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2章 问心谷

    ◎将眉心生着淡淡红痣的白衣女子,尽数吞没。◎
    祝游已将此事思索过许多遍。
    在有晏行水这大乘期修士陪同下的郁晚雨,究竟如何会死在与时乘的决战当中?
    哪怕晏行水不会参合小辈对决的事情,但若涉及生死危机,怎么会不出手呢?
    郁晚雨可是掌门唯一亲传弟子,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自身天赋绝佳到千年难遇。
    祝游不认为晏行水会眼睁睁看着郁晚雨陷入危机当中,那一日一定发生了别的事情,让晏行水被牵制住,完全腾不出手。
    能牵制大乘期修士的除了大乘期外,便只有渡劫期修士。
    渡劫期修士不足一掌之数,除了曾是渡劫期的魔君,没有哪个渡劫期修士会对郁晚雨这新一代隐隐的正道魁首下手。
    那些魔修确实对郁晚雨暴露出了深深敌意,若是有机会向郁晚雨下手,绝对不会放过。
    秘境中就有魔修的手笔。
    如若魔修们并未撤走,而是埋伏在这周边,伺机而动,倒是极有可能。
    因为郁晚雨与时乘终将一战。
    但也正是因此,晏行水以及剑宗来的大乘期修士衡思都不会放松警惕,一定会在决战地点用心看护,确保没有意外发生,也不会有任何人干扰两个小辈之间的战斗。
    “师姐。”
    祝游的声音带着点闷,“我相信师姐能赢。”
    她完全绝对地相信着这一点。
    哪怕时乘如今也已经有金丹中期修为,但师姐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时乘跟上境界就能相比。
    哪怕时乘有太初剑的传承,能使用太初剑意,祝游也不认为她能赢过师姐。
    “我担心魔修会捣乱。”祝游道:“师姐,能不能……”
    她忽然闪过念头,如果决战会发生意外,那不决斗呢,现在就由晏师伯将师姐护送回霜寒派,师姐是否就能安全了呢?
    但……那潜藏的危机难道就会消失了吗?还是说会择另外的时间突如其来,更没有防备?
    祝游牙齿叩在自己的下嘴唇上。
    而且师姐在不知晓会有生死危机时,会愿意拒绝这次约战吗,已经答应下来的战斗,临时拒绝,显得像落荒而逃,怯战的名头就落到了师姐身上。
    “有晏师伯与衡思前辈在。”郁晚雨道:“不会有事。”
    她松开祝游,退后两步,轻轻看了祝游一眼,“祝师妹,这两日,我需闭关调息状态。”
    祝游明白师姐的意思,这两天,不便见人。所以她不能赖在师姐身边了。
    “……好。”
    她点点头,“待到那日,我会前去观战。”
    祝游很是想要代替师姐去奔赴那场战斗,但是显然,哪怕是持有人皇印,对于时乘来说,最想要挑战的对手仍然是郁晚雨。
    这是无法改变的。两人先后成名至今,注定要有一战。
    郁晚雨颔首,“观摩时乘作战,会对你有所收获。”
    —
    祝游离开郁晚雨的厢房后,途经中庭,看见花映雪和舒枝。
    “祝师妹。”
    舒枝正在收拾着自己的银针,“海底那边如何?可答允了你?”
    她先前与祝游作了一个交易,她将断续仙草给了祝游,条件是祝游要配合她研究研究。
    但祝游体内的银龙血脉是海底王脉,祝游自己做不了主。
    “此事,还在商议。”祝游道:“也许要回到霜寒派,才有个决断。”
    祝游与东微血脉相连,现在修为进益后,已能隔着千山万水,传达讯息。
    她出秘境后,已向东微,也就是海底如今的王知会过此事。但东微年纪太小,此事需等海底丞相以及东微两位长辈商议过后,才能给祝游答复。
    “好。”舒枝并不着急,或者说她虽迫不及待研究祝游,但很能沉得住气。此时,她是见祝游神情不属,借着由头,将人唤停下来。
    “怎么瞧着不太高兴。”她笑了笑,“难不成,是与郁师妹闹矛盾了?”
    花映雪看看祝游,“她怎会和郁师姐有矛盾。”
    师姐说什么,祝游都会应下去做吧。
    “花师姐。”祝游正巧想问:“晏师伯在哪,我想见她一见。”
    花映雪倒确实知晓,“师尊现在在与任明教习说事,似乎是想借鉴些问天书院的课程,回去用在学宫。”
    “我与师尊传信,等她空闲下来,我就让你过去。”
    祝游颔首,坐到两人旁边,抿着唇,等待时间过去。
    她这沉思模样,让舒枝和花映雪保持了安静。
    待到林系舟和秋水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三个静坐的人。
    她们二人对视一下,都摸不清这是个什么章程。
    秋水立马也坐到位置上去,两手托腮,虽然不吱声,但是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在她们脸上左瞧瞧右瞧瞧。
    花映雪瞥她一眼。
    “啊!花师姐动了!”秋水惊喜:“你输啦!”
    舒枝失笑,“秋水师妹,我们没有在玩木头人的游戏。”
    秋水歪头,“哦?”
    “这是如何。”林系舟懒散地缩到椅子上,“个个这么面色凝重,是在操心郁师妹和时乘的约战?”
