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3章 私会

    ◎呼吸都无法了。◎
    祝游被祭酒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
    她身上方才感到的威压已经消失,但仍然有一股额角想要冒汗的感觉。
    前辈没有回应。
    “……祭酒。”祝游道:“前辈没有记忆,她也许不知道自己是昭明帝。”
    以前她问过前辈的身份,但前辈说不记得了。
    “不。”
    祭酒,风弦目光幽深,“以前或许是,但现在,陛下已然知晓自己是谁。”
    这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在此刻,因眼神的缘故,显得有几分偏执。
    “陛下。”
    她迈步过来,卷起手上的古籍,“您若不肯见我,我只能做些越矩之事了。”
    这秘境中的昭明帝还在祝游身旁,她看着自己的左相,眼眸里透出些打量。
    她松开放在祝游脑袋上的手。
    倏然。
    昭明帝一巴掌拍在祝游丹田上,冷淡道:“出来。”
    “不出来,朕杀了她。”
    祝游吐出一口血,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她用衣袖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祭酒脸上瞬息闪过的怔愣,又看向神情冰冷的昭明帝。
    显然,建明三年的昭明帝,对自己的左相,是极为的信任与恩宠。
    为了左相,可以威胁不知多少年后的自己。
    祝游感到了极度的危险,昭明帝绝不是在吓唬,她真的动了杀念。
    方才那一掌,只是警告,就已造成了祝游不轻的伤势。
    “陛下,不必如此。”风弦道:“请让我自己来解决。”
    昭明帝摇头,“虽不知如何,但依我的推断,你应付不了我。”
    “祝游。”她道:“死在这里很可惜,还这般年轻。”
    帝王的狠绝与雷霆手段,在建明三年的昭明帝身上清晰可见。
    祝游半步都无法挪转,比先前还要更加恐怖的威压向她倾泻了过来。
    她被迫低下头,身子像是要被重锤直直敲进地面一般。
    呼吸都无法了。
    慢慢地,其实不过两息之间,祝游的眼睛已经化为了银色。
    可惜这样也毫无办法。
    她的腿弯曲了起来,就要单膝跪到地上。
    “够了。”
    冷淡矜贵的声音先是在祝游识海里响起,又传到了祝游的耳侧。
    随着这句话,祝游身上的威压再次消失不见。
    她重新站直,控制不住地喘了几口粗气,才将呼吸调理过来。
    风弦的眼眸里有亮光出现,这般风采的大能修士,情绪被轻易牵引。
    “陛下……”
    她再唤一声,透出小心翼翼。
    “不要再称陛下。”前辈道:“我已经退位,不再是皇帝。”
    风弦手指将书卷攥得皱起,“那臣如何唤您。”
    “那是你需考虑的事情。”前辈的声音毫无感情,满是冷淡,“你费劲心力,要见我,是为何事。”
    昭明帝皱眉,暂时按捺下来。
    “臣,臣……”
    祝游望着祭酒,那双眼眸透出的情感太过繁复,见了让人心酸。
    风弦嘴角轻微翘起,竟是笑了一下,但却看不出轻松之意,“臣,只是想问陛下几个问题。”
    “那便问。”前辈道。
    “陛下为天子,您在臣这里,代表着天。”风弦再朝祝游走了两步,“臣一问,建明十七年,陛下为何要退位。”
    “臣二问,陛下,您为何……”她话音仿佛被堵塞了一般,停滞了两息,再开口时,声音放轻了些,“抛弃您的子民,抛弃您的臣子,抛弃……您的丞相。”
    风弦深吸了口气,眼尾遽然红了起来,“臣再问,陛下您这些年都在哪里,为何臣遍寻人界,找不到您。”
    “为何、为何您不肯见臣?”
    话语如同泣血般,透着悲鸣。
    哪怕祝游不知以前都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听得祭酒这几问,心中生出难言的酸涩。
    建明十七年,距今,八百多年了。
    这么多年,祭酒将这几个问题思过想过多少遍呢,应当自己都不知晓了吧。
    “朕……对阿弦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昭明帝喃喃自语,她右手攥紧。
    透露出了冰冷的杀意。
    若是那缕残魂现身,这位帝王说不定已经动手。
    “执念,成心魔。”那道冷淡矜贵的声音再次响起,“风弦,你的执念太深,若不去除,无法飞升。”
    “臣求的从来不是飞升!”
    风弦的嗓音加重,“当年,臣答应陛下,要辅佐您给天下万民太平安乐。”
    “陛下!”
    “您,您可还记得?您难不成要背弃这份誓言?”
    她的追问,得来的却是冰冷的答案。
    “是。”那道声音道:“风弦,这约定从我退位那天起,就不作效了。”
    什么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沉寂。
    温文尔雅的青年表情陷入痛苦。
    “阿弦,阿弦。”昭明帝扶住她。
    她的眼神冰得刺骨,看向祝游,实则是看向那缕残魂。
    “你选择了逃跑,抛下了你的子民。”昭明帝道:“你这个苟延残喘,依赖于年轻修士才能苟活下去的废物!不如早日死去,好过这般!”
