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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26. 恶名远扬

    -陈羽芒拨了个电话:“邢幡在哪。”
    陈悟之深深地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陈羽芒拨了个电话:“邢幡在哪。”
    许翎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陈羽芒拨了个电话:“你说你看着他了?他人在哪。”
    季潘宁尖叫:“我操差不多可以了!你长在电话前面的吗?但凡能再等十秒我就能把定位发给你——”
    “在哪里。”
    季潘宁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地址,说,陈羽芒你可能要去驱驱邪了。
    但是陈羽芒没让她把话讲出来,直接挂了电话。
    季潘宁愣了愣,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五。
    又后知后觉地看了眼给出去的地址。思虑一番,懒得费心,重新躺回了床上。
    能出什么事,反正邢幡就在那里。
    闭上眼,她一时半会睡不着,再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他真的该去驱驱邪了。”
    陈羽芒开车去了季潘宁给的地址。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不能开车,但今天是他十七岁的生日。十七岁和十八岁有什么区别?
    去年在海上,今年在郊区。
    这个地址很偏远。陈羽芒开去了远郊,一边踩油门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他打了几乎快一百个电话的号码,依旧没有一通回电。
    他心沉了下去,脸色愈发难看的同时,脚下不断用力。
    陈羽芒将车直接碾到建筑前的草皮上,卷掉了一大块,还刮擦到了其他车的漆。陈羽芒目不斜视地下了车,扫了眼这栋别墅的外观,就在门口安守震撼的目光下走上台阶。
    或许是因为他穿的衣服,或许是因为他开的车,或许是因为他这张脸。没有人敢拦陈羽芒,他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进去,一路畅通。
    他扫视了一圈接待厅,猜测这应该是个俱乐部,建筑内外的装修风格都很新颖——色调和谐、摆件详略得当。
    一看就知道是缪柏恩的店。
    周五夜。
    陈羽芒无视了慌张追过来的接待,找了个最大最漂亮的门推开,身后的接待想拦,陈羽芒扭过头看她,接待小姐身体一僵,用耳麦内线联系了里面的负责人员。
    铺面而来的香气围绕鼻尖,陈羽芒先是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接着微微睁大眼,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场景。陈羽芒的目光,比起愕然,更像是好奇。
    甚至很快,他觉得有趣。
    ‘破’门而入的陈羽芒自然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毕竟这个场所没有人会迟到。陈羽芒发现很多人都在看自己,用那种饶有兴趣的目光,较为阴鸷的目光,平静的目光。
    陈羽芒没忍住又看了眼季潘宁给出的地址名称,默默念了一下店名,“玩具屋……?”他这才想起来了,赵望声那个蠢货在班里吹嘘炫耀,说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性经历,陈羽芒当时趴在桌子上睡觉,只听了几耳朵……好像就是这个地方。
    陈羽芒对这里的兴趣,冲淡了一些来时路上的恼火,他依旧生邢幡的气,但不打算在见面的时候一口把他咬死了。陈羽芒想先探索一会儿,因为从场景来看,这八成是家——字母俱乐部。
    那个人真的一丝不挂地趴在地上……等一下。陈羽芒眯起眼,那个是连在哪里的……啊,有点恶心。
    陈羽芒越看越觉得新奇,他杵在门口东张西望地打量。这个场所很神奇,西装革履坐在椅子上的大多数都很体面,跪在地上或者坐在别人身上的就不太体面了。
    陈羽芒在看那个漂亮的男孩脖子上套着的到底是不是一个毛茸茸的项圈。那个小漂亮似乎不太想让陈羽芒看过来,他蹭了蹭沙发上男人的腿和皮鞋,往后面躲,看着陈羽芒的表情目光愈发不善。
    男孩脖子上的链子被猛地拽紧了。
    骤然的窒息让他痛苦往后缩,得到教训后再也不敢自以为是地宣誓主权。
    ……陈羽芒简直就像小孩掉进了海洋球馆。
    到处都是新鲜有趣的玩意儿,他一边到处溜达,像观光动物园似的到处乱看,看到实在过于劲爆开放的东西就呆一下,然后看够了或者开始觉得恶心就移开视线,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吸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也并没有发现已经有人松了手里的绳子,站起身准备朝自己走来。
    “您好。”
    “……”
    “您好?”
