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混血男友

    ◎“他但凡姓景,都娶不到我。”◎
    庄纤曼察言观色,在一旁说,“侄媳,别怪奶奶话多。她也是关心你们这些小辈。你跟津渡结婚也有两年了,一直都在外读书,你们这像一个家吗?你这像结婚做妻子的吗?”
    景老太太高冷着开口,“当景家的儿媳,你需要掌握的东西并不比你在工作中要学的东西少。你大伯母也说到了,你在外读了两年书,知道你也照顾不好津渡。接下来的时间,你先来景园,我和你大伯母教教你。”
    危珈轻呼了一口气,“可景园离我工作的地方有些远,有两个小时呢。通勤不方便。”
    “你不用仰着一张聪明的脸,跟我打太极。你听得懂我在讲什么。”景老太太耐心不够,冷冷道,“我们景家并不需要你去工作,你只要把家里打点好就行。你要想有个事业装门面,就让津渡在集团给你挂个职,你想要达成什么样的事业,就能给你什么样的事业。”
    “你现在要做的是如何照顾自己的丈夫的衣食起居,出行,应对媒体,当好一名贤内助。”
    危珈眼睫轻轻垂了一下。
    景老太太见危珈垂眼思考。她又开口道,“你也结婚两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吗?也是时候要孩子了。”
    “奶奶,我还年轻。现在要孩子还不是时候。”危珈眼睛轻低,“而且,您不是要我当好一名贤内助么。我精力也有限。”
    景老太太看着她,“景家媳妇都能照顾好孩子,辅佐好丈夫。你只要按部就班,都能做好的。”
    危珈点着头,“对啊,大伯母就做的很好。二伯母没做好,现在就换到了第四任。三伯母做的也挺好的,就是三伯死的太早了。然后,就是我婆婆。”
    危珈看向景老太太,“我婆婆做的好吗?”
    景老太太眼皮往下压了压,耐心告罄。
    景筝贝一直在一旁听着,听到危珈的话,一下子就知道这个姑娘不是什么善茬,似乎还想教育她们。
    她不屑道,“危珈,你可不能这么说话。我那个前任四嫂整天都在工作上,是我四弟陪着她,照顾着她。后面两人分开也是性格不合。再说了,照顾好老公和孩子,不都是为了家里更好吗?景家又不是小门小户的,不需要你为生机发愁,就是多照顾照顾家里,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
    “好的。”
    危珈说着拿起手机,将录音关上。找出这个音频后,分享给微信联系人——琅津渡
    景筝贝见危珈开始摆弄手机,冷着她们,不由地问,“你在做什么?你跟长辈说话,还玩手机?”
    危珈抬起眼,跟她们说道,“我把咱们刚才的谈话内容发给琅津渡了。我知道他工作忙,你们才只叫我来的。但这毕竟关系到我们夫妻,得让他知道。听听他的想法。”
    庄纤曼顿住,嘴角扯了半天,才说道,“侄媳,我们就是跟你说说话,唠唠家常。你这是干什么?”
    危珈把手机往兜里一放,“你们说的这些话,对琅津渡又没什么坏处。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吧。”
    景老太太道,“你这是给我下马威?你可别忘了,没有景家就没有你们拥有的这一切。”
    景老夫人本姓江,江家报业起家,也是个大家族,在传媒界很有声望。而她嫁到景家后,便随夫姓,变成了景江斐,一辈子都与景氏为荣,对于任何人都一种高高在上的赐予感。
    危珈一下子笑出了声。“我还真不记得。我跟琅津渡结婚时签了婚前协议。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爸,我妈和我姐的。当然,也有琅津渡的,但是他是我老公,是合法合理的。我没用景家的,你们景家的一切跟我没关系。”
    景筝贝在一旁道,“危珈,你敢这么跟我妈说话?”
    “这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危珈轻笑道,“我跟我妈都这么说话。”
    景老太太怒声道,“让她说!”
    “你们不就是想让我生个孩子,在家相夫教子吗?那我就直接说了,不可能的。”危珈随意地看着她们,“我只是结了个婚,不是给自己找祖宗。景家怎么也是个豪门世家,找人照顾就花钱请保姆呗,干嘛为难我呢。”
    以前危珈知道这些名门望族不好嫁,要伺候公婆、搞好家族关系,一辈子要为婆家效力。如今她才有真的实感。
    庄纤曼乐见到这一步,装模作样的圆场道,“侄媳儿,你别误会了。奶奶只是对子孙比较严格。她也是这么要求我们的。我这么些年,相夫教子,打理着景家。我们是一个家族,有人在家里付出,有人在外面付出,都是一样的。”
    危珈冷漠道,“你愿意相夫教子那是你的事,就别要求别人了。”
    “既然景家儿媳的身份这么辱了你,”景老太太厉声说道,“那你可以不当。”
    危珈看着景老太太道,“琅津渡姓琅,他在景家生活超过一年吗?”
