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大雾

    ◎“这么拽啊,琅总。”◎
    危珈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不确切地问,“你说这张?”
    琅津渡靠过来,长指轻触到屏幕上,往左划了一下,垂眸看着她,淡淡道,“这两张。”
    危珈:“这两张照片上都是我。”
    她占了照片的一半还要多。
    因为琅津渡个子高,靠近她后,只能垂下脑袋跟她说话,嗓音在她头顶低沉的开口,“不能是你吗?”
    危珈心脏很快地跳动了一下。
    拿她的照片当头像么。
    琅津渡垂着视线,等她回答。目光中,微卷的长发铺在纤薄的脊背上,露出一段纤细白腻的颈子,浅淡的茉莉香缠在发丝与他鼻息间,氤氲而难耐。
    危珈还是要装得风轻云淡,轻轻清了下喉咙,抬眼。
    车内晦暗的光线里,男人脸廓极为优越,神清骨秀,五官立体深邃,但人却看着无波无澜的,一副矜雅清冷的样子。
    这张脸,看着就让人开心啊。
    琅津渡看着危珈,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没有。”危珈才发现自己花痴没忍住,竟然笑了。
    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危珈正色了一点,“这张照片的模特是我,还是拿我自己的手机拍的,版权在我手里。琅总如果要用的话,是不是拿出点诚意来?”
    听闻,琅津渡抿唇,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你要什么诚意?”
    危珈伸手,笑眼看着他,乌睫轻含,“版权费是不是该付一下。”
    昏暗中,薄唇扯出轻盈的弧度,“自然。”西装矜贵熨帖,他随性的坐着,手指在她背后,轻蜷了一下她发尾的弧度,目光深而缓的看着她,“我要全部版权,包括署名权和人身权。你开个价。”
    危珈看他一眼,怎么听着这么认真啊。
    “那这样的话,可贵着呢。”
    琅津渡深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看着她,像一潭静静流淌的冰泉,清濯的,深邃的。他手指蜷着她的发尾,一圈又一圈,十分闲适的应,“嗯。”
    没看到她的新发型,也没夸奖,倒是对她拍的照片评价这么高。
    哼!该夸不夸,不该夸的倒是kuku一顿抬价。
    既然如此的话,危珈伸出的五根手指在他眼前张开了一下,高贵而冷艳道,“五个亿。”
    琅津渡垂点了下头,不以为意道,“可以。三天之内到你账上。”
    危珈:…………
    真不愧是大老板啊。
    花五个亿,真是随随便便的。
    危珈问,“琅总,五个亿买张照片,你这样做生意不会赔本吗?”
    琅津渡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指腹在她掌心上轻微摩挲,像是在抚摸她的掌纹,“我得到照片,你得到了钱,哪有赔方?”
    危珈嘴角很难不翘起。
    以前都不知道琅津渡还挺会说话的。
    “这是私人稿件,我不准备卖。”她反捏住他的手,浓密的睫毛抬起,很自然的靠近他说,“但你这么有诚意,我倒是可以帮你拍几张。”
    墨黑的眼睛,深浓的瞳孔像在下一场大雾,低沉的声音很温柔,“好。”
    危珈伸手,“那你把手机给我。”
    琅津渡依言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她的掌心上。金属外壳分量有些重,危珈将手机握在手心里,这还是她第一次拿到琅津渡的手机。
    危珈将手机按亮,屏幕是自带的屏保页面,“你解锁。”
    琅津渡淡声,“六个一。”
    这密码真有琅津渡的风格。
    危珈点开相机,在找角度的时候,先拍了两张自己的自拍照。她悄悄偷看了眼琅津渡,“哎呀,你这手机的像素还挺好的。”
    琅津渡一直垂着眼睛看她弄手机,没有回答。
    危珈想了一下,把手机交给琅津渡,“刚才我那张照片的角度就不错。你从你这个方向,拍一张。”
    琅津渡接过手机,将手抬起,以刚才相同的角度,给两人拍了几张照片。
    危珈拿过来看,几张照片,随随便便一拍,不仅氛围感很好,跟刚才她的拍的照片好像是情侣照。危珈挑挑眉,“拍的不错。”
    琅津渡平淡的把手机交给她,“你帮我换上吧。”
    危珈愣了一下。
    哦,对。
    琅津渡拍照是想用来当头像的。
    危珈来回划了一下这几张照片。会不会不太适合琅津渡的身份?
    “要不,我把我的头像给你用吧。”
    他反正对她的头像评价挺高的。
    琅津渡黑眸看着她问,“这几张照片不行吗?”
