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神山

    ◎少年嘴角溢出血液,手想用力抓紧她的手臂。◎
    “你们的意思是,祝游进入了神山?”
    圣女重渺眉心皱起,“神山的阵法并没有被触动,祝游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圣女。”郁晚雨道:“我要进神山。”
    蓝景也在,这位狼修长老眉心比圣女皱得还深,“你们人修不可以进入神山,数千年,都不曾有人修进入过吾族禁地。”
    郁晚雨轻轻瞥向她,后又转回视线到圣女上,“我没有在与你们商量。”
    说罢,她颔首,转身离开。
    林系舟几人跟了上去。
    圣女拦下蓝景,“既然祝游进入了神山,那证明吾神是恩准的。”
    “让她们去,如果她们也能进去,就意味着吾神允许。”
    她在忧心此事要不要告诉宋露竹。
    露竹姐姐对祝游的感情很是深厚与复杂,近乎于一半的精神寄托。
    圣女从宝座上起身,“蓝景,我们也过去。”
    “殿下,赐福仪式还未开始。”蓝景道:“你现在也不适合过去。”
    “祭典是虚礼。”圣女摇头,“吾神定有要事,若非如此,怎会让一个人修,甚至是一个有银龙血脉的人修进入神山。”
    “吾为神灵后裔。”
    重渺腰背挺直,眼里有慎重流露而出,“本想斩叛徒为母亲献礼,但此时,先延后。”
    —
    在圣女的带领下,众人很快赶往到了神山外围。
    山脉的范围很宽阔,若要在这种地方没有线索地找一个人,很是艰难。
    “当时我绕着着神山山脉转了一圈。”舒枝很歉疚,“祝师妹一直陪着我,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不见了,所以我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找。”
    “无妨。”
    郁晚雨手背上现出纸鹤,那黄符叠成的小小纸鹤飞起,在前面带路。
    纸鹤无有障碍地进入了神山的范围。
    蓝景眉头更是深,阵法并未有异动,是神明准许了她们?
    接下来数人都进了这神山。
    在其间行进了段路程,圣女察觉出了纸鹤的目的地。
    神的旧居。这座山脉里真正的神山。
    —
    祝游漂浮在水面上,已是失去意识。
    这里是一处泉水。
    在泉水的岸边,站立着位女子。
    她并未言语,此地先前与祝游对话的声音也未再响起。
    两位,似乎都在等。
    直到不久后,当那些年轻的修士踏入此地范围。
    女子微微笑了笑,“上神,你助我。”
    她看向水面上的少年,眼里透出些爱怜。
    若是祝游醒着,定然会觉得她的眼神极为熟悉。
    那是……掌门望着她时,时常有的目光。
    —
    “这里是除了王,谁都不能踏足的地方。”
    蓝景声音沉了下去,“殿下,不可再让她们往前了。”
    “纸鹤往里飞,证明祝游就在里面。”林系舟道:“蓝长老,您就宽宽心,反正都已经有人进去过了,你就当没瞧见我们。”
    这话听起来太气妖,蓝景吸了口气,“胡闹!”
    “蓝景。”重渺仰起头,望向这座山,“我感受到了,神明的呼唤。”
    “此地不会有危险。”她收回视线,道:“蓝景,你回去,和其余妖一起看护好王都,我会去接受神明的赐福。”
    蓝景本还想说些什么。圣女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肃穆:“这是吾的命令。”
    “……是。”
    狼修化为原型,很快就离开了此地。
    “圣女,你真够朋友。”林系舟攀上她肩膀。
    秋水很着急,脚步轻踏地面,跟只快要疾步跑出去的小兽似的,“纸鹤要不见了!”
    这是夸张的话,实际上纸鹤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她们。
    郁晚雨迈步,率先踏入了这座神山。
    其余人和妖紧随其后。
    在进入这神山后的下一息,众人和妖都发现,自己落单了。
    圣女此时,真切地听到了神明的呼唤。
    “吾的子嗣。”那虚无缥缈的声音,“来吧。让我见见你。”
    不再需要旁的事物来引路,重渺往该去的地方而去。
    —
    “……临云姐姐?”