    景老太太脸色阴沉的可怕。
    危珈神态平静,离开前不由得轻叹了一句,“怪不得我嫁人之前,有好多人劝我呢。你知道你家的口碑有多差吗?琅津渡但凡姓景,他都娶不到我。”-
    离开房间后,危珈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之前就算再怎么样,她也没跟长辈翻过脸,但现在应该是跟景家人翻脸了吧。
    她努力着平静自己,走出餐厅时,看到了在外面的李良玉。
    她眸色一暗,主动走上去,“李律师。”
    李良玉正在看手里的文件,见到她出来,赶紧站起身。“琅夫人。”
    危珈懒得跟他掰扯称呼,她看了眼时间,“现在也是下班时间了,我就直接说了。”
    李良玉有些局促,虽然他的大客户有很多,但直接面对景家老太太这种级别的客户还是头一次。他更没想到,在他工作的律所里还有景家掌权人的夫人。
    “您说。”
    危珈看着他,“你以骗的形式把我叫过来不可取吧?”
    李良玉堆着笑容道,“我和老夫人有委托关系,她提及您在律所上班,又正巧碰上送东西,才把您叫来的。”
    危珈没什么表情,“我的身份、”
    李良玉看得出危珈的不高兴,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合适,赶紧保证,“不会有人知道的。”
    危珈睖着他,直接道,“我父亲是危岱山,远山集团就是他一手建立的。”
    李良玉一怔。
    景家话事人一向很神秘,只知道是景家四子的儿子,跟母亲生活在国外,其他信息都很模糊。只能根据上市集团股东的信息披露知道婚姻状况是已婚,但对象是谁并不知道。
    李良玉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远山集团老董的女儿。
    国内很多商学院都会拿远山集团的成功当商业案例来进行教学,也有大言不惭者说危岱山的成功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吃尽了国家政策的红利。
    但有点阅历的人都会知道,天底下没有容易的成功。如果有,这人的能力和手段不可估量。
    危珈看着李良玉。她虽然在名流圈有“不好惹”的名气,但也仅限在那个圈子。在外面,危珈从不干仗着家世欺人的事。可今天,她真的很生气被人这么对待,完全不顾她的意志,将她骗在这里,被人“规训”和“教育”,走到翻脸这一步。
    “你尽管让人知道。”危珈冷觑着他说道,“我不介意,也希望你别介意。”-
    危珈走进电梯里后,心里既难以平静,又很生气。
    她连续按了好几下电梯按钮,看了一眼手机。虽然刚才录音了,但其实她没有直接发给琅津渡。
    景彧省被媒体曝出轨时,琅津渡还不到一岁,后面都养在琅家,并没有受过景家人的教育。
    后面景家优秀的子孙死的死,断绝关系的断绝关系。最后竟然只剩下了琅津渡兄弟两个。景家人才想到认回这个孙子。
    琅津渡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危珈要冷漠的多。只不过景家根系繁多,产业涉及到很多方面,很多人,很多双眼睛盯着。琅津渡作为景家的话事人,还是需要维持表面的体面。
    危珈垂眼看着手机。
    她去怪琅津渡无济于事。但凡琅津渡能听景家人一点话,景老夫人都不至于趁着琅津渡出差、通过外面的人来找她谈话。
    危珈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绝不可能听之任之的去当“景家好儿媳”。
    ***
    陇城会所是倪逍三弟倪翀的产业。
    贵宾包厢内,倪逍长腿交叠,坐姿优雅,浅浅地从会所的选址、装修到营业模式、职业经理人的选择……,对着倪翀发表了一篇长达五分钟的小论文。
    倪逍说完后,看向倪翀,倪翀冷冷回他三个字,“我乐意。”
    倪逍放下长腿,抬手就给了他一下。“我还乐意打你。”
    倪翀一脸苦瓜相,被亲哥打了也不说话,拿起面前的酒杯,将红酒一饮而下。
    倪逍皱了一下眉。
    这个臭弟弟是怎么了?
    柏鹤卿最近心情很好。难得开口关注一下朋友弟弟的心理健康。“怎么了,翀翀?是又被人甩了吗?”
    倪翀放下酒杯,没说话。
    程邺看了倪翀一眼,帮他说,“没有。是根本没追到。”
    倪翀:“……”
    柏鹤卿袖口叠起一段,腕骨明晰,手指点着桌面,说道,“追人要真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倪翀叹了口气,“那要是金刚石、石墨烯、聚合钻石纳米棒呢?”
    柏鹤卿:……
    最后,他开口,“……这包厢里有个已婚人士,你问他吧。”
    琅津渡正在看律师发来的今晚佳士得的拍卖目录,一条名为“女皇的凝视”的珍珠项链是今晚最为瞩目的拍品。起拍价330万美金。
    琅津渡回复律师拍下这条项链。抬眼,便与一脸期待的倪翀视线对上。
    倪翀脸色瞬间转为平静。“琅哥不是跟危珈相亲认识的吗?”
