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4章 人皇印

    ◎怎就一天都忍不了。◎
    天蒙蒙亮。
    仪仗队列已将帝王拱卫其中,从皇宫起始,往京城外而去。
    百官跟随其后,除却昭明帝的车辇外,其余人都是步行,故而行进速度并不快。
    在队列之外,经由卫兵隔开,不少百姓跟随,行大礼,口念陛下万康。
    城门大开,等待帝王的出行。
    林系舟混在百官之中,她的官职并不低,因此算在前列。
    她往前看,左相与右相中间能再隔开几个身位。
    左相神情温和,右相瞧着有些阴沉。
    这自然是有缘由的。林系舟先前将右相子嗣暗中放印子钱的事情捅给了左相。
    左相手中却不止有右相这么一个把柄。原本打算是在万寿日前将右相拉下马去,但不知为何,暂且容忍了下来。
    但右相不可能没有得到风声,因此他拿不出什么好的神情,只能充当严肃。实则是心中担忧害怕不已。
    “林京兆。”秋水不知为何挤了过来。作为皇亲,又是封王,她理应在队列的最前。
    看到楚王来找京兆,周围几位臣子的表情有些奇怪,打量起她们。
    林系舟瞥过去,又将视线收回。不作理会。
    “楚王殿下,何事来寻我?”她问道。
    秋水左右看看,“为何不见太师?”
    林系舟一听,就知晓她不是在问太师,而是在问牧入声。
    牧入声此时的身份是太师的女儿。
    只是为何秋水突然寻找牧入声。林系舟心中疑惑。
    她身旁的程少卿却答:“楚王殿下,太师不就在前面么,您瞧。”
    这种场合,除非真的病得不行了,不然臣子哪敢不来。
    “……原来在那啊,多谢少卿。”秋水为难,又向林系舟道:“京兆,我想将王妃请来,可不可以?”
    礼部尚书也在这附近,她一听,赶忙道:“殿下,这于礼不合,您还未大婚。如今队列已出发,现在去找牧小姐,实在不妥。”
    简直是不怕被人弹劾。这小楚王今日怎么犯浑了。
    几人聚在一起的小骚动,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隔得有几分远,听不清声音的官员纷纷打量着这处,猜测着她们在说些什么。
    “殿下莫急。”林系舟道:“您先回您的位置那去,如今确实不方便请牧家小姐过来,您若是思念她,我寻人为您传信过去。”
    她这是想找人去林府传信,让花映雪和舒枝去找牧入声。
    怎就一天都忍不了。礼部尚书心里嘀咕,先前也没见楚王殿下对牧小姐有多上心,催她去猎大雁,一直推脱,不是手疼,头疼,就是脚疼,甚至还给过做噩梦不敢去的理由。
    这楚王殿下难不成是想破坏陛下的万寿日?
    秋水被诸多眼睛打量,已经很不自在了,她抿抿唇,“好,我等京兆传信。”
    她暂且回到自己的前列去。
    另外几个王也是不解,其中的梁王道:“皇妹,你太不守规矩了。”
    秋水不理他,回到原位,抿着唇。
    帝王的队列出了京城,去往那祈福的山,日光慢慢亮起来。
    今日是个好天气,太阳晒在人身上,有些烤着的灼热。
    百官中有不少是凡人,走上这两三个时辰,哪怕速度不快,也是累得不行,不时有人掏出手帕擦汗。
    林系舟注意到,左相也在擦拭汗珠。
    左相不是修士?
    出京城后,未免骚动与意外,裴将军并没有让百姓跟着仪仗队。
    长长一队列,从高空处看,仿佛蚂蚁一般。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待到山脚下时,昭明帝下令,休整一番。
    这可给不少官员松口气的机会了,他们丝毫顾及不了往日形象,席地坐下。
    士兵们给这些体质薄弱的官员送来解暑的茶饮,免得他们待会无法跟上。
    之后上山时,昭明帝也无法乘坐马车,不过会改换成步辇,待到半山腰时,帝王才会亲自下来行走,直到山顶祈福。
    林系舟也被分发到一杯带些冷意的茶水,她垂眸瞧了瞧,出于对口味的好奇,试探着喝了两口。
    酸甜的味道,还颇为好喝。
    她往前看向秋水,果不其然看到神思不属的秋水喝了几口茶水后,立马加快了饮用的速度。
    林系舟勾了下唇角。比起秋水,她其实不太担心牧入声。
    作为金丹期的修士,在这试炼里,又有什么能伤害到她。哪怕牧入声是卜算道途的修士,不擅长打斗。但金丹期就是金丹期。
    休整完毕,准备再度出发时,意外发生了。
    不少官员腹部绞痛,跌落到地上。
    “是水有问题?!”程少卿猛地皱眉,“救驾!”
    不可能啊,林系舟也喝了这水,并未察觉出异样。而且这水既然是提前备好的,那怎么会在这方面放松警惕呢。
    不管如何,还保持着余力的官员都往陛下所在的车辇赶去。
    特别是武官与士兵们,迅速在车辇外团团护卫。
    几个王也纷纷表起忠心,由于位置靠前,也来得迅速。
    秋水混迹其中,被卷到马车附近。
    “昭明篡位,弑兄杀父,得位不正,该遭天诛!”
