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心术不正

    ◎“你连我老公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虽然昨晚琅津渡已经跟她说了综艺的事,还说她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但早上危珈刷着手机,看到微博上还没降下去的热度,还是有那么一点烦的。
    但这种烦比不上同事们对国庆节周六调休的怨。
    “如果我有一天得了绝症,一定在死之前先去打提出调休的人一顿,为大家出口恶气。”夏舒发表如此演说。
    “你真是好人啊。都得绝症了,都没想到去杀了他,只是打一顿?”姜晓然伸了个懒腰。
    夏舒:“不行,孩子还要考公呢。”
    旁边人都无语的笑了一下。
    于子龙问,“你们十一国庆去哪玩?”
    夏舒:“哪也不去,躺尸。”
    钟心薇:“我也一样。”
    “欸。我也想在家里躺尸,但十一后没几天就是中秋。还是先回趟老家吧,想爹想妈了。”姜晓然道。
    危珈想了一下。每年这个时候,琅津渡都会迎来连轴转的应酬,危珈也会收到很多请柬。以往,她身处国外,因为要上课,对这些社交邀约大都婉拒。
    而如今,既然已经回国,她盘算或许可以挑几场重要的应酬出席。“我也差不多。”
    大家虽然对调休的怨念很重,也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假期生活,但工作还是要做,一天忙忙碌碌,都没停下来。
    快临近下班,大家还在忙的时候,律所元老级合伙人魏锋茂走了进来,陪同的还有另一位合伙人叶松涛叶律。
    看到他们进门,忙碌的同事们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站了起来,问好,“魏律,叶律。”
    不仅因为他们是律所大老板,还是出于对魏锋茂的尊重。这位在刑诉界极负盛名的法学专家,不仅在学界地位斐然,还参与过教科书的编纂工作。
    魏锋茂笑看着他们,神态温和,“你们怎么还不去吃饭啊?”
    昨晚,律所大群里就公告过,今天晚上律所在Empirl酒店安排了聚餐。
    姜晓然礼貌的笑道,“魏律,我们忙完手里的工作就准备去。”
    魏锋茂道,“工作是忙不完的。别耽误吃饭。”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大家自然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先去聚餐。
    危珈低头收拾背包时,叶律带着魏律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介绍说,“魏律,这两位是温雅组的新实习生。”
    魏锋茂冲她和钟心薇笑笑,“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一旁的钟心薇立马说,“非常习惯,工作环境很好。”
    危珈顿了一下,也礼貌说,“习惯的。”
    魏锋茂依旧温和的笑着,“好。”
    说完,魏锋茂才和叶律离开了他们办公室。
    他们离开后,同事们不同程度的舒了口气。
    “看来咱律所的创收不错啊。往年魏律只是在年终晚会的时候出现。”夏舒跟旁边的姜晓然说道
    “是啊。我们律所都敢订Empirl的酒店了。”姜晓然道,“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Empirl扯上关系。”
    Empirl是国际知名的奢侈品牌,在高奢行业里都算得上上游。一次下午茶都有800—1200元。
    夏舒笑着说“你一会儿到了酒店,多给我拍几张照。我也拼上名媛饭了。”
    姜晓然比了个“OK”。
    钟心薇还在紧张中,跟危珈说,“魏律好温和的一个人啊。”
    危珈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这两位合伙人格外“亲民”的话,那就是他们多少知道了她的背景情况-
    律所和Empirl酒店离得不算远,他们很快就到了酒店。
    他们先到包厢,包厢里只有几个同事在。
    姜晓然说,“我们来的这么早吗?”
    旁边的男同事回她,“你们不早。其他人去小花园了。”
    钟心薇连包都没放下,拉起坐下的危珈,“那我们也去看看。”
    整个empirl酒店都是奢华的法式风格,纯白的走廊,挂着艺术画作和雕塑,而尽头挂着Empirl家族的老照片,十分有艺术氛围。旋转楼梯呈螺旋状,在网络上很有名,有好多人都在这拍过照,十分的出片。
    钟心薇立马拉危珈过去拍照。
    危珈给她拍了几张,钟心薇很满意。正要离开的时候,贾予怀走了过来。“你们也去花园吗?”
    危珈:“嗯。”
    钟心薇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危珈拉住她,“我们去那边坐电梯会更快。”
    钟心薇紧急刹车,“哦,好。你之前来过吗?”