    危珈:“很少有人用自己的照片。而且,你一个当老板的,会影响你的形象的。”
    黑眸眸光像又薄又容易脆的玻璃,轻盈、通透、又有种易碎的危险。声音温凉,“我既然是老板,谁会说影响形象。”
    危珈轻笑了一下,手指本来是想攘他下颌的,但鬼使神差的手指碰上了他的喉结上,调笑道,“这么拽啊,琅总。”
    说完做完,危珈就愣住了。
    她默默收回手指。
    指尖像羽毛一样扫过,琅津渡微眯了下眼,突起的喉骨滑动,刚才蓄起的深色瞳光,像被危珈这一下戳碎了似的。手掌像被无形丝线牵引,覆到她的腰侧,指尖触及到绸制裙下的肌肤,便感受到盈盈一握的纤薄,手上一用力,便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唇离她身上的距离近了些。
    因为腰侧突然的束缚,危珈身体被迫坐到琅津渡的身上,还好车后座的空间足够大,她身子依旧是舒展的,不至于难受。“不拽。太太决定,说哪张就哪张。”
    即便在黑暗里,危珈感受到了他灼热的呼吸,黑眸紧紧锁着她的唇,仿佛随时会吻下来。她耳尖有些发烫,没想到琅津渡会给她这种回*答。
    最终,她坐在琅津渡的身上,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帮他换上了小狐狸的头像-
    回到家后,危珈去洗澡。脱衣服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车上的事。
    她浅浅扯了下唇角,真是的,为了换个头像至于吗?
    两人都好幼稚的。
    浴室水汽氤氲,半小时后,危珈从浴室出来。
    她擦完身子,穿上睡衣,想起了今晚的事,先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因为今晚的事,好多人都发来安慰和讽刺庒慈筠的消息,危珈简单的回复几个交好的人,将大部分消息略过。
    庒慈筠这个人,以后都会完全消失在她的人生里。但她跟庒慈筠说的事,她也能做到,让霸凌者走到哪都带上自己的霸凌简历。
    她滑着手机,然后又看到了严青的消息。为今晚庒慈筠的出现而道歉,说给她找了稀有的玉石给她赔罪。
    庒慈筠出现真怪不上严青,倒是因为庒慈筠,让他的开业party出现了小状况。
    危珈让他放宽心,接着还帮他在自己的朋友圈宣传了一下他工作室,又告诉他,以后有好的石头可以给她留着。
    【严青:嫂子,你是要送给琅哥吗?】
    危珈抿了下唇,敲字道,【当然了。】
    危珈回到床上,再次点开自己的图库。她拍的双人照的确挺好看的,琅津渡侧脸低着,立在光影的交界处,被斜斜切出精致的线条,像一副被晕染加工过的工笔画,越看不清,越教人忍不住屏息描摹。
    早知道,她就拿这张照片当头像了。
    危珈想了一下,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换到了封面上。
    哼,谁挡不住她要秀!
    这一天她经历事情太多,此时洗完澡,舒意的躺下来,身上慢慢涌上疲惫,更何况,她昨天晚上还没怎么睡。
    她脑子还在想琅津渡怎么还不进来时,困意已经漫过她,昏昏沉沉的,拿手机的手垂了下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像被放进一个清冽舒服的怀抱,能意识到对方是谁,却完全清醒不过来。她在对方身上蹭了蹭,安心的睡了过去。
    琅津渡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将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舒顺微卷的头发。
    卷毛小狐狸。
    琅津渡想到他回到景家后第一次参加靖洲的社交晚宴。那时候危珈还在读高中,应该也是第一次参加晚宴,一袭立体花艺的短裙,微卷的长发扫过天鹅颈,皮肤白的发光,明明有些拘谨,但五官过于浓艳,以致于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勾魂的耳朵尖,像一只初到人间还藏不住自己的小狐狸。
    那时候她还不到成年,再多心思也止步于此。
    他一直都在国外读书,因为景家的存在,他一直都很抗拒回国。可能因为这次匆匆一瞥,他在第二年想参加她毕业晚宴,到了之后才知道是有人设计了他。
    后来多年,他课业繁重,外加琅濋生病,将少年时期的唯一一次心动冲得很浅很淡,几乎忘记。
    之后琅濋去世,他回到景家,群狼环伺,他光是应对景家人各种明枪暗箭,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直到景家人在一次次失败后,采用怀柔政策,关心他的婚姻,给他介绍结婚对象,他才想起几年前在社交晚宴上见到的小狐狸。
    那时候并不是结婚的好时机,他还没将景家的事处理好,将一个无辜的姑娘扯进他的家族,跟拉进火坑无异。
    可是命运不会等他。他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正在享受她最光明灿烂的人生。
    这是他自回国后,第一次体验到脱轨和失去掌控,所以当他知道她分手后,第二天便去危家,提出结亲。
    薄唇轻轻吻在睡梦中人的唇上。
    今天中午,林樾给他打了电话。林樾从大学老师到纪实记者,到现在自由作家,结婚、离婚,出国定居,人生经历丰盛。对于前段时间景家的事,她也只有询问,没有责备,但她知道他们问题在哪。
    就是他娶危珈娶得太急了。
    没有处理好家族的事,没有感情基础,就用利益和危珈在特殊的人生阶段一时的草率将其娶回了家,让她成了妻子,成了大家族的太太,即便他从未插手过她的自由,还是给她人生里安上过多的责任。
    他虽然表面平静,但其实每次面对危珈都有一种紧绷感,他很担心如果她说要离开,他会做出什么。
    就像上次,他可能会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事……
    指腹在她脸上轻轻移动,
    他想着最近的事。
    有没有可能,危珈准备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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