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游戏第五十二天

    五条悟购买的套表内容包含了两天一夜的游玩活动, 是故,两人在第一天的活动结束后便一起到了乐园内的度假酒店办理入住。
    ……一起?
    坐在柜台后面的员工向左看看带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又向右看看双手抱胸的长发少年, 中间隔了至少可以再站一队三口之家的距离。
    “请问,两位是一起的?”
    五条悟:“没错。”
    月见月海:“如你所见。”
    两人对视一眼。
    “请问, 两位是要住进同一间双人床房?”
    五条悟:“如你所见。”
    月见月海:“没错。”
    两人又对视一眼。
    好吧……
    酒店前台在心底咒骂了一句自己眼睛都要看得外斜视了,维持着招待客人专用笑容, 左右手张开朝两边伸展, 向五条悟和月见月海递上各自的房卡。
    “两位的房间在第六层, 可以分别(重音)乘坐左手边和右手边的电梯上楼。”
    五条悟和月见月海异口同声地道了谢, 对视完最后一眼,便分开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面上不显,负责前台的员工从未如此感谢酒店配备有两台电梯。
    地球是圆的。
    酒店……不是圆的。
    不过月见月海与五条悟的行动路线最后还是形成了闭环, 两人在当晚要下榻的房间门口碰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面对面僵持片刻, 随后又同步地举起右手, “石头、剪刀、布!”
    月见月海出了布。
    五条悟出了剪刀。
    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来开。”
    五条悟掏出口袋里的房卡,将房门刷开。
    月见月海默默跟在后面。
    按下顶灯开关。
    在房间的室内布局瞬间被光线照亮。
    整个房间内部的装修风格是青春洋溢的鲜嫩粉色, 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有鲜插花点缀, 就连头顶的天花板上都有藤蔓和花卉的图案装饰。
    月见月海与五条悟齐刷刷地退出房间。
    三分钟后, 他们回到一楼前台。
    “我们要换房间。”
    员工看着并肩而站的两人, 不用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 令他的心里舒畅了许多。他随手敲了几下电脑,用爱莫能助的语气说道:“非常抱歉,两位客人, 包含在活动套餐内的住宿一般不支持换房。”
    “你也说了‘一般’不支持。”白发少年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词。
    “肯定有‘不一般’的换房方案吧。”长发少年紧跟着补充。
    “是的。”前台又扫了眼屏幕,面露难色,“刚才正好有一对客人办理了退房手续。如果两位愿意补差额的话……”
    “我们愿意!”
    月见月海与五条悟如愿拿到了新房卡。
    加了钱的新房间无论是在空间上还是在豪华程度上都超出许多。尤其是卧室, 哪怕把刚才那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依旧要比此刻卧室中间的双人床小一圈。
    “再换个房间吧。”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出去。
    月见月海留在房间里。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已经换过一次后再换第二次的成功率不高了。
    果不其然。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回来。
    “说是没有其它房间。凑合过一晚算了。”
    他想炸了这间度假酒店。
    ……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
    一边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五条悟甩了甩发尖残留的水珠,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出来。
    月见月海正盘腿坐在床的另一侧,面色严肃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见状,五条悟脑子里立刻响起危险警报。
    “好奇怪啊……”
    月见月海歪着头,靠得进一些还能听见他喉咙里的嘟囔。
    “为什么夜蛾老师在下午的时候打了那么多电话过来?”
    “肯定是。”状似不经意地在旁边坐下,身为背后罪魁祸首的五条悟也不心虚,张嘴就来,“发现你跑出来玩,要监督你专心学习之类地说教吧。”
    “是这样……吗?”月见月海脸上的疑惑没有消退,“可再怎么说,打了近四十通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标有夜蛾正道名字的通话记录,足足有三十七条。一眼扫下去密密麻麻的除了时间不同之外的相似历史记录,带给人不必言说的压迫力。
    这些未接来电多是集中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时间,也正是月见月海睡着的时间。
    “……这种是那个吧,就是那个吧,你懂那个吧。”胡言乱语,五条悟事后回想都觉着自己的这段发言过于滑稽且莫名其妙了,“监护人对于被监护人过于自由散漫态度的不满和焦虑之类,简称就是保护欲过强了。等你明天安然无恙地回去以后讲清楚就没什么大事了。”
    才怪,事情可大了。
    五条悟已经能够遇见回去后自己将面对的腥风血雨,以及夜蛾正道的怒颜和铁拳。
    “是嘛……呜啊!”