    危珈笑道,“跟朋友来过一次。”
    她突然想起林米听给她的实时播报,周童娜好像就在Empirl酒店举行的婚礼。
    其实,Empirl举行婚礼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除了格外昂贵外,还没有太大的厅,平时都是举行生日会的居多。而像能在这举行婚礼的人又有社交需求,所以总被吐槽厅太小。
    危珈拿起手机,给林米听发消息,【周大小姐朋友那么多,Empirl最大的厅30桌,能坐得开吗?】
    周、陈都是豪门家庭,每一家都能叫来百余桌亲戚和朋友。
    危珈才发完消息,钟心薇在一旁跟她说,“我听说,电梯厅里有珠宝展示柜。”
    “嗯。”危珈抬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贾予怀正用眼睛瞥看她的手机。危珈将手机一关,往钟心薇旁边靠了靠,“只要酒店正常营业都会展示的。”
    钟心薇:“哇。不怕被偷吗?”
    危珈挽着她的手笑道,“你可以偷偷看。我帮你望风”
    钟心薇也笑,“你教唆我。”
    三人也走到了电梯间。果然,奢华而宽敞的电梯间里,放着几个珠宝展示柜。钟心薇过去看的时候,危珈也瞅了两眼,放的是最近上市的新款。
    贾予怀也走到珠宝展示柜前,“你对这个酒店还挺熟悉的。”
    危珈看了他一眼,“不能熟悉吗?”
    贾予怀怔了怔,没说话。
    Empirl小花园虽然漂亮,但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最近有几场婚礼,有些欧洲风格的布置一直放着,拍照很出片。
    危珈看了眼手机,林米听回复她了。【所以订了三个厅。有个隔厅的合并成了一个,举行婚礼,一个同步放实时直播画面。诡异死了。】
    【危珈:宁愿订三个厅都要在Empirl酒店举行,看来对Empirl是真爱。】
    【林米听:但她把我放到了直播厅里来。】
    危珈笑了一下,【就知足吧。她好歹都请你了,还要她怎样!】
    【林米听:也是。】
    【林米听:不过,姐妹。你不在江湖,但江湖都有你的传说。好多人来问我你怎么没来。】
    危珈发了一个“呵呵呵”的表情包。
    【林米听:我逛完三个厅了,她那个好姐妹似乎没来。】
    【林米听:她是不是怕见到你啊?】
    庒慈筠比周童娜在人情上的事通透多了。庒慈筠知道她不会参加周童娜的婚礼,庒慈筠去不去周童娜的婚礼,都不会因为她。
    【危珈:不会。你也太小看她的心理素质了。】
    在外面聊了一会儿后,同事们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包厢里。
    无论在什么酒店,同事们一起聚餐的氛围都是很融洽的。他们律所靖洲分所有四十多名律师,除去出差和请假的,三十人在同一个包厢,三张大桌子上。
    几个合伙律师说完话后,包厢气氛活跃,大家随意聊着天,开心吃饭。
    没一会儿,包厢门打开,进来几个西装革履、衣着讲究的男人。为首的男人个子不高、身材圆润。
    钟心薇在吃着饭,看到来人后,跟危珈说话,“什么人来了?”
    危珈抬眼,看到那张油光的脸,一下子就记起来了。是跟远山集团有合作的地产公司的老总,好像姓靳。危珈上次找吕成业不痛快的那份合同,就是与这个地产公司合作的项目。
    这位靳总是个人精,社交手腕炉火纯青。因为危珈出面整过吕成业,他大体了解后,对这件事十分上心,圆滑的收走了吕成业的资源,既让他丢了人,又不至于特别绝情。
    包厢里来了人,大家都适度的安静了下来。
    姜晓然在一旁悄声说,“我刚才听她们说,这位靳总是大客户,不仅跟律所签了代理合同,和他合作的几家公司的业务也签到了我们所。”
    夏舒道,“怪不得呢。”
    姜晓然:“这次在Empirl的聚餐,就是由这位靳总请的。”
    叶律说了几句话,也走到了他们中间这桌。服务员适时的端来了新酒杯,给靳总倒上酒。靳总向来八面玲珑,即便早已知晓危珈的身份,也并未急着上来攀谈,而是笑意盈盈地与同席的其他律师说话。
    他举止有度,分寸感捏的恰到好处。喝完酒后,便乐呵呵地离开了,完全是走个过场。
    既在危珈面前露了脸,也没让旁边看出他们有什么渊源,社交手段十分精准。
    律师本身就属于个体户,各凭本事吃饭。所以,他们律所气氛不错,组织也比较松散,更没有酒桌文化。
    有些提前报备赶高铁赶飞机的律师,已经走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危珈给危珩发了条来接她的微信-
    这段时间,景氏集团完成了核心高层人事调整,引发了内部架构重塑。尽管外界众说纷纭,各种猜测不断。但当前工作的核心在于稳定股东与合作商的信心,深化互信的基础。
    景知溯一直负责集团的医药和大健康领域,前段时间被“硬塞”了个集团首席运营官的职位。他近期的应酬也多了起来。
    景知溯长五岁,比琅津渡进集团要早的多,应酬起来更得心应手。宴席上,他推杯换盏,举手投足皆风度,每句寒暄都很精准。就像游走在交际场的人脉操盘手,很快用玲珑心思将每个合作商、股东都聊得很舒心,逐渐收紧塌下去的人情网。
    应酬过半,景知溯走到琅津渡身边,“把我叫来后,你就什么也不做了吗?”
