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吏部官吏第二日上午,送来整套官服和银钱。
    送完范云给上礼钱,官吏更显笑容,还讲了些小道消息后离开。
    正堂屋内,托盘刚放桌上,娘子走过来看。
    从六品的整套官服和腰牌,官服浅绿色,从官帽到官鞋一整套。
    腰牌则长木形状,其上竖排字“翰林院修撰”。
    杨竹西细看摸着其上白鹭图案,范云则是拿着腰牌左右翻看,木片上边有孔,掂量半斤左右重。
    竹西开口夸着,又说真想看看针线怎么个手法。
    范云:“那可难了,总不能人直接在你面前绣吧。”
    听这话,竹西轻拍了一下他胳膊,接过木牌看了看。
    “说考中五日内,会来送官服,这第二日,真麻溜。”范云出声。
    杨竹西:“吏部发官服自是只安排一甲三名,其他的进士不找人给上银钱,没门。”
    “且朝廷给此届一二甲进士们发放银钱,是以供回乡荣耀和竖立进士牌楼的作用,三甲也是没有的。”
    她两句话说完,范云想得多。
    三甲也是中啊,不过发百名进士的银钱,三年一次,想想朝廷也做不出。
    范云问他可以回乡吗,杨竹西摇头,“无需,况且不用你回去,布政使、知府知县还有你家乡的村民们都会给你立好进士牌坊的,这他们可会比你上心。”
    又接着劝道,一甲直接就可入翰林院,尽早上值,上官定更好印象。
    范云叹口气,“可是我想爹娘了,半年都没见了,这次村里热闹也瞧不上了。”
    杨竹西轻笑,“傻瓜,等炎热日子过去,秋季去封信让玉宁他们护送公婆来,不就行了,还可以留下一起过年。”
    范云一听,欢呼着抱起她转圈。
    下午,没想到的客人来拜访。
    状元梁枢和其儿子,其儿子都已三十多岁,名叫梁邦。
    梁枢一有缓慢之时,梁邦就接话展开话题,又不经意喊着父亲,给以提醒。
    正交谈着,仆人来告知,门口自称榜眼来。
    范云开口快领进来,三人齐聚厅堂。
    起身欢迎后,梁枢主动搭话,但官泾阳偏过头丝毫不理。
    开口就夸范贤弟会管教下人,又说来时的趣事。
    梁邦见如此无视父亲,怒火立起,被老父攥住手腕,微摇头按下。
    范云全都看在眼里,官泾阳来此是邀请一起去会试主考官那。
    登门后入翰林院,怕是没机会拜访,况且高尚书繁忙。
    范云主动询问梁家父子,他们说来也是为此。
    那就定好傍晚一起去,范云将人送到门口。
    返身回家,正厅安排收拾茶杯的杨竹西问笑什么。
    范云就说走的时候,双方也是没给对方一个眼神。
    杨竹西:“怕是以后榜眼都会不停的给状元穿小鞋,秀才举人都是头名,会试也是,偏状元花落别处。”
    范云不理解,他想法中了就行,不枉费多年的付出。
    杨竹西轻声:“不是谁都像你这般乐观,心胸宽广,有的人太顺,心气又高,会越钻牛角尖的。”
    范云头疼,三人一届,往后怕是热闹不停。
    *
    傍晚时分,去礼部高尚书家。
    三人都穿的曾经会试的长衫,统一的是都拿了腰牌。
    尚书府邸位于皇城东边的坊内,但敲门被通报领进去后,只觉的大的简谱,下人也少。
    先到偏厅坐下,高尚书还没下值,其老妻招待。
    三人都没想到,高尚书竟只有一位糟糠妻。
    毕竟之前读书人之间都传的是顶撞上官,脾气暴躁,好的都没传出来。
    心里再吃惊,等到高尚书回府,都是对其尊敬之情。
    高尚书告诫一番,要如何为官。
    三人是真没想到,比传说的还脾气大,声震的耳朵嗡嗡的,说话间还动不动拍桌子。
    稍后范云没想到,上官和状元榜眼一二句话之后就聊到了他,还是问自己的妻子。
    他点头说是只有一妻,去年刚成婚。
    高尚书:“之前多少同僚都想抢你做女婿的,打听之后,都可惜极了。”
    范云谦虚的说是各位上官抬爱,对答间没有丝毫热切。
    高尚书见了笑的和蔼,突说道男子二十行冠礼,但可以先有个表字换着。
    “云一字,极好,再取个‘昭’字,光明灿烂之意,既表字云昭。”
    范云立刻站起作揖,“云昭多谢上官,学生很喜欢。”
    高尚书眼中满是赞赏,神情畅快。
    不一会儿后,梁枢也请主考官起了个表字,弯腰感谢,激动的差点歪倒。
    官泾阳冷眼看着,在场年龄最大,却如此行径。
    一走出尚书府,官泾阳就暗含嘲讽,七十多岁了连表字都无。
    梁枢怎么可能真没有表字,但此刻耳朵靠向官某,“你说什么,老朽没听见。”
    那边梁邦快步过来,以为姓官的又欺负老父,直接瞪眼指着。
    范云赶紧上前,按下胳膊,让消消气,把话说开。
    听到老父又有了个表字,嘴上快速承认之前就是没有,不落气势。
    范云左右让消消气,“同为一届,我们该互帮互助才是。”
    梁枢忙说年纪大了累了,道别后,拉着儿子上了马车。
    范云又劝了官兄两句,见情绪稳定下来,约好明个翰林院见,二人分开。
    一路上也没为此烦恼,再没理智,也就是指着人互骂,动不了手也就可控。
    回家后,他就把自己有表字的事,告诉了娘子。
    “云昭,范云昭。”杨竹西高兴的念叨好几遍,蹦着要抱他。
    范云忙后退,说先去洗手再抱。
    抱坐腿上,把尚书府内很简谱说了,也说同僚二人争吵一事。
    她给出主意,下次有这种事,就嘴上劝劝得了。
    范云亲了口她的唇角,“放心吧,都还知道自己是读书人,是朝廷官员,我会看着办的,不过官兄的嘴皮子实在了得,把小状元气的不停甩袖子。”
    “小状元?”她疑惑。
    范云:“对啊,其父是状元,但走动说话都得其子陪着,我称呼小状元,很适合。”
    她跟着他乐,靠他胸膛上满眼星光。
    隔天一早,起床是平常的布衣长衫,梳洗吃饭。
    然后身穿官服,腰间系上荷包和腰牌。
    杨竹西前后看无误,垫脚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两人出屋,前院内竹西介绍院中站着的两个小厮。
    聪明伶俐,各方面选出来的,也懂拳脚,今个开始,改名叫墨香和墨砚。
    范云一听想到了文房四宝,就站那看着竹西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训教。
    马车从家中驶离,停在了皇城城门口。
    官泾阳已站在那,给人感觉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会第一个到。
    范云其实对状元榜眼都暗含钦佩,状元是考到老,都百折不挠,榜眼是文才出众,对朝政很是关心。
    守卫检查过后,要从皇城走到皇宫前面的衙门。
    御道白天看是碧瓦红墙,可现在太阳还没出来,黑乎乎的又招风,呜呜的跟猛兽咆哮似的。
    但天上的月亮还没落下,前方后方都有举着灯笼的同去衙门的官员。
    范云享受着第一次上值的心情,还对身旁同僚夸了起来。
    官泾阳听到对方佩服自己,吃惊之余,满是暗喜,不分户籍,拉近了距离。
    其面上沉稳,嘴上说着他只是忧国忧民罢了。
    看不到边的御道,官员们坚定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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