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月下逢荷

正文 第36章

    ◎季玉是谁?◎
    “什么?!”霁明珏面色骤变,语气紧张,“什么叫缺了一魄,你把话说清楚!”
    玄龙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见他眼中焦灼与忧心不似作假,便没计较,好心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她少了一魄,魂体不全。”
    霁明珏的不受控地颤抖,好一会才将月见荷完全抱在怀中,心脏隐隐发麻,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每跳动一下,就恍若扎在尖锐的针尖上。
    为何会这样?
    他离开朝歌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曾经好好的月见荷,如今怎会残破得像碎成无数片后又重新被人缝起的精致娃娃?
    都怪他。
    如果他没有忘记她,那她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问道:“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她缺失的那一魄吗?”
    玄龙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又或许是触及到那隐隐带有哀求的目光,他一时竟有些不忍心,便补充道,“你若是找到补魂玉的话,应当可以暂时替她填补上那一魄的空缺。”
    过了会又说道:“只是这补魂玉未必比她缺的一魄要好找,我身死之前听闻那枚补魂玉仍被歧玉山的魇鬼守着。那只魇鬼可不好对付,它会吞食人心中最珍贵的记忆作为养料,唯有无情无恨之人方能将它击杀。”
    歧玉山、魇鬼?
    霁明珏的面色凝住,他是知道歧玉山的,那是云涯神降雪原中的一处禁地,他初入云涯时曾不小心误入神降雪原,在里面迷路了近半个月才被师父找到带出,只是当时在神降雪原中发生了什么,他醒来后却一概忘记了。
    他忽感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就像青雀的尾羽一般,刚要抓住时就已经飞走了。
    皱眉心想,既然有了修补她神魂的方法,改日去歧玉山一探究竟便可,眼下还是先想办法缓解月见荷现在因灵力紊乱造成的痛楚。
    他看着怀中面色惨白,眉头紧锁死死咬着唇的月见荷,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来,玄龙慌忙打断他的动作,喊道:“你疯了?那可是精血!一个修士统共才几滴精血?”
    霁明珏面色平静,只说道:“但她现在很痛。”
    相较于她的痛楚来说,他只是失去了一滴无关紧要的血而已。
    他将动作轻柔地拨开月见荷咬紧的唇,见她还是死咬着牙,心中默默说了句抱歉,抬手卡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将精血送入她口中,察觉那掐着他胳膊的双手力度稍松,才放心的将手指退了出来。
    他将月见荷打横抱起,又朝玄龙说道:“赶紧去找月千寻吧。”
    他也不想在苦厄地多留了。
    玄龙亦步亦趋地跟上霁明珏的步伐,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忍不住叹道这小白脸还真是个痴情种,毕竟,那可是精血啊!
    霁明珏被他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说道:“你有话就说。”
    玄龙眼神飘忽了一会后,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为何物泽之灵如此强大却鲜少存世吗?”
    霁明珏摇头:“不知。”
    “因为他们天生不通情爱,却也最执着于情爱。通常也死于情爱。”
    他的脚步僵在原地,好久后才往前踏出。
    “我不会让她死的。”
    玄龙边摇头叹气,边提步追上。
    因情爱而死的物泽之灵,他见过太多了.
    因幻月湖上方设有禁止无法飞行,霁明珏在离渡口出还有三里远的树林中收剑落了下来,准备步行过去。
    玄龙唯恐被别人发现自己复活一事,毕竟他早年做妖主时树敌颇多,只将自己缩小成一尾手指长的小龙,盘在霁明珏肩头,与他墨色的衣衫融为一体,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霁明珏一把将他扯了下来,不耐道:“你四肢健全,意识清醒,就不能自己走吗?”
    玄龙在地上扭动着身躯,心道,你不愿意带我,我还不乐意趴在你身上呢。
    正吵着呢,月见荷缓缓睁开了眼,她没好气骂道:“都给我闭嘴!”
    吵死了。
    她正做着梦呢,梦见她把霁明珏压在身下,用笔在他腰间画了一朵荷花,然后他就起来了,她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就被这俩人的声音吵醒了。
    好烦。
    她伸手在霁明珏腰间摸了一把,感觉手感很是不错,心道等回了青霜台,也要按照梦里那样给他腰上画一朵荷花。
    霁明珏被她摸得小腹紧绷,揽在她腰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月见荷皱眉动了动身体,说道:“你弄疼我了!”
    霁明珏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竟已经掐在了她腰上,慌忙松了力度,月见荷顺势挣脱他的怀抱,还没等她站稳便听见他关切的声音,“你感觉好些了吗?”
    她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不仅不痛了,竟还有些温热。
    太奇怪了,往常强提境界导致碎魂症发作时,那种痛苦犹如筋脉被人打断重接,今天却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
    “我睡着后发生了什么?”她没问霁明珏,反而是看着叼着狗尾巴草盘在地上的玄龙。
    玄龙刚要张口说话,便触及到霁明珏威胁的目光和指节轻叩在剑上的动作,只得怏怏闭嘴。
    不说就不说,他才不稀得替小白脸当这个好人呢。
    霁明珏低头看她,伸手替她捻去落在发梢的枯叶,“你只是动用灵力过度,昏迷过去了。”
    真的吗?
    月见荷还是很怀疑,正欲继续追问时,思绪被玄龙的声音打断:“文修染追来了,快进幻月湖!”