    花映雪目光一凝,“要来了么。”
    “原来如此。”舒枝懂了,“祝师妹是在忧心这件事,我说怎么这副模样。”
    她笑了笑,“倒是不用这么担心。”
    几人都露出些轻松情态,显然对郁晚雨充满了信心。
    “之后,师姐与时乘之间就不会再有实力高低的争议了。”花映雪沉声道。
    哪怕世上不乏有先输后赢,实力赶超的修士,但花映雪认为,是不会有任何修士能从师姐的身后跃到师姐身前的。
    秋水重重点头,握拳欢呼:“郁师姐最厉害!”
    祝游被这声音喊回了神,她目光从几位同伴身上流转,心中生出闷痛。
    前世,陪同师姐来参与万宗试炼大会的师姐们,也是如此,抱有万般信心吧。
    可她们最后,收获的却是师姐的死讯。
    而且……还要带着这样的死讯,回到霜寒派。
    前世的自己在听闻师姐那场意外时,哪怕不曾真正与师姐相识,都情绪不佳难过了一段时间。更不用说与师姐朝夕相处过许久的师姐们了。
    祝游深呼吸。将所有的情绪压下,现在她要做的唯有,阻止此事发生!
    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的。
    她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所以要善于借助身边一切。
    —
    如暴风雨来临前,空气变得沉闷,乌云密布。
    很快。
    三日之期已到。
    离问天书院百里,问心谷。
    问心谷的名字有所来历,在昔日,一位大能修士于此地堪破心魔,立地飞升。
    因这典故,有些时候,怀有心魔的修士就会来问心谷寻求机缘,期望也能像那位大能一般,将心魔湮灭,求得境界上升。
    可惜,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击败心魔。失败的案例总是许多,还有不少因心魔死在了问心谷。久而久之,问心谷就没多少人会来了。
    时乘将决战之地选于此处,是否隐隐有打败郁晚雨,便是战胜自身心魔之意,就不得而知了。
    问心谷之所以是谷,自然是在两山之间。
    晏行水与衡思,各据一边,为小辈护法。
    在两人身旁,也有着几个年轻修士,是为旁观此战而来。
    这决战地点暂且没有让外人得知,到场的就只有她们霜寒派与剑宗的寥寥几人。
    晏行水布置了阵法,足以掩藏郁晚雨时乘两人战斗时的痕迹,免得引来无关人士。
    问心谷底。
    时乘将手搭在腰间剑柄上,她那冷峻脸上,露出几分慎重,“郁道友,请不吝赐教。”
    “嗯。”郁晚雨平静应了,未说什么谦辞。
    两人都已金丹,实力足以让她们毁坏几片山头,但在问心谷内,却不会有这担忧。此地确实有所奇异。
    剑锋划过剑鞘,出锋的声音,在这安静谷底都能被听见。
    两人都不是什么多话的性子,时乘说了那话之后,便是战局的开始。
    一时之间。
    凡人肉眼都捕捉不到两人的动作痕迹,筑基修士也只是勉强。
    符纸与剑气纷飞。
    时乘想拉近距离,与郁晚雨近身搏斗。但显然作为符师的郁晚雨绝不会轻易让时乘的想法落到实处。
    两人同为金丹期,但在□□强度上,显然差上许多。郁晚雨的体质是不会有时乘那般好的。
    不过,时乘却并未占据上风。
    她感到如拳击江面,哪怕拳头进入了江水之中,也摸不清楚江水究竟有多宽广,又有多深。
    一番鏖战过后。
    时乘微微皱眉,自己与郁晚雨的差距有这么多么。
    她看向那白衣女子眉心的淡淡红痣,此时并不像她曾见过的那样,颜色加深。
    时乘忽而嘴角微翘了下,似是自嘲的笑。难不成,都见不到她拼命的样子?
    不可能!
    时乘的剑瞬间发生了变化,这柄仿制的太初剑在此时,竟然有了几分高古,且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那把真正的仙剑,太初剑!
    她额角青筋跳起,明显至极,冷峻神情受到破坏,显出些狰狞。
    显然,此时的状态对于时乘来说,并不轻易。
    这不是简单地调动太初剑意。而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乘手里的剑成了太初剑。
    试想,筑基期的祝游用人皇印竟然诛杀了彼时金丹期的张棋。那么金丹期的时乘用上仙剑……又会有如何的威力?
    郁晚雨淡然看过去,她咬破食指,以指尖血珠为墨,以天地为符纸。
    “太初剑出,小心了!”
    轰隆!
    天罚般的惊雷落下。
    时乘挥出一剑,那剑光居然暂时夺走了天雷的风采,无与伦比的惊天威力,哪怕是元婴期修士遇上这样一击,都需要全身心来应对。
    并非时乘用这样的攻击就能击败元婴期修士,但这样的招数,确实能够伤到元婴期修士。不过也仅仅是伤到。
    紫色雷电猛地击在问心谷底。
    郁晚雨神色一凝,指尖的动作瞬间变化。
    她没有再召唤杀阵。
    狂风吹动郁晚雨的衣袍,她仰起头,似乎是在望向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又似是在看向山谷上,某处的人影。
    时乘猛然觉得不对,“郁晚雨?!”
    紫色雷电,惊天剑光,在这一瞬间,将眉心生着淡淡红痣的白衣女子,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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