我!甚至——我们已经成功把阿斯特拉救出来了!”
    众人写满“?”和“……”的注视中,高兴到就差翘翅膀的天使身后,一个小女孩的灵魂揪着天使的衣角,探出半个头,又很快缩回去。
    小妖精则冲到人渣前主人面前大发雷霆、拳打脚踢。
    利奥兰感觉小妖精能造成的伤害不大,遂装作没看见:“所以——事件圆满解决!没人需要受伤,没人需要死亡,福尔摩斯先生可以押着罪犯回他们该去的地——”
    “嗖——”
    一枚骨质子弹乘着风,划破黎明的最后一线黑暗,将莫里亚蒂的眉心贯穿。
    利奥兰闻嗅到该隐尸骨的气息。这位在历史长河中首次以暴力手段杀死人之子的始祖,即便在死后,依旧在为血腥暴力而卖力贡献。
    以该隐尸骨制成的子弹轻易划破天使的庇佑,莫里亚蒂脸上扔挂着神秘的微笑,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满脸血污的尸体摔砸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天使错愕地仰头看向子弹来处,望见宅邸二楼,主卧窗口,仍保持着平稳缓慢、与昏睡无异的心跳的艾琳·艾德勒,正以一种老练的姿势,单脚踩着窗口,以手臂与腿的支撑架枪。
    “看来即便父亲已经死去多年,艾德勒女士仍然没有忘记特工训练的成果。”麦考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枪,收回黑伞,“能够控制心跳骗过氪星人,我几乎要遗憾她不愿接过父亲的衣钵,加入MI5了。”
    他表现得毫不意外,显然艾琳的狙击曾与他合谋,甚至就连狙击枪也可能是麦考夫帮忙带进庄园的。
    至于那枚取自该隐尸骨、仍保留有上帝诅咒的子弹……
    只到天使大腿的康斯坦丁耸耸肩:“阿斯特拉既然已经救出来,那莫里亚蒂还是去死比较让人安心。”
    这一刻,麦考夫·福尔摩斯挂着探究性的微笑注视着天使,说出撒旦想问的话:“你会拯救莫里亚蒂吗?恶人的生命和善人的生命,在你眼中是否拥有同等的重量?”
    隔着水镜,撒旦和上帝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姿势,等待天使为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利奥兰:“……?”
    从不在道德困境问题上有任何挣扎的天使:“他们当然有同等的重量,所以上帝才创造了天堂,也创造了地狱。但……”
    帮忙恶人不是恶魔的工作吗?他一个天使,真的可以——或者说应该——帮恶魔工作吗?
    利奥兰局促:“我的意思是,他的灵魂已经下地狱了,我……总不能冲下地狱,硬把他拽回来吧?”
    哪有天使冲进地狱,就为了把恶人的灵魂救出地狱的?这不离谱吗?
    撒旦:“……”
    好像有点道理……不对。
    **。你一个小天使逻辑这么自洽做什么??祂真是随机挑选挑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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