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44

    转开脸和说话的动作都太突然, 牙齿狠狠咬到嘴巴里另一条不属于他的舌头,迟漾疼得闷哼出声,肌肉用力紧绷, 脊背窜上躁动的冷汗。
    他微微抬起头, 欲望还未消散, 眸底一片骇人的深红, 盯着身下人苍白惊惶的脸,嗓子粗哑:“什么?”
    谢阮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能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在细密的颤抖, 身边铺天盖地都是迟漾的气息, 无孔不入的侵占他的呼吸和血液。
    但现在显然不是该意乱情迷的时候, 谢阮睁开眼,眼周绯红:“放开我,你压到我的肚子了, 好疼。”
    迟漾皱皱眉,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听到他说疼,还是慌得立刻把手松开。
    谢阮重得自由,根本没心思去管别的, 双手立刻捧住自己的腹部, 小心谨慎的抚摸检查。
    迟漾看着他有些怪异的动作, 也只是看得到他雪白宽松的羽绒服,因为刚才他们之间剧烈的肢体动作, 蓬松的充绒被压得平坦, 微微凸显出衣服下的身形, 腹部那里似乎有一点圆润的隆起, 不算很大,半个小西瓜似的弧度。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情况,或许第一时间会联想到类似于吃胖或是啤酒肚这样的字眼。
    但谢阮太纤细了,瘦而挺拔的身形会有这样的情况确实很不正常。
    尤其此刻的谢阮还如此关心肚子的情况,甚至可以为此暂时抛下刚才自己对他的轻薄和冒犯。
    迟漾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小心观察着谢阮紧张的表情,轻声问:“软软,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肚子,怎么了?”
    谢阮的心脏狂跳了许久,直至确认肚子确实没受太大的影响,只是刚才太过紧张和慌乱才会引起一时的痉挛和抽痛感。
    他轻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面前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恨吗?讨厌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现在他心里更多的感情可能还是后悔更多一些。
    后悔重新跟迟漾重逢相认,后悔没有在跟他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管住自己的心,又再次对他沦陷。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错误也已经铸成,那迟漾为什么还要找他,还要出现在他身边来招惹他。
    刚才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不能接受男人跟男人在一起,那天在医院也说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既然不愿意面对和承认自己做过的事,那为什么刚才又要这样对他。
    越是回想,谢阮眼睛里的情绪就越冷,嘴唇上还有刚才被含吮摩擦的强烈触感,似乎是肿了,酥麻涨热。
    他没有想过自己跟迟漾的初吻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没有半分甜蜜,羞涩和浪漫。
    曾经梦寐以求,辗转反侧的奢望,幻想一下都会心悸紧张到难以自拔,如今却只剩下可悲和荒唐。
    抬起手背用力把嘴唇来回擦拭几遍,谢阮抬起头,眼周通红:“让开。”
    迟漾望着他冰冷厌恶的表情,心口被绞得生疼,双手捧起他的脸,额头跟他互相抵着,一遍遍的安抚道歉:“对不起软软,你骂我,打我,怎么对我都行,但是不要走,别走,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别让我再看不到你,别让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软软……”
    谢阮绝望的闭了闭眼,这次没再有丝毫的犹豫,抬手用力把他推开。
    可能是这个动作又不小心牵扯到腹部,肚子那里传来轻微的抽痛,吓得他再不敢有丝毫的举动,立刻紧张的俯身护住。
    迟漾被推得狼狈后退,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软软,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谢阮疼得咬住嘴唇,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心中既有对身体的担忧和惊惶,也有对迟漾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绝望,此时此刻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必须赶紧离开迟漾身边。
    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让迟漾知道这件事。
    再次挡开迟漾护着他的手臂,强忍着疼痛转身离开,但这次的意外显然严重超出了他的预想,腹部的不适感不仅没有变轻,反而越来越强烈,谢阮真的开始慌了,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让他整个身体都不受控的剧烈发着抖,腿也软得再也抬不起来。
