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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可它的反应很诚实呀◎
    他的尾椎处突然窜起阵阵酥麻,指尖猛地绞紧床单,呼吸变得粗重。
    眼尾泛红,像是快哭了。
    但他的嘴还是很硬:“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她的语调散漫又随意:“为什么会没有意思呢?夫妻之间新婚夜不就应该做这些吗?”
    霁明珏无力反驳这件事,毕竟他们的确是签了婚契的夫妻,只是,这种事不应该是这般吧?
    他欲说些什么,却听见她轻柔的语气传来:“霁道君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吗?”
    不待他给出拒绝的回应,蒙眼的红绸便被扯开。
    措不及防映入眼中的是懒散地倚在床边的月见荷,衣衫整洁,毫无一丝褶皱。
    她微笑着欣赏着他眼里的羞怒,顽劣地蛊惑道:“霁道君再低头看看呢?”
    他下意识地低头,却心头狠狠一跳。
    桌上的红烛早就被烧得滚烫,烛芯的火苗也高高窜起,不受控制地跳跃着。
    他慌忙后退,但她没有让他如愿。
    他退一步,她进一步。一步一步,直到脊背抵在墙上。
    退无可退。
    他慌忙并起腿隔开她的动作,却被扯着脚踝往下狠狠一拽。
    然后,被分开。
    再无掩藏的可能。
    桌上的红烛还在燃烧着,火苗的影子倒映在白墙上。
    卡在二人中间。
    她微笑着,再次抓住滚烫的烛火,将它完完全全地把控在手中。
    但火苗有些过于旺盛,已经不是一只手所能覆盖的了,但她又不想弄脏另一只手。
    她想了想,索性来到温度最高的地方,毫不客气地按了下去。
    火苗被指腹按住,蜡只好在里面融化,将蜡烛都变大了几分。
    霁明珏只感到脑袋里也胀得快要裂开了。
    恶魔再次低语:“你现在有考虑求我吗?”
    他咬紧牙关,恨声道:“你做梦。”
    恶魔突然笑了下,她松开了手。
    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寻到了机会,岩浆顺势喷涌而出。
    动作间桌上的茶壶倾倒,滚烫的茶水洒在他肌肤上,也洒在她衣摆上。
    她嫌恶地看了眼。
    他身躯瞬间绷紧,瞳孔猛的一阵收缩,感受到肌肤上溅到滚烫的水,理智如坠云端。
    牙齿虽然咬紧了,但鼻子依然是通气的。
    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呼吸声从鼻间溢出。
    胸腔剧烈起伏着,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角落的镜子正对着床榻,他看见镜中的自己耳廓通红,眼中盈满泪水,腰背直直挺起,被红绸束缚的双手紧抓着床褥,一副任人戏玩的模样。
    被她稍微触碰,身躯便忍不住颤抖。
    他颤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凑近他,细细端详着他的眼睛,笑吟吟道:“为什么?我就是在做一些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呀!”
    说完,再次换了个位置助长火苗的窜动。
    他费力挣扎着,凤眸接近破碎,愤怒的尾声被喘息淹没:“但今日之前我与你素昧蒙面,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羞辱我至此?”
    月见荷不解道:“羞辱?可你的反应看来,却是很喜欢啊。”
    他的心冷了几分,看来今夜是无法继续沟通了,索性闭上双眼,任由月见荷在他身上折腾。
    她笑着再次抓住蜡烛,指甲在上面轻轻划过,烛火烧得更加滚烫了。
    他死死咬着牙。
    又是一阵风吹过,窗檐上挂的风铃被吹得叮咚作响。
    她微笑着将他的愤怒尽收眼底,忽然说道:“你的眼睛为什么不流泪呢?”
    她抚上他的眼睛,在眼尾按了下,一直按得眼尾发红,那双眼睛都没流下眼泪来。
    窗户大开着,他听见风铃响动,以为是有人走了过来,慌忙向床角退去,想要将这不堪的场景藏起。
    可她抓着那里,他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要逃呢?”
    “是不喜欢吗?”