    忽然,不知从哪传来暴喝。
    与此同时,方才的艳阳天瞬间变化了,乌云凝结,忽有白光闪过。
    一声炸响。惊雷降下,劈在车辇附近的树木上,顿时将那粗壮树木劈得焦黑。
    “谁在造次?!”裴将军飞至半空,“乱臣贼子!将人头奉上来!”
    秋水捂着耳朵,那雷离她有些近,她呆呆地看了那树木两眼。
    不知从哪一只手,拧起她。
    “楚王殿下才该继位!她才应当是天子!”
    什么啊?不是不是,秋水连忙要扯起嗓子喊,皇位该是皇姐的!
    但是她的嘴巴如同被堵住,完全发不出声音。
    “楚王造反了?!”
    百官震惊,原本以为楚王已经安分了,没想到是密谋多时,今日发难。
    梁王和晋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迷茫。不是,他们两还没举事呢,怎么这小六先造反了?
    这两人先前在京城内厮打,制造不合传闻,实际上私下里已约谈好,待到安然回到属地后,就分头起事,打昭明个措手不及。
    他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闹事,封地的士兵又没带过来,没有兵马,别闹了。
    林系舟手中现出剑来,几步挪腾,越近过来,一剑斩向拧着秋水的人。
    那修士也有金丹修为,接下此招,将秋水丢出去。
    林系舟不再追击,想去将秋水带回来。
    那修士径直朝着车辇攻击,长刀一劈,“昭明逆贼!受死!”
    又岂能容忍他造次,贴身守在车辇旁的亲卫应对上他,准备将其拿下。
    这修士居然悍不畏死,径直自爆金丹。
    几个亲卫将这威力自行受了,都受了不轻的伤。
    这时,右相呼喊道:“陛下!此处危险,快快随臣等离开!”
    队列外围的士兵们已与不知从哪时冒出来的敌人打斗起来。
    林系舟皱着眉,察觉出那些人居然是来参与试炼的修士。
    在干什么?难不成有人的试炼任务是刺杀昭明帝?
    她追着秋水而去。却被引入旁边的一处林子。
    十数人团团围住林系舟。
    为首的一人戴着面具,手上拿着匕首,抵在秋水的脖颈上。
    “林系舟,再往前,我就杀了她。”
    声音也作了遮掩,听起来模糊不清。
    林系舟手指缓缓将剑握紧,“是你?”
    煽动其余修士的人就是你?
    面具人笑了几声,“今日,你们这几个宗门的人也该见识到了。”
    “只要我们想,别说你们的任务,哪怕是这秘境里的帝王,我们也可以想杀就杀。”
    林系舟皱眉,“你们是想做什么,在这秘境里闹成这样,有何意义?”
    “难不成你们这些人出了这秘境,会报复我等。”面具人讥笑道:“那也太难看了,不是大宗气派么。”
    “……不对。”林系舟眉皱得更深,“你们将我与秋水拉来这里,并没有任何意义,引开我们?引开我们又是想做什么?”
    “现在再考虑,未免有些来不及了。”
    面具人手上用力,将刀锋猛地刺进秋水的脖颈。
    —
    右相扑在马车旁,掀开车帘,“陛下!快与我们走!”
    他眼神却惊住,因为在这马车内的人居然不是昭明帝。
    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不对……他明明感受到了……
    顾不得许多了!右相拍碎这面的车窗。
    他居然是修为不低的修士!
    左相被其余几个臣子护住,她肃声道:“右相谋反!诛杀!”
    “胡言乱语!”右相伸出手,想要将那少年抓住,“我护卫陛下!此人闯入陛下马车,定然是贼子!”
    实则,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少年腰间的锦囊。
    人皇印就在其中!
    没想到陛下,为了遮掩行踪,居然肯将人皇印都暂时交予她人。
    这也方便了他!
    既然陛下已要他死,那他为何不能取了这人皇印,让昭明去死?
    昭明也是夺来的位置,他为何不可?!
    顿时,听左相吩咐的臣子与拥护右相的臣子打斗了起来。
    祝游取出剑来,从车辇中跃出,剑戳向右相眉心。
    右相一掌扇向她的剑,她虎口一震,剑却不动分毫,仍然刺向右相。
    “杀她!夺人皇印!”
    右相呼啸一声!
    空气扭曲凝结,居然闪出一道人影来,来人伸出手,就要抢走祝游腰间的人皇印。
    “定。”
    淡淡的一个字,让那人被迫停下。
    两息过后,那人的动作恢复,就要继续夺物。
    车辇已然破碎,原本端坐的白衣女子从容起身,她手指夹着符纸。
    “外来者入秘境后,最多使用金丹修为。”
    郁晚雨淡然看向来人,“在此处,你,会输给我。”
    她将符纸随意抛向空中。
    黄符纸上的墨迹顿时金光大放,如封印,齐齐锁向那人。
    —
    与此同时。
    水镜边的萧浪哦呼一声。
    “连魔君部下都敢露面了,莫非,祭酒你将真的人皇印放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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