    琅津渡看了景知溯一眼。“你今晚做得很好。集团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景知溯听到他的话,忽地笑了声。摇摇头后,又说道,“森淼一直说想来找小叔叔玩。”景知溯看着琅津渡,“什么时候有时间,等弟妹回家的时候,我们两家、”
    景家的事情后,景知溯自然登门拜访危家,知道危珈回到了危家住。
    琅津渡抬眼,“她早就回家了。”
    琅津渡回答得很迅速,景知溯听闻,微怔了一下,随之笑笑。“弟妹回家就好。你嫂子前段时间连轴做了好多台手术,最近才腾出时间,她一直都想找弟妹聊聊近况。”
    琅津渡将杯底的酒喝完,“嗯。她们关系挺好的。”
    景知溯弯了弯唇,因为父母的缘故,兄弟俩并没有生活过几天。在景家严苛的教育氛围下,景知溯曾误会过母亲,这导致兄弟俩对父母关系的真相认知存在偏差,误解与隔阂日积月累,两人在成长过程中常常针锋相对,关系也一直不太和睦。
    随着年岁的增长,阅历渐丰,那些尘封在片面和仇恨里的真相,他也了解了许多。正是如此,他对这个看似光鲜的家族感到愈发失望,也终于知道了母亲的委屈和无奈,更理解了琅津渡一直走来的不易。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有助理来告知景业临来了。
    景知溯应了声,跟琅津渡说,“我去吧。”
    琅津渡拿过桌子上的手机,正看到了危珈给他的回复。【危珈:我这边也快结束了。】
    还未回复,危珩走了进来。“姐夫,我先去接我姐了。”
    琅津渡关上手机,“一起去吧。”-
    危珩告诉她,自己快到了。
    危珈先去了趟卫生间,才出来,便看到有个高挑的男人冲她挥手,“嫂子。”
    走近两步,危珈才发现是个认识的人——严青,搞篆刻的“艺术家”。虽然危珈没有特别了解过,但严青做什么事情都声势浩大,最近还搞了个篆刻工作室,发了一圈的请柬,要搞个开业party。特别会烧钱的一少爷。
    危珈自然也收到了请柬,但她还没回复,没想到竟然遇上了。
    严青一身清爽的西装,但头发不知道喷了多少定型,感觉硬邦邦的,还粘了闪光的金片。
    危珈再看他胸口的百合花。哦,应该是来给谁当伴郎的。
    严青往左右看了看,“嫂子,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危珈:“不是。我工作的律所聚餐。”
    “哦哦。”严青笑呵呵的,“原来是工作聚餐啊。”
    危珈有些好奇,“你是给谁当伴郎啊?”
    “陈家公子,陈令聪呗。他娶的是周家千金周童娜。”说完,严青想到了危珈和周童娜不睦的事,又立马说,“我家跟陈家有些生意往。”
    危珈不在意这种事,她偏了下眼,看到几个衣着光鲜的人从不远处走过来,里面有林米听和几个熟悉的千金少爷,甚至还有倪翀。
    严青也看到了。“欸,嫂子。那不是你、”
    严青还没说完,立刻被危珈拉住了。只有林米听没事,这么多千金少爷走过来,再加上倪翀这个大喇叭,挺招摇的。“我工作聚餐,就不去打招呼了。”
    严青立马明白了。他郑重其事的比了个“OK”,还放低了声音。“好。我去把他们引开。”
    她正想说没必要引开的时候,倪翀已经看到她了。“危珈。”
    严青:“嫂子,你先躲一下。我帮你把他拦住。”
    虽然真的没有必要,但这孩子真热心啊。
    说完,严青便迎了上去。
    反正把包也带出来了,危珈径直走向楼梯间。
    最近温度有些降,危珈穿了件复古色大翻领的针织薄款开衫外套。长款的外衣,慵懒而松弛。
    危珈边走边整理一下腰间刚系的腰带,突然,一股很大的力拉住了危珈,将她扯到了一旁。
    危珈穿着中短的细高跟,被这么一扯,不由得崴了一下。但她更害怕被人偷袭,她正要喊,发现扯住她的人是贾予怀。
    贾予怀比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这里没人看到。”
    危珈皱着眉,先挣开被他扯住的胳膊。有些莫名其妙,警惕道,“你干什么?!”