    倪逍看了一眼琅津渡,金尊玉贵的点评道,“感情培养的原理是相通的。”
    “危珈人简单,只要先不得罪她,进入她的黑名单,就很容易做朋友。”倪翀幽幽地说,“哪像我家姝禾,聪明伶俐有智慧。我都不知道她说的哪个标点符号是代表开心了还是生气了。”
    琅津渡轻轻压了下眼睫,“那是她本身性格好。”
    “她性格好?!”倪翀十分反对,“之前上学的时候,她可没少整我。把教室里的电脑桌面换成了我的丑照就不说了。她甚至注册小号伪装星座博主,每天给我发预言。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己被神秘力量监视了。”
    柏鹤卿听闻,笑出声,“你怎么得罪她的?”
    “我怎么知道?”
    倪逍眉眼俊气,从桌子上捞起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火,“那肯定是你活该。”
    “没有啊。后面上大学,我们关系还变好了。”倪翀说起来就生气。他每次追女生都充满了坎坷。要么追不上,追上了的给他戴了绿帽子,咬牙切齿道,“她还让我进留学生宿舍给她那个混血男友送生日礼物……”
    倪翀说完就愣住了,连刚才的悲伤情绪都愣没了。他连忙往回圆,“嫂子天仙似的,追她的人老多了。我还追过呢哈哈哈哈”干哈到一半,倪翀听到了自己脑浆迸裂的声音,又赶紧圆,“人一多,就有走眼的时候。好在最后遇上了琅哥。”
    包厢安静了片刻。恰此时,琅津渡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垂眼检查信息,接着起身,“我处理一点事情。”
    倪翀立马说,“好的,琅哥。”
    等琅津渡离开后,倪逍眼神矜冷,看向倪翀,“你真会聊天啊。”
    倪翀:“……”
    微声道,“也没事吧。谁还没有过去啊。”
    程邺:“你还是问问李姝禾介不介意你的十八任前女友。”
    “什么十八任前女友?!”倪翀力争道,“我就谈过两个。”
    “那你介意李姝禾前面的男朋友吗?”
    倪翀:“我不介意。过去的事,我介意什么?”
    倪逍轻呵了一声。他将烟按灭,起身,踹了倪翀三脚。
    关上包厢门后,琅津渡重新查看信息。
    【173******37:老太太今天找了您夫人。】
    琅津渡看着这行信息,眼眸如寒渊-
    琅津渡打来电话的时候,危珈正在跟危竹宁埋头研究乐高图纸。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喂。”
    对面的人有一瞬的沉默,“你在家吗?”
    危竹宁半天没找到零件,叫她,“姐姐、姐姐。这个贴纸要贴哪?”
    危珈帮她拿过一个组装好的部分,然后跟琅津渡说,“我回我爸这了。”
    这是危珈从小的习惯,她一受委屈或心情不好,必然要找亲人和朋友安慰。
    琅津渡轻声问,“怎么回爸家了?”
    危珈虽然有点不爽,但有点犹豫是电话里告诉琅津渡还是等回来告诉。“反正你出差,我正好多陪陪我爸。你今天忙完了吗?”
    琅津渡站在会馆的廊道尽头,外面是陇城夜景,灯火璀璨,而繁华之上,黑云压顶。男人修长的指骨捏着香烟,薄唇轻吐出一缕白烟。“嗯,在见朋友。”
    危珈也是随口聊,“什么朋友?”
    琅津渡:“倪翀。”
    本是随口问的,但听到倪翀,危珈放下了手里的图纸。“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琅津渡:“他会说什么?”
    “也没什么。我跟他是同学,别再说我什么坏话。”准确的说,是倪翀追过她。不过是青春的悸动,现在说起来也没什么。
    就是倪翀追她的过程有些一言难尽。当时危珈被庒慈筠为首的女生孤立,还被舞蹈队以体重不达标拒收。
    倪翀知道后,一天三遍的安慰她,让她别伤心。危珈知道他好心,但倪翀听不懂人话。把危珈跟庒慈筠的不对付,当成了内向和自卑,给她介绍各种朋友。
    还写信告诉她,她虽然比舞蹈队的人胖,但其实还是瘦的;舞蹈虽然一般,但差距还是小的。诸如此类的“情书”写了将近两个月。甚至还用学校大屏幕播放她的照片,带着学校的乐团一起,吹拉弹唱,表白她是“无敌神颜美少女”。
    最后危珈恼了。她为了报复,把班级里电脑屏保换成了倪翀的丑照,专门注册微博在他评论区骂他,本是拿他的糗事笑话他的。但倪翀却给她发私信,说她“算的真准”、“星座学果然是个伟大的学科”
    最后,危珈给倪翀算了一个多月的运势,虽然是恶搞。
    “他没说你坏话。”
    那还差不多。
    危珈问,“你还是周六回来吗?”
    她还是决定,等琅津渡回来再告诉他。
    “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沉,云层中像蛰伏着一头低吟的巨兽。
    结束通话后,琅津渡拨通另一通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那边电话便被接通了。铃声未静,笑语先至,景好迎爽利的开口,“大侄子,有何贵干?”
    “小姑,”琅津渡黑眸沉冷,“你下周一上任吧。”
    听闻,景好迎笑着轻叹了一声,“要提前结束假期了。”片刻,景好迎边舒展着脖子边问,“大侄子,我能先开个入职party吗?”
    琅津渡淡淡道,“可以。”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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