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6章 好眠

    ◎她声音有些发软。◎
    师、师姐答应了……!
    祝游其实此前也与师姐在同一张床榻上待过,但那时她并不提前知晓,直到醒来后才发觉。
    现在突然得知,不对,是自己请求后得到允许。
    哎呀。祝游要是现在方便都想抱着脑袋打滚一圈表示内心的不淡定了。
    而包容大方,答应她如此过分请求的师姐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径直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祝游目光巴巴地看过去。
    郁晚雨在提笔写着字,处理着事务。
    祝游看了一小会,不想打扰师姐,便静悄悄出了厢房。
    在她出去厢房的下一息,郁晚雨握笔的手停顿,轻轻舒了口气。
    —
    另外一边,祝游离开师姐厢房后,到空院子里,拿出剑,做起训练。
    一方面是每日必备的功课,另外一方面,也是练剑会让她暂且平静一些,别再闲着晚上的事了。
    两人分别忙于自己的事务,直到黄昏余光都褪尽,夜色降临。
    祝游猛然意识到,若是要与师姐同眠,那她可不能简单用清洁决来将自己处理干净了。
    她想到这里,暂且将剑收起来。
    郁晚雨的庭院里自然有沐浴之处,是一方小池子,内里是引来的泉水,又有法阵在池底,让池水保持了干净与流动,甚至还有温度,就像温泉那般。
    祝游先前不曾来过这小池子里泡澡,她之前住在这相当于借住,没那么不讲客气。
    修士日常用清洁决就能够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干净了,她有时习惯性洗澡,便自己打水来洗。
    但现在……祝游心想,要不要去池子里泡一泡,将自己弄到最干净最干净呢?
    这也算是心理效果,用清洁决就足以做到一样的事情。
    可……就是不一样嘛。
    想到这里,祝游去到师姐的厢房,敲了敲门,轻轻推开房门,露出脑袋,眼睛水润润地看着郁晚雨,“师姐……”
    郁晚雨抬眸,“何事。”
    “我想。”祝游一边有底气,因为她与师姐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嘛!
    一边又还是有些心虚,声音弱下来,“想去池子里沐浴,可以么?”
    这谨小慎微的模样,好像在请求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郁晚雨眉心轻轻皱了下。
    不行?
    还不等祝游失落,就听师姐说道:“祝师妹,你是我的道侣。”
    祝游脸红,点点头,“是。”
    “道侣之间。”郁晚雨道:“这等小事不必相问,明白了吗。”
    她又道:“不论是这间庭院,还是我旁的拥有的东西,你都不必问询我。”
    祝游再次点头,有些开心,“我的也是!”
    当然……她好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现在拥有的人皇印。
    甚至之前请林师姐秋水她们吃饭,都用的师姐的灵石……
    她还住在师姐的庭院当中。
    这么一想,祝游惊觉,自己是在吃师姐的软饭!
    郁晚雨颔首,“理应如此,你去罢。”
    刚发现这件惊天秘密,祝游乖巧去了。
    按照她见过听过的吃软饭事件来说,她应当无条件服从师姐,还要哄师姐开心。
    前一条,她做得很到位,但后一条……很有难度。
    祝游极少看见师姐的笑容。今夜,能让师姐笑一笑么?
    少年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任务。
    然后,抱着衣物,进了后院。
    水池是露天,此时冒着热气,祝游褪去衣袍后,迈步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准备先泡一会,再进行细致详密的洗澡步骤。
    最好要把自己弄得香香的。
    祝游莫名其妙在笑,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拍拍自己脸颊,静心静心。
    但平息没一会,祝游忽然想到,师姐应当也曾在这水池中泡澡……
    哗啦!
    她猛然钻进水中,鼓起脸,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准再想了!
    —
    某个少年花了好一阵,才换上干净的新衣物,脚不沾地般回到了郁晚雨的厢房中。
    她的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润,正要用法术将头发弄干,就见郁晚雨朝她招了招手。
    祝游走过去,“师姐?”
    “过来,坐下。”
    她乖巧走过去,在郁晚雨的指示下坐到了一方矮凳上,在她前方是梳妆台,上摆有一面铜镜,但很清晰,清楚地倒映出了她的模样。
    祝游想到,师姐从不曾施粉黛,清水芙蓉,便已是绝色。
    郁晚雨走到她身后,俯身,从妆奁中取出一把木梳。
    ……师姐是要为她梳头?
    祝游暗想着,又紧张了起来。
    太久不曾有人为她做这样的事情了。紧张之外,是心脏在酸涩发胀。
    当木梳落于她的发丝间,祝游呼吸都静不可闻,默然,但视线一丁点都没有从师姐身上移开。
    师姐的手纤细,骨节分明,肤色白瓷一般,手背上可见青色脉络,动作不疾不徐,如同为她斟茶时,一样赏心悦目。
    哪怕是在做平常小事,也充满了吸引力。
    祝游已经在很珍惜,很吝惜地看,但很快,快到她内心不舍,郁晚雨停下了动作。
    “好了。”郁晚雨将梳子清理过后,放回了原处,又施了术法,让祝游的发丝不再湿润。
    祝游转过身,抱着她的腰,仰起脑袋,“师姐——”
    她声音有些发软。
    “嗯?”郁晚雨低头,“如何了。”
    “你方才替我梳头发。”祝游道:“我想起幼时,我娘亲就会帮我梳头发,和师姐一样温柔。”
    郁晚雨微怔,不过半息,就恢复如常,将手放到祝游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会。
    “祝师妹若是愿意,今晚可以与我说说你与娘亲的故事。”
    祝游将脑袋埋到郁晚雨身上,隔着衣物,靠着她的腹部,“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清楚了,就记得娘亲特别疼我,娘亲像掌门那样温柔,她还很聪明,会为我做小木剑。”
    说到这,她语气变得骄傲,“是娘亲自己去城外挑选的木材,然后自己动手削成的!她特别了不起!还在小木剑上刻了我的名字,这样就不会和朋友的弄混!”