    直到那人又不悦地问了一句,陈羽芒才看向他,这人像个经理,陈羽芒用目光示意他说话。
    他还真是个经理,他见陈羽芒举动很没礼貌,于是蹙了蹙眉,“抱歉,请您出示一下邀请函。”这荒郊野岭,能找来就说明不是误闯,不然把俱乐部定在远郊的目的是什么。
    陈羽芒问:“你是谁。”
    ……没礼貌。
    “这里的负责人。我姓陈。”
    “我没有邀请涵,”陈羽芒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说,“我找邢幡。”他看了眼时间,说:“给我带路,或者把他叫出来。”
    ……过于没有礼貌了。
    陈经理耐心即将告罄。他能从穿的衣服和鞋子看出来孩子家境优渥,但在这,让他找出一个家境不优渥的,恐怕也困难。
    “我不清楚您说的是谁,就算知道,我们也不会透露任何客户的隐私。如果没有邀请函,我恐怕只能请您离开。”
    陈羽芒懒得和他对话,他也不去看这些伤风败俗的妖魔鬼怪了,目光开始投向四周,寻找门,电梯,既然负责人不说,陈羽芒也不为难他,自己去找就行了。季潘宁说邢幡在这里,那肯定不会错。
    陈羽芒发现了一个吧台,那边没有人坐……有一个,但是衣服穿得很整齐……甚至过于整齐了,他风衣裹得很严实,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调酒师视若无物地在为客人准备饮品
    “您干什么?您要去哪儿?”陈经理愕然,连忙挡住去路,“抱歉,这里并不对外开放,如果没有邀请的话,请您马上离开……你成年了吗?等等……我让你等等。站住!”
    陈经理声音忍不住抬高,但是又十分后悔,在这个场所,他这样做确实失礼了,而且显得非常不专业。不速之客本就引人注目,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几处温和的交谈也戛然而止,一时间安静了不少,只能听见些隐忍的喘息声。
    陈经理心里暗道不好,他准备赶紧把这人处理出去,他叫了安保,“有人擅闯,派个人过来把他……”话音未落,陈羽芒忽然回过头来。
    季潘宁评价过陈羽芒这张脸。
    她觉得是个人正对上了他的眼睛,都得愣一会儿神。这不是在夸陈羽芒,她是在讥讽他,因为陈羽芒的表情,眼神,总是让人不爽至极,看久了甚至会感到憎恶。
    高高在上不合适,那是在夸他,陈羽芒看人的德行得用贬义词。他浑身都是从小打到富恶心了才能养出的骄矜与冷漠,目中无人这词算是比较客观的,陈羽芒走路都不看前面,默认了别人会懂事地绕开自己,这多讨人厌。
    但同样的,正因为是难养出来的特质。
    “让缪柏恩出来。”
    “……稍候片刻,我会去请示一下。”
    陈羽芒不高兴地去吧台那边坐下。
    忽然,那个穿风衣的人发出一声奇怪的叫,打翻了杯子,倒在地上痉挛不止,陈羽芒这才看见他风衣里面什么都没穿,有一根很长的电线,衣服湿了一大片,胸口也乱七八糟的……陈羽芒又开始恶心了,有些脏东西溅到他的裤子上,陈羽芒连擦都不想去擦,爱干净的孩子看到脏东西会嫌恶是正常的,他不舒服地移开了视线。
    陈羽芒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成功点燃了一把火,四周又没有那么安静了,时不时地传来低笑,他们对手里牵着的链子几乎都失去了大半兴趣。
    因为裤子上的污糟,好不容易被转移走的注意力又回来了,现在烦心不已。陈羽芒看了眼手机,微微愣住了。
    ——还是没有电话回过来。
    干干净净的屏幕,晚上凌晨两点四十,陈羽芒忽然泄了劲儿,
    他连气都懒得生了。
    忽然只觉得委屈得要命。
    鼻子很酸,但是因为这种事哭陈羽芒会想扇自己。他麻木地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个没有情绪的人偶似的,安静乖巧地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满脸被抛弃的落寞,脚边那人爬走了他都懒得去看。
    他撇了眼吧台上凿冰的不锈钢锥子,忽然突然奇想,要不直接把邢幡捅死算了——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男人温和地说,“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不安全。”
    是很好听的声音,一瞬间,陈羽芒还以为是邢幡。他抬起头来,发现是个陌生人,又移开目光。
    男人倒是也没有像陈经理一样,被这副超没礼貌的态度劝退,他眼里的兴趣更盛,“你是跟着谁来的吗?我看你像在等人。既然现在没人陪伴,和我聊聊天怎么样?”他想了想,又说,“或者,你去我的位置,我和几个朋友都想找你说说话。”
    陈羽芒听他这么说,抬眼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是座下沉的,扇形的沙发,有坐着的也有跪着的。
    陈羽芒在等人,没有兴趣。
    男人也不生气,既然陈羽芒不走,那他就留下,高大的身体压低,他好奇地问陈羽芒,“你到底是谁的?知道吗,从过来的路上,我听见所有人都在讨论你。”
    陈羽芒终于开口,他重复不解的部分,“我是谁的?”