    疑惑未被打消,余光却是先注意到了五条悟凑到自己胸口的后脑勺。下午摔倒时过于亲昵的姿势在眼前闪过,月见月海光顾着拉开距离,一时不察直接从床沿滑落,屁股狠狠地砸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
    不算疼。
    就是很尴尬。
    五条悟本能地要伸手拉他,却也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想起什么,猛地缩回去。
    尴尬的人变成两个了。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月见月海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边揉着屁股,心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以后还要一起上课出任务呢。
    想清楚后,他选择把话放到台面上挑明,“果然是亲到了吧。”
    五条悟不回话。
    他倒要好好看看对方对此是什么态度。
    “不过是我嘴唇最外面一层皮肤贴到了你的,没错,就是皮肤互相稍微轻轻碰到了一点而已。”只得自顾自地继续下去,月见月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像是被自己说服了,“说到底同和别人握手的性质是一样的。”
    五条悟听不下去了,抬手抗议,“那可是我的初吻!”
    月见月海噎了一下,“那那那又怎么了,我的也是初初初吻,至少两边都没吃亏……况且这只是一周目,以后再刷个二周目、三周目的流程,我肯定能用新剧情覆盖避免掉这个意外的……”
    “你还想装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吗!?”五条悟拍床而起,痛斥对方的轻浮。
    “什么叫装作,我只是在从客观的角度去解释这种皮肤接触到一起的行为。就和食物掉在地上3秒内捡起来还能吃的道理是一样的,连一秒钟都不到,细菌都还没在彼此的嘴唇上开始繁殖呢。”
    月见月海的嘴巴比钻石还硬,“不是一直存在个说法宣称皮肤细胞的更新周期是28天,等28天以后我们各自的嘴唇皮肤焕然一新,初次接触权就能更新回来了。”
    不要将初吻是否还保留着的属性看作是某个隐藏标志位那么简单啊,这个人完全就是在逃避。
    五条悟忿忿不平。
    “没错,一个月后等系统的后台数据更新完,一切就可以归为原样了。”
    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个道理,脸上的惴惴不安消失,月见月海重新变回喜笑颜开的模样。
    五条悟则彻底被那堪比将头塞进沙子里逃避现实的行云流水的操作全过程惊呆了。
    自我催眠了一通,月见月海的心态倒是松快许多。
    他也不再纠结,哼着歌就钻进浴室里,里面很快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响。
    这算什么?
    在外面的五条悟好不容易回神,却感到有种吃到虫子的憋屈。两个人的小心翼翼一下子变成一个人的不知所措,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更重要的,自己阴差阳错取得的那一小点进度,眼看着就要被单方面清零了……他绝不可能放任月见月海真的这么做。
    五条悟只信奉一条,趁他病要他命、哦不对,应该是乘胜追击。
    心事重重地翻回属于自己的那半边床躺下来,五条悟打算在梦中细化明天的“对敌”策略——是的,月见月海非常细心且没有必要的,用多出来的枕头在床正中间垒起了一道隔墙。
    想到这堵枕头墙,不得不缩在左半边的白发少年更气了。
    防他跟防什么一样,难道自己还会趁着夜深梦沉做出什么不可以描写出来的举动吗,不过是睡得太死翻身动作大一些又怎么了呢。
    满腹怨气的燥热很快在凉爽的空调风下被吹成了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五条悟只记得隐约看到月见月海从浴室走出来。
    那个人影挂着满身水汽,一如往常地换上短袖短裤轻松上阵,露出来的大片皮肤在暖光灯的照射下闪耀出如同浸泡在牛奶中的蛋白石似的光辉。
    他的眼皮很沉,沉到抬不起来。
    好不容易聚焦起来的视线又无法控制,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腿间细长的倒三角空隙。还没有被完全擦干的发梢上,汇聚落下的零星水珠,顺着光洁平坦的肌肤一路向下滑落,只留下半干的水渍,最后消失在衣服的阴影之中。
    他的眼皮很沉,沉到抬不起来。
    可就是能将这一切微小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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