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暗爽

    ◎“你是在生这个气?”◎
    危珈将阮凤君送到楼上,洗漱休息。
    危珈才离开房间,夏舒给她打电话,让她将一份证据材料发到自己,夏舒明天开庭可能会用上。
    家里有两个书房,一楼的大书房和二楼琅津渡的专属书房。琅津渡大部分工作都在二楼书房。
    危珈往走廊外看了一眼,听到卧室有动静,她便下楼到一楼的大书房。
    她从包里拿出电脑,将夏舒需要的材料给她发送过去。资料发完后,很多微信消息一直弹出。
    这段时间,危珈一直都在家养伤。家里人为了让她不操心,一直都是危岱山在处理和景家的事。除了她知道景氏集团完完全全地交接到琅津渡手里外,其他的讯息都是闺蜜群里分享给她的。
    【林米听:网址链接】
    【林米听:咱奶真是中国第一巴图鲁。】
    危珈:?
    她点开链接,是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刚点开,场景有些混乱,没一会儿,危珈便听到了阮凤君的声音。
    “老不死的,不要脸。都新中国了,你还帮自己孩子纳上妾了。”
    然后是一阵拍打。能听到景老夫人的反抗声,还有景业临阻挠和几个小辈的惊叹声。
    “你俩放手,”景筝贝还没劝完,便尖叫一声,“啊,我的头发。”
    手机拍摄的角度有点低,视频还有些晃。画面是好似有人看向拍摄视频的人,手机一挡,视频便结束了。
    【林米听:这景老夫人威风了一辈子,前几天集团的职位被卸任,掉了里子,这段视频流出后,又丢了面子。】
    【练曌:谁拍的啊?】
    不管谁拍的,但危珈能确定一定不是他们家人拍的。毕竟画面里是她奶奶在打人,而且危珩、她姑都在视频里,剩余的其他人她爸、她叔、她婶根本不可能会拍摄视频。
    【危珈:肯定不是我家里的人拍的。】
    【林米听:那就更招笑了。景老夫人挨打,自己家的晚辈却在拍摄。真孝啊,孝死了。】
    通常这种毫无爆点的视频是不会受到关注的。但这段时间,景氏在热搜上,这段视频是相关联的,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何况,景老夫人一直都出现在新闻上,外界都知道她的样子。即便是毫无标题的视频,也很快被人认了出来。
    【哇哦。我没看错的话,被打的人应该是景老夫人吧。】
    【是她!!这是被另一个老太太打?】
    【百年难遇啊。】
    【听视频里的意思,是被孙媳的奶奶打了吧。是够离谱的,公然带着其他人打自己孙媳的脸。】
    【老太太威武!都21世纪了,豪门的手段还是那么的裹小脑。】
    【越是财富和权力集中的地方越封建。小日子的雅子皇后因为比丈夫发言多了28秒,以后就被不允许在公开场合发言。真不愧他小日子的,雅子皇后之前可是前途无量的外交官啊,颠的可以。怪不得一家人现在只生弱智。】
    接着,很多网友翻出了其他景家儿媳的悲惨遭遇。有些博主顺势上传了之前被投诉下架的景家豪门儿媳的视频。
    ——景业临的第一任妻子,出身中产家庭,斯坦福经济学和哲学双学位,选美冠军,爱好艺术,出版过书,有名的才女。结婚后生了一男一女,爱好上了烹饪,后面在纽约开蛋糕店,却被景老夫人劝了回来,让她当好贤妻良母就行。
    后面的故事就是贤妻良母是当了,景业临带回来小三、小四、小五……,结了第二次、第三次,到如今第四次婚。
    三子的妻子也差不多的经历,好在老公死的早,不让带着孩子走,差点将一个名门闺秀送进精神病医院。
    而危珈的婆婆琅濋,书香世家,名门望族,唯一成功带走孩子的,还被吃了绝户……
    ……
    【简直是罄竹难书!】
    【打轻了。我都想上去踢她两脚。】
    【这老不死的,怎么早没有人打死啊。】
    【利益纠葛太多了,怕得罪景家呗。有些家族跟景家还是联姻。】
    【开始好奇这位孙媳是谁了?】
    危珈扫了一眼相关的新闻和话题,又回到微信群里。
    【练曌:把咱奶累坏了吧。】
    【危珈:还行。咱奶的身体素质比我们仨加起来都好。】
    【林米听:姊妹~相比于这段视频,最火的还是你老公啊。】
    琅津渡相关的新闻,危珈是知道的。
    因为这段时间集团高层的大换血,琅津渡首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本来是□□集团和让股东放心的,没想到大众的关注点却偏了,全都放在了琅津渡的长相上。
    【我差点忘了,他爹可是景彧省啊。】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景彧省,公认的娱乐圈渣男,但每次古早男神盘点都少不了他。从出道到退圈多年,颜值一直抗打,气质独特,还没有代餐。
    【儿子比老子帅。父子俩都是建模脸。】
    【我觉得还是景彧省更有味道。二十年过去了,颜值依旧抗打,越老越帅。】
    【你们就没见过他大儿子照片吗?我觉得还是大哥好看。】
    【更加好奇这位琅夫人是谁了!】
    【林米听:@危珈,琅夫人,你怎么看?】