    “带你来的人。”他盯着陈羽芒的嘴看,很温和,“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陈羽芒说:“我看定位上写的玩具屋。”
    男人一怔,笑起来,“确实是玩具屋……”他诚挚地对陈羽芒说,“小宝宝,你真的很漂亮。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不喝。”
    “饮料呢。”
    “不喝。”
    男人咂舌,稀罕极了:“你哪有看上去这么乖啊……”
    陈羽芒惊讶了,“我看上去很乖吗?”
    这大概是唯一算得上陈羽芒有明显情绪波动的表情了,可能是有些意外,又或者觉得可爱,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眼里的欲望和发痒的手掌实在是按耐不住了。
    他相信,所有注意到陈羽芒的人,都会觉得他诱人。不全是脸,坐在那等待什么的模样,就是只乖巧无主的小狗;但是应付陈经理时,冷漠和骄持又显得他非常欠教训。
    目中无人的态度让陈羽芒变成一屋子‘艺术家’都想添一笔的画布,男人来搭讪的时候开口第一句没有吓唬他,陈羽芒现在危险极了,如果他没有主人,那么他今天晚上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都不好说。
    他忍不住了,而且男人余光看到有别人端着酒杯站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朝这边来的。
    这漂亮愚蠢且无主的小东西是块新鲜的蛋糕,既然他抢先,那第一口必须得是他的。男人平时的习惯并不排斥分享,不如说他是个慷慨的人,更喜欢和同类一起共同使用玩具。
    他忍不住伸出手,目的地是陈羽芒的嘴唇,似乎要帮他擦一擦不存在的水渍,陈羽芒躲开了,他先是有些意外,接着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
    ……得有人教他管理表情,这孩子自以为能震慑住别人,实际上只会让人手更痒。
    他终于忍耐不住,并不顾陈羽芒的躲避,而是伸出手,暧昧的从后颈握住了陈羽芒的脖子。抚摸他的耳垂。
    是想象的触感,他忍不住又摸了摸,满意地发现陈羽芒身体绷紧了,闷笑一声。
    陈羽芒说:“放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放开我。”
    他笑着压低声音,“再说一遍。”
    陈羽芒说:“放开我。”
    男人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了力气,大到足以让陈羽芒说疼。陈羽芒确实喊了疼,他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多了两个人。
    还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都有意思地看着这边,陈羽芒就像是被捕食者围起来的兔子,此时此刻不知道自己完蛋了,还愣愣地睁着那双看了就像让人弄红的眼睛。
    要让那双眼睛红起来,最好因为痛苦猛地睁大,瞳孔会因为剧烈的疼痛缩紧,那么其他地方也会缩紧,柔软的皮肤只有鞭痕太可惜了,他可以让画布绽起来,他有这个能力,他曾经让很多人变成失去五感的玩具,当然有些不是圈里人,就和陈羽芒一样,误闯了,或是被骗了,总之他觉缪老板给这里的名字取得真不错,虽然有点土也有点刻意,但十分精准。玩具屋,不卖玩具卖什么。
    陈羽芒喊了好疼,端着酒过来的几人相视一笑。
    男人伪装不下去的侵略意图混杂着暴力,像一场表演的预告,他手上的力气没有松,对陈羽芒温和地说,“首先,我先得教会你说「请」。接着,我会教你说谢谢。等你学——”
    几乎就是瞬间,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羽芒平静地看了男人一会儿,后颈处传来的痛让他没有再废话下去的心情。陈羽芒的速度很快,也利落,他拿起吧台上调酒师凿冰留下的改锥,用了合适的力气,向面前的这个人脸上划了过去。
    此时此刻合适的力气,就是很大的力气。
    陈羽芒从出生起做任何事就没有思虑后果的义务和必要。
    如果他不高兴,那么他敢在陈悟之当着一千人的面开会的时候泼他一脸的烫水。
    陈羽芒做任何事都只是为了自己高兴,并且目前的他,在这座富庶灿烂如海上明珠一样的城市,在他长大的地方,他总有比谁都能能漠视一切规则的、十足的本钱。
    至少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管得住他,他只会对着一个人听话。
    而那个人,在今天,几乎是从晚饭的时间开始,就已经把陈羽芒惹急了眼。
    他向来不懂后顾之忧这四个字怎么写。那把尖锐锋利且粗长的冰凿子相当重,陈羽芒惊讶调酒师是怎么把它举起来上上下下凿那么久的,他挥两下就嫌手累了。
    但你能指望一个未成年能多懂收敛自己的脾气。
    这里现在安静地连喘息声都听不见了,陈羽芒划烂那张其实客观来看相当英俊的脸。
    骨相很优秀,眉眼深邃,棱角分明,薄唇,鼻子有一点点勾,鼻梁很挺,还有一道目测八到十厘米的裂口,从左眉贯穿到右脸,血几乎糊满了男人的脸,顺着眉骨流淌进耳洞里,裂开的皮肉像一道瓣,陈羽芒还在打量这张脸——对,虽然像绽开一道肉花,但客观来看就是很英俊,陈羽芒不讨厌他的脸,这男人的声音也低沉好听。
    不过现在不太好听了,他痛苦地呻吟,因为面部扭曲而剧痛不止。陈羽芒第一听见人能发出豪猪一样的尖叫,他见那人颤抖着用手背沾眼睛,想试图看清楚,但太疼了,太疼了,脸上动任何地方都让他剧烈震颤。但还是强忍着眨了几下眼,他看着面前干净的皮鞋,纤细的小腿——裤子上污渍变多了,除了之前的脏东西,还有血花和唾液,再往上就是瘦但挺拔的腰线,还有垂下来的视线,陈羽芒的脸。
    陈羽芒收回视线,想到了什么,对一旁原本端酒过来的人说:“你看他的样子。”
    突然被对话,那人愕然地后退一步。
    陈羽芒说:“这不比弄哭我更有成就感吗?”