    迟漾在他身后看着,牙关紧紧咬合,口腔里甚至已经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当谢阮又一次踉跄着在他眼前差点跌倒,终于不再忍耐,不顾他的抗拒直接将人横抱起来,低下头,语气严肃冷静:“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谢阮摇摇头,明明知道应该拒绝,却害怕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发着抖的嘴唇全无血色,苍白细长的手指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迟漾看得出他的抗拒和挣扎,目光染上沉痛,即使被他如此讨厌,对眼前这个人的心疼和爱意依然在胸腔激荡的翻涌,沙哑的嗓音极近温柔的安抚:“骂我讨厌我的话都放到之后再说,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谢阮低低喘着,或许是痛极了,意识也几度迷离,这种情况下他的情绪真的因为迟漾几句温柔的安抚有了短暂的平复,阖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瓷青的眼睑,细密抖动:“去xx医院。”
    xx医院有谢明丽认识的医生朋友,谢阮现在的身体情况特殊,随便去其他医院检查可能会引起骚乱,所以谢明丽提前拜托那位朋友帮忙保密,这段时间谢阮在a市都是去的这家医院。
    迟漾没有犹豫,他的车刚好也停在这附近,抱着谢阮直接离开巷子。
    医院离得不算远,到医院后按照谢阮的描述找到了那位医生,检查做得也算快,所幸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情况,就是因为受了刺激过于激动引得胎气不安,医生给他开了药物,还语气严厉的教育了他们一顿。
    说谢阮太年轻不知道注意身体,本来体质就弱,前几个月保胎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还记不住教训,敢让自己有那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说完谢阮又把矛头指向迟漾,往常都是谢明丽陪着谢阮来的,这个年轻人倒是头一次见,五官英俊华丽的跟电影明星似的,也不知道跟谢阮是什么关系。
    不过不管是什么关系,既然知道了谢阮现在的情况,那肯定也是能信任的人,所以也没耽误医生教育他,说他不会照顾人,还跟他说了一堆要怎么及时关注孕夫日常生理体征的变化,以及要及时安抚孕夫的情绪等等一系列有的没的。
    谢阮中途其实试图打断过几次,无奈医生的性格太耿直古板,不说教完是不会罢休的,试了几次无果后,谢阮也只得无奈放弃,靠在枕头上默默等他说完。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从前一秒的聒噪嘈杂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谢阮转过身,看到迟漾垂首坐在床边,身体姿势是不自然的僵硬,侧脸静默凝滞,像不会动的雕塑,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显然是被医生的那些话彻底震住了。
    谢阮抿抿唇,他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男人怀孕这样的事,世界观和理智都不可能不会受到冲击。
    迟漾能保持住这样的平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
    谢阮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无力又讽刺,躲了那么久,逃避得那么辛苦,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像是他阴暗绝望的心情,窗外的天色也跟着变暗了,铅块一样的云层将天空压得很低,风雪欲来。
    谢阮双手抓住身上的被子,声音缓慢安静:“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惊雷,让迟漾如梦初醒。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谢阮,清瘦伶仃的身形,乌黑的发丝下是没有血色的瘦削面颊,双眼恹恹的低垂着,清澈黑色的眸子蕴着湿润的雾气。
    迟漾的眼睛像被这个画面刺痛了,他的软软,他们隔了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他本该好好守在他身边,不放过一分一秒的看着他,抱着他,但没想到在给他做这些事的机会前,却会有这么大的冲击事实先抛在他面前。
    可如果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冲击,那谢阮所承受的只会比他更加强烈百倍,在自己没有陪在他身边的这几个月,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时,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和折磨,这么纤细又脆弱的一副躯体,是怎么熬下来,又撑到现在的。
    迟漾根本不敢细想,眼眶酸胀发热,慢慢蹲下身,伸手握住谢阮苍白骨感的手背,哑着嗓子:“我不走,软软,告诉我你的身体发生什么了好吗,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未曾预料到的话语,谢阮愣愣,抬眸看向迟漾,却被眼前这双潮湿幽暗的双眸中流露出来的心疼和认真的神色震到。
    这并不是他想象中迟漾会有的反应。
    他没有觉得不能接受,也没有半分的失色慌张,甚至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觉得他身体怪异的反应。
    谢阮眨了眨眼,被子上的手指蜷紧,声音低涩:“你不,感到惊讶吗?”