    “可是它的反应很诚实呀。”
    她自言自语着。
    他带着哭腔道:“关窗。”
    她笑了一下,说道:“那你求我。”
    风铃还在响。
    他近乎哭着说道:“求你。”
    她笑出声来。
    起身。
    又将窗户推开了些。
    原来是害怕被人看见啊。
    唉,早知道拿个留影石来了。
    见窗户又被推开,他眼中忍不住染上惊惧。
    她就是个疯子。
    彻彻底底的疯子。
    风铃响到后半夜才停。
    他还是没有哭。
    月见荷却是有些累了,她在他面前脱去被弄脏的月白外袍,见上面有处泅湿,便递到他面前,说道:“你要闻闻吗?”
    “滚!”
    他气得胸膛起伏,说出了平生第一句脏话。
    月见荷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床榻中一躺,道:“我困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后便闭上双眼,他的愤怒抛在脑后。
    “解开我!”
    他的双手仍被红绸束缚在身后,身体缺少衣料的包裹,窗户仍是开着,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尾任人观赏的鱼。
    月见荷眼都没睁,不耐烦道:“三个时辰后你的灵力自然会恢复。”
    但她刚准备进入梦乡,耳中又传来他怒气冲冲的声音:“你就睡在这里?”
    烦死了!
    月见荷捂住耳朵,没好气的冲他喊道:“这里是青霜台,我是青霜台的主人,我想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
    随后翻身背对着他,表明了不想搭理他。
    他气得又用膝盖戳了戳她的后背。
    但月她一动不动,呼吸也开始变得绵长,就好像真的睡着了。
    只将他丢在火坑中,挣扎不得出。
    这简直荒唐至极!
    霁明珏气急反笑,他从未见过如此不可理喻之人。
    但偏偏他此刻又拿她毫无办法。
    杀了她?
    他现在根本没有灵力。
    火焰还在跳动,他只好侧过身子,将它夹住。
    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终于流下了今夜第一滴泪水。
    第二日清晨,月见荷一睁眼便见床边抱着剑,对她怒目而视的霁明珏。
    她用余光扫去见到一抹青色,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次没有穿她最讨厌的红色,看起来昨晚那一番羞辱确实有用。
    但此刻尚早,并不是她平日的起床时间,她尚未能从困意中挣脱出来,索性托着腮坐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再次陷入神游之中。
    见月见荷对他不理不睬,霁明珏心头更气,握剑的指尖隐隐发白,随后一剑递向她喉间。
    第九境的修为释放开来,灵力波动震地荷苑内地荷花摇晃不休。
    月见荷任由剑锋抵在她喉间,抬眼不屑地看他:“你敢吗。”
    他在她眼中看见了嘲讽,握剑的手开始轻微颤抖。
    他敢。
    他怎么不敢?!
    月见荷伸手按在心口,放缓呼吸,试图平息心口的绞痛。
    她现在是真的想提剑杀死霁明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自称是‘系统’的天外来物,就在霁明珏出剑的刹那,他就已经死了。
    可游戏有游戏的规则,她也向来是个遵守规则的人。
    她欲抬手拍开喉间的剑,那剑锋却往前送了几分。
    她弯腰躲过,眉目冷冽。
    区区九境修士,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过既然霁明珏想玩,她今日也乐意给他一个教训。
    月见荷灵力微动,手腕上的剑镯化为一柄流光环绕的透明长剑。
    剑名碎月,可斩岁月。
    她提剑直指霁明珏喉间,挽起的剑花如出匣的月光,带着泠冽的寒意,仿佛要将这方寸天地冻结。
    霁明珏急忙提剑格挡,却被她的剑气震退数步。
    他没有想到月见荷的剑意竟然如此强悍,一时失察,道剑险些脱手而出。
    收敛心神后再次旋剑,挽出数道剑气,冲向月见荷。
    长剑嗡鸣,碰撞间爆发出如流光般的火焰。
    道剑与碎月剑在荷苑中发出猛烈的碰撞,二人一路从荷苑的房间内打到荷花池上。
    一青一白的身影在空中飞扬,散落的剑气击起池中阵阵水花溅在荷叶上,打得荷叶左摇右晃。
    惊闻动静后匆忙赶到的昭岁见月见荷灵力运转如常后,略微放下心来,只觉得这位霁道君,看起来要倒大霉了。
    二人在空中过了数招,终于在最后一滴水珠从荷叶上滑落之时,月见荷的剑尖抵在了他喉间。
    她毫不客气地扔出缚灵锁,直接锁住了他的灵力。
    “昭岁,把他关起来。”她冷漠地吩咐道。
    霁明珏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双眼通红,怒声道:“月见荷,我可是与你结过契的夫君!”