    男人拍了拍地面,攥起拳头,他看起来很想张嘴说话,但说话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就是上刑了,他只能用带泪的目光去怒视。
    烂的是脸又不是身体,他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颤抖着扶椅爬起,他也怒视呆滞惊愕的众人,让这群蠢货别再像个傻子一样看那个杀千刀的疯子了,赶紧报警,在那之前先——
    “啊——!”有人忍不住尖叫。
    忽然引起众人恐慌,是因为陈羽芒居然毫无预兆地,干脆利落地冲着男人的脸,又来了一下。
    第一次是猖獗,第二次就是疯了。
    这下众人回过神来了,有人惊呼,也有人到抽一口凉气。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连后退,还有人在喊陈经理去哪里了,这里谁负责。
    现在所有看着陈羽芒的人眼神都很清澈,无论是椅子上的还是跪着的。Play只是paly,训诫再怎么无情,那也只是床上的游戏。陈羽芒手里的冰锥像一把乱扫射的枪,他现在依旧像被围起来的兔子,表情和气质没变,因此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讨厌别人碰我。”
    “摸哪里都讨厌。”
    “我被你弄的很疼。肯定留下印记了,我还得想办法藏起来。”
    因为邢幡嘴上说不生气,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不高兴。真心假意无所谓,主要邢幡不高兴的时候很吓人。虽然陈羽芒不讨厌他那样。
    这一下应该划烂了眼球,男人不敢凶巴巴地看陈羽芒了,也不敢冲围观的人瞪眼睛了,他捂住受伤的左眼,惊恐地后退,因为陈羽芒蹲了下来。
    他一只手拿那个冰锥真的很累,于是改用两只手握着,尖锐的地方对准了男人另一只眼睛。周围没有热心的人上来阻止。大家是在美好的周五出来玩的,谁都不想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哭都不敢哭。
    在今天,邢幡是陈羽芒的罪人。他让陈羽芒从下午六点气到了现在凌晨三点。
    一百多个电话。
    你知道一百多个电话是什么概念吗?
    他从晚饭后一刻不停打了两个多个小时,方才,他看着空荡荡的屏幕,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捅死邢幡——
    越想越生气,气得陈羽芒柔软地笑起来,他喜欢玩具屋,这里很好看,新奇有趣的东西不少,虽然也有恶心不适的内容,但大体上他是喜欢的。和男人一样,玩具屋这个名字他也喜欢,人生气的时候是需要拿来发泄的玩具,他抬起手,对着那只完好的、瞳孔紧缩的,充满畏惧的眼睛。
    “操,陈羽芒!”
    缪柏恩一口浊气被自己生生咽下去。见陈羽芒只是懒懒地看他一眼,还不准备收手,缪柏恩心和脖子一起哽住了,他跺了跺脚,眼睛一瞪,夸张地伸手拦:“别!小祖宗算我求你——”
    “芒芒。”
    陈羽芒听着这轻轻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恶心让人不适的油腔滑调。
    如此浓烈的血腥味一团一团伴随热气扑在陈羽芒脸上。而此时植物的味道逼迫陈羽芒冷静,它挑拨陈羽芒的委屈,就是这么轻而易举,这种感觉让陈羽芒也很生气,生气且无可奈何。
    邢幡声音不高不低,甚至它就是偏轻的,但陈羽芒还是听出了邢幡的情绪。
    挤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愤怒,就像陈羽芒手里沉重的冰锥,黏糊糊的血在不锈钢上凝结,比眼泪粘稠,也比陈羽芒的眼角要猩红。
    “芒芒,”他淡淡地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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