    迟漾摇摇头,黑眸望进他的眼睛深处:“比起我的惊讶,当时你感受到的恐惧和害怕才是更深刻的,我现在只后悔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度过那段黑暗的时间。”
    谢阮吸一口气,呼吸微微变快,但他又清晰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简单就被触动,迟漾惯会在他面前说这些甜言蜜语,过往在一起的时间,自己就是因为无数这样的瞬间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心动,迷恋愈深。
    谢阮闭了闭眼,用力阖紧的牙关咬破脸颊内壁的软肉,口腔里霎时弥漫出铁锈的腥味,也因此让他能更加坚定心智:“你不用后悔,也不用内疚,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我身上发生什么也都不会再跟你有关系,谢谢你没有因为这件事把我视为异类,当然,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也可以完全当做没看到,没发生。”
    “怎么可能当做没有看到!”迟漾蓦地坐直身体,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你是谢阮,你的事我怎么可以不管!”
    谢阮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我是谢阮,所以呢,你又有什么立场,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管谢阮的事。”
    迟漾愣住,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却也没想到谢阮会以这样冷漠平淡的语气来讲述他们的关系。
    是啊,他以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身份来插手干预谢阮的生活,又凭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该参与进谢阮的人生。
    仅仅凭小时候那几年亲密无间的相处吗?还是长大重逢后的几个月里,自己对他各种霸道无理的独占欲。
    现在回想起来,这几个月里他之所以可以对谢阮予取予求,占满他的所有私人时间和空间,也全都是谢阮好脾气的在纵容他,心甘情愿被他掌控。
    但如果有一天谢阮觉得不想了,就随时可以跟他划清界限,就像这次无声无息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一般。
    原来他们两个的关系中,主导者从来都不是自己。
    那现在的他到底有什么立场和身份来干预谢阮的选择和生活呢。
    或许谢阮曾经想要给过他这样的身份,只是他自己一直困在愚蠢可笑的思想牢笼里,没有抓住那些机会。
    迟漾紧抿住唇,为记忆中自己那些荒唐的所作所为感到可悲,双眸疲倦恳求地望着谢阮:“软软,不要这样,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谢阮弯弯唇角:“没有什么好赎罪的,你没做错什么,只是那时的你是真的不喜欢,而现在的我,也不过跟那时候的你一样罢了。”
    迟漾愣住,“不喜欢”三个字像是一把钝斧,生生将他的心脏撕开一个巨大的裂缝,汩汩的鲜血流淌出来,痛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此时的谢阮已经无力再应对他,也不想看他好像受了多大伤害的反应,身体靠回枕头上,阖上眼,面颊苍白疲倦:“我累了,你走吧。”
    迟漾喉结动动,还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谢阮背对着他的瘦削单薄的身体,最终还是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俯身将他身上的被子拉好,声线粗沉沙哑:“我就在外面守着,哪里都不去,你好好睡吧。”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迟漾离开病房,先去医生那里仔细询问了谢阮的身体情况,而后又回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长久的沉默和缓解情绪。
    谢阮吃了药,一觉睡了很久,迟漾怕他醒来会饿,去医院外面买了很多吃的。
    谢阮醒来时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转过身看到迟漾正在忙碌的背影。
    他有些恍惚,昏睡前的记忆慢慢回到脑海里,心境复杂。
    “你怎么还没走。”
    刚睡醒的嗓子干哑,沙沙的,声线透着虚弱。
    迟漾回头,脸色有一刹那的欣喜,却在看到谢阮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时又慢慢收敛,小心翼翼的温声说:“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刚才护士已经进来把吊针拿掉了,说等你醒来后再休息一阵就好了,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我去买了很多吃的,但是不知道怀孕的人适合吃什么,这些也都是在网上查了资料后参考买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谢阮先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得有点蒙,但后面的“怀孕”两个字还是把他成功震醒,是啊,迟漾现在已经知道了他怀孕的事。
    他不明白,迟漾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接受的这么快。
    这一切都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的意外重逢,重逢后迟漾对他的态度也跟几个月前大相径庭,还有,他对男人怀孕这种事的承受能力。
    是哪里出了差错,一个人的性情真的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有如此大的转变,还是说,单纯是他对迟漾还不够了解。
    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似乎有在为迟漾开脱的倾向,谢阮直接吓出一身冷汗,立刻抑制住这个离谱的念头。
    不能再轻易被他裹着糖衣的诱惑表象影响和欺骗了,如果再经历一次那种被拒绝的痛苦和绝望,他可能就真的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谢阮闭眼深深呼吸,克制住胸口的躁意和混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迟漾手中的动作顿顿,将刚盛好的粥放到桌上,黑色的眸光溺满温柔:“照顾你。”
    谢阮微微张开嘴,眼尾因为情绪的上涌泛起红,他不敢再看那双深情的眼睛,撇开脸,声音里带着些气急败坏:“我已经通知其他人过来了,不需要你的照顾,你现在可以走了!”