    【危珈: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米听:别呀。跟我们说说话啊。我们都好久不见了。这次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危珈垂眸想了一下。
    是还有一点事没有解决。
    【危珈:解决了。】
    她关上电脑,走上楼。
    她先到衣帽间去换睡衣,琢磨着是用客房浴室,还是卧室浴室的时候,忽地听到身后传来放轻的脚步声。
    危珈从来都是将换下的衣服随手一扔,但此时突然有了整理衣服的好习惯。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衣架,拎起裙子,整理着挂起来,余光却不受控地扫向镜面。身侧的穿衣镜倒映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修长手指放在领带上,还没扯开,指节便微蜷,将手放下。
    危珈将裙子撑好,正要侧身挂衣服,手里的衣架却被另一只手接住了。
    危珈看了他一眼,没动,先放开了拿衣架的手。
    琅津渡接过来,将其挂到身侧的架子上。
    危珈第一次觉得偌大的衣帽间竟然如此狭窄。静默了片刻,她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男人温沉又认真地声音。“危珈,对不起。”
    危珈顿住脚步,有些不确切地看向琅津渡。见他薄唇翕动,才确定是他在道歉。
    “无论跟我有没有关系,只要是景家对你造成的伤害,都有我一份责任。如果我是你,经历景家发布会的事,也会想要离婚的。是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
    听到琅津渡这番话,危珈偏开着脸,心口有些难受。
    “还有庒慈筠。”琅津渡继续说。他当时在陇城,跟倪翀在一起,从他那里知道了危珈和庒慈筠的事情,他才知道两人之间不是普通的恩怨。“我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危珈听着。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过去。
    结束了?
    虽然她现在也清楚了琅津渡与庒慈筠没有关系。但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见面,是不是应该跟她解释一下啊?
    “那你就让她出现在你面前?”危珈眼睫轻抬,看着他,直抒胸臆,“坦诚说,琅津渡。虽然上次在我律所楼下碰上庒慈筠时我没明确表达,但你如果不聋、不瞎的话,应该能听出、看出来我很不喜欢她吧?何况,景家之前还想跟庄家联姻,让你娶她。你难道不会避一下吗?”
    从危珈到靖洲生活后,就一直活在庒慈筠的阴影之下。从庒慈筠向她伸出友谊之手,给她温暖后,立马捅她一刀,PUA她、霸凌她、离间她的朋友,让她一直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一切的一切,都让危珈对“庒慈筠”有很强的应激反应。
    她不想再让他们的联姻也要处在这种阴影之下。
    危珈恼怒的说完,以为他会解释的,但她发现琅津渡的表情很“怪”。
    他嘴角带起一点温度,原本沉冷的眼神悄然松动,几乎冲淡了惯常疏离的神色。“你是在生这个气?”
    危珈怔愣了一下。这个气,她不该生吗?
    她早就见识过景老夫人的手段,虽然也生景家气,但她稍微冷静一下,也不会将很大的火发到琅津渡身上。何况琅津渡还解释过了。
    而庒慈筠,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她解释。
    她攥了攥拳,还没蓄起火,手便被琅津渡握住了。
    “之前之所以会传出景、庒两家联姻,是因为景嵩行去世之前去找过我外公。他当时答应我外公会景家交由我继承,之后不久,我就进了景氏。后面,景禾檩离开了景家,景家其他人也在继承中没有什么胜算,他们才会将算盘打到我头上。”
    “他们只是想继续掌控景氏,跟我是谁没有关系。即便我是女的,他们也会有相对应的手段。”
    琅津渡握着她的手,他声音徐徐,跟她很认真地聊,“那天在游轮上碰上庒慈筠纯属偶然。那天倪翀也在,”他抬眼看向危珈,“他跟我说过你们高中时候的事。”
    危珈这次是真的愣怔住了。他知道了博顿的事?
    “庒慈筠颠倒是非的的能力很像她姑姑。”琅津渡的评价点到为止。也没隐瞒自己不绅士一面,“所以那天,我多说了几句、不太好的话。”
    庒慈筠搬弄危珈的是非,他自然不会听了就算了。
    听到琅津渡解释后,危珈怔愣住,陷入了无声的沉默。她眼睫轻轻颤动,原来竟是这样。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竟是这么简单。
    她没看他眼睛,微微侧开脸。“……真的吗?”
    琅津渡看着她,沉静地跟她说,“我可以给你看景嵩行的遗嘱,带你去见我外公、景禾檩,那天在游轮上的监控,还有向枢、”
    “好了好了。”危珈出声打断他。“我知道了。”琅津渡倒是有个好习惯,他从不发誓做保证,都会拿出确实的人证物证。
    琅津渡一直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摩挲,“你信我了吗?”