    贾予怀还是说道,“这里没人,你可以先在这躲一会儿。”
    危珈:“……”
    他在说什么啊。
    但她此刻更关注自己的脚踝,她轻轻放了下脚,脚踝有些疼,好像崴到了。
    “你怎么了?崴到你脚了吗?”说着,贾予怀就要弯身。
    危珈见他动作,忍痛,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危珈一直都在躲避他,贾予怀站起身来,顿了片刻,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道,“你不是害怕被发现吗?我只是要帮助你。你放心,我不会跟律所的人说的。以后我们律所都跟越世合作,你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叫我帮忙。”
    危珈:“……”
    什么怕被发现,什么越世啊。
    她只觉得贾予怀有些不对劲,而且她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虽然她没听明白,但是随口应了一下,只想赶紧应付完离开。“哦,谢谢。”
    听到危珈回应,贾予怀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他似乎还在等危珈说什么。
    危珈不想理他,只是赶紧走。正要侧身离开,又被贾予怀扯住了手腕。
    危珈真的恼了。双耳的淡翡翠色耳坠轻晃,“你到底干嘛!我喊人了啊!”
    楼梯间里的水晶灯色碎成眼底贪婪的星火。贾予怀盯了眼她耳垂上的五十几万的坠子,然后跟危珈说,“你可以喊人。但你要知道在律所能帮助你的人只要我。我以后会负责越世的相关业务。”隐晦道,“我也会努力让你丈夫把自己以后所有的合同签在律所里来。”
    危珈试图挣了挣手腕,但没挣开。听到贾予怀说的话,危珈也意识到了。贾予怀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又特别笃定自己的判断,不然也不会这么莽。
    “你知道我丈夫是谁?”
    果然,听到危珈这么说。贾予怀神色自信起来。“危珈,我知道你这种聪明漂亮的人,并不甘心经历一辈子这样的婚姻。即便不能成功,但对你也无害啊。”
    危珈听着他说的话,看着他的神色,瞬间了然——合着这位是把她这儿当成创业跳板了。
    看贾予怀这副水果小说看多了样子,很像能干出专门蹲在豪车旁,抄录富婆联系方式后,给富婆打电话的人。满肚子算计都快从眼睛里淌出来了。
    “我跟我丈夫关系挺不错的。你就不担心我一会儿跟他说吗?”
    他微昂了下头,“我承认你丈夫很有钱。但没人愿意跟个猪头肉过一辈子的,你从来不跟同事们分享你丈夫的照片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他顿了片刻,又暗示的说,“经常来接你的那个大学生真是你弟弟吗?”
    危珈:“……”
    堂弟不像她,有那么难理解吗?
    通过贾予怀不断提到越世,危珈差不多也明白了。贾予怀应该把那位靳总当成了她的老公。
    危珈趁势先抽回自己的手,皱着眉活动了一下手腕。
    靳总外貌不佳,年纪大,情人无数。但工作能力和为人处世的能力比较强,白手起家到如今十几亿的身家。
    眼前这位,品相普通人偏上,年轻,工作能力普通,心术不正,光明正大来她这里“创业”,也谈不上什么道德和三观。
    一坨与另一坨,区别不大。真难选啊。
    危珈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了墙上。这种正规又豪华的酒店,都配备报警铃。
    危珈看着他,冷笑了一眼,嘴角堆起讥讽。“我老公呢,身高190,比娱乐圈男明星都好看,本硕都是德国的大学,上市集团老董,身价万亿。”
    她说这段话时,贾予怀的脸色变了。但她不介意让贾予怀脸色更难看一点,“身高、长相、学历背景、工作能力,你有哪个地方比得上我老公?”
    “你连我老公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说完,危珈还有些懊恼。琅津渡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跟这种捞男比较了?
    她还没懊恼完,旁边的楼梯间的门开了。
    她那个身高190,比娱乐圈男明星都好看。本硕德国大学,上市集团老董,身价万亿,旁人连跟头发丝都比不上的老公正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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