    他来青霜台是为联姻,不是为了成为她愚弄的玩物。
    好!很好!
    真是好极了呢。
    他倒是真会把自己当回事。
    月见荷冷漠命令道:“关起来!”
    昭岁有些犹豫,这再怎么说也是云涯的道君,如此对待恐有不好吧。
    但她是大小姐的人,所以她问道:“关到哪里?”
    对哦,关到哪里好呢。
    不如就把他关到他最讨厌的地方吧。
    “把他关到荷苑去吧。”她微笑说道。
    昭岁刚要有动作,就听见他怒声说道:“不用你来,我自己去。”
    霁明珏转身便走。
    反正他本来也就无处可去。
    月见荷微笑着目送他远去。
    既然杀不了他,那就慢慢折磨得他痛不欲生好了,越是骨头硬的人,折磨起来才越有趣。
    四月初春,暖风透过窗户吹进房内,但霁明珏心中却一丝暖意也无。
    他本以为再差也能够做到相敬如宾,却未料到月见荷看起来不仅对他毫无感情,更有一种毫无来由的厌恶。
    但他很确定,昨日之前他从未与这位大小姐见过面,更遑论说得罪于她了。
    既无爱也无恨,青霜台为何会莫名其妙提出这成婚之请,甚至指定了要他。
    房中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他扯下窗檐下悬挂的风铃,狠狠朝外扔去,却不料砸中一只衔着枯败荷花的金羽仙鹤。
    金羽仙鹤被砸了个蒙,但它的好脾气还是促使它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他脚边,试图将荷花送到他手中。
    霁明珏对这一幕感到甚是新奇,这只金羽仙鹤,似乎有灵智一般。
    他接过荷花,认出了上面残留的灵力,是他昨日来时因负气而斩落的那一朵。
    金羽仙鹤伸长脖子,长喙轻轻啄了两下他的衣袖,一步三回头地示意他跟着它往前走。
    他虽然不解,但观这只仙鹤并没有恶意,想了想还是提步跟上,虽然月见荷说要将他关起来,但似乎并未在荷苑中设下结界,他还是能够自由活动。
    反正他现在也无事可做,正好跟着这只金羽仙鹤参观一下青霜台,若能借此找到离开青霜台的路就更好了。
    金羽仙鹤带着他来到荷花池边,他向醉心亭中望去,月见荷已经不在此处了。
    虽然知道金羽仙鹤不会开口说话,他还是问出了心中困惑:“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金羽仙鹤伸长脖颈,叼起霁明珏手中的荷花放入水中,试图让荷花与根茎的断口处重新连结。
    但荷花却无力的滑落水中,本就枯败的花瓣被流水冲散的所剩无几。
    见荷花被水冲得七零八落,金羽仙鹤急得团团转,它咬住霁明珏的衣袖试图将他拉去水中。
    霁明珏不动声色地从它嘴中抽出衣袖,奇怪地看着这一切,试探着问道:“你是想让我将荷花恢复如初?”
    金羽仙鹤点了点头,似乎是能听懂人言一般。
    霁明珏:“……”算了。
    他捡起水中荷花,正准备渡入灵力时,却想起月见荷已经将他的灵力锁住,只能对着它无奈道:“我的灵力被锁住了,帮不到你。”
    金羽仙鹤看起来更着急了,它绕着他边转边跺脚。
    ‘这可怎么办,小荷平日里最爱这些荷花,要是让她发现掉了一朵估计肯定会生气的。’
    只可惜霁明珏听不见仙鹤的心声,不然他一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这只金羽仙鹤,竟然能直呼月见荷小名。
    金羽仙鹤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它叼起荷花,试图将荷花藏入霁明珏袖中。
    ‘只要藏起荷花,小荷便不会发现荷花掉了一朵,小荷不发现的话,就不会生气了。小荷生气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金羽仙鹤美滋滋地在心中想道,它真是一只聪明的仙鹤,比那只臭脸仙鹤要聪明多了。
    霁明珏无奈,好在储物袋的打开并不需要灵力,他便将荷花收入其中。
    罢了,等灵力恢复后再帮它种上吧。
    “你知道月见荷在哪里吗?”他问向金羽仙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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