    危珈眼睫颤了颤,眼眶有抹渐渐加深的红色,偏要强撑扬着下巴。“……行、吧。”-
    某私立医院内。
    景老夫人侧靠在病床上,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人看着很疲惫。片刻后,她缓慢睁开眼睛,眼角皱眉明显,瞳孔浑浊,仿佛在这一周里苍老了十几岁。
    “许家。”景老夫人突然道,“你去把许家老四找来,他一定能帮我!”
    听到母亲的话,景业临微微叹息了一下。“妈,您就别操心这个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我辛辛苦苦为景家付出这么多,景氏是我的心血。”景老夫人说道,“你去把许舫绪叫来,我当年可是帮他拿到了许家的产业。我现在需要他回报我了。”
    景业临脑袋微低,叹了口气。短短一周,他已经认清现状了。
    景家的人在靖洲的地位依旧没有动摇,但这得建立在与景氏家主、掌权人没有冲突的基础上。而现在,景家的掌权人已经是琅津渡了。
    景业临说,“许舫绪去了澳洲。”
    景老夫人脸色青硬,“那他哥许舸庆呢?”
    景业临是找过许舸庆的。但景氏大换血后,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接待他?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被人拒之门外是什么感觉。
    景业临的沉默已经代替了回答。
    景老夫人缓缓闭上眼,胸口起伏剧烈。
    此时,VIP病房的门开了。景筝贝、庄纤曼和舒莉走了进来。
    虽然VIP病房里设备齐全,用品用具都是最好的,但远达不到景老夫人的要求。
    她们进门后,身后的佣人将各种生活用品放在桌子上,之后便整理。景老夫人还有话要跟儿女们说,叫佣人阿姨们退出去。
    景筝贝到景老夫人面前,“妈。”
    景老夫人握住景筝贝的手,“筝贝。陆家怎么说?”
    景筝贝轻低了一下眼,她虽然是嫁到了倪、景、傅、陆的陆家,但陆焽在陆家的话语权不高,只主管着远洋航业。
    而且这几天,公司也貌似出了问题。听陆焽发火时的话,好像还跟危家人有关。
    景筝贝垂眼,心里也有恨意,“陆焽最近太忙了……”
    虽然话很委婉,但景老夫人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整个人脱力地躺在靠枕上,脸色难看极了。
    女儿毕竟心疼亲妈,景筝贝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样,心里也难受,“妈,您别这样……”
    她景江斐这一生,从未如此被人怠慢过,轻视过,狼狈过。她呼吸慢慢急促,手指颤抖。她本是再想说什么,但视线不经意撇过不远处的庄纤曼。
    庄家才是最可恨的!!!
    庄恒竟然大张旗鼓地去找危岱山道歉,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三十多年,庄家占了景家无数的好处,到头来最数庄家翻脸无情。她看向庄纤曼,“你还来我面前晃,你不知道庄恒做了什么事吗?!”
    庄纤曼开口,“妈,我哥也是身不由己,毕竟您确实带着慈筠出席了发布会。而且,他昨天还陪二弟去跟上游的公司谈,他没有不帮助景家啊。”
    景老夫人怒道,“那是他还有利可图!”
    庄纤曼知道景老夫人在气头上,不想平白挨骂,跟景筝贝道,“我去问问医生。”说着,便离开病房。
    景老夫人见庄纤曼离开,更气了,“你回来了!”但庄纤曼走的很快,直接将VIP病房的门关上。
    景老夫人恨恨地攥着被角,骨节发白,像要把薄被扯碎。浑浊的眼球布着血丝,视线一偏,看到了旁边的舒莉。
    舒莉正在看手机,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竟连这种便宜坯子都不尊重自己。
    她突然抄起手边的文件夹冲着舒莉砸过去。“滚出去笑!佣人下去了,你不会整理东西吗!!我就算是这样,我在景家说话还有份量!!”
    景老夫人每说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喘息声,脖颈暴起的筋络随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突突的跳。什么高贵、体面都顾不上了,只想拼命抓住逐渐流逝的权力。
    虽然十分突然,但就景老夫人现在的力气,根本砸不到舒莉。
    景业临被景老夫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不理解道,“妈,您这是干什么?”
    舒莉眼睛轻抬起,但笑意一点都没有收敛。“您自然在景家说话有份量。但我也是在担心您啊。”
    景老夫人盯着她眼里的笑意,恶狠狠的。
    舒莉绕过砸在脚下的文件,走向景老夫人。“您被危珈奶奶暴打的视频出现在了网上。”
    景业临想拦都没拦住,“莉莉。”
    舒莉说着担心,眼底却是痛快。“业临。你得跟妈说啊,你不能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闻,景老夫人瞳孔外扩,脸色瞬间白了,整个身体都在抖。“什么?你说的什么?!!”
    舒莉赶紧上前把手机递给她看,还将音量调到最大。她十分忧切地说,“危珈奶奶打你的视频在网上传呢,名门间都看到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这可怎么办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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