    林系舟还未从周身环境变化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元临云站在她身前不远处。
    她急忙想跑过去,想说,临云姐姐,你是察觉我们有危险了吗?
    是不是一直在关心她,注视着她呢?
    林系舟的步伐被强硬顿住。
    她甚至感到膝盖一重,单膝跪到了地上。
    林系舟抬起头,望向那日日夜夜都想见到的人,却只看到了她冰冷的神情。
    “林系舟。”元临云道:“当日在一心楼刺杀你的刺客是我设计,林冠不过是上当了而已。”
    她手上拿着剑,剑上流淌着鲜血。
    “我从很早就知晓,是你父亲害了我元家三十七口人。”
    “我待你好,仅仅是为了让你们父女背离,最好是让你亲手杀了他们。”
    林系舟怔愣,她脸颊流下血滴。
    ……哪来的血?
    她并未受伤。
    “你无能,没能达成我的目标。”元临云道。
    她持剑走近,“杀了你,我的仇就能报完了。”
    —
    “映雪。”
    花映雪是被师尊的呼喊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觉自己回到了霜寒派。
    此时的自己正在不尽峰。
    “师尊。”花映雪疑心自己进入了幻境,不过她还是如常回复了晏行水。
    晏行水喜穿青衣,随身携带着剑。
    惯常是抱着的。
    但此刻,她的剑挂在腰间,右手搭在剑柄上。
    如若花映雪没有看错的话,师尊的右手竟然有些颤抖。
    “我有一任务要交予你。”
    晏行水看向花映雪,语气柔和。
    师尊待她惯来是极好极好的。花映雪记得,在年幼时,师尊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映雪,为师此生只会有你一位弟子,不要有所拘束,为师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可以说,花映雪高傲的性子,一小半是基于自身的天赋,一大半是被晏行水宠爱出来的。
    当然她虽高傲,但并不骄纵。晏行水将她教得很好。
    “为师为你订制了一件法宝,在中州。”晏行水左手伸出,揉了揉花映雪的头发,温柔道:“是你今年的生辰礼,映雪自己去取回来吧。”
    花映雪下意识觉得奇怪。师尊从未让她自己去取过生辰礼。
    通常,都是在生辰当天,就已放在了她的洞府,让她自己去找。
    “嗯?”晏行水笑着,“怎么了,都这么大了,自己去取这份礼物,好么?”
    花映雪答应下来。
    “乖孩子。”晏行水道:“那你今日就出发吧。”
    花映雪被师尊送离了霜寒派,亲自被她送到了飞舟上。
    飞舟启航。
    花映雪始终觉得奇怪,惴惴不安。
    如此情形下,她第一次,没有听师尊的话,中途下了飞舟。
    御剑往霜寒派回去。
    用尽了最快的速度。
    回到霜寒派时,已是黄昏。
    花映雪没能在不尽峰找到师尊。
    师尊不爱与人来往,除了不尽峰,还能去的地方,就是掌门那了。
    想到这里,花映雪往明镜峰里的掌门居所赶去。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
    她心中的不安已到了惶恐的程度,背脊冒出冷汗。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师尊。
    终于,掌门居所到了。
    这里总是有许多花*花草草,萦绕着馥郁香气。
    幼时,花映雪会来这里玩耍,师姐不会跟她一块玩,但会跟着掌门师尊一块待在一旁,看着她。
    那时她幼时很愉快的记忆。
    但现下,此地的花草有的枯萎,有的肆意生长。像是很久不曾有人打理过。
    怎么可能呢。掌门怎么会放任自己的花草变成这样?