    说罢,她手上现出一剑,竟是要直接诛杀祝游。
    杀了祝游,这缕残魂无处可去,便也只能消散。
    当那冷冽剑锋朝祝游而来时,她完全连一丝一毫的躲避能力都无。
    “不。不要。”
    风弦的声音虚弱了许多,她阻止了昭明帝的挥剑。
    “陛下,臣不信您。”
    她按着昭明帝的手,眼眸看向祝游,“天……不给我答案,我自己找。”
    —
    “清河姐姐。”
    秋水按照皇帝姐姐的吩咐,来找这位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同样是辅佐昭明帝的得力臂膀,此事正在皇宫内帮忙批改一些地方上来的奏折。
    这本是太子的活,但昭明帝尚无子嗣,就落到了信任的清河公主身上。
    清河公主瞧见楚王过来,露出笑容,“那几位贵女,我都为小六你相看过了,都是极好的女子,有的年岁与你相仿,有的比你稍大上几岁。”
    秋水毫不介意,反正到时候,时间上也到不了成婚。
    能见好多美人姐姐,她倒是乐意的。
    “清河姐姐费心啦。”秋水凑过去,“可有画像,我来瞧瞧呢。”
    这劲头,却是很乐意了。
    清河公主失笑,“这般急?这些宫廷画师画出来的画像虽逼真,但终究不如见到真人为好,你等上些许时候,明日,我就将那几位贵女约至我府上,让你亲自见见。”
    “好呀好呀。”秋水一口答应下来。
    又与清河公主聊了一阵,蹭了些糕点才离开。
    待到离开皇宫,回她在京城的王府时,突然想起来,为何都是贵女?
    秋水脑袋转了转。
    不管了,美人姐姐香香的,全是姐姐更好。
    —
    祝游最后安然无恙地出了皇宫。
    她的伤势被治疗好了,没有留下任何明伤与暗伤,像是进皇宫前那般康健。
    “前辈。”祝游在识海里问道:“你为何要欺骗祭酒。”
    那愿要天下万民太平安乐的诺言,她并不认为前辈遗忘或者背弃了。
    因为,前辈在看到自己的道途为护苍生时,透出的高兴绝不是假的。
    她分明,仍然如以往那般,关爱着这天下的子民。哪怕……她已经选择了退位。
    前辈保持了沉默。
    祝游脚步停下,似要有回转之势。
    “既然您不肯说。”她在识海里道:“我去问问昭明帝。”
    这是祭酒设置出来的秘境,去问问昭明帝,不就是将此事告知祭酒。
    【你这般小东西,也敢威胁起吾来了。】
    冷淡矜贵的声音响起,【差点死了,都不怕。】
    祝游却道,“我从未觉得祭酒会杀我。”
    一个恪守诺言数百年的人,哪里会随意向无辜之人下手。
    更何况,现在前辈的残魂还在她体内,祭酒是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呵。】前辈的冷笑声响起,【她不会,皇宫里的那个会。】
    这幻境以祭酒的记忆来构造,她越熟悉的人,性格便越贴近本身,会做出什么也依照着那人的性格而来。
    虽然祭酒可以操控,但目前看来,她是没有去操纵什么的。
    祝游听前辈说这句话,心中忽然闪过念头。
    建明三年的昭明帝为了左相,可以杀死数百年后的自己……
    现在的前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祭酒露出这般冷情模样?
    祝游想起祭酒方才的模样,“前辈,你其实……也不好受吧。”
    如果要她因为什么,对师姐说出伤人的话。
    祝游试想一下,自己的心情先难过了起来。
    识海里的声音停了几息,【闭嘴,你个小东西懂什么。】
    【先操心好自己的事情,关心你的师姐,就够了。】
    这句之后,前辈再也没有出声,无论祝游问些什么。
    她再度陷入了沉寂。
    —
    翌日。
    秋水前去清河公主的府上。
    这日恰巧是沐休日,清河公主以赏花的名义,邀请了不少年轻女子到府上去。
    林系舟也收到了清河公主的帖子,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她也过去了,顺带着捎上了祝游。
    既然是赏花,又怎么能少了花呢。
    每位拜访的客人都携带上了一盆花,交予公主府的仆役,摆放到庭院当中。
    公主府内颇为精致巧美,湖泊假石,配上丝竹雅乐。
    秋水在清河公主的安排下,去到了一处亭子里,在那等待贵女们的偶遇。
    林系舟笑得不行,拉上祝游,准备来个偷窥。
    在那荷塘中的亭子里,秋水陆续见过两三位美人姐姐。
    心情真是不错。
    没想到。
    过了一会,就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
    秋水板起脸。
    “殿下。”那眼覆白丝绸的女子柔柔且伤心的控诉道:“您怎能抛弃妾身,私会旁人呢。”
    她那好听的嗓音带上了哀怨,委屈极了。
    秋水瞪大眼睛,“私、私会?”
    “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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