    迟漾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想到医生的嘱咐交代,忙伸手轻拍他的脊背安抚:“软软,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有强烈的情绪起伏,会惊动胎气。”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谢阮挥开他的手,苍白的面颊因为气血上涌变得有些潮红:“就算惊动了又怎么样,哪怕我因为这件事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谢阮!”
    迟漾蓦地失声低吼,因为谢阮口不择言的那些话,让他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心悸和惊惧,他喘了喘,压抑地阖了下眼睛,眸底一片骇人的红,哑声说:“不要这么说自己。”
    谢阮望着他,紧抿住唇:“你走吧,我已经说过了,我的事已经跟你无关了,如果你还想跟我做朋友,那现在就体面一些,以后见面还可以轻松愉悦的打打招呼,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吃顿饭。”
    迟漾摇摇头沉默,脸色惨白阴郁。
    朋友?让他只是跟谢阮做普通朋友?见了面只能喝什么狗屁的咖啡和茶,那不如现在就用一把刀捅了他。
    谢阮知道他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就离开,弯了弯唇,冷笑说:“走不走是你的自由,我的朋友一会就来了,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阻拦。”
    谢阮说完,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阖上眼靠在枕头上,睫毛根氤氲着晶莹的湿润,在乌青的眼睑投下一小洼阴影,虚弱苍白。
    迟漾看着他,心脏传来的疼意尖锐,紧攥住拳,喉咙里像裹了千斤重的铁块,声音低沉粗哑:“那个朋友,跟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吗……”
    谢阮眼皮颤动,到底还是问出来了,能忍到现在,谢阮甚至都有些佩服迟漾的克制力。
    一阵压抑的静默后,谢阮慢慢转过头,眼神平淡,说出他们今天见面以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绝情话语:“有没有关系,都跟你无关吧。”
    迟漾咬了下牙,语气染上了焦意:“软软,从下午知道这件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一晚我们两个……所以,所以有没有可能……”
    “没有!”谢阮打断他,侧脸的肌肉紧绷,声音里毫无情绪:“不是因为那晚,你别自作多情。”
    迟漾不相信,摇摇头,突然俯身压下来,双臂撑在谢阮身体两侧,胸膛急促的起伏,眼底一片阴郁的鸷色:“不要骗我,软软,如果不是那晚,那还有什么可能。”
    谢阮瞳孔轻颤,在迟漾这样强烈的气势威压下,明明应该心虚动摇,但此刻他的情绪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太大的起伏,直直盯着迟漾漆黑的眼睛,语调冰冷,说出他最戳他心窝,让他崩溃的话语:“是,不是那晚,除了你,我难道就不可以跟别人睡了吗。”
    “住嘴!”
    迟漾低吼出声,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情绪失控,英俊的五官几乎被嫉妒挤压得扭曲,呼吸声急促如惊雷,谢阮被吓得身子本能的往后缩了缩,黑色的瞳孔紧缩,浑身紧绷着发抖。
    迟漾低喘了一会,像是很艰难才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感情。
    谢阮很快找回理智:“你当时已经拒绝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刚才你在巷口看到的人,就是他,我们……”
    “够了。”
    迟漾再次打断他,低头望着他的脸,眼神痛苦煎熬,哑着嗓子:“别说了,软软,我的心快被捅烂了。”
    谢阮愣住,眼尾迅速漫上一片深红,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声音发抖:“原来你的心也会痛吗。”
    迟漾没有再说话,身体脱力般压下来,额头抵在他肩膀,嗓子如呓梦般沙哑呢喃:“对不起软软,对不起……”
    谢阮默默听着,仰起脸,视线逐渐被泪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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