    这与她认知极为不符的一面,让花映雪竟然不敢踏步,进入这间庭院。
    师尊……师尊……
    想着师尊,花映雪咬了咬唇,快步走进了这庭院。
    她原本想呼喊,但不知是修士的直觉,还是别的什么,让她很安静地走了进去。
    甚至刻意没有让脚步声响起。
    花映雪来掌门居所多次,她习惯性往掌门时常待的地方去。
    那里有一处小池塘,掌门放了藤椅在附近,习惯坐在藤椅上,喂喂池塘里的小鱼。
    经过游廊,花映雪正要迈步走进这处小院子。
    她的脚步僵住。
    面色瞬时煞白,几乎站不住,要倒到地上去。
    那小院子里有鲜血流淌在地上。
    花映雪看到师尊的鞋履被血沾染,甚至她的青衣也被血液喷溅。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这幕。
    师尊的剑穿过了掌门心口,连带着这藤椅。
    剑锋冰冷,沾染着掌门的血。
    花映雪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好恐怖。
    她手依靠着墙壁,才没让自己软倒在地。
    晏行水朝她看了过来,面容溅着诸多血滴。
    师尊……杀了掌门……
    花映雪身子颤抖,不知是否视线都模糊了的缘故。
    她看到,师尊的手颤抖得比她更厉害。
    好似连剑都握不住了。
    —
    “怎么这么没出息?池灯青都不肯收你做弟子。”
    秋水看向坐在华贵椅子上的贵妇人。
    是她的母亲。
    “母亲。”贵妇人旁边站了一青年,“小妹才刚从霜寒派回来,你少说几句,先让她休息着。”
    这位,是她的兄长。
    纪家这代兄弟姐妹很多,不过是将纪父兄虎的子嗣也加进来一起排序了。
    只算纪德的孩子,便只有三人。秋水是最小的,还有两位兄长。
    一位是眼前同父同母的,还有一位是纪德上任妻子留下的。
    她的母亲太想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纪家了,由于她幼时结巴不讨喜,她母亲将极大部分注意力都给了兄长。
    后来发现她有玲珑心时,短暂移回来了一些。但那好日子也没过多久,就在她无法炼器后,如云烟散去。
    秋水转身要走,她不想留在纪家,这里冰冰冷冷,所有人都被欲望困住,都很丑陋,很可怕。
    “去哪?站住。”
    母亲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还是不会说话,到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浪费一身好天赋,在哪都不讨喜。”
    秋水回头,很生气,她想说,你胡说!祝游喜欢她,溪姐姐喜欢她,师尊喜欢她,掌门喜欢她,系舟师姐喜欢她……好多好多人喜欢她!
    可是话语没能说出口。
    “还会瞪人了,脾气倒是见长。”
    青年道:“母亲,小妹一时不听话而已,你少说她两句。”
    秋水很想吐,她兄长惯会装得很疼爱自己,私底下对她的忌恨,甚至比对长兄还高。
    她被强留在了纪家数日。
    期间母亲改换了态度,对她嘘寒问暖,为她添置时兴的衣裙与饰品,像她对兄长那样。
    秋水才不会上当。
    果然,她母亲道:“乖孩子,只要你愿意将玲珑心让给你兄长,你兄长就能接你父亲的家主之位,到时候,有你兄长护着,没人敢欺负你。”
    “那霜寒派瞧你不起,你兄长当家主了,帮你出气报仇。”
    青年也做保证,“小妹,我定帮你上那霜寒派问问池灯青,驳她的面子,好好教训她。”
    “你父亲好不容易找来了秘法,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她母亲用手帕抹眼泪,“也不要让我伤心。”
    果然是打她的主意!秋水讨厌他们!
    只是居然能找到这样的秘法。幼时害怕被剖开胸膛取走玲珑心的恐惧再度袭来。
    秋水捂住胸口,觉得好痛。
    她看向母亲,心里冒出问题,“母亲……我也是你的孩子,为何你不曾疼爱我一分。”
    但秋水没有试图问出口。
    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就是有人不会爱她的孩子。
    —
    “……师姐。”
    少年嘴角溢出血液,手想用力抓紧她的手臂。
    手上也有血,将她白衣染上厚重血色。
    郁晚雨低下头,祝游倒在她怀里,身上尽是伤势。
    她不肯闭上眼睛,努力着,抬头看着郁晚雨,似乎全身都在用力,显得面容有些扭曲,不复平常的俊秀。
    “师……姐……”
    少年的手滑落。
    无力松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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