    祝游说完,又意识到,小木剑对她来说珍贵异常,但一柄木剑,对于师姐来说,是再轻易得到不过的东西。
    别说木剑了,就算是剑尊手里的佩剑,都能让郁晚雨拥有。
    她一时间,有些不想知道师姐的反应了。若是……若是……师姐不把这当一回事,还觉得她幼稚,该怎么办?
    祝游会很难过的。因为涉及了自己的娘亲。
    “嗯,很了不起。”郁晚雨寒山清泉般的嗓音如常响起,“祝师妹的娘亲,是何名讳?”
    祝游当然记得,哪怕那时年纪很小,“祝云疏,娘亲以前教我写她的名字。”
    “伯母将你教得很好。”郁晚雨俯下身,手抚着祝游脸颊,“上次,未曾陪同祝师妹探望她,之后若有机会,你带我去?”
    师姐一点都没有嫌弃她幼稚,还提出以后要陪她回去看娘亲。
    祝游很是惊喜,脸颊蹭蹭她手心,“好!”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师姐师姐,你知道吗,只有我的小木剑才有名字!他们好多都是去货郎那里买的,看到我的小木剑有名字,特别羡慕我~”
    叽里呱啦,叽叽喳喳。
    今夜的祝游比平日里要爱说话数倍,若是让秋水她们见了,怕是要诧异一阵。
    平常的祝游虽不能说不爱说话,但很多时候都保持着倾听,哪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郁晚雨提出让她休息休息,祝游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不过前者倒也不是嫌她烦,而是让她等她一会。
    祝游听话地躺到床榻上,翻滚了几下身子,有些等不及,还想和师姐说话。
    也许是知晓她心急,也没多久,郁晚雨就再次回到了厢房。
    祝游坐起来,看出师姐方才也是去沐浴了,发丝稍微带点水汽。
    “祝师妹。”
    郁晚雨也上了床榻,先坐着,“你可以继续了。”
    祝游此时从方才的状态里出来了,她又紧张起来。
    “好……好……”
    她方才说到哪里?
    祝游脑子里一团浆糊。
    是她爬树,爬到树冠,不敢下去,又充面子不敢表露,以至于朋友们都各自回家了,她还装作自己就是要在树上玩,直到娘亲找了过来,才哇哇大哭。
    还是跟娘亲说想在夏天吃冰酪,第二天娘亲让她午睡,之后用装着冰酪的碗冰她的脸,让她惊喜?
    祝游脑袋里什么都在想。
    鼻尖嗅到师姐身上的香味,比往常的清浅,要更深一点,不同的好闻。
    她倒到床榻上,拉动被子,遮住半张脸,尤其是挡住口鼻,“师姐,我们……我们休息吧?”
    郁晚雨垂眸,瞧着她,问:“是回来晚了,祝师妹不愿与我说了?”
    祝游当即摇头,“当然不是!”
    “那也好。”郁晚雨也躺下来,她侧躺,手伸出,将祝游的被子拉下来些,“以后,慢慢说,不急一时。”
    师姐的意思是,以后也愿意听她念叨?
    “好!”祝游想了想,也侧躺过来,凑近些,“师姐,可不可以,一次说一件?”
    因为……哪怕她拼命地想记住娘亲,但那时太小了,长到如今,记住的事情其实不多,若按照今日这样的说法,说不定两三日就说完了。
    她也很想,多和师姐相处。
    郁晚雨颔首,“祝师妹想怎样,都可以。”
    祝游又要贴近过去,蹭蹭师姐了。
    想到就要做到,但在床榻上,她又多出些羞涩。
    所以,祝游只是拉起师姐的手,用脸颊蹭蹭她手心。
    “师姐。”她带着师姐的手,落到床榻上,“那我们睡觉?”
    郁晚雨眼帘半掩,手指轻轻一动,“祝师妹,你方才说,你娘亲在你睡前,有时会亲亲你额头,祝你好眠。”
    师姐真的很用心在听!祝游更为高兴,点点脑袋。
    她的手被反握住。
    祝游看到师姐的面容靠近,那完美无瑕的容颜,那眉心淡淡的红痣都在缓缓接近着自己。
    她的心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心跳加速。
    祝游眼睛闭起。
    很快,微微湿润,柔软的触感在她脸颊轻轻停留。
    离开后,她听见师姐道:“祝师妹,好眠。”
    祝游闭着眼,没有看见郁晚雨脸上须臾而过的清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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