    刹那间,漫天白纸已至。
    玄龙急忙窜进霁明珏袖中躲避,月见荷刚要出手却被人按着头揽入怀中,手掌覆在她腰上让她挣脱不得。
    霁明珏抱着月见荷翻身躲避,剑气化刃向后斩去,只是光记得护着她了却忘了自己,腰侧不小心被文修染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白纸割伤,衣袍裂开,血肉被割开好大一个口子,鲜血不断溢出,但好在他今日穿的墨色衣袍,并不明显。
    他默不作声地放下胳膊挡住月见荷的视线,顺势抓住她准备聚起灵力的手,语气少有的严厉:“你最少三天不能动用一丝灵力!”
    她怔了怔,霁明珏从未对她如此严厉的说过话,一时竟忘了反驳他。
    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现在了月琅城中。
    她恼怒地从霁明珏怀中挣脱,气冲冲地独自往前走去。
    他凭什么对她说话那么凶!
    霁明珏忍着腰间疼痛急忙追上她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腕,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凶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语气。”
    尽管他喂了她一滴精血,可那也只能够暂时替她缓解痛苦,若她再强行动用灵力,碎魂症发作时只会更痛。
    他不愿她痛苦。
    月见荷面色稍松,但思来想去仍是觉得气不顺,又抬手在霁明珏腰上掐了一下,恰好是受伤的那侧。
    霁明珏痛得闷哼一声,仍是强撑着站稳身形,指尖将想要探出脑袋的玄龙往袖中又送了送。
    不准告诉她。
    不能让她担心。
    他握住月见荷的手,悄悄将她指腹染上的血迹捻去。
    月见荷奇怪地看着他,总觉得霁明珏从因果境中出来后,整个人就很不对劲,一会想要躲开她,一会又想要贴近她。
    她挣了挣想要收回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力度大得恨不得掐断她的指骨。
    霁明珏的视线逐渐连成一道白线,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月见荷趴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他都没能听见。
    月见荷抱住霁明珏倒下的身体,眼中茫然,刚才还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倒下?
    又察觉心口传来一阵绞痛。
    霁明珏的生命在流失。
    玄龙适时从他袖中爬出,吐着杏子说道:“这是文修染的白纸咒术,他是不是将真名告诉过他?”
    月见荷皱眉开始回想,依稀记得当时她编了个假名字欺骗文修染后,霁明珏也是同样的做法啊。
    到底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霁明珏此刻趴在她怀中双眼紧闭,唇瓣苍白得不见血色,双眼紧闭,唯独手抓着她不肯松。
    月见荷凝眉沉思,要解白纸咒术需要调动心源之力,但她并没有心,自然也用不出心源之力。
    这也是她只能学会一些简单咒诀的原因。
    她咬破之间往霁明珏口中送了一滴血,暂时替他止住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玄龙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两个人的精血都是不要钱的吗?
    说用就用?
    月见荷踢了踢玄龙,“你背着他。”
    玄龙:“啊?”他吗?
    他现在的化形也不过十三四岁,让他去背一个比他高出几个头的青年人,这不是虐待稚童吗?
    但他有求于月见荷,只好在霁明珏身前蹲下身子,谁知霁明珏却死死抓着月见荷不肯松手,他只能无奈的往旁边一站,两手一摊,表示这可不是他不愿意。
    月见荷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架着霁明珏的胳膊将他抬起,迈着费力的步伐往客栈中走去。
    玄龙本想不管的,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选择帮着月见荷扶住霁明珏的身躯。
    客栈中,月见荷将门窗全部关上,又设下了好几个禁制,见玄龙站在一旁像根木头一样,气冲冲道:“你想个办法解白纸咒术啊!”
    “我现在只有八境修为,解不了十一境修士所下的咒术。”玄龙被骂得摸不着头脑,嘴角一撇,没好气道:“再说了,解咒术只需要调动心源之力逆转其运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月见荷扯出冷笑:“我的无垢之心丢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她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极了,早知道就不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告诉文修染玄龙复活一事,现如今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竟也不知文修染是何时得知了霁明珏的真名,明明她并未暴露他是她夫君一事。
    怀疑的眼神扫向玄龙,他急忙为自己辩白道:“我可不知道他叫什么,你们可都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月见荷盯着他半天,见瞧不出破绽来,才问道:“除了用心源之力逆转咒术运行,还有其他办法吗?”
    玄龙被她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生怕自己说不出答案后被她扔出去,眼珠转动,飞快地在脑中回想解白纸咒术的其他方式。
    白纸咒术乃是用南柯笔在白纸上写下准备种咒之人的名字……
    他急忙道:“找到写着名字的那张纸,将它粉碎即可!”
    月见荷不动,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玄龙眼神飘忽,弱弱道:“你一直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太让人害怕了。
    月见荷冷笑:“我现在去找那张破纸,要是我回来之后发现他死了,你就等着给他陪葬吧。”说完后,身形立刻从房中消失。
    她离开后,玄龙忽地轻笑出声,房中铜镜映出他满是嘲讽的嘴角。
    物泽之灵,天生无情之人竟也会担忧另一个人的生命吗?
    有趣。
    月见荷回到原先被文修染攻击的那片林中,周身灵力流转,金色的阵法自足底蔓延开,先前霁明珏被攻击的情景于原地重现。
    她于虚空中伸出双指夹住那页擦过霁明珏腰侧的白纸,阵法消失时林中转瞬恢复原样。
    欲转身就走时却腰身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为了赶在霁明珏的生命消失前解开白纸咒术,她不得不强行突破十二境用出时间禁术。
    月见荷指尖抓地,聚起灵力粉碎手中白纸,却在白纸化为齑粉的前一瞬,看见陌生的名字——
    季玉。
    季玉是谁?
    他的名字不应该是霁明珏吗?
    额间心魔